周易筮述卷七
晋献公筮嫁伯姬于秦,遇归妹▯【兑下震上,妇妹】之暌▯【兑下离上,暌。归妹上六变而为暌】史苏占之曰:“不吉【史苏,晋卜筮之史】其繇曰:“士刲羊,亦无▯也;女承筐,亦无贶也【周易·归妹》上六爻辞也。▯,血也;贶,赐也。刲羊,士之功;承筐,女之职。上六无应,所求不▯,故下刲无血,上承无实,不吉之象也。离为中女,震为长男,故称士女】西邻责言,不可偿也【将嫁女于西,而遇不吉之卦,故知有责让之言,不可报偿】归妹之暌,犹无相也【归妹,女嫁之卦;暌,乖离之象,故曰无相相助也】震之离,亦离之震【二卦变而气相通】为雷,为火,为嬴败姬【嬴,秦姓;姬,晋姓。震为雷,离为火。火动炽而害其母,女嫁反害其家之象,故曰为嬴败姬】车説其輹,火焚其旗,不利行师,败于宗丘【輹,车下防也;丘,犹邑也。震为车,离为火。上六爻在震则无应,故车脱輹;在离则失位,故火焚旗。言皆失车火之用也。车败旗焚,故不利行师。火还害母,故败不出国,近在宗邑】归妹暌▯,冦张之弧【此睽上九爻辞也。处暌之极,故曰暌▯。失位▯絶,故遇冦难,而有弓矢之警,皆不吉之象】侄其从姑【震为木,离为火。火从木生,离为震妹,于火为姑。谓我侄者,我谓之姑,谓子圉质秦】六年其逋,逃归其国,而弃其家【逋,亡也;家,谓子圉妇懐嬴】明年其死于髙梁之虚【惠公死之明年,文公入杀懐公于髙梁。髙梁,晋地,在平阳杨氏县西南】。凡筮者用《周易》,则其象可推,非此而往,则临时占者,或取于象,或取于气,或取于时日旺相,以成其占。若尽附防以爻象,则构虚而不经,故畧言其归趣,他皆放此】及惠公在秦曰:“先君若从史蘓之占,吾不及此。”夫韩简侍曰:“▯象也,筮数也。物生而后有象,象而后有滋,滋而后有数。先君之败徳,及可数乎?”史蘓是。占勿从何益【言▯以象示,筮以数告,象数相因而生,然后有占。占所以知吉凶,不能变吉凶。故先君败徳,非筮数所生,虽复不从,史蘓不能益祸也】诗》曰:下民之孽,匪降自天,噂沓背憎,职竞由人【诗》小雅,言民之有邪恶,非天所降,噂沓面语,背相憎疾,皆人竸所主作,因以讽諌惠公,有以召此祸也。僖公十五年】喻氏云:僖公九年九月,晋献公卒,公子夷吾许秦穆公重赂,穆公纳之【十一月】是为惠公。十年不与秦赂。十一年,晋荐饥,乞籴于秦,秦输之粟。十四年,秦饥,乞籴于晋,晋闭之籴。十五年九月,秦伯伐晋,▯晋侯。十一月,归晋侯。十六年,晋太子圉质秦,秦妻之【质秦应占言侄其从姑妻之即懐嬴】二十二年,子圉逃归晋【应占言逃归其国而弃其家】二十三年九月,惠公卒,子圉立,是为懐公。二十四年九月,秦穆公纳公子重耳,是为文公。二月壬寅,入晋师,懐公奔髙梁。戊申,文公使杀懐公于髙梁【应占言死于髙梁之虚】史苏之占一何神也?使晋侯践言报施,秦师不兴,占其能应乎?然史苏谓嫁伯姬不吉,今乃以伯姬脱身逃难,惠公犹曰:“先君若从史苏之占,吾不及此。”不自反而咎先君误矣夫。秦伯师于河上,将纳王。狐偃言于晋侯曰:求诸侯,莫如勤王【勤纳王也】诸侯信之,且大义也。继文之业,而信宣于诸侯,今为可矣【晋文侯仇为平王侯伯匡辅周室】使卜偃卜之曰:吉,遇黄帝战于阪泉之兆【黄帝与神农之后姜氏战于阪泉之野胜之今得其兆故以为吉】公曰:吾不堪也【文公自以为己当此兆故曰不堪】对曰:周礼未改,今之王,古之帝也【言周徳虽衰其命未改今之周王自当帝兆不谓晋】公曰:筮之。筮之遇大有▯【干下离上大有】之暌▯【兑下离上暌大有九三变而为暌】曰:吉,遇公用享于天子之卦【大有九三爻辞也三为三公而得位变而为兑兑为説得位而説故能为王所宴飨也】战克而王享,吉孰大焉【言卜筮协吉】且是卦也【方更总言二卦之义不系于一爻】天为泽以当日,天子降心以逆公,不亦可乎【干为天兑为泽干变为兑而上当离离为日日之在天垂曜在泽天子在上説心在下是降心逆公之象】大有去暌而复,亦其所也【言去暌卦还论大有亦有天子降心之象干尊离卑降尊下卑亦其义也】戊午,晋侯朝王,王飨醴,命之宥【僖公二十五年】邾文公卜迁于绎【绎,邾邑】史曰:“利于民,而不利于君。”邾子曰:“苟利于民,孤之利也。天生民而树之君,以利之也。民既利矣,孤必与焉。”左右曰:“命可长也,君何弗为?”邾子曰:“命在养民,死之短长,时也。民苟利矣,迁也吉,莫如之【左右以一人之命为言,文公以百姓之命为主,一人之命,吝有短长,不可如何,百姓之命乃传世无穷,故徙之】遂迁于绎。五月,邾文公卒。君子曰:“知命【文公十三年】
译晋献公筮问把伯姬嫁给秦国,得到《归妹》【兑下震上,妇妹】变为《睽》【兑下离上;《归妹》上六变而为《睽》】。史苏占断说:“不吉。其繇辞说:‘男子宰羊,也没有血;女子捧筐,也没有所得【《周易·归妹》上六爻辞。▯是血,贶是赐予;宰羊是男子的功劳,捧筐是女子的职责。上六没有应爻,所求不能得到,所以男子宰羊却没有血,女子捧筐却没有实物,是不吉的象;离为中女,震为长男,所以称男子和女子】。西邻将有责备之言,无法偿还【把女子嫁往西方,却遇到不吉之卦,所以知道会有责让之言,而且无法报偿】。《归妹》变《睽》,仍然没有相互辅助【归妹是女子出嫁之卦,睽是乖离之象,所以说没有相助】。震变为离,离也变为震【两个卦变动后气势相通】;它象征雷,象征火,也象征嬴姓败坏姬姓【嬴是秦国姓,姬是晋国姓;震为雷,离为火。火猛烈燃烧而伤害其母,是女子出嫁反而危害本家的象,所以说嬴姓使姬姓败坏】。车脱落车輹,火烧毁旗帜,不利于出兵,军队将在宗丘失败【輹是车下的防护物;丘犹如城邑;震为车,离为火;上六在震卦中没有应爻,所以车脱輹,在离卦中失位,所以火焚旗帜。都是说车和火失去作用;车败旗焚,所以不利出兵;火反过来伤害其母,所以失败不会远离本国,而会发生在宗邑附近】。《归妹》变《睽》而孤独,强盗张弓相向【这是《睽》上九爻辞;处在睽卦极点,所以说孤独;失位而孤绝,所以遭遇盗寇,有弓矢警戒,都是不吉之象】。侄女跟随姑母【震为木,离为火;火由木生,离为震之妹,在火的关系中是姑母。这里所谓“我侄”,是我把她称为姑母,指子圉被送到秦国做人质】。六年后他逃亡,回到本国,却抛弃了妻子【逋是逃亡;家指子圉的妻子怀嬴】。第二年,他死在高梁的废墟【惠公死后的第二年,文公进入晋国,在高梁杀死怀公;高梁是晋地,在平阳杨氏县西南】。凡是筮问采用《周易》,就可以推求卦象;除此以外,临时占断有的取象,有的取气,有的取时日旺相,以此完成占断。如果把一切都牵强附会到爻象上,就是虚构而不合经典,所以略说其大致宗旨,其他都依此类推。”惠公在秦国时说:“先君如果听从史苏的占断,我就不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丘,犹如城邑。震为车,离为火。上六在震卦中没有应爻,所以车脱掉车輹;在离卦中失位,所以火焚旗帜。都是说车和火失去了作用。车败旗焚,所以不利出兵。火反过来伤害其母,所以失败不出本国,而在宗邑附近。归妹变为睽而孤独,强盗张弓相向【这是《睽》上九爻辞;处在睽卦极点,所以说孤独;失位孤绝,所以遇到盗寇和弓矢之警,都是不吉之象】。侄女跟随姑母【震为木,离为火;火由木生,离是震的妹妹,对于火来说是姑母。这里是说子圉以质子身份进入秦国】。六年后他逃亡,回到本国,却抛弃了妻子【逋是逃亡;家指子圉的妻子怀嬴】。第二年,他死在高梁的废墟【惠公死后的第二年,文公进入晋国,在高梁杀死怀公;高梁是晋地,在平阳杨氏县西南】。凡是筮问采用《周易》,就可以推求卦象;除此以外,临时占断有的取象,有的取气,有的取时日旺相,以此完成占断。如果一概牵强附会到爻象上,就是虚构而不合经义,所以略说其大意,其他都依此类推。”后来惠公在秦国时说:“先君如果听从史苏的占断,我就不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韩简侍从说:“龟卜显示的是象,筮法显示的是数。万物生成之后才有象,有象之后才有滋长,滋长之后才有数。先君的败德,难道是数能够造成的吗?”史苏说得对。即使不听从占断,又有什么益处呢【这是说龟以象显示,筮以数告知;象与数相互依循而产生,然后才有占断。占断只是用来知道吉凶,不能改变吉凶。因此先君败德,并非筮数造成的;即便不听从史苏,史苏也不能使祸患增加或减少】。《诗经》说:“下民的灾祸,不是从天降下;当面相互喧谈,背后彼此憎恨,都是人争竞所造成的【这是《诗经·小雅》的话,说百姓的邪恶并非上天降下;当面喧谈,背后憎恨,都是人相互争竞造成的,用来讽谏惠公,说明这些祸患是他自己招来的。僖公十五年】。” 喻氏说:僖公九年九月,晋献公去世,公子夷吾答应给秦穆公厚重的财物,秦穆公在十一月接纳他,这就是惠公。十年,惠公没有给秦国财物。十一年,晋国连年饥荒,向秦国请求粮食,秦国运粮给它。十四年,秦国饥荒,向晋国请求粮食,晋国却封闭粮仓不卖粮。十五年九月,秦伯讨伐晋国,俘获晋侯;十一月,把晋侯送回。十六年,晋太子圉到秦国做人质,秦国把女儿嫁给他【与占辞所说“侄女跟随姑母”相应,秦国把怀嬴嫁给子圉】。二十二年,子圉逃回晋国【与占辞所说“逃归其国而弃其家”相应】。二十三年九月,惠公去世,子圉即位,这就是怀公。二十四年九月,秦穆公接纳公子重耳,这就是文公。二月壬寅日,文公率军进入晋国,怀公逃往高梁;戊申日,文公派人到高梁杀死怀公【与占辞所说“死于高梁之虚”相应】。史苏的占断多么神验啊!假如晋侯履行诺言、报答秦国的援助,秦军还会兴兵吗?那么,占断能够应验吗?然而史苏说嫁伯姬不吉,如今伯姬反而靠此逃脱而避过灾难,惠公还说:“先君如果听从史苏的占断,我就不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他不反省自己,却责怪先君,实在是错了。秦伯驻军在黄河边,将要迎接周王。狐偃对晋侯说:“寻求诸侯支持,没有比勤王更好的办法【勤王就是帮助迎接周王】。诸侯会信任我们,而且这是大义。继承文王的事业,使声望在诸侯中彰明,如今正是时候【晋文侯仇曾辅佐周平王、匡正周室】。”于是让卜偃卜问,卜得吉兆,是黄帝在阪泉交战的征兆【黄帝与神农之后姜姓在阪泉野外交战并取胜,如今得到同样的征兆,所以认为吉利】。晋公说:“我不能承受这个征兆。”卜偃回答:“周礼尚未改变,如今的周王,就是古代的帝王【意思是周德虽衰,天命尚未改变;今天的周王自然应当对应帝王的征兆,并不是说晋国】。”晋公说:“再筮问。”筮得《大有》变《睽》【《大有》乾下离上,《睽》兑下离上,《大有》九三变而成为《睽》】。他说:“吉利,这是‘公用享于天子’的卦【这是《大有》九三爻辞;九三是三公,且居位得当;变为兑,兑为喜悦,得位而喜悦,所以能够受到周王宴享】。交战取胜而又受到天子宴享,还有什么比这更大的吉祥呢?而且这个卦【这里是总说两个卦的意义,不局限于一爻】是天化为泽,正好承接太阳;天子降低心意来迎接您,不也很好吗【乾为天,兑为泽;乾变为兑,兑在上面承接离,离为太阳;太阳在天上,光照下垂到泽,象征天子居上而降心迎接晋公】。《大有》去掉《睽》而恢复本体,也是合适的【意思是撇开《睽》而仍论《大有》;乾尊而离卑,尊者下降、卑者上承,也有天子降心的意义】。”戊午日,晋侯朝见周王,周王用醴酒宴请他,并命令赦免其罪【僖公二十五年】。邾文公卜问迁都到绎地是否有利【绎是邾国城邑】。史官说:“对百姓有利,对君主不利。”邾子说:“只要对百姓有利,就是我的利益。上天生育百姓,又为他们树立君主,就是为了使百姓获利。百姓既然得利,我必定也在其中。”左右说:“君主的寿命可以延长,您为什么不迁呢?”邾子说:“天命在于养育百姓;人的寿命长短,是时运。百姓如果确实得利,迁都就是吉利,没有比这更好的了【左右以一个人的寿命为依据,邾文公却以百姓的寿命为主;一人的寿命有长有短,无法改变,百姓的命运却可以世代延续,所以迁都】。”于是迁到绎地。五月,邾文公去世。君子说:“他懂得天命【文公十三年】。”
此不从占辞而言之,善者虽凶,亦吉。郑公子曼满与王子伯寥语,欲为卿【二子,郑大夫】伯廖告人曰:“无徳而贪,其在《周易·丰》▯【离下震上,丰】之离【▯【丰上六变而为纯离也,《周易》论变故,虽不筮,必以变言其义。丰上六曰:‘丰其屋,蔀其家,闚其户,阒其无人,三嵗不觌,凶。’义取无徳而大其屋,不过三嵗,必灭亡】弗过之矣【不过三年】间一嵗,郑人杀之【宣公七年】此不筮者晋荀林父救郑,先縠【彘季】佐之。及河,闻郑既及楚平,桓子【林父】欲还,彘子不可以。中军佐济,知庄子曰:“此师殆哉【庄子荀首】周易》有之,在《师》▯【坎下坤上,师】之《临》▯【兑下坤上,临,《师》初六变而之《临】曰:“师出以律,否臧凶【此《师》卦初六爻辞,律,法;否,不也】执事顺成为臧,逆为否【今彘子逆命不顺成,故应不臧之凶】众散为弱【坎为众,今变为兑,兑柔弱】川壅为泽【坎为川,今变为兑,兑为泽,是川见壅】有律以如已也【如,从也,法行则人从法,法败则法从人,坎为法象,今为众则散,为川则壅,是失法之用,从人之象】故曰:“律否臧,且律竭也【竭,败也,坎变为兑是法败】盈而以竭,夭且不整,所以凶也【水遇夭塞,不得整流则竭涸也】不行之谓临【水变为泽,乃成《临》卦,泽不行之物】有帅而不从,临孰甚焉,此之谓矣【譬彘子之违命,亦不可行】果遇必败【遇敌】彘子尸之【主此祸】虽免而归,必有大咎【为明年晋杀先縠《▯宣公十二年】此不假筮而知吉凶者晋楚遇于鄢陵。苖贲皇言于晋侯曰:「楚之良在其中军王族而已,请分良以击其左右,而三军萃于王卒【萃,集也】必大败之。」公筮之,史曰:「吉,其卦遇复▯【震下坤上,复无变】曰:『南国防射其元王中厥目【此卜者辞也。复,阳长之卦,阳气起于南,行推隂,故曰『南国防』也。南国势防,则离受其咎。离为诸侯,又为目,阳气激南,飞矢之象,故曰『射其元王中厥目】国防,王伤不败,何待?」公从之【从其言而战】有淖于前【淖,泥也】乃皆左右相违于淖【违,避也】歩毅御晋厉公,栾鍼为右【歩毅即郤毅】彭名御楚共王,潘党为右。石首御郑成公,唐苟为右。栾范以其族夹公行【二族强,故在公左右】陷于淖。栾书将载晋侯,鍼曰:「书退,国有大任焉,得专之【在君前,故子名其父。大任,谓元帅之职】且侵官冐也【载公为侵官】失官慢也【去将而御,失官也】离局奸也【逺其部曲为离局】有三罪焉,不可犯也。」乃掀公以出于淖【掀,举也】癸巳,潘尫之党与养由基蹲甲而射之,彻七札焉【党,潘尫之子。蹲,聚也。一发逹七札,言其能陷坚】以示王曰:「君有二臣如此,何忧于战【二子以射夸王】王怒曰:「大辱国【贱其不尚知谋】诘朝尔射死艺【言女以射自多,必当以艺死也。诘朝,犹明朝,是战日】吕锜夣射月中之退入于泥【吕锜,魏锜】占之曰:「姬姓,日也【周世姬姓尊】异姓,月也【异姓卑】必楚王也,射而中之,退入于泥,亦必死矣【锜自入泥,亦死象】及战,射共王中目。王召养由基,与之两矢,使射吕锜,中项伏弢【弢,弓衣】以一矢复命【言一发而中。成公十六年】此筮而不用易辞者喻氏云:「此卦占辞与卦象絶不类。注终未的确意者,震坤拱巽离在中间,楚正南国。今有东方震,西南角坤,而无巽离。西南共坤,各得坤一半。坤为国,岂非南国防乎?巽为白眼,离为目,无离无巽,岂非丧目乎?震为苍▯竹,岂非矢乎?若只就两体占贞悔,亦可以旁通矣。」穆姜薨于东宫【太子宫也。穆姜滛侨如,欲废成公,故徙居东宫,事在成十六年】始往而筮之,遇艮之八▯【艮下艮上,艮,《周礼》太卜掌三易,然则杂用《连山》《归藏》《周易》三易皆以七八为占,故言遇艮之八】史曰:「是谓艮之随▯【震下兑上,随。史疑占易,遇八为不利,故更以《周易》占变爻得随卦而论之】随其出也【史为随非闭固之卦】君必速出。姜曰:「亡【亡犹无也】是于《周易》曰『随,元亨利贞,无咎【易》筮皆以变者占,遇一爻变义异则论彖,故姜亦以彖为占也。史据《周易》故指言《周易》以折之】元,体之长也;亨,嘉之防也;利,义之和也;贞,事之干也。体仁足以长人,嘉防足以合礼,利物足以和义,贞固足以干事。然故不可诬也。是以虽随无咎【言不诬四徳乃遇随无咎,明无四徳者则为滛而相随,非吉事】今我妇人而与于乱,固在下位【妇人卑于丈夫】而有不仁,不可谓元;
译这里不依据占辞来解释,而是说即使占得凶象,只要所作之事善,也可以转凶为吉。郑国公子曼满与王子伯寥谈话,想要做卿【这两人都是郑国大夫】。伯寥告诉别人说:“没有德行却贪求权位,这件事大概就在《周易·丰》变《离》【《丰》离下震上;《丰》上六变而为纯离。《周易》论变,所以即使没有实际筮问,也一定依据变卦来说它的意义。《丰》上六说:‘使屋子高大,遮蔽他的家;窥视门户,却寂静得像没有人;三年不能见到人,凶。’其意义是没有德行却扩大房屋,不到三年必定灭亡】。不会超过三年。”过了一年,郑人杀死了他们【宣公七年】。这是没有实际筮问的例子。晋国荀林父救援郑国,先縠【即彘季】辅佐他。到了黄河,听说郑国已经与楚国讲和,桓子【荀林父】想要回师,彘子不同意。中军佐渡过黄河,知庄子说:“这支军队危险了【庄子即荀首】。《周易》有这样的道理,见于《师》变《临》【《师》坎下坤上,《临》兑下坤上;《师》初六变而成为《临》】:‘军队出动要用法度,不能遵守法度就凶【这是《师》初六爻辞;律是法度,否是不】。’执掌军务的人顺从命令、使事情成功,才算善;违逆命令,就是不善【如今彘子违抗命令、不能顺利完成任务,所以应验不善的凶象】。众人离散,军势就变弱【坎为众,现变为兑,兑象柔弱】;河川壅塞,就成为泽【坎为川,现变为兑,兑为泽,这是河川被堵塞】。有法度却反过来顺从人意【如是顺从;法度施行则人顺从法度,法度败坏则法度反过来顺从人;坎有法度之象,如今代表众人便离散,代表河川便壅塞,正是法度失去作用、反从人意的象】。所以说‘法度不能善治,而且法度已经穷竭’【竭是败坏;坎变兑,表示法度败坏】。水满了却又因壅塞而枯竭,既受到阻塞又不能整齐流通,所以凶险【水遇到阻塞,不能顺畅流动就会枯竭】。不能流行,就叫作临【水变成泽,便成为《临》卦;泽是不能流行之物】。有统帅却不听从,临这种情况还有什么比这更严重的呢?说的就是这个。”果然一遇到敌人就失败,彘子承担了这场祸患;即使侥幸免死回国,也必有大祸【第二年晋国杀死先縠,《左传·宣公十二年》】。这是没有借助筮问便知道吉凶的例子。晋、楚两国在鄢陵相遇。苗贲皇对晋侯说:“楚国的精锐只在中军王族而已,请分出精锐攻击楚军左右两翼,然后让三军集中攻击王族的部队【萃是集合】;一定能大败他们。”晋公筮问,史官说:“吉利。卦得到《复》【震下坤上,无变】,卦辞说:‘南国军队将受到阻击,射中他们的君王,使他的眼睛受伤【这是卜者的占辞。《复》是阳气增长的卦,阳气从南方升起,推移阴气,所以说“南国受阻”。南国受阻,离卦就要承受灾祸;离为诸侯,又为眼睛;阳气冲击南方,有飞箭之象,所以说射中他们的君王而伤其眼】。既然南国受阻,君王受伤,还会不败吗?”晋公听从了他【依从他的话出战】。晋军前方有泥泞【淖是泥】于是双方都在泥泞处向左右避让【违是避开】。步毅为晋厉公驾车,栾针为车右【步毅就是郤毅】;彭名为楚共王驾车,潘党为车右;石首为郑成公驾车,唐苟为车右。栾氏和范氏凭借族人夹护晋公前进【两族势力强盛,所以在晋公左右】。晋公陷入泥泞。栾书要把晋侯载出来,栾针说:“栾书,退下。国家有重大职务在你身上,不能擅自离开【因为处在君主面前,所以儿子直呼父亲名】。而且这是侵犯职权、冒失妄为【把君公载走就是侵犯职权】;离开职守就是怠慢【丢下将帅之职去驾车,就是失职】;离开自己的部队就是扰乱军纪【远离自己的部属,就是离开职守】。你有三项罪过,不可再犯。” 于是把晋公举出泥泞【掀是举起】。癸巳日,潘尪的儿子潘党和养由基蹲身披甲射箭,一箭贯穿七层札甲【党是潘尪的儿子;蹲是聚拢身体;一箭穿透七层札甲,是说他们能够穿透坚固铠甲】。他们把箭术展示给楚王,说:“君王有这样的两位臣子,还担心什么战争呢【两人以射箭夸耀自己】?”楚王怒道:“这是极大的辱国之举【认为他们轻贱而不懂军事谋略】。明早你们就要因夸耀箭术而死在自己的技艺上【说你们既以射术自夸,就必定因射术而死;诘朝就是明早,即交战之日】。”吕锜梦见自己射中月亮,退下来又陷入泥中【吕锜就是魏锜】。有人为他占断说:“姬姓象征太阳【周王室为姬姓,尊贵】;异姓象征月亮【异姓卑下】。这一定是楚王。射中月亮,又退入泥中,也一定会死【吕锜自己陷入泥中,也是死亡之象】。”交战时,吕锜射中楚共王的眼睛。楚王召养由基,给他两支箭,让他射吕锜;养由基射中吕锜的脖颈,吕锜伏在弓袋上【弢是弓衣】;养由基只用一箭便回来复命【说一箭就射中。成公十六年】。这是筮问却不采用《易》爻辞的例子。喻氏说:“这段占辞与卦象完全不像。注解到最后仍不确切。大概是震、坤拱卫巽、离处于中间,楚国正是南方之国。如今有东方的震、西南角的坤,却没有巽、离;西南方向共同构成坤,各自得到坤的一半。坤为国,难道不是说南国受阻吗?巽为白眼,离为眼睛;没有离、巽,难道不是说丧失眼睛吗?震为青色竹子,难道不是箭吗?如果只依据两个卦体来分别占断贞、悔,也可以用旁通来解释。” 穆姜死在东宫【东宫是太子宫。穆姜与侨如私通,想废掉成公,所以迁居东宫,事情见于成公十六年】。她刚要前往时先筮问,得到《艮》卦的八【艮下艮上。《周礼》说太卜掌管三《易》,可见杂用《连山》《归藏》《周易》三种《易》时,都以七、八作为占数,所以说得到艮卦之八】。史官说:“这叫作《艮》变《随》【震下兑上】。《随》表示她将要出行【史官认为《随》不是闭塞固守之卦】。您一定很快就能离开。”姜说:“不对【亡同无】。《周易》说:‘随卦,最初亨通,利于守正,没有灾害【《易》用变爻来占,遇到一爻变动而意义不同,就讨论卦辞,所以姜也依据卦辞来占断;史官依据《周易》,所以姜特意指出《周易》来反驳】。元,是万物之始长;亨,是美善的会合;利,是义理的协调;贞,是成事的根本。具备仁德,足以成为众人之长;美善会合,足以合乎礼;有利于万物,足以调和义理;守正坚固,足以成就事情。因此四德不可欺罔。所以即使遇到《随》,也没有灾害【意思是没有欺罔四德,所以遇《随》而无灾;若没有四德,只是淫乱而相互追随,就不是吉事】。如今我是妇人而参与叛乱,本来就处在卑下的位置【妇人地位低于男子】,又没有仁德,不能说具备元德。”
不靖国家,不可谓亨;作而害身,不可谓利;弃位而姣【姣,滛之别名】不可谓贞。有四徳者随而无咎,我皆无之,岂随也哉?我则取恶,能无咎乎?必死于此,弗得出矣【传言穆姜辨而不徳,襄公九年】郑皇耳帅师侵卫,孙文子卜追之,献兆于定姜。姜氏问繇曰:「兆如山陵,有夫出征而丧其雄。」姜氏曰:「征者丧雄,御冦之利也,大夫圗之。」卫人追之,孙蒯获皇耳于犬丘【襄公十年】齐棠公之妻,东郭偃之姊也【棠公,齐棠邑大夫】东郭偃,臣崔武子。棠公死,偃御武子以吊焉,见棠姜而美之【美其色也】使偃取之【为己取也】偃曰:“男女辨姓【辨别也】今君出自丁【齐丁公,崔杼之祖】臣出自桓,不可【齐桓公小白,东郭偃之祖同姜姓,故不可昏】武子筮之,遇困▯【坎下兑上,困】之大过▯【巽下兑上,大过,困六三变为大过】史皆曰吉【阿崔子】示陈文子,文子曰:“夫从风【坎为中男,故曰夫变而为巽,故曰从风】风陨妻,不可娶也【风能陨落物者,变而陨落,故曰妻不可娶】且其繇曰:‘困于石,据于蒺藜,入于其宫,不见其妻,凶【困六三爻辞】困于石,往不济也【坎为险为水,水之险者石,不可以动】据于蒺藜,所恃伤也【坎为险,兑为泽,泽之生物而险者蒺藜,恃之则伤】入于其宫,不见其妻,凶,无所归也【易曰:非所困而困,名必辱;非所据而据,身必危。既辱且危,死其将至,妻其可得见耶?今卜昏而遇此卦,六三失位无应,则丧其妻,失其所归也】崔子曰:“▯也,何害?先夫当之矣【寡妇曰‘▯’,言棠公已当此凶】遂取之。庄公通焉。后庆封讨崔氏,其妻缢。崔子无归,乃缢【终入于其宫,不见其妻,凶。襄公二十五年】此违筮而有祸者蔡侯之如晋也,郑伯使游吉如楚,及汉,楚人还之,曰:“宋之盟,君实亲辱【君谓郑伯】今吾子来,寡君谓吾子姑还,吾将使驲奔问诸晋而以告【问郑君应来朝否】子大叔曰:“宋之盟,君命将利小国,而亦使安定其社稷,镇抚其民人,以礼承天之休【休,福禄也】此君之宪令,而小国之望也【宪法也】寡君是故使吉奉其皮币【聘用乘皮束帛】以嵗之不易聘于下执事【言嵗有饥荒之难,故郑伯不得自朝楚】今执事有命曰:“女何与政令之有?必使而君弃而封守,跋渉山川,蒙犯霜露,以逞君心。小国将君是望,敢不唯命是听?无乃非盟载之言,以阙君徳,而执事有不利焉。小国是惧。”不然,其何劳之敢惮?子大叔归复命,告子展曰:“楚子将死矣。不修其政徳,而贪昧于诸侯,以逞其愿欲,乆得乎?”《周易》有之,在《复》▯【震下坤上,复】之《颐》▯【震下艮上,颐。复上六变得颐】曰:“迷复,凶【复上六爻辞也。复,反也。极隂反阳之卦,上处极位,迷而复反,失道已逺,逺而无应,故凶】其楚子之谓乎?欲复其愿【谓欲得郑朝以复其愿】而弃其本【不修徳】复归无所,是谓迷复【失道已逺,又无所归】能无凶乎?君其往也,送▯而归,以快楚心【言楚子必死,君往当送其▯】楚几十年未能恤诸侯也【几,近也。言失道逺者复之亦难】吾乃休吾民矣【休息也,言楚不能复为害】禆灶曰:今兹周王及楚子皆将死【禆灶,郑大夫】嵗弃其次,而旅于明年之次,以害鸟帑。周楚恶之【旅客处也。嵗星弃星纪之次,客在▯枵。嵗星所在,其国有福。失次于北,祸冲在南。南为朱乌,乌尾曰帑。鹑火,鹑尾,周楚之分,故周王楚子受其咎,俱论嵗星过次。”梓慎则曰:“宋郑饥。”禆灶则曰:“周楚王死。”▯故备举以示卜占惟人所在。襄公二十八年】此亦不筮者
译不能使国家安定,就不能说是亨通;有所作为却伤害自身,就不能说是有利;抛弃职位而去求媚取宠【姣,是淫乱的别称】,就不能说是守正。具备这四种德行的人,顺从他也不会有过失;而我一样也没有,哪里谈得上顺从呢?我这是自取祸害,能够没有过失吗?一定会死在这里,不能逃出去了【传说穆姜有辩才却没有德行,见《襄公九年》】。郑国的皇耳率军侵犯卫国,孙文子占卜是否追击,把卜兆献给定姜。姜氏问卜辞说:“卜兆像山陵一样,有人出征却丧失了他的雄将。”姜氏说:“出征者丧失主将,正是抵御寇敌的有利征兆,大夫应当谋划此事。”卫国人追击,孙蒯在犬丘擒获了皇耳【见《襄公十年》】。齐国棠公的妻子,是东郭偃的姐姐【棠公,是齐国棠邑的大夫】。东郭偃是崔武子的臣属。棠公死后,东郭偃驾车陪崔武子前去吊丧,崔武子见到棠姜,认为她美丽【是说她的容貌美】,便让东郭偃替自己迎娶她【是让东郭偃替自己去娶】。东郭偃说:“男女婚姻要辨别姓氏【辨别的意思】。现在您出自丁公【齐丁公,是崔杼的祖先】,我出自桓公,不能这样做【齐桓公小白是东郭偃的祖先,同属姜姓,所以不能通婚】。”武子占筮,得到《困》卦▯【坎下兑上,为《困》】变为《大过》卦▯【巽下兑上,为《大过》,《困》六三变为《大过》】。史官都说吉利【这是迎合崔子】,又把卦象给陈文子看。文子说:“丈夫随风而变【坎为中男,所以说是丈夫;变为巽,所以说随风】,风使妻子陨落,不能娶她【风能使万物陨落,变卦又有陨落之象,所以说妻子不可娶】。况且卦辞说:‘困在石头上,倚靠在蒺藜上,进入自己的屋里,却看不见妻子,凶【《困》六三爻辞】。’困在石头上,是说前进不能成功【坎为险、为水,水中险阻就是石头,不能移动】;倚靠在蒺藜上,是说所依靠的东西反而会伤人【坎为险,兑为泽,泽中生长而又有危险的东西就是蒺藜,依靠它就会受伤】;进入自己的屋里却看不见妻子,凶,是说无处归宿【《易》说:困在不该困的地方,名声一定受辱;依靠在不该依靠的地方,自身一定危险。既受辱又危险,死亡恐怕就要到了,还能看见妻子吗?如今占卜婚姻而得到这个卦,《困》六三失位又没有应爻,就会丧失妻子,失去归宿。”崔子说:“那不过是寡妇罢了,有什么妨害?前夫已经承受了这个凶象【寡妇自称“妾”,意思是棠公已经承担了这个凶兆】。”于是便娶了棠姜。庄公与她私通。后来庆封讨伐崔氏,棠姜上吊而死。崔子无处归宿,也就上吊了【最终正是“进入自己的屋里,看不见妻子,凶”。见《襄公二十五年》】。这是违背筮辞而招致祸患的例子。蔡侯前往晋国时,郑伯派游吉前往楚国。到了汉水,楚国人把他送回来,说:“宋国盟会时,国君亲自屈尊前来【国君,指郑伯】。如今您来,我国国君认为您暂且回去,我们将派驿车飞驰到晋国询问此事,再把结果告诉您【询问郑君是否应当来朝见】。”子大叔说:“宋国盟会时,国君的命令将使小国获利,也使它们安定社稷、镇抚人民,以礼承受上天的福禄【休,是福禄】。这是国君的法令,也是小国的愿望【宪,是法】。所以我国国君派我奉上皮币【聘礼用的两张兽皮和束帛】,以年成艰难为由,向贵国执政者行聘问【意思是说年年有饥荒等困难,所以郑伯不能亲自来朝楚】。如今执政者却下令说:‘你们有什么资格参与政令?一定要让你的国君放弃封疆守土,跋涉山川,冒犯霜露,以满足国君的心意。’小国仰望国君,哪里敢不唯命是听?这恐怕不符合盟约所载的话,反而损害国君的德行,对执政者也没有好处,小国对此感到害怕。’如果不是这样,我们哪里敢害怕劳苦呢?”子大叔回国复命,把这些话告诉子展,说:“楚王将要死了。他不修治政事和德行,却在诸侯中贪婪昏昧,以满足自己的欲望,能够长久吗?《周易》有这样的卦,在《复》▯【震下坤上,为《复》】变为《颐》▯【震下艮上,为《颐》】。” 《复》上六变成《颐》,卦辞说:“迷失了归复之道,凶【这是《复》上六的爻辞。“复”是返回的意思。阴气到了极点而反归于阳,上六处在极位,迷失方向而返回,离开正道已经很远,又远而无应,所以凶】。这不正是在说楚王吗?他想实现自己的愿望【指想得到郑国来朝,以满足自己的愿望】,却抛弃了根本【不修养德行】;返回时又无处可归,这就叫迷失的归复【离开正道很远,又无处可归】,能够没有凶祸吗?国君还是去吧,送葬后再回来,以使楚国称心【意思是说楚王一定会死,国君前去应当为他送葬】。楚国近几十年来没有能够体恤诸侯【“几”是接近的意思,意思是失道太远,即使返回也很困难】。我们就可以让自己的百姓休息了【休是休息,意思是楚国不能再成为祸害】。”裨灶说:“今年周王和楚王都将死【裨灶,是郑国大夫】。岁星离开了它本来的星次,寄居在明年的星次,因而祸及鸟尾。周、楚两国将遭受灾祸【“旅”是寄居的意思。岁星离开星纪之次,客居玄枵。岁星所在的国家有福;失去本次而向北,灾祸就冲向南方。南方属朱雀,朱雀的尾部叫帑。鹑火、鹑尾是周、楚所分属的星次,所以周王、楚王共同承受岁星失次的灾祸;这是在论说岁星越过本次】。”梓慎则说:“宋、郑两国将发生饥荒。”裨灶却说:“周王和楚王将死。” 《左传》所以把这些事一并记载下来,是为了说明卜占只取决于人的处境【见《襄公二十八年》】。这也是没有实际筮问而论卦的例子。
晋侯求医于秦,秦伯使医和视之,曰:“疾不可为也。”是谓近女室,疾如蛊【蛊惑疾】非鬼非食,惑以丧志【惑女色而失志】良臣将死,天命不祐【良臣不匡救君过故将死而不为天所祐】公曰:“女不可近乎?”对曰:“节之。先王之乐所以节百事也,故有五节【五声之节】迟速本末以相及,中声以降,五降之后不容弹矣【此谓先王之乐得中声声成五降而息也降罢退】于是乎有烦手滛声,慆堙心耳,乃忘平和,君子弗听也【五降而不息则杂声并奏所谓郑卫之声】物亦如之【言百事皆如乐不可失节】至于烦乃舎也,已无以生疾【烦不舎则生疾】君子之近琴瑟以仪节也,非以慆心也【为心之节仪使动不过度】天有六气【谓隂阳风雨晦明也】降生五味【谓金味辛木味酸水味咸火味苦土味甘皆由隂阳风雨而生】发为五色【辛色白酸色青咸色黒苦色赤甘色黄发见也】徴为五声【白声商青声角黒声羽赤声徴黄声宫徴騐也】滛生六疾【滛过也滋味声色所以养人然过则生害】六气曰隂阳风雨晦明也,分为四时,序为五节【六气之化分而序之则成四时得五行之节】过则为灾,隂滛寒疾【寒过则为冷】阳滛热疾【热过则喘渴】风滛末疾【末四肢也风为缓急】雨滛腹疾【雨湿之气为泄注】晦滛惑疾【晦夜也为宴寝过节则心惑乱】明滛心疾【明昼也思虑烦多心劳生疾】女阳物而晦时滛则生内热惑蛊之疾【女常随男故言阳物家道常在夜故言晦时】今君不节不时,能无及此乎?”出告赵孟,赵孟曰:“谁当良臣?”对曰:“主是谓矣。主相晋国于今八年,晋国无乱,诸侯无阙,可谓良矣。”和闻之,国之大臣,荣其宠禄,任其大节,有灾祸兴而无改焉【改改行以救灾】必受其咎。今君至于滛以生疾,将不能圗恤社稷,祸孰大焉?主不能御,吾是以云也【云主将死】赵孟曰:“何谓蛊?”对曰:“滛溺惑乱之所生也【溺沈没于嗜欲】于文,皿虫为蛊【文字也,皿器也,器受虫害者为蛊】谷之飞亦曰蛊【谷乆积则变为飞虫,名曰蛊】在《周易》,女惑男,风落山,谓之蛊。【▯【巽下艮上蛊,巽为长女为风,艮为少男为山,少男而説长女,非匹故惑,山木得风而落】皆同物也【物犹类也】赵孟曰:“良医也。”厚其礼而归之【赠贿之礼,昭公元年】此亦不筮者穆子之生也,庄叔以《周易》筮之【庄叔,穆子父得臣也】遇明夷▯【离下坤上,明夷】之谦▯【艮下坤上,谦。明夷初九变为谦】以示卜楚丘【楚丘,卜人姓名】曰:「是将行【行,出奔】而归为子祀【奉祭祀】以防人入其名曰牛,卒以馁死。」明夷,日也【离为日,夷,伤也。日,明伤】日之数十【甲至癸】故有十时,亦当十位。自王已下,其二为公,其三为卿【日中当王,食时当公,平旦为卿,鸡鸣为士,夜半为皁人,定为舆,黄昏为▯,日入为僚,晡时为仆,日昳为台,隅中日出,阙不在第,尊王公,旷其位】日上其中【日中,盛明,故以当王】食日为二【公位】旦日为三【卿位】明夷之谦,明而未融,其当旦乎【融,朗也。离在坤下,日在地中之象,又变为谦,谦道卑退,故曰明而未融。日明未融,故曰其当旦乎】故曰为子祀【荘叔,卿也。卜豹为卿,故知为子祀】日之谦,当鸟,故曰明夷于飞【离为日,为鸟。离变为谦,日光不足,故当鸟。鸟飞行,故曰于飞】明而未融,故曰垂其翼【于日为未融,于鸟为垂翼】象日之动,故曰君子于行【明夷初九得位有应,君子象也。在明伤之世,居谦下之位,故将避难而行】当三在旦,故曰三日不食【旦位在三,又非食时,故曰三日不食】离,火也;艮,山也。离为火,火焚山,山败【离艮合体故】于人为言【艮为言】败言为防【为离所焚,故言败】故曰有攸往,主人有言,言必防也【离变为艮,故言有所往。往而见烧,故主人有言,言而见败,故必防言】纯离为牛【易》离上离下,离畜牝牛吉,故言纯离为牛】世乱,防胜,胜将适离,故曰其名曰牛【离焚山,则离胜。譬世乱,则防胜。山焚,则离独存,故知名牛也。竖牛非牝牛,故不吉】谦不足,飞不翔【谦道冲退,故飞不逺翔】垂不峻,翼不广【峻,髙。也翼垂下,故不能广逺】故曰:其为子后乎【不逺翔,故知不逺去】吾子亚卿也,抑少不终【旦日正卿之位,荘叔父子世为亚卿,位不足以终尽卦体,盖引而致之。昭公五年】
译晋侯向秦国求医,秦伯派医和为他诊视,说:“这个病已经无法医治了。这是由于过分亲近女室,疾病如同蛊病【蛊惑所致的疾病】;不是鬼神作祟,也不是饮食所致,而是受女色迷惑以至于丧失志向【被女色迷惑而失去志向】。良臣将要死亡,因为不能匡正君王的过失,天命也不会保佑他【良臣不能匡救君王的过错,所以将死而不受上天保佑】。”晋公说:“女子就不能接近吗?”医和回答:“应当节制。先王的音乐是用来节制各种事务的,所以有五种节制【五声的节制】;缓急、本末彼此相应,达到中和之声;五次降调之后就不能再弹奏了【这里说的是先王的音乐达到中和之声,曲调完成五次降调就停止;降调完毕就是退止】。如果还继续弹奏,就会有繁杂的指法和淫靡的声音,扰乱、堵塞人的心耳,于是忘记平和,君子不听这种音乐【五次降调后仍不停,就会杂声并奏,这就是所谓郑、卫之声】。万事也都是这样【意思是百事都像音乐一样,不能失去节制】。到了繁杂之时就应当停止,否则就会产生疾病【繁杂而不停止,就会生病】。君子接近琴瑟,是为了体现节制,不是为了放纵心志【使心志有节度,不使行为超过限度】。上天有六气【指阴、阳、风、雨、晦、明】;六气下降而产生五味【金味辛、木味酸、水味咸、火味苦、土味甘,都是由阴阳风雨等产生的】;表现为五色【辛为白色,酸为青色,咸为黑色,苦为赤色,甘为黄色;“发”是显现】;征验为五声【白声为商,青声为角,黑声为羽,赤声为徵,黄声为宫;“征”是征验】。过度就产生六种疾病【淫是过度;滋味、声音、色彩本来可以养人,但过度就会造成伤害】。六气就是阴、阳、风、雨、晦、明,分为四时,依次体现为五行的节序【六气的变化分布并按次序排列,就形成四时并得到五行之节】。过度就成为灾害:阴气过度就生寒病【寒气过度就成为寒冷】;阳气过度就生热病【热气过度就喘息、口渴】;风气过度就生四肢病【末是四肢;风气会使四肢缓急失常】;雨气过度就生腹病【雨湿之气会导致泄泻】;晦气过度就生迷惑病【晦是夜间;夜间宴饮、寝息过度就使心神迷乱】;明气过度就生心病【明是白昼;思虑过多使心劳而生病】。女子属阳性事物,而在昏晦之时过度亲近她,就会产生内热、迷惑、蛊病【女子通常随从男子,所以说属阳;家庭之道常在夜间,所以说是晦时】。如今国君既不节制,又不合时宜,能够不遭遇这种后果吗?” 医和出来后把这些话告诉赵孟。赵孟说:“谁算得上良臣?”医和回答:“国君说的就是自己。您辅佐晋国至今已有八年,晋国没有动乱,诸侯也没有缺失礼数,可以说是良臣了。”医和听说后说:国家的大臣,享受宠爱和俸禄,承担大节要任;即使灾祸兴起,也不改变自己的行为【“改”是改弦更张、改变做法以挽救灾祸】,必定会受到灾祸的责罚。如今国君放纵欲望而生病,将不能谋划、救济社稷,还有什么灾祸比这更大呢?国君不能自我约束,所以我才这样说【意思是国君将要死亡】。”赵孟说:“什么叫蛊?”医和回答:“蛊是沉溺于欲望、受到迷惑而产生的混乱【沉没在嗜欲之中】。从文字构形说,皿中有虫就是蛊【皿是器物;器物受到虫害就叫蛊】。谷物长久积存,其中飞出的虫也叫蛊【谷物久积就会变成飞虫,称为蛊】。《周易》中,女子迷惑男子,风吹落山木,都叫作蛊【巽下艮上为《蛊》;巽为长女、为风,艮为少男、为山;少男喜欢长女,二者不相匹配,所以说迷惑;山上的树木被风吹落】。这些都属于同一类事物【物就是类别】。”赵孟说:“真是良医。”便厚礼相待,送他回去【赠送财物作为礼物,见《昭公元年》】。这也是没有实际筮问而论卦的例子。穆子的出生,庄叔曾用《周易》为他筮问【庄叔,是穆子的父亲得臣】。得到《明夷》▯【离下坤上,为《明夷》】变为《谦》▯【艮下坤上,为《谦》;《明夷》初九变为《谦》】,便给卜楚丘看,说:“这个孩子将要出奔【行,是出奔】,后来会回来为您的儿子主持祭祀【奉行祭祀】,以防止一个人进入他的名号;这个人的名字叫牛,最终会因饥饿而死。”《明夷》象征太阳【离为太阳;夷是受伤,指太阳的光明受伤】。太阳运行的数目是十【甲至癸】,所以有十个时辰,也相应有十个位置。从天子以下,其中第二位是公,第三位是卿【正午对应王,食时对应公,平旦对应卿,鸡鸣对应士,夜半对应皂人,定对应舆,黄昏对应隶,日入对应僚,晡时对应仆,日昳对应台;隅中、日出不列入次序,以尊重王公而空置其位】。太阳在中央【正午,光明最盛,所以对应王】;食时的太阳对应第二位【公位】;早晨的太阳对应第三位【卿位】。《明夷》变为《谦》,光明尚未发舒,所对应的应当是早晨吧【融是明朗;离在坤下,象征太阳在地中,又变为《谦》;谦道卑退,所以说光明尚未发舒。太阳光明尚未发舒,所以说应当是早晨】。所以说他将来为您的儿子主持祭祀【庄叔是卿,卜豹将成为卿,因此知道他会为自己的儿子主持祭祀】。太阳处于《谦》的位置,对应鸟,所以说“明夷于飞”【离为太阳,也为鸟;离变为《谦》,太阳光不足,所以对应鸟;鸟能飞行,所以说“于飞”】。光明尚未发舒,所以说“垂其翼”【对太阳而言是光明尚未发舒,对鸟而言是翅膀下垂】。取太阳运行的动态,所以说“君子于行”【《明夷》初九得位而有应,象征君子;处于光明受伤的时代,又居谦卑退让的位置,所以将要避难而行】。第三位对应早晨,所以说“三日不食”【早晨在第三位,又不是进食之时,所以说三日不食】。离为火,艮为山;离为火,火焚烧山,山就毁败【离、艮合成此象】。在人事上就是言语【艮为言语】,言语败坏就是防【被离火焚烧,所以说言语败坏】。所以说“有所前往,主人有言”,言语必然遭受败坏【离变为艮,所以说有所前往;前往而遭焚烧,所以主人有言;言语既遭败坏,必定要防范言语】。上下皆为离就是牛【《易》说上下纯离,牝牛吉,所以说纯离为牛】。世道混乱时,防胜过离,胜者将归于离,所以说他的名字叫牛【离火焚山,就是离胜;比喻世道混乱,就是防胜;山被焚烧后只剩离,所以知道名字叫牛】。竖牛不是牝牛,所以不吉。谦道不足,鸟虽飞却不能高翔【谦道冲退,所以飞不远】;翅膀下垂而不高举,羽翼不能展开得广大【峻是高;翅膀下垂,所以不能飞得广大久远】。所以说:“他将成为您儿子的后嗣吗【因不能高翔,所以知道不会远走】?您的儿子是亚卿,也许年少而不能善终【早晨对应正卿之位;庄叔父子世代为亚卿,职位不足以完成卦象所示之数,这是牵引推演而得出的结论。见《昭公五年》】。”
卫襄公夫人姜氏无子【姜氏宣姜】嬖人婤姶生孟絷。孔成子梦康叔谓己:“立元【成子卫卿孔逹之孙烝鉏也,元孟絷弟,梦时元未生】余使羁之孙圉与史苟相之【羁烝鉏子,苟史朝子】史朝亦梦康叔谓己:“余将命而子。”苟与孔烝鉏之曽孙圉相元。史朝见成子,告之梦。梦协【协合也】晋韩宣子为政,聘于诸侯之嵗【在二年】婤姶生子,名之曰元。孟絷之足不良,弱行【跛也】孔成子以周易筮之曰:“元尚享卫国,主其社稷【命蓍辞】遇屯▯【震下坎上,屯】又曰:“余尚立絷,尚克嘉之【嘉喜也】遇屯▯之比▯【坤下坎上,比,屯初九爻变】以示史朝。史朝曰:“元亨,又何疑焉【周易曰屯元亨】成子曰:“非长之谓乎【言屯之元亨谓年长,非谓名元】对曰:“康叔名之,可谓长矣【善之长也】孟非人也,将不列于宗,不可谓长【足跛非全人,不可列为宗主】且其繇曰:“利建侯【繇卦辞】嗣吉,何建?建非嗣也【嗣子有常位,故无所卜,又无所建,今以位不定卜嗣得吉,则当从吉而建之也】二卦皆云【谓再得屯卦,皆有建侯之象】子其建之。康叔命之,二卦告之,筮袭于梦,武王所用也,弗从何为【外传云大誓曰:“朕梦协,朕卜袭于休祥,戎商必克。”此武王辞】弱足者居【跛则偏弱居其家,不能行】侯主社稷,临祭祀,奉人民,事鬼神,从防朝,又焉得居?各以所利,不亦可乎【孟跛利居,元吉利建】故孔成子立灵公【灵公元也,昭公七年】南蒯之将叛也,其乡人或知之,过之而叹【乡人过蒯而叹】且言曰:“恤恤乎,湫乎,攸乎【恤恤,忧患;湫,愁隘;攸,悬危之貌】深思而浅谋,迩身而逺志,家臣而君圗【家臣而圗人君之事故言思深而谋浅身近而志逺】有人矣哉【言今有此人微以感之】南蒯枚筮之【不指其事泛卜吉凶】遇坤▯【坤下坤上,坤】之比▯【坤下坎上,以坤六五爻变】曰:“黄裳元吉【坤六五爻变辞】以为大吉也,示子服惠伯曰:“即欲有事,何如?”惠伯曰:“吾尝学此矣,忠信之事则可,不然必败。外强内温,忠也【坎险故强,坤顺故温,强而能温所以为忠】和以率贞,信也【水和而土安正,和正信之本也】故曰:“黄裳元吉,黄中之色也,裳下之餙也,元善之长也。中不忠,不得其色【言非黄】下不共,不得其餙【不为裳】事不善,不得其极【失中徳】外内倡和为忠【不相违也】率事以信为共【率犹行也】供养三徳为善【三徳谓正直、刚克、柔克也】非此三者,弗当【非忠信善不当此卦】且夫易不可以占险,将何事也?且可餙乎【夫易犹此易,谓黄裳元吉之卦,问其何事欲令从下之饰】中美为黄,上美为元,下美则裳,三成可筮【三美尽备吉可如筮】犹有阙也,筮虽吉,未也【有阙谓不三成】费人卒叛南氏,南蒯奔齐【昭公十二年】秋,龙见于绛郊【绛,晋国都】魏献子问于蔡墨【蔡墨,晋太史】曰:“吾闻之,虫莫知于龙,以其不生得也,谓之知,信乎?”对曰:“人实不知,非龙实知【言龙无知,乃人不知之耳】古者畜龙,故国有豢龙氏,有御龙氏【豢、御,养也】献子曰:“是二氏者,吾亦闻之,而不知其故,是何谓也?”对曰:“昔有飂叔安【飂,古国也,叔安其君名】有裔子曰董父【裔,逺也,▯孙之后为裔】实甚好龙,能求其嗜欲以饮食之龙,多归之,乃扰畜龙以服事帝舜。帝赐之姓,曰董【扰顺也】氏曰豢龙【豢龙官名,官有世功则以官氏】封诸鬷川,鬷夷氏其后也【鬷水,上夷皆董姓】故帝舜氏世有畜龙。
译卫襄公夫人姜氏没有儿子【姜氏就是宣姜】。宠妾婤姶生了孟絷。孔成子梦见康叔对自己说:“立元【成子是卫国卿孔达的孙子烝鉏;元是孟絷的弟弟,做梦时元还没有出生】。我让羁的孙子圉和史苟辅佐他【羁是烝鉏的儿子,苟是史朝的儿子】。”史朝也梦见康叔对自己说:“我将任命你的儿子。”史苟和孔烝鉏的曾孙圉一起辅佐元。史朝见成子,告诉他梦境。梦境相互符合【协是相合】。这一年正是晋国韩宣子执政、出聘诸侯的年份【在韩宣子执政的第二年】。婤姶生了儿子,便给他取名叫元。孟絷的脚有残疾,走路无力【是跛足】。孔成子用《周易》筮问,说:“元或许能享有卫国,主持卫国社稷【这是对蓍草占辞的解释】。”得到《屯》▯【震下坎上,为《屯》】。又说:“我或许还能立絷,或许能使他获得嘉美。”得到《屯》变为《比》▯【坤下坎上,为《比》;《屯》初九爻变】。把结果给史朝看。史朝说:“元亨,还有什么可疑的呢【《周易》说《屯》元亨】?”成子说:“难道不是说年长吗【意思是《屯》的‘元亨’是说年长,而不是说名字叫元】?”史朝回答:“康叔已经给他取名为元,可以说是长了【元是善的首长】。孟絷不是完整的人,将不能列入宗庙继承人之列,不能说是长子。而且卦辞说:‘利于建立诸侯【卦辞】。’继承人吉利,那还要建立谁呢?” 建立的不是继承人【嗣子有固定的位置,所以无须占卜,也没有什么可建立的;如今因为继承人的位置未定,占卜继承人而得到吉兆,就应当顺从吉兆而立他】,两个卦都这样说【指两次得到《屯》卦,都有建立诸侯的象】,您应当立元。康叔给他命名,两个卦又告示此事,筮占与梦境相互承袭,这是武王所采用的方法,不听从它还能怎么办【《左传外传》说大誓:“我的梦与卜兆相合,我的卜兆承袭了吉祥征兆,攻伐商国一定能够取胜。”这是武王的话】?脚弱的人应当居处【跛足,身体偏弱,宜居于家中,不能远行】;诸侯要主持社稷、亲临祭祀、供奉人民、侍奉鬼神、参与朝会,又怎能居处在家?各自按照有利之处安排,不也是可以的吗【孟絷适合居处,元适合建立诸侯】?所以孔成子立了灵公【灵公就是元,见《昭公七年》】。南蒯将要叛乱时,他的乡人中有人知道这件事,经过他身边便叹息,并且说:“忧患重重啊,局促困窘啊,悬危不安啊【恤恤是忧患的样子;湫是忧愁、狭隘;攸是悬危的样子】!思虑深远而谋划浅薄,亲近自身而志向远大;身为家臣,却图谋国君之事【意思是身为家臣而谋划国君的事情,所以说思虑深而谋略浅,身处近处而志向在远方】。真有这样的人吗【意思是当时有这样的人,含蓄地感触他】?”南蒯用蓍草泛泛占问吉凶【没有指明所问之事】,得到《坤》▯【上下皆为坤,为《坤》】变为《比》▯【坤下坎上,为《比》,由《坤》六五变】。卦辞说:“黄裳,元吉【《坤》六五变爻之辞】。”南蒯认为这是大吉,把卦象给子服惠伯看,说:“如果想要有所作为,怎么样?”惠伯说:“我曾经学习过这个卦。若是忠信之事就可以做,否则一定失败。外表刚强而内心温和,这是忠【坎为险,所以刚强;坤为顺,所以温和;刚强而能温和,因此为忠】;以和顺来遵循正道,这是信【水性和而土地安定正直,和与正是信的根本】。所以说:‘黄裳,元吉。’黄色是居中的颜色,裳是下身的装饰,元是善的首长。内心不能忠诚,就不能具备黄色的中和之色【就是说不能称为黄】;处在下位却不能恭敬,就不能具备裳的装饰【不能成为裳】;所做的事情不善,就不能达到至善的极点【失去中正之德】。内外相互倡导、和谐相应就是忠【彼此不相违背】;按照事情实行而守信就是恭【率就是实行】;供养、具备三种德行就是善【三德指正直、刚克、柔克】。不是这三者,就不相当【不是忠、信、善,就不符合此卦】。况且《易》不能用来占问险恶之事,你究竟要做什么呢?” “而且可以把它装饰得合适吗【《易》就是这个卦,问他想做什么,想让他从下位的装饰来解释】?内在美好就是黄,上位美好就是元,下位美好就是裳,三方面都成就,才可以依筮辞而定【三种美德全部具备,吉利才如卦辞所说】;如果还有缺失,虽然筮辞吉利,实际上还没有达到【有缺失,就是三方面没有全部成就】。”费邑人最终背叛南氏,南蒯逃亡到齐国【见《昭公十二年》】。秋天,龙出现在绛城郊外【绛是晋国都城】。魏献子问晋国太史蔡墨【蔡墨,是晋国太史】说:“我听说各种虫中没有比龙更有智慧的,因为人们不能活捉它,所以称它为有智慧,是真的吗?”蔡墨回答:“其实是人不知道,并不是龙真的有智慧【意思是龙并无智慧,只是人不了解它】。”献子说:“古代饲养龙,所以国家有豢龙氏、御龙氏【豢、御,都是饲养的意思】。这两氏我也听说过,却不知道其中的缘故,这是怎么回事?”蔡墨回答:“从前有飂国的叔安【飂是古国名,叔安是国君名】,有个远代子孙叫董父【裔是远;玄孙以后称为裔】。他非常喜欢龙,能够按照龙的嗜好和欲求来喂养它们,龙于是多来归附。他便驯服并饲养龙,以此侍奉帝舜。帝舜赐给他姓,叫董【扰是驯顺】,氏族称为豢龙氏【豢龙是官名;官职有世代功劳的,就以官为氏】,把他封在鬷川,鬷夷氏就是他的后代【鬷水一带的夷人都姓董】。所以帝舜的氏族世代都有饲养龙的人。”
及有夏孔甲扰于有帝【孔甲,少康之后九世君也,其徳能顺于天】帝赐之乘龙,河、汉各二【合为四】各有雌雄。孔甲不能食,而未获豢龙氏。有陶唐氏既衰,其后有刘累【陶唐,尧所治也】学扰龙于豢龙氏,以事孔甲,能饮食之。夏后嘉之,赐氏曰御龙【夏后孔甲】以更豕韦之后【更代也,以刘累代彭姓之豕韦。累寻迁鲁县,豕韦复国,至商而灭。累之后世复承其国为豕韦氏,在襄公二十四年】龙一雌死,潜醢以食夏后【潜藏也,藏以为临明龙不知】夏后飨之,既而使求之【求致龙也】惧而迁于鲁县【不能致龙故惧迁鲁县,自贬退也。鲁县今鲁阳】范氏其后也【晋范氏也】献子曰:“今何故无之?”对曰:“夫物,物有其官,官修其方【方法术】朝夕思之,一日失职则死及之【失职有罪】失官不食【不食禄】官宿其业【宿犹安也】其物乃至【设水官修则龙至】若泯弃之,物乃坻伏【泯灭也,坻止也】欝湮不育【欝滞也,湮塞也有生也】故有五行之官,是谓五官,实列受姓氏,封为上公【爵上公】祀为贵神,社稷五祀是尊是奉【五官之君长,能修其业者死,皆配食于五行之神,为王者所尊奉】木正曰勾芒【正官长也,取木生勾曲而有芒角也,其祀重焉】火正曰祝融【祝融,明貌,其祀犂焉】金正曰蓐收【秋物摧蓐而可收也,其祀该焉】水正曰▯冥【水隂而幽冥,其祀修及熙焉】土正曰后土【土为羣物主,故称后也,其祀句龙焉。在家则祀中霤,在野则为社】龙,水物也,水官弃矣,故龙不生得【弃废也】不然,《周易》有之【言若不尔,《周易》无縁有龙】在干▯【干下干上,干】之姤▯【巽下干上,姤,干初九变】曰潜龙勿用【干初九爻辞】其同人▯【离下干上,同人,干九二变】曰见龙在田【干九二爻辞】其大有▯【干下离上,大有,干九五变】曰飞龙在天【干九五爻辞】其夬▯【干下兑上,夬,干上九变】曰亢龙有悔【干上九爻辞】其坤▯【坤下坤上,坤,干六爻皆变】曰见羣龙无首,吉【干用九爻辞】坤之剥▯【坤下艮上,剥,坤上六变】曰龙战于野【坤上六爻辞】若不朝夕见,谁能物之【物谓上六卦所称龙各不同也,今説易者皆以龙喻阳气,如史墨之言,则为皆是真龙】献子曰:社稷五祀,谁氏之五官也【问五官之长皆是谁】对曰:少皥氏有四叔【少皥金天氏】曰重,曰该,曰脩,曰熙,实能金木及水【能治其官】使重为句芒【木正】该为蓐收【金正】脩及熙为▯冥【二子相代为水正】世不失职,遂济穷桑,此其三祀也【穷桑少皥之号也,四子能治其官,使不失职,济成少皥之功,死皆为民所祀,穷桑地在鲁北】颛顼氏有子曰犂,为祝融【犂为火正】共工氏有子曰句龙,为后土【共工在大皥后,神农前,以水名官者,其子句龙能平水土,故死而见祀】此其二祀也,后土为社【方答社稷,故明言为社】稷,田正也【掌播殖也】有烈山氏之子曰柱,为稷【烈山氏神农世诸侯】自夏以上祀之【祀柱】周弃亦为稷【弃周之始祖,能播百谷,汤既胜夏,废柱而以弃代之】自商以来祀之【传言蔡墨之博物,昭公二十九年】此亦不筮者赵简子问于史墨曰:「季氏出其君,而民服焉,诸侯与之。君死于外,而莫之或罪也。」对曰:「物生有两,有三,有五,有陪贰。故天有三辰【谓有三】地有五行【谓有五】体有左右【谓有两】各有妃耦【谓陪贰】王有公,诸侯有卿,皆有贰也。天生季氏以贰鲁侯,为日乆矣。民之服焉,不亦宜乎?鲁君世从其失,季氏世修其勤,民忘君矣。虽死于外,其谁矜之?社稷无常奉【奉之无常,人言唯徳也】君臣无常位,自古以然【史墨迹古今以实言】故诗曰:「髙岸为谷,深谷为陵【诗小雅言髙下有变易】三后之姓,于今为庶主所知也【三后虞夏商】在易卦雷乘干曰大壮▯【干下震上大壮,震在干上故曰雷乘干】天之道也【干为天子,震为诸侯而在干上,君臣易位,犹臣大彊壮,若天上有雷】昔成季友,桓之季也,文姜之爱子也。始震而卜,卜人谒之曰:「生有嘉闻【嘉名闻于世】其名曰友,为公室辅。及生,如卜人之言,有文在其手曰「友」,遂以名之。既而有大功于鲁【立僖公】受费以为上卿。至于文子、武子【文子行父,武子宿】世増其业,不废旧绩。鲁文公薨,而东门遂杀适立庶,鲁君于是乎失国【失国权】政在季氏。于此君也,四公矣。民不知君,何以得国?是以为君,慎器与名,不可以假人【器车服名爵号昭公三十二年】此亦不筮者
译到了夏朝孔甲时,他能顺应上天【孔甲是少康之后第九代国君;这里说他的德行能够顺天】,上天赐给他四条驾车的龙,河水、汉水各有两条【合计四条】,各有雌雄。孔甲不能喂养它们,又没有找到豢龙氏。陶唐氏衰微以后,其后代有刘累【陶唐氏是尧所治理的氏族】,向豢龙氏学习驯养龙的方法,用来侍奉孔甲,能够喂养龙。夏后嘉奖他,赐氏为御龙氏【夏后就是孔甲】,让他取代豕韦氏的后代【更是代替;让刘累代替彭姓的豕韦。刘累不久迁到鲁县,豕韦复国,到商代才灭亡;刘累的后代后来又继承豕韦国,成为豕韦氏,见《襄公二十四年》】。一条雌龙死了,刘累暗中把它剁碎制成肉酱,拿来给夏后吃【潜是暗藏;把龙藏起来,是因为临时不知道龙已经死了】。夏后吃了以后,派人去寻找龙【寻找并招致龙来】,刘累害怕,因为不能再招来龙,于是迁到鲁县【迁居鲁县,是自我贬退;鲁县即今鲁阳】。范氏就是他的后代【晋国范氏】。”献子说:“现在为什么没有龙了?”蔡墨回答:“万物都有主管它的官职,官职修治自己的职责和方法【方是方法、术法】,早晚都思考此事;一旦有一天失职,死罪就会降临【失职便有罪】。失去官职,就不能享受俸禄【不食俸禄】;官员安守自己的职守【宿是安守】,相应的事物才会到来【例如水官修治职责,龙就会到来】。如果把它湮没、抛弃,事物就会停伏不动【泯是湮灭,坻是停止】,郁结阻塞而不能生长【郁是滞塞,湮是堵塞;育是生长】。所以有五行之官,称为五官;他们实际分别承受姓氏,受封为上公【爵位为上公】,祭祀时奉为尊贵的神,社稷和五祀都尊崇奉祀他们【五官的首长能够修治本职,死后都配享五行之神,受到王者尊奉】。木正叫勾芒【正是官长;取木生长时枝条弯曲并有芒角之意;其祭祀对象为重】;火正叫祝融【祝融是光明的样子;其祭祀对象为犁】;金正叫蓐收【秋天万物衰落而可以收获;其祭祀对象为该】;水正叫玄冥【水属阴而幽暗;其祭祀对象为修和熙】;土正叫后土【土是万物的主人,所以称后;其祭祀对象为句龙】。在家中就祭祀中霤,在野外就作为社神。龙属于水,水官已经被废弃,所以不能活捉龙【弃是废弃】。不然,《周易》中为什么会有这些话呢?《乾》▯【上下皆乾,为《乾》】变为《姤》▯【巽下乾上,为《姤》,《乾》初九变】说:“潜龙勿用【《乾》初九爻辞】”;变为《同人》▯【离下乾上,为《同人》,《乾》九二变】说:“见龙在田【《乾》九二爻辞】”;变为《大有》▯【乾下离上,为《大有》,《乾》九五变】说:“飞龙在天【《乾》九五爻辞】”;变为《夬》▯【乾下兑上,为《夬》,《乾》上九变】说:“亢龙有悔【《乾》上九爻辞】”;六爻全变为《坤》▯【上下皆坤,为《坤》】说:“见群龙无首,吉【《乾》用九爻辞】”;《坤》变为《剥》▯【坤下艮上,为《剥》,《坤》上六变】说:“龙战于野【《坤》上六爻辞】”。如果不是早晚都能看见龙,谁能分别说明它们【物是辨别;这里说《易》上六爻所说的龙各不相同;现在讲《易》的人都把龙比作阳气,若按史墨的话来说,这些都应是真龙】?”献子说:“社稷五祀所说的五官,分别是哪几家的氏族?”蔡墨回答:“少皞氏有四个叔父【少皞是金天氏】,叫重、该、脩、熙,他们确实能够治理金、木和水的职务【能够治理这些官职】;让重做勾芒【木正】,让该做蓐收【金正】,让脩和熙做玄冥【二人相继担任水正】。他们世代不失职,于是成就了穷桑的功业;这就是其中三个祀典【穷桑是少皞的名号;四人能够治理本职而不失职,成就少皞的功业,死后都受到百姓祭祀;穷桑在鲁国北部】。颛顼氏有个儿子叫犁,担任祝融【犁为火正】;共工氏有个儿子叫句龙,担任后土【共工氏在太皞之后、神农之前,以水命名官职;其子句龙能够平治水土,所以死后受到祭祀】。这就是另外两个祀典。后土就是社【这里回答社稷,所以明说后土为社神】。稷,是掌管农田的正官【掌管播种和种植】。烈山氏有个儿子叫柱,担任稷官【烈山氏是神农时代的诸侯】;夏朝以前都祭祀他【祭祀柱】。周弃也担任稷官【弃是周人的始祖,能够播种百谷;成汤战胜夏朝后,废去柱而以弃代替。从商代以来就祭祀弃【这是在称赞蔡墨博物多识,见《昭公二十九年》】。这也是没有实际筮问而论卦的例子。赵简子问史墨说:“季氏驱逐了他的国君,百姓却服从他,诸侯也赞同他。国君死在国外,却没有谁责罪季氏。”史墨回答:“万物生成有两、有三、有五,也有相辅相成的配偶。所以天有三辰【说的是有三】,地有五行【说的是有五】,形体有左右【说的是有两】,各自又有配偶辅佐【说的是相辅的配贰】。王有公,诸侯有卿,也都有副贰。上天生出季氏来作为鲁侯的副贰,已经很久了。百姓服从他,不也是理所当然吗?鲁国国君世世代代顺从自己的过失,季氏世世代代修治自己的功业,百姓已经忘记国君了。国君即使死在国外,又有谁怜悯他呢?社稷并没有固定的奉祀者【奉祀社稷的人没有固定不变的,古人说只有有德者才配】,君臣也没有固定不变的位置,自古以来就是这样【史墨以古今事实为证】。所以《诗》说:“高岸变成深谷,深谷变成山陵【《诗经·小雅》说高下会发生变易】。三代后王的姓氏,如今成了平民,只有主人知道它们【三后指虞、夏、商】。在《易》卦中,雷在乾上叫《大壮》▯【乾下震上为《大壮》,震在乾上,所以说雷乘乾】,这是天道【乾为天子,震为诸侯而在乾上,君臣位置颠倒,就像大臣强盛;好比天上有雷】。从前成季友,是桓公的幼弟,也是文姜所宠爱的儿子。他出生时先有震动,卜人占卜后告诉桓公说:“出生后会有美好的声名【美好的名声传于世间】,名字应当叫友,将成为公室的辅佐。”等到他出生,果然如卜人所说,手上有文理写成“友”字,于是便以友为名。后来他对鲁国立有大功【拥立僖公】,受封费地,成为上卿。到了文子、武子【文子是行父,武子是宿】,世代增加他们的功业,没有废弃旧日的功绩。鲁文公死后,东门遂杀死嫡子而拥立庶子,鲁国国君从此失去国家权力【失去国政权】;政权掌握在季氏手中。到这个国君为止,已经有四位国君如此。百姓不知道有国君,国君凭什么还能拥有国家?因此做国君的,应当谨慎对待权器和名号,不可以把它们假借给别人【权器包括车服,名号包括爵位、称号;见《昭公三十二年》】。这也是没有实际筮问而论卦的例子。
喻氏云:「愚按昭公干侯之事,与夏王相弑、商丘周厉王崩于彘,皆天地间人道非常之大变也。史墨乃妄引陪贰之説,而谓天生季氏以贰鲁侯,又明言社稷君臣无常奉、无常位,且妄引诗易以对左氏,从而书之。其与春秋书「公薨干侯」如青天白日不可掩蔽,以诛季氏不臣之罪者异矣。呜呼!春秋何等时耶?功利之习壊烂人心,君臣大义澌灭殆尽。不惟乱臣贼子如三家者放逐其君为不知有君,而惟季氏之服诸侯不知有君,而惟季氏之与。史墨不知有君而放言无忌,赵简子不知有君而听言不辨,左氏亦不知有君而载言不择。夫岂知陵谷迁改乃地道之变,而非常雷天大壮乃天道之常,初非志变。况易乃崇阳抑隂之书,雷在天上,夫子大象但取其成四阳壮长之卦,而曰「君子以非礼弗履」耳,未必如杜注所谓君臣易位也。史墨不求其义,妄引以对,可谓诬天矣。天但使季氏贰君,何尝使季氏逐君哉?如墨言一归之天道,则公僭王、卿僭侯、乱臣贼子接迹于世矣。纲常安在?然则春秋夫子作也,易象夫子翼也,道一而已。请得为易大壮一洗史墨之恶论。」晋赵鞅卜救郑,遇水适火【水火之兆】占诸史赵、史墨、史▯【皆晋史】史▯曰:“是谓沈阳【火阳得水故沈】可以兴兵【兵隂类也故可以兴兵】利以伐姜,不利子商【姜齐姓,子商谓宋】伐齐则可,敌宋不吉。”史墨曰:“盈水名也,子水位也【赵鞅姓盈,宋姓子,水盈坎乃行,子姓又得北方水位】名位敌,不可干也【二水俱盈,故言不可干】炎帝为火师【神农有火瑞,以火名官】姜姓其后也。水胜火,伐姜则可。”史赵曰:“是谓如川之满,不可游也【既盈而得水位,故为如川之满,不可冯游,言其波流盛】郑方有罪,不可救也【郑以嬖宠伐人,故以为有罪】救郑则不吉,不知其他【救郑则当伐宋,故不吉也】阳虎以《周易》筮之,遇泰▯【干下坤上,泰】之需▯【干下坎上,需,泰六五变】曰:“宋方吉,不可与也【不可与战,泰六五曰‘帝乙归妹,以祉元吉’,帝乙纣父,立为天子,故称帝乙,隂而得中,有似王者嫁妹得如其愿,受福禄而大吉】微子啓,帝乙之元子也,宋郑甥舅也【宋郑为昬姻甥舅之国,宋为微子之后,今卜得帝乙卦,故以为宋吉】祉禄也,若帝乙之元子归妹而有吉禄,我安得吉焉?”乃止【吉在彼则我伐之为不吉,哀公九年】以上《左传》单襄公疾召顷公告之曰:「必善晋周,将得晋国。」成公之归也,吾闻晋之筮之也【成公,晋文公之庶子,成公黒臀也。归者,自周归于晋。晋赵穿弑灵公,赵盾逆公子黒臂于周而立之。蓍曰筮,筮立成公】遇干▯【干下干上,乾】之否▯【坤下干上,否。干初九、九二、九三变而之否也】曰:「配而不终,君三出焉【干,天也,君也,故曰配。配,先君也。不终,子孙不终为君也。干下变为坤,坤地也,臣也。天地不交曰否,变有臣象,三爻故三世而终。上有干,干天子也。五亦天子,天体不变,周天子国也。三爻有三变,故君三出于周】一既往矣,后之不知其次,必此【一谓成公已往为晋君也。后之不知,不知最后者在谁也。其次必此次,成公而往者必周子也】及厉公之乱,周子立,是谓悼公。晋公子重耳亲筮之曰:「尚有晋国【尚,上也,命筮之辞也。礼曰:「某子尚享之】得贞屯,悔豫,皆八也【内曰贞,外曰悔。震下坎上,屯;坤下震上,豫。得此两卦,震在屯为贞,在豫为悔。八谓震两隂爻在贞在悔皆不动,故曰皆八,谓爻无为也】筮史占之,皆曰不吉【筮史,筮人掌三易,以辨九筮之名。一夏连山,二殷归藏,三周易。以连山、归蔵占此两卦,皆言不吉】闭而不通,爻无为也【闭,壅也。震为动,动遇坎,坎为险阻,闭塞不通,无所为也】司空季子曰:「吉是在易,皆利建侯【建立也。以周易占之,二卦皆吉也。屯初九曰「利建侯」,豫大象曰「利建侯,行师吉】不有晋国以辅王室,安能建侯?我命筮曰「尚有晋国」,筮告我曰「利建侯」,得国之务也,吉孰大焉【务,犹趋也】震,车也【易,坤为大车,震为动,为雷。
译喻氏说:“我认为,昭公逃亡到干侯,以及夏王相互杀戮、商丘周厉王死于彘,都是天地之间人道极为反常的大变故。史墨竟然妄自引用陪贰之说,说上天生季氏来作为鲁侯的副贰;又明说社稷、君臣没有固定的奉祀者和固定的位置,还妄自引用《诗经》《易经》来回答赵简子,左氏却跟着把这些话记载下来。这与《春秋》记载‘公薨于干侯’,如青天白日般不可遮蔽,以此声讨季氏不臣之罪的做法,完全不同。唉!这究竟是《春秋》所处的什么时代啊?功利的习气败坏了人心,君臣大义几乎消灭殆尽。不仅三家这样的乱臣贼子放逐国君后,竟不知道有国君;连诸侯服从季氏,也不知道有国君而只知道有季氏及其同党。史墨不知道有国君,因而肆意妄言而毫无顾忌;赵简子不知道有国君,因而听到这些话也不辨别;左氏同样不知道有国君,因而记载这些话而不加选择。难道他们知道山陵与深谷的迁变只是地道的变化,而非常态的雷在天上、象征《大壮》却是天道的常态吗?这本来就不是在记载变异。何况《易》是尊崇阳、抑制阴的书,雷在天上,孔子的《大象》只取它形成四阳壮盛生长的卦象,于是说“君子以非礼勿履”,未必如杜预注所说是君臣位置颠倒。史墨不探求卦义,反而妄自引用它来答复赵简子,真可以说是诬蔑上天了。上天即使只是让季氏成为国君的副贰,什么时候曾让季氏驱逐国君呢?如果像史墨所说的那样把一切归于天道,那么国君僭越天子的地位,卿僭越诸侯的地位,乱臣贼子接连出现于世,纲常又在哪里?既然如此,《春秋》是孔子所作,《易》的卦象也是孔子的《十翼》,道理本来只有一个。我请求为《易经·大壮》洗清史墨的邪说。晋国赵鞅占卜是否救援郑国,得到水火之兆【水火相遇的卜兆】,便向史赵、史墨、史龟询问【三人都是晋国史官】。史龟说:“这叫水使阳气沉没【火属阳而得水,所以沉没】,可以兴兵【兵属阴类,所以可以兴兵】;攻伐姜姓的齐国有利,攻伐子姓的宋国不利【姜是齐国姓;子商指宋国】。攻打齐国可以,和宋国交战不吉。”史墨说:“盈是水的名称,子是水的位置【赵鞅姓盈,宋国姓子;水盈满于坎,便可以行动;子姓又得到北方水位】。名与位相敌,不可冒犯【两水都盈满,所以说不可相犯】。炎帝以火为官师【神农氏有火的祥瑞,所以用火命名官职】,姜姓就是他的后代。水胜火,攻打姜姓的齐国可以。”史赵说:“这叫像河水涨满一样,不能游渡【既然盈满又得到水位,所以像河流涨满,不能凭借游渡,意思是水势奔流强盛】。郑国正有罪,不能救援【郑国凭借宠妾而攻伐他国,所以说有罪】。救郑国就不吉,不知道其他方面怎样【救郑国就必然要攻伐宋国,所以不吉】。”阳虎用《周易》占筮,得到《泰》▯【乾下坤上,为《泰》】变为《需》▯【乾下坎上,为《需》,《泰》六五变】,说:“宋国现在正吉利,不可与它交战【不可与宋国交战;《泰》六五说‘帝乙归妹,以祉元吉’。帝乙是纣王的父亲,已经立为天子,所以称帝乙;阴爻居中,像王者嫁出妹妹而能如愿,得到福禄而大吉】。微子启是帝乙的长子,宋国和郑国是甥舅之国【宋国是微子之后,郑、宋有婚姻关系;如今占得帝乙之卦,所以认为宋国吉利】。祉是福禄。如果像帝乙的长子嫁出妹妹而得到吉祥福禄,我们怎么能得到吉利呢?” 于是赵鞅停止了出兵【吉利在宋国一方,我们去攻打它就会不吉;见《哀公九年》】。以上引自《左传》。单襄公病重,召见顷公告诉他说:“一定要善待晋国的公子周,他将得到晋国。”成公回归晋国时,我听说晋国曾为此筮问【成公是晋文公的庶子,名黑臀;“归”是从周地回到晋国。晋国赵穿杀死灵公,赵盾到周地迎接公子黑臀并立他为君;蓍是用蓍草筮问;筮问是决定立成公】。得到《乾》▯【上下皆乾,为《乾》】变为《否》▯【坤下乾上,为《否》;《乾》初九、九二、九三变为《否》】,卦辞说:“相配却不能终始,国君将在三代之后被逐出【乾为天、为君,所以说相配;相配是先君;不能终始,是子孙不能世代为君;乾下变为坤,坤为地、为臣;天地不交叫《否》,变卦有臣的象征,三爻变所以三代后结束;上卦为乾,乾为天子;五爻也象征天子,天体不变,指周天子之国;三爻有三次变化,所以国君三次从周地出走】。第一位已经过去了,后面的人不知道次序,必然就是这个人【第一位指成公,已经成为晋国国君;后面的人不知道最后是谁;按次序下一位必然就是这一位,成公之后必然是周子】。”后来厉公之乱,周子被立为君,这就是悼公。晋国公子重耳亲自筮问说:“还能够拥有晋国吗【尚是上,命筮之辞;礼书说‘某子尚享之’】?”得到贞卦《屯》、悔卦《豫》,都是八【内卦叫贞,外卦叫悔;震下坎上为《屯》,坤下震上为《豫》;得到这两个卦,震在《屯》中为贞,在《豫》中为悔;八是说震卦的两个阴爻在贞、悔中都不动,所以说都为八,表示爻没有变化】。筮史占断,都说不吉【筮史是掌管三《易》、辨别九种筮法名称的筮人;一是夏代《连山》,二是殷代《归藏》,三是《周易》;用《连山》《归藏》占这两个卦,都说不吉】。这是闭塞而不通,爻没有变化的缘故【闭是堵塞;震为动,动而遇坎,坎为险阻,所以闭塞不通,无所作为】。司空季子说:“吉利就在《周易》中,两个卦都有利于建立诸侯【建立的意思;用《周易》占,两个卦都吉。《屯》初九说‘利建侯’,《豫》大象说‘利建侯,行师吉’】。如果不是得到晋国来辅佐王室,怎么能建立诸侯?我命筮问的是‘还能拥有晋国’,筮辞告诉我‘利于建立诸侯’,这是获得国家的要务,哪里有比这更大的吉利呢【务就是趋向、要务】?震是车【《易》以坤为大车,震为运动、为雷】。”
今云车者,车亦动,声象雷,其为小车乎】坎,水也;坤,土也。屯,厚也;豫,乐也。车班外内,顺以训之【车,雷也。班,徧也。徧外内者,谓屯之内有震,豫之外亦有震。坤顺也。豫内为坤,屯二与四亦为坤】泉原以资之【资,财也。屯三至五,豫二至四,皆有艮象。豫三至五有坎象。艮山,坎水,水在山上为泉,源流而不竭也】土厚而乐,其实不有晋国,何以当之【屯、豫皆有坤象,重坤故厚。豫为乐,当应也】震,雷也;车也。坎,劳也;水也;众也【易以坤为众,坎为水,水亦众之类,故云】主雷与车【内为主也】而尚水与众【坎象皆在上,故尚水与众】车有震,武也【震,威也。车声轩隆,象有威武】众而顺,文也【坤为众,为顺,为文,象有文徳,为众所归】文武具,厚之至也,故曰屯【屯,厚也】其繇曰:「元亨,利贞,勿用有攸往,利建侯【繇,卦辞也。亨,通也。贞,正也。攸,所也。往,之也。小人勿用有所之,君子则利建侯行师】主震雷,长也,故曰元【内为主,震为长男,为雷雷为诸侯,故曰元元善之长也】众而顺,嘉也,故曰亨【嘉善也,众顺服善,故曰亨。亨嘉之防也】内有震雷,故利贞【屯内有震,贾侍中云震以动之利也,侯以正国,贞也,利义之和也,贞事之干也】车上水下,必霸【车震也,水坎也,车动而上威也,水动而下顺也,有威而众从,故必霸也】小事不济,壅也,故曰勿用有攸往【济成也,小事小人之事,壅震动而遇坎,坎为险阻,故曰勿用有所往也】一夫之行也【一夫一人也,易曰震一索而得男,故曰一夫,又曰震作足,故为行也】众顺而有武威,故曰利建侯【覆述上事】坤母也,震长男也,母老子彊,故曰豫【豫乐也】其繇曰:利建侯,行师,居乐出威之谓也【居乐母在内也,出威震在外也,居乐故利建侯,出威故利行师】是二者得国之卦也【二者屯、豫也】十月,惠公卒,十二月,秦伯纳公子【内传鲁僖公二十三年九月,晋惠公卒,而此云十月,贾侍中以为闰余十八,闰在十二月后,鲁失闰以闰月为正月,晋以九月为十月而置闰也。秦伯以十二月始纳公子,公子以二十四年正月入晋桑泉】董因迎公子于河【因,晋大夫,周太史辛有之后。传曰:辛有之二子董之晋,故晋有董史】公问焉曰:吾其济乎?对曰:嵗在大梁,将集天行,元年始受,实沈之星也【嵗在大梁,谓鲁僖公二十三年嵗星在大梁之次也。集成也,行道也,言公将成天道也。公以辰出,晋祖唐叔所以封也,而以参入晋星也。元年谓文公即位之年,鲁僖公二十四年嵗星去大梁,在实沈之次,受受于大梁也,自胃七度至毕十一度为大梁,自毕十二度至东井十五度曰实沈】实沈之虚,晋人是居,所以兴也【虚次也,是居居其分次所主祀也。传曰:髙辛氏有子季曰实沈,迁于大夏,主祀参,唐人是因,成王灭唐而封。叔虞南有晋水,子燮改为晋侯,故参为晋星】今君当之无不济矣【当嵗星在实沈之虚,故无不成】君之行也,嵗在大火,大火阏伯之星也,是谓大辰【君之行,谓鲁僖五年重耳出奔时嵗在大火,大火大辰也,传曰髙辛氏有子曰阏伯,迁于商丘,祀大火】辰以成善,后稷是相,唐叔以封【成善谓辰为农祥,周先后稷之所经纬以成善道,相视也谓祀农祥以戒农事,封者唐叔封时嵗在大火】瞽史记曰:嗣续其祖,如谷之滋,必有晋国【瞽史记云:唐叔之世将如商数,今言嗣续其祖,明趣同也,言晋子孙将继续其先祖如谷之蕃滋,故必有晋国】臣筮之得泰之八【干下坤上泰,遇泰无动爻,筮为侯泰,三至五震为侯,隂爻不动,其数皆八,故得泰之八,与贞屯悔豫皆八义同】曰:是谓天地配亨,小往大来【阳下隂升,故曰配亨,小喻子圉,大喻文公,隂在外为小往,阳在内为大来】今及之矣,何不济之有?且以辰出而以参入,皆晋祥也【辰大火也,参伐也,参在实沈之次】而天之大纪也【所以大纪天时也,传曰大火为大辰,伐亦为大辰,辰时也】济且秉成,必霸诸侯【秉执也】子孙赖之,君无惧矣。公子济河,召令狐臼、衰桑皆降【三者皆晋邑,召召其长也】以上国语
译现在说震为车,是因为车也会运动,车声像雷声;它或许是小车吧【原文以疑问推演车象】?坎是水,坤是土。《屯》是厚重,《豫》是喜乐。车遍布内外,以顺道来教导【车象为雷;班是遍;遍布内外,是说《屯》的内卦有震,《豫》的外卦也有震;坤为顺,《豫》的内卦为坤,《屯》的二爻和四爻也属坤】。泉源以资助它【资是财;《屯》三至五爻、《豫》二至四爻都有艮象;《豫》三至五爻有坎象;艮为山,坎为水,水在山上就是泉,源流不竭】。土厚而喜乐,若不是拥有晋国,什么能够与这些卦象相当【《屯》《豫》都有坤象,重坤所以厚;《豫》为乐,所以与所得之事相应】?震是雷,也是车;坎是劳苦、水和众人【《易》以坤为众,坎为水,水也属于众多之类,所以这样说】。内卦以雷和车为主【内卦是主体】,外卦又以水和众人为主【坎象都在上,所以以水和众人为上】。车有震象,就是武【震为威,车声轰隆,象征威武】;众人而且顺从,就是文【坤为众、为顺、为文,象征有文德,为众人所归】。文武兼备,厚重到了极点,所以说《屯》是厚重。它的卦辞说:“元亨,利贞,勿用有攸往,利建侯【繇是卦辞】。亨是通达,贞是正,攸是处所,往是前往。小人不可前往做事,君子则利于建立诸侯、出兵。” 内卦以震雷为主,震又是长男,所以说元【内卦为主,震为长男、为雷;雷象征诸侯;元是善的首长,所以说元】。众人顺从,就是嘉美,所以说亨【嘉是善;众人顺从善道,所以说亨;亨是嘉美的会合】。内有震雷,所以利于守正【《屯》内有震;贾侍中说震能发动,所以有利;诸侯使国家正固,这就是贞;利是义的和合,贞是事情的根本】。车在上、水在下,必定成为霸主【车是震,水是坎;车行动在上,威势显现;水流动在下,众人顺从;有威势而众人跟从,所以必定称霸】。小事不能成,是因为受到阻塞,所以说“不可有所前往”【济是成就;小事是小人之事;震想行动却遇坎,坎是险阻,所以说不可有所前往】。这是一人的行动【一夫是一人;《易》说震卦第一次求索得到男,所以称一夫;又说震发动为足,所以表示行走】。众人顺从而又有武威,所以说利于建立诸侯【重复说明上面的卦象】。坤是母,震是长男,母亲年老而儿子强盛,所以说《豫》【豫是喜乐】。它的卦辞说:“利建侯,行师。”这是安居时享乐、出动时显示威势的意思【安居时坤母在内;出动时震在外;安居享乐,所以利于建立诸侯;出动显示威势,所以利于出兵】。这两个卦都是得到国家的卦【两个是《屯》和《豫》】。十月,惠公去世;十二月,秦伯送公子回国【《左传》记载鲁僖公二十三年九月晋惠公去世,这里说十月;贾侍中认为闰余十八,闰月在十二月以后;鲁国失去闰月,把闰月当作正月,晋国把九月当作十月并设置闰月】。秦伯到十二月才开始送公子回国,公子在二十四年正月进入晋国的桑泉。董因到黄河迎接公子【董因是晋国大夫,周太史辛有的后代;《左传》说辛有的两个儿子董氏迁入晋国,所以晋国有董氏史官】。公子问他:“我能够成功渡过难关吗?”董因回答:“岁星在大梁,将要成就上天的运行;您在元年开始接受国君之位,实沈是相应的星次【岁星在大梁,是说鲁僖公二十三年岁星位于大梁星次;集是成就,行是道路,意思是公子将完成天道;公子由辰地出发,晋国以唐叔为祖,所以封于晋;公子进入晋国,又与参星相应;元年是文公即位之年;鲁僖公二十四年岁星离开大梁,位于实沈星次,表示从大梁承受而来;胃七度至毕十一度为大梁,毕十二度至东井十五度为实沈】。实沈星次的空处,正是晋国人居住之地,所以晋国将兴盛【虚是星次;居是居于该星次所主管、祭祀的分野。《左传》说,高辛氏有个儿子名季,字实沈,迁居大夏,主管祭祀参星;唐人因此奉祀他,成王灭唐后把唐地封给唐叔】。”}], 叔虞南边有晋水,子燮改封为晋侯,所以参星是晋国的星辰。如今国君遇到这件事,没有不能成功的。〔岁星正在实沈分野,所以没有不能成就的事。〕您的出行,岁星正在大火,大火是阏伯的星,这叫作大辰。〔您出行,是说鲁僖公五年重耳出奔时,岁星正在大火;大火就是大辰。《左传》说:高辛氏有个儿子叫阏伯,迁居商丘,祭祀大火。〕辰星有成就善事的作用,后稷辅佐它,唐叔因此受封。〔成善,是说辰星为农祥,周的先祖后稷曾经谋划经营,以成就善道;相,是察看、祭祀农祥,以此警戒农事;所谓受封,是指唐叔受封时岁星正在大火。〕盲史记载说:继承并延续他的祖先,就像谷物不断滋长,一定会拥有晋国。〔盲史记载:唐叔的后代将如商代的数目一样繁衍。如今说“继承并延续他的祖先”,说明趋向相同,是说晋国子孙将继续先祖,像谷物一样繁茂滋长,所以一定会有晋国。〕我占筮得到泰卦的八。〔泰卦下乾上坤,遇到泰卦而没有动爻,筮法称为侯泰;三至五爻为侯,阴爻不动,其数都为八,所以得到“泰之八”,与“贞屯悔豫”都为八的义理相同。〕于是说:这叫天地相配而通达,小的离去,大的到来。〔阳在下而阴上升,所以说相配而通达;小,譬喻子圉;大,譬喻文公;阴在外,所以说小的离去;阳在内,所以说大的到来。〕如今正赶上这个时机,还有什么不能成功的呢?而且以辰星出现开始,以参星进入结束,这些全都是晋国的祥兆。〔辰就是大火,参就是伐,参星位于实沈分野。〕这也是上天的大纲纪。〔这是用来大致记载天时的。《左传》说:大火是大辰,伐星也是大辰;辰就是时。〕成功以后还会掌握成就,必定能够称霸诸侯。〔秉,就是掌握。〕子孙将依赖这种功业,国君不必害怕了。公子渡过黄河,召来令狐臼、衰桑,他们都投降了。〔这三处都是晋国的城邑;召,是召见当地长官。〕 以上出自《国语》。
按注解皆八,未详。朱氏、程氏之解,亦皆未合。唯赵氏有云:「左氏载筮得八者凡三,穆姜遇艮之八,凡五爻变,三上以九变,初四五以六变,第二爻不变。此爻在艮为八,在随亦八,正与此同。不云贞艮悔随,而云艮之八者,盖主不变爻为言也。」此有二説:其一则七八皆不变,今有八无七,谓不变者皆八而无七也;其二则艮之八一爻不变,在下卦之二,泰之八一爻不变,在上卦之五,故但称之八。此占二、三上不变,渉上下卦,下卦不变者八,上卦不变者亦八,谓上下卦之不变者皆八,而非七,以别于上卦得八而下卦否,或下卦得八而上卦否者。使他占得八而渉上下卦,则亦云皆八矣。「贞屯悔豫」句絶,皆八自为一句。按刘云:「庄云辞之所该有限,必如左传、国语所载占卦、体卦、象卦、变又推互体,始足以济辞所不及而前知耳。」故备録之以为法云。
余论第十四伏羲合五纬,建五气,消息祸福,以为之元命。潜龙氏筮之,乃迎日推测,疑后人所为。孔子曰:「易始于一,分于三,盛于五,终于上。初为元士,二为大夫,三为三公,四为诸侯,五为天子。上为宗庙,凡此六者,隂阳所以进退,君臣所以升降,万人所以为象,则也。」疑非孔子之言。焦赣长于灾变,分六十四卦更直日用事,以风雨寒温为侯。一卦直一日,用《周易》之序,京房卦气主六日七分,用《太▯之序,费直作《易林》序引孟康之法,则以一爻主一日也。焦氏以一卦直一日,干直甲子,坤直乙丑,至未济直癸亥,乃尽六十日。而四正卦则直二分二至之日,坎直冬至,离夏至,震春分,兑秋分,不在六十卦轮直之数。为方伯监司之官,是二至二分用事之日,又是四时各专主之气,各卦主时,其占法各以其日观其善恶也。史氏曰:「上经干起甲子,泰甲戌,噬嗑甲申,至离三十卦一百八十日,而三甲尽;下经咸起甲午,损甲辰,震甲寅,至节癸亥而终,亦三十卦一百八十日,而年一周。」所以焦京用以直日。节曰:「天地节而四时成。」节后继以中孚、小过、既济、未济者,所以成坎、离、震、兑四卦,应子午夘酉为春夏秋冬四时,两之以为八节,是为分至啓闭。每爻直十五日,以应七十二候。京房六十卦气之法,四正之卦卦有六爻,爻主一气,其余六十卦卦有六爻,别主一日,凡主三百六日。余有五日四分日之一,每日分为八十分,五日分为四百分,日之一又分为二十分,是四百二十分,六十卦分之六七,四十二卦别各得七分,故每卦得六日七分也。世称东汉郎顗明六日七分之学,最为精妙者此也。按以卦配气候,自汉儒来有其説,説各异,唯以卦气起于中孚则同。
译按各家注解都说是“八”,但其中的道理尚未详明。朱氏、程氏的解释,也都不相合。只有赵氏说:“《左传》记载筮得‘八’的事共有三例:穆姜遇到艮卦之八,共有五爻变动;三、上两爻以九变,初、四、五三爻以六变,第二爻不变。这一爻在艮卦中是八,在随卦中也是八,正与这里相同。不说‘贞艮悔随’,而说‘艮之八’,大概是以不变的爻为主来说明。”这里有两种说法:第一,七、八都表示不变;现在有八而没有七,是说不变的爻全都是八,而没有七。第二,艮卦之八是有一爻不变,位于下卦的第二爻;泰卦之八也是有一爻不变,位于上卦的第五爻,所以只称作“之八”。这次占筮中,第二、第三、上爻不变,涉及上下两个卦;下卦中不变的数是八,上卦中不变的数也是八,是说上下卦中不变的爻都为八,而不是七,用来区别于上卦得八而下卦不是八,或下卦得八而上卦不是八的情况。假如其他占筮得到八而又涉及上下卦,那么也应说“都为八”。“贞屯悔豫”一句应在此断句,“皆八”自成一句。按刘氏说:“庄氏认为,卦辞所能包括的范围有限,必须像《左传》《国语》所记载的那样,占卦、体卦、象卦、变卦,又推求互体,才足以补足卦辞所不能涉及的内容,从而预知未来。” 所以把这些完整记录下来,作为占断的法则。余论第十四。伏羲会合五星,建立五气,根据消息推断祸福,把它作为人的元命。潜龙氏为此占筮,于是迎合日运行来推测,这恐怕是后人所作。孔子说:“《易》开始于一,分化为三,兴盛于五,终止于上。初爻是元士,二爻是大夫,三爻是三公,四爻是诸侯,五爻是天子,上爻是宗庙。这六个位置,表示阴阳的进退、君臣的升降,以及万人的取象和法则。”这恐怕不是孔子说的话。焦赣长于推断灾异,把六十四卦分别安排到各日值日,用风雨寒温作为占候。一卦值一日,采用《周易》的卦序;京房的卦气法以六日七分为主,采用《太玄》的卦序;费直作《易林》,序文引用孟康的方法,则以一爻主管一日。焦氏以一卦值一日,乾值甲子,坤值乙丑,直到未济值癸亥,正好满六十日。四正卦则分别值二分二至之日:坎值冬至,离值夏至,震值春分,兑值秋分,不在六十卦轮流值日的数目内。它们担任方伯、监司一类的职官;二至二分是它们值事的日子,也是四时各自专主的气。各卦主管相应时令,占法就是在各自值日观察吉凶。史氏说:“上经从乾卦甲子开始,泰卦甲戌,噬嗑卦甲申,到离卦共三十卦、一百八十日,三轮甲日都用尽了;下经从咸卦甲午开始,损卦甲辰,震卦甲寅,到节卦癸亥结束,也是三十卦、一百八十日,正好一年一周。”这就是焦氏、京氏用卦来值日的原因。《节》卦说:“天地有节制,四时因此形成。”节卦之后接着是中孚、小过、既济、未济,是为了成就坎、离、震、兑四卦,对应子、午、卯、酉,作为春夏秋冬四时;再把它们各分为二,成为八节,也就是分至启闭。每一爻值十五日,以对应七十二候。京房六十卦卦气法中,四正卦各有六爻,每爻主管一气;其余六十卦每卦有六爻,分别主管一日,共主管三百六十日。还剩五日四分之一。每日分为八十分,五日就是四百分;一日的四分之一又分为二十分,共四百二十分。六十卦分配这些数,每卦六分七分;其中四十二卦分别各得七分,所以每卦得到六日七分。世人称东汉郎顗精通六日七分之学,这就是其中最精妙的部分。按以卦配合气候,自汉代儒者以来就有这种说法,
宋咸著论,谓非圣人之防,而朱氏难之,言嵗始于冬至,厯始于牵牛,日始于夜半,故必始于十一月矣。胡氏曰:「夫律厯始于十一月是矣,而以中孚为十一月卦,为何义?不此之解,而欲以折咸不可也。」朱子曰:「易卦之位,震东,离南,兑西,坎北者为一説;十二辟卦分属十二辰者为一説。及焦延夀为卦气直日之法,乃合二説而一之,既以八卦之震、离、兑、坎二十四爻直四时,又以十二辟卦直十二月,且为分四十八卦为之公侯卿大夫,而六日七分之説生焉。若以八卦为主,则十二卦之干不当为己之辟,坤不当为亥之辟,巽不当侯于申酉,艮不当侯于戌亥。若以十二卦为主,则八卦之干不当在西北,坤不当在西南,艮不当在东北,巽不当在东南。彼此二説互为矛盾,且其分四十八卦为公侯卿大夫之例,于十二辟卦初无法象,而直以意言,本已无所据矣。不待论其减去四卦二十四爻,而后可以见其失也。予尝谓焦京之学出于易,而乱易之道者,焦京也。管辂、郭璞辈皆宗之。胡氏曰:焦氏卦变法,以一卦变为六十四卦,六十四卦通变四千九十六卦,而卦变之次本之文王序卦。其每一卦变成诗六十四首,六十四卦皆变,共四千九十六首,以代占辞,而文王、周、孔辞并不复用。予曰:此焦氏之罪也。成焦氏之罪者,后世之俗儒也。京氏传降五行,颁六位,即纳甲法。有浑天六位圗加十二支。沈氏曰:纳甲可以推见天地胎育之理。干纳甲壬,坤纳乙癸者,上下包之也。震、巽、坎、离、艮、兑纳庚、辛、戊、己、丙、丁者,六子生乾坤包中,如物之处胎中者,左三刚爻干之气,右三柔爻坤之气也。干初爻交坤生震,故震初爻纳子午【干初子午故也,长子代父也】中爻交坤生坎,故坎初爻纳寅申【震纳子午顺传寅申,阳道顺】上爻交坤生艮,故艮初爻纳辰戌【亦顺传】坤初爻交干生巽,故巽初爻纳丑未【坤初丑未故也,长女配长男也】中爻交干生离,故离初爻纳夘酉【巽纳丑未逆传夘酉,隂道逆,中女配中男也】上爻交干生兑,故兑初爻纳己亥【亦逆传,少女配少男也,女从人故其位不起于未】乾坤始于甲乙。项氏曰:阳卦纳阳干阳支,隂卦纳隂干隂支。阳六干皆进,隂六干皆退。惟干纳二阳,坤纳二隂,包括首尾,则天地父母之道也。杨雄拟《易》作《太▯》,方、州、部、家皆自三数推之。《▯》为之首,一以生三,为三;方三生九,为九州;九生二十七,为二十七部。九九乘之,斯为八十一家。首之以八十一,所以准六十四卦;赞之以七百二十有九,所以准三百八十四爻。无非以三数推之。朱子谓其零星补凑,若不补却欠四分之一,补得来又却多四分之三。
译但各家说法不同,只有卦气从中孚卦开始这一点相同。宋咸作论,认为这不是圣人的安排,朱氏对此加以驳难,说一年始于冬至,历法始于牵牛,日始于夜半,所以一定应从十一月开始。胡氏说:“律历从十一月开始,这是对的;但把中孚定为十一月卦,有什么道理?不解释这一点,却想驳倒宋咸,是不行的。”朱子说:“《易》卦的位置,震在东方、离在南方、兑在西方、坎在北方,是一种说法;十二辟卦分别隶属于十二辰,是另一种说法。到了焦延寿采用卦气值日的方法,才把两种说法合为一体:既以八卦中的震、离、兑、坎二十四爻值四时,又以十二辟卦值十二月,还把四十八卦分成公、侯、卿、大夫,于是六日七分的说法便产生了。” 如果以八卦为主,那么十二卦中的乾不应作为巳的辟卦,坤不应作为亥的辟卦,巽不应在申、酉任侯,艮不应在戌、亥任侯。如果以十二卦为主,那么八卦中的乾不应位于西北,坤不应位于西南,艮不应位于东北,巽不应位于东南。两种说法彼此矛盾;况且把四十八卦分为公、侯、卿、大夫的例子,在十二辟卦中原本没有任何法象,只是凭意推说,本来就没有根据。甚至不必等到讨论它删去四卦二十四爻的问题,就已经可以看出它的错误了。我曾说,焦氏、京氏的学说虽然出于《易》,但扰乱《易》道的,正是焦氏、京氏。管辂、郭璞一类人都以它为宗。胡氏说:焦氏的卦变法,是由一卦变成六十四卦,六十四卦交互变化,成为四千九十六卦;卦变的次序取法于文王的《序卦》。每一卦变成诗六十四首,六十四卦全部变化,共有四千九十六首,用来代替占辞,而文王、周公、孔子的辞就不再使用了。我说:这就是焦氏的罪过。使焦氏的罪过得以形成的,是后世那些庸俗的儒生。京氏传授五行的降法,颁定六位,就是纳甲法。有《浑天六位图》,加上十二支。沈氏说:纳甲可以推见天地胎育的道理。乾纳甲、壬,坤纳乙、癸,是因为乾坤上下包容一切。震、巽、坎、离、艮、兑分别纳庚、辛、戊、己、丙、丁,是因为六子生于乾坤包容之中,如同万物处在胎中;左边三根刚爻是乾的气,右边三根柔爻是坤的气。乾的初爻与坤交合而生震,所以震的初爻纳子、午。〔因为乾的初爻是子、午,长子代替父亲。〕中爻与坤交合而生坎,所以坎的初爻纳寅、申。〔震纳子、午,顺次传到寅、申,阳道顺行。〕上爻与坤交合而生艮,所以艮的初爻纳辰、戌。〔也是顺次传递。〕坤的初爻与乾交合而生巽,所以巽的初爻纳丑、未。〔因为坤的初爻是丑、未,长女配长男。〕中爻与乾交合而生离,所以离的初爻纳卯、酉。〔巽纳丑、未,逆次传到卯、酉,阴道逆行,中女配中男。〕上爻与乾交合而生兑,所以兑的初爻纳巳、亥。〔也是逆次传递;少女配少男。女子随从他人,所以其位置不从未开始。〕乾坤从甲、乙开始。项氏说:阳卦纳阳干、阳支,阴卦纳阴干、阴支。阳方的六个天干都向前推进,阴方的六个天干都向后退。只有乾纳两个阳干,坤纳两个阴干,兼包首尾,这就是天地为父母的道理。杨雄模仿《易》作《太玄》,方、州、部、家都从三这个数推演出来。《玄》以“首”为单位,一生三,成为三方;三方生九,成为九州;九生二十七,成为二十七部。九乘九,便成为八十一家。以八十一首作为开端,是用来准拟六十四卦;用七百二十九赞,是用来准拟三百八十四爻。没有一样不是由三这个数推演出来的。朱子说,这不过是零碎拼凑;如果不补,就少四分之一;补起来,却
盖其起数之法,既不合于天地自然之理,而强求合于厯之日有气而无朔。每首九赞,二赞当一昼夜,合八十一首之赞,凡七百二十九,仅足以当三百六十四日有半。外増一踦赞以当半日,又立一赢赞以当四分日之一,则支离而无用耳。
译又多出四分之三。因为它起数的方法既不合天地自然之理,却强行要求与历法相合;历法有日、有气,却没有朔。每首有九赞,两赞相当于一昼夜,八十一首共七百二十九赞,只够相当于三百六十四日半。又在外面增加一“踦赞”作为半日,再设置一“赢赞”作为四分之一日,于是支离破碎,没有实际作用。
章氏曰:焦赣、京房、杨雄皆精于易占,其于六十四卦,或以己意増损之,而其占皆騐益信卦占在乎人心之诚否,故云:「有其诚则有其神,无其诚则无其神。」而占不足以尽易也。继三子者,如关氏之《洞极》,司马氏之《潜虚》,蔡氏之《洪范皇极》,各本之河洛,以己意列圗,实于易卦无与。惟于先天圎圗,六十四卦出于邵康节所传,而胡玉斋因邵诗「冬至子之半」,推之以卦分配节候。繇复卦「冬至子之半」至干交夏至午之半,三十二卦为阳;由姤卦「夏至午之半」至坤交冬至子之半,为隂卦爻目。然与天地之节候相脗合,未尝以己意参乎其间,殆出汉三子之右矣【洞极阮逸伪作】临卭张氏曰:扬子云《太▯其法本于易纬卦气圗卫先生《元包》其法合于火珠林,皆革其诬俗而归诸雅正者也。伏羲始作八卦,因而重之为六十四,是名先天,陈希夷所传先天圗是也。其数有二:圆圗者天也,自一隂一阳各六变为三十二隂三十二阳者,运行数也;方圗者地也,八卦纵横上下,一卦为主,各变七卦者,生物数也。卦气圗以六十卦为主,一爻当一防,所谓乾坤之防三百六十,当期之日,其于《系辞》则序卦之义也。主于运行之用者天,而地之数,故为天地之大数也。火珠林以八卦为主,四隂对四阳,所谓天地定位,山泽通气,雷风相薄,水火不相射,其于《系辞》则説卦之义也。主于生物之用者地,而物之数,故为人物之小数也。卦气圗之用出于孟喜章句,火珠林之用祖于京房。易末流之▯,杂乱于星官厯翁,其事失之诬,其辞失之俗,故二君以其法为书,而归之雅正也。《太▯日始于寅,义祖连山;《元包》卦首于坤,义祖归藏。由是三易世皆有书矣。
周易筮述卷七<经部,易类,周易筮述>
译章氏说:焦赣、京房、杨雄都精通《易》占。他们对于六十四卦,有时按照自己的意思增减,但占验都很灵验,这更加说明卦占是否有效,关键在于人心是否真诚,所以说:“有真诚,就有神应;没有真诚,就没有神应。”但占筮并不能穷尽《易》的全部意义。继承这三人的,有关氏的《洞极》、司马氏的《潜虚》、蔡氏的《洪范皇极》,各自取法河图、洛书,按自己的意思排列图式,实际上与《易》卦没有关系。只有先天圆图中的六十四卦,出自邵康节所传;胡玉斋根据邵氏“冬至子之半”的诗句,推演卦与节候的配合。从复卦“冬至子之半”到乾卦交接夏至午之半,三十二卦为阳;从姤卦“夏至午之半”到坤卦交接冬至子之半,为阴卦爻数。然而它与天地节候相合,从未把自己的意思掺杂其中,大概超过汉代三家了。〔《洞极》是阮逸伪造的。〕 临卭张氏说:扬子云的《太玄》,其方法本于《易纬》的卦气图;卫先生的《元包》,其方法合于《火珠林》,都是革除虚妄鄙俗而归于雅正的著作。伏羲开始创作八卦,因而重叠为六十四卦,这叫作先天;陈希夷所传的先天图就是这样。它的数有两种:圆图属于天,由一阴一阳各自六变,成为三十二阴、三十二阳,这是运行之数;方图属于地,八卦纵横上下,以一卦为主,各自变化出七卦,这是生物之数。卦气图以六十卦为主,一爻相当于一候,所谓乾坤之策三百六十,相当于一年的日数;在《系辞》中,这属于《序卦》的意义。以运行作用为主的是天,而地的数也因此包含其中,所以这是天地的大数。火珠林以八卦为主,四阴与四阳相对,所谓天地定位、山泽通气、雷风相薄、水火不相射;在《系辞》中,这属于《说卦》的意义。以生物作用为主的是地,而万物的数也因此包含其中,所以这是人物的小数。卦气图的用法出自孟喜的章句,火珠林的用法以京房为祖。后世《易》学流传的弊病,混杂了星官和历翁的说法;其事失于虚妄,其辞失于鄙俗,所以两位先生依照自己的方法作书,使它归于雅正。《太玄》以寅日为开始,义理取法于《连山》;《元包》以坤卦为卦首,义理取法于《归藏》。由此,三种《易》在后世都各自有书流传了。《周易筮述》卷七。《经部,易类,周易筮述》。
钦定四库全书周易筮述卷八华隂王宏撰撰推騐第十五【中有不以蓍得者,亦间録之,以为推断之例】全寅少瞽,善卜。时在大同,值裕陵北狩,宻遣人问寅。寅筮得干之复,独初爻不变。奏曰:“明秋驾还,九年之后复辟。”后果如其言。裕陵召欲官之,寅辞。乃范金“隂阳神灵”四字为筮钱十有八,贮之牙盒,赐之。元成宗崩,安西王阿难答谋继大统,成后为之主,中外危疑。季孟劝仁宗扫清宫禁,以待武宗。仁宗曰:“吾当以卜决之。”命召卜人,有儒服持囊游于市者,召之筮。入筮,遇干三爻变之暌,立而献卦曰:“是谓干之暌。干刚也,暌外也。以刚处外,乃定内也。君子干干行事也。干而不干事,乃暌也。刚运善断,无疑惑也。时不可失。”仁宗喜,振袖而起,将首谋及同恶者送狱,奉玺北迎武宗,事遂定。有人父病,托赵辅和筮,遇乾卦四爻变之晋,慰谕令去。后告人云:「干之游魂,干为天,为父,父变为魂而游于天,能无死乎?」竟如其言。天寳十四年,王诸将入京应举,就沈七卜,得纯乾卦,变之观。沈云:“公今应举,卜得此卦,观国之光,利用宾于王,本是吉兆。然交动羣隂下,成坤卦,上变至四,又不至五。五是君位,未得利见大人。恐公此行不至京而囬。”果至东京,遇安禄山反,乃奔归。宋太祖徴处士王昭素,召见便殿,令讲《乾》卦至九五,敛容对曰:“此爻政当陛下今日之事。”太祖因问曰:“九五‘飞龙在天’,‘利见大人’,常人何可占得此卦?”昭素曰:“何害?若臣等占得,则陛下是‘飞龙在天’,臣等‘利见大人’,是利见陛下也。”因示讽諌微防,太祖大悦。胡大渊初名浚,善卜。有荐于成祖者,召之。胡将应命,其中表袁杞山为卜,得干之五爻。袁曰:“五属君,升阳在四,子命又午也,其有锡名之庆乎?”胡曰:“吾值壬午,壬为水,午者子之冲,果锡名,必不离水。”袁曰:“非徒然也,四为渊,又值升阳,而五居渊上,渊而大乎?以草莽之臣践五位,终非吉兆。午为火,丁者辰之合也,遇火则危矣。”及见上赐名大渊,袁闻之曰:“騐矣,死不逺矣。”已而新作殿,命胡布算,讫曰:“某月某日当燬。”上怒,囚之以俟。后至期,胡倩狱卒往觇,返报曰:“午过矣,无火。”胡遂服毒。午时正三刻,殿果焚。上急召大渊,则已死矣。齐文宣还并州,令宋景业筮,遇《干》之《鼎》。景业曰:“《干》君也,天也。《易》曰:‘时乘六龙以御天。’《鼎》五月卦也,宜以仲夏吉辰顺天受禅。”或曰:“隂阳书,五月不可入官,犯之卒于其位。”景业曰:“此乃大吉,王为天子,无复下期,岂得不终于其位?”王大悦。髙允《筮论》曰:「昔明元末,起白台,其髙二十余丈。乐平王尝梦登其上,四望无所见,以问日者董道秀。董筮遇乾卦,对曰:『吉。』王黙然有喜色。后事发,王遂忧死,而道秀弃市。道秀若推六爻以对,王曰:『干称亢龙有悔,穷髙曰亢,髙而无人,不为善也。』夫如是,则上宁于王,下保于己,福禄方至,岂有祸哉?」长庆之代,邺中有五明道士者,工卜筮。时王庭凑为田▯正部将,遣使于邺,因诣五明,究生平否泰。道士即为卜之,六位皆重,曰:“此卦纯干变为坤,坤土也,地也。大夫将来秉旄不逺,兼有土地山河之分,事将集矣,宜速归乎!”庭凑闻其言,即辞归。值军民大变,▯正为乱兵所害。士大夫将校共推庭凑。朝廷徴兵讨赵,人拒命二年,王师不能下。俄而敬宗即位,文皇帝嗣位,有诏赦宥,就加节制。齐神武每使入洛,必止清河王岳舎。岳母山氏尝夜起,见神武室中无火而有光,移于别室,如前所见。诣卜,遇干九五变之大有,占者曰:“吉。易称‘飞龙在天,大人造也’,贵不可言。”山氏归报神武。神武后起兵于信都,山氏谓岳曰:“赤光之瑞,今当騐矣。”万厯丙辰春,有一孝亷筮己春榜防否,得用九爻,私念曰:“岂得无元乎?”榜放登第,而沈同和被黜,则无首之应也。孝亷令狐防梦立冰上与冰下人语,求索紞占。紞曰:「在坤之初爻,冰上为阳,冰下为隂,隂阳事也。士如归妻,迨冰未泮,防姻事也。君在冰上与冰下人语,媒介事也。君当为人作媒,冰泮而媒成。」陈希夷曰:「有人得坤卦,安元位,政在初爻,正月节气内生者,值正月三阳开泰之时,而在履霜坚冰之地,隂凝寒冻,非佳也。及变后天之卦为豫,九四霆声一发,冰解冻消,冲融和气,政合正月之令,设施号令,振荣万物,其功大矣。非贵显之士而何?其先后天变化之妙理,岂人力所能为哉!」
译钦定《四库全书》。《周易筮述》卷八。华阴王宏撰撰写。推验第十五。〔其中有些并非用蓍草所得,也间或记录下来,作为推断的例子。〕 全寅年轻时双目失明,却擅长占卜。当时正处在大同,适逢裕陵北狩,暗中派人去询问全寅。全寅占筮得到乾卦变复卦,只有初爻不变。他上奏说:“明年秋天车驾会回来,九年以后将复辟。”后来果然如他所说。裕陵召他来,想授给他官职,全寅推辞了。裕陵于是铸造“阴阳神灵”四字,制成十八枚筮钱,放在牙盒里赐给他。元成宗去世后,安西王阿难答谋划继承大统,成后为他主持此事,朝廷内外都陷入危险和疑惧之中。季孟劝仁宗清除宫禁中的奸党,以等待武宗。仁宗说:“我应当用占卜来决定。”于是命人召来卜者。有一个穿儒服、带着袋子在市中游走的人被召来占筮。他入内占筮,遇到乾卦三爻变为睽卦,站起来进献卦象说:“这叫乾之睽。乾是刚健,睽是外离。以刚健处于外,就能安定内部。君子乾乾不息地办事。刚健却不办事,就是睽离。刚健而善于决断,就不会疑惑。时机不可错过。”仁宗很高兴,振衣而起,把首谋及同谋者都送入狱中,捧着玉玺向北迎接武宗,事情终于平定。有人的父亲病了,托请赵辅和占筮,遇到乾卦第四爻变为晋卦。赵辅和安慰他,让他离开。后来他告诉别人说:“这是乾卦的游魂卦;乾为天,也代表父亲,父亲变成魂而游于天上,怎么能不死呢?”结果果然如他所说。天宝十四年,王诸将进京参加科举,去请沈七占卜,得到纯乾卦,变为观卦。沈七说:“您如今参加科举,占得这个卦,正是‘观国之光,利用宾于王’,本来是吉兆。然而交爻发动,群阴在下,形成坤卦;上爻变到第四爻,又没有变到第五爻。五爻是君位,还没有得到利于见大人的条件。恐怕您这次不能到京城,而会返回。”果然他到了东京,遇到安禄山反叛,于是逃回去了。宋太祖征召处士王昭素,在便殿召见他,命他讲解《乾》卦直到九五。王昭素收敛神色回答说:“这一爻正对应陛下今天的事情。”太祖于是问:“九五说‘飞龙在天,利见大人’,普通人怎么能占得这样的卦呢?”王昭素说:“这有什么妨害?如果我们臣下占得此卦,那么陛下就是‘飞龙在天’,我们臣下就是‘利见大人’,也就是有利于见到陛下。”借此委婉地表示讽谏和规劝,太祖非常高兴。胡大渊原名胡浚,擅长占卜。有人把他推荐给成祖,成祖召见他。胡大渊将要应召时,先为袁杞山占卜,得到乾卦第五爻。袁杞山说:“五爻属于君位,阳气上升在第四爻;您的命又属午,难道会有受赐名字的喜庆吗?”胡大渊说:“我生在壬午年,壬属水,午是子的冲。如果果真赐名,必定离不开水。”袁杞山说:“不只是这样。四爻是渊,又遇到阳气上升;五爻居于渊之上,这不是大渊吗?以草野之臣登上五位,终究不是吉兆。午属火,丁是辰的合;遇到火就危险了。”等到见到皇上,皇上赐名“大渊”,袁杞山听说后说:“应验了,他离死不远了。”不久新建宫殿,皇上命胡大渊布算。算完他说:“某月某日宫殿应当焚毁。”皇上大怒,把他囚禁起来等待应验。后来到了那天,胡大渊请狱卒前去窥看,狱卒回来报告说:“午时已经过去了,没有火。”胡大渊于是服毒。午时正三刻,宫殿果然焚毁。皇上急忙召见大渊,但他已经死了。齐文宣帝回到并州,命宋景业占筮,遇到《乾》卦变《鼎》卦。宋景业说:“《乾》代表君,也代表天。《易》说:‘时乘六龙以御天。’《鼎》是五月卦,应该选择仲夏的吉日,顺应天意接受禅让。”有人说:“阴阳家认为五月不宜入官,触犯此禁忌就会死在任上。”宋景业说:“这正是大吉。王成为天子,不会再有处于臣下的时期,怎么会不终于其位呢?”齐王非常高兴。高允《筮论》说:“从前明元帝末年,修建白台,高二十多丈。乐平王曾梦见登上台顶,四面望去什么也看不见,于是向日者董道秀询问。董道秀占得乾卦,回答说:‘吉。’乐平王默然不语,却面露喜色。后来事情败露,乐平王于是忧惧而死,董道秀也被弃市处死。假如董道秀能够推演六爻再回答,乐平王就会说:‘乾卦称亢龙有悔,极高叫作亢;高而无人,并不是好事。’这样一来,对上可以使乐平王安宁,对下可以保全自己,福禄正要到来,怎么会有灾祸呢?” 长庆年间,邺中有个叫五明的道士,精通卜筮。当时王庭凑是田弘正的部将,奉命在邺地办事,便去拜访五明,询问自己一生的吉凶。道士立即为他占卜,六爻都是重爻,说:“这个卦由纯乾变为坤。坤属土,也代表大地。大夫不久将掌握旌节,兼有土地山河的分封,事情将要成功了,应当赶快回去!”王庭凑听到这些话,立即辞行回去。正赶上军民发生大变,田弘正被乱兵杀害。士大夫和将校共同推举王庭凑。朝廷征调军队讨伐赵地,王庭凑拒不奉命达两年,朝廷军队不能攻下。没过多久敬宗即位,文皇帝继承帝位,下诏赦免他,并就地加授节度使之职。齐神武帝每次派人进入洛阳,必定住在清河王高岳的宅舍。高岳的母亲山氏有一次夜里起身,看见神武帝房中没有火却有光;把他移到另一间屋子,仍然看到同样的情形。于是请人占卜,遇到乾卦九五变为大有卦。占者说:“吉。‘飞龙在天,大人造也’,尊贵得无法言说。”山氏回去告诉神武帝。后来神武帝在信都起兵,山氏对高岳说:“赤光的祥瑞,现在应验了。” 万历丙辰年春天,有一位孝廉占筮自己能否考中春榜,得到用九爻,心里暗想:“难道会没有魁首吗?”放榜后他果然登第,而沈同和被黜落,这就是“无首”的应验。孝廉令狐防梦见自己站在冰上,和冰下的人说话,于是请紞占卜。紞说:“这属于坤卦初爻。冰上是阳,冰下是阴,是阴阳之事。士人如同归妻,应该趁冰还没有融化,这是婚姻之事。您站在冰上与冰下的人说话,是媒介之事。您应当替别人做媒,等冰融化后,婚姻就会成功。” 陈希夷说:“有人得到坤卦,安置元位,事情正在初爻;如果在正月节气内出生,正值正月三阳开泰之时,却处在‘履霜坚冰’的境地,阴气凝结,寒冷冻结,并不是好兆头。等到变成后天卦为豫卦,九四爻如雷霆一声发出,冰融冻消,和气流通,正合正月的时令;施行政令,振兴万物,功业就大了。这样的人不是贵显之士又是什么呢?先天、后天变化的精妙道理,难道是人力所能做到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