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史藏唐才子传五

卷四

史藏 · 传记 · 已译 · 第 30–37 段

徽能诗,外甥怀素善书,一门之中,艺名森出,可尚矣。凡唐人燕集祖送,必探题分韵赋诗,于众中推一人擅场者。刘相巡察江淮,诗人满座,而起擅场。郭暧尚主盛会,李端擅场。缅怀盛时,往往文会,群贤毕集,觥筹乱飞,遇江山之佳丽,继欢好于畴昔,良辰美景,赏心乐事,于此能并矣。况宾无绝缨之嫌,主无投辖之困,歌阑舞作,微闻香泽,冗长之礼,豁略去之,王公不觉其大,韦布不觉其小,忘形尔汝,促席谈谐,吟咏继来,挥毫惊座。乐哉!古人有秉烛夜游,所谓非浅,同宴一室,无及干乱,岂不盛也!至若残杯冷炙,一献百拜,察喜怒于眉睫之间者,可以休矣。

译李徽擅长写诗,他的外甥怀素擅长书法,一门之中,艺术名声纷纷涌现,值得推崇。凡是唐代人宴饮聚会、祖道送别,必定要探题分韵赋诗,在众人中推举一位能压倒全场的人。刘晏任江淮巡察使时,诗人坐满席位,李起能压倒全场。郭暧迎娶公主的盛大宴会,李端能压倒全场。追想那盛世之时,常常有文人雅集,众多贤才全部聚集,酒杯酒筹纷乱飞舞,遇到江山的美好秀丽,延续昔日的欢好,美好的时光、美丽的景色,愉悦的心情、快乐的事,在这里都能同时具备了。况且宾客没有扯断帽缨的嫌疑,主人没有投辖留客的困扰,歌声停歇舞步兴起,微微闻到香气,繁琐冗长的礼节,一概忽略去掉,王公贵族不觉其尊贵,平民百姓不觉其卑微,不拘形迹地以你我相称,靠近席位谈笑风生,吟咏诗歌接连不断,挥笔写作令人震惊。多么快乐啊!古人有手持蜡烛夜间游赏的说法,所说的并非浅薄,同在一室宴饮,没有干扰扰乱,难道不盛大吗!至于那些残杯冷炙,一次进献就要拜一百次,在眉眼之间察言观色的人,可以停止了。

○司空曙

曙,字文明,广平人也。磊落有奇才。韦皋节度剑南,辟致幕府。授洛阳主薄,未几迁长林县丞。累官左拾遗,终水部郎中。与李约员外至交。性耿介,不干权要。家无儋石,晏如也。尝病中不给,遣其爱姬,亦自流寓长沙。迁谪江右,多结契双林,暗伤流景。《寄▯柬上人》诗云:“欲就东林寄一身,尚怜儿女未成人。柴门客去残阳在,药圃虫喧秋雨频。近水方同梅市隐,曝衣多笑阮家贫。深山兰若何时到,羡与闲云作四邻。”闲园即事,高兴可知。属调幽闲,终篇调畅,如新花笑日,不容熏染。锵锵美誉,不亦宜哉!有诗集二卷,今传。

○苗发

发,潞洲人也。晋卿长子。初为东平令,授兵部员外,迁驾部员外郎,仕终都官郎中。虽名齿才子,少见诗篇。当时名士,咸与赠答云。

○崔峒

峒,博陵人。工文有价。初辟潞府功曹,后历左拾遗,终右补阙。词彩炳然,意思方雅,时人称其句为披沙拣金,往往见宝。诗集一卷,今行于世。

○夏侯审

审,建中元年礼部侍郎令狐▯亘下试军谋越众科第一。释褐授校书郎,又为参军,仕终侍御史。初于华山下多买田园为别墅,水木幽▯,云烟浩渺,晚岁退居其下,讽吟颇多。今稍零落,时见一二,皆锦制也。

○李端

端,赵州人,嘉▯之侄也。少时居庐山,依皎然读书,意况清虚,酷慕禅侣。大历五年李搏榜进士及第,授秘书省校书郎。以清羸多病,辞官,居终南山草堂寺。未几,起为杭州司马,牒诉敲朴,心甚厌之。买田园在虎丘下,为耽深癖,泉石少幽,移家来隐衡山,自号衡岳幽人。弹琴读《易》,登高望远,神意泊然。初元宦情,怀箕、颍之志。尝曰:“余少尚神仙,且未能去。友人畅当以禅门见导,余心知必是,未得其门。”诗更高雅,于才子中名响铮铮。与处士京兆柳中庸、大理评事江东张芬友善唱酬。初来长安,诗名大振。时令公子郭暧尚升平公主,贤明有才,延纳俊士,端等皆在馆中。暧尝进官,大宴酒酣,主属端赋诗,顷刻而就,曰:“青春都尉最风流,二十功成便拜侯。金距斗鸡过上苑,玉鞭骑马出长楸。熏香荀令偏怜小,傅粉何郎不解愁。日暮吹箫杨柳陌,路人遥指凤皇楼。”主甚喜,一座赏叹。钱起曰:“此必端宿制,请以起姓为韵。”端立献一章曰:“方塘似镜草芊芊,初月如钩未上弦。新开金埒看调马,旧踢铜山许铸钱。杨柳入楼吹玉笛,芙蓉出水妒花钿。今朝都尉如相顾,愿脱长裾逐少年。”作者惊伏。主厚赐金帛,终身以荣,其工捷类此。集三卷,今传于世。

○窦叔向

叔向,字遗直,扶风平陵人也。有卓绝之行,登第于大历初,远振嘉名,为文物冠冕。诗法谨严,又非常格。一流才子,多仰飙尘。少与常衮同灯火,及衮相,引擢左拾遗、内供奉。及坐贬,亦出为溧水令。卒,赠工部尚书。五子:常、牟、群、庠、巩,俱能诗,咄咄有跨灶之誉,当时羡之。《艺文志》载《叔向集》七卷,今存诗甚寡,盖零落之矣。

○康洽

洽,酒泉人,黄须美丈夫也。盛时携琴剑来长官,谒当道,气度豪爽。工乐府诗篇,宫女梨园,皆写于声律。玄宗亦知名,尝叹美之。所出入皆王侯贵主之宅,从游与宴,虽骏马苍头如其己有。观服玩之光,令人归欲烧物,怜才乃能如是也。后遭天宝乱离,飘蓬江表。至大历间,年已七十余,龙钟衰老,谈及开元繁盛,流涕无从。往来两京,故侯馆谷空,咸阳一布衣耳。于时文士愿与论交。李端逢之,赠诗云:“声名常压鲍参军,班位不过扬执戟。”又云:“同时献赋人皆尽,共壁题诗君独在。”后卒杜陵山中。文章不得见矣。

○李益

益,字君虞,陇西姑臧人。大历四年齐映榜进士,调郑县尉。同辈行稍进达,益久不升,郁郁去游燕、赵间,幽州节度刘济辟为从事,未几

译司空曙

司空曙,字文明,是广平人。他胸怀坦荡,有奇特的才华。韦皋担任剑南节度使时,征召他到幕府任职。他被授予洛阳主簿,不久升任长林县丞。多次升迁后担任左拾遗,最终官至水部郎中。他与员外郎李约是至交好友。他性格刚直,不巴结权贵。家里没有多少积蓄,却能安然自若。曾经生病时生活困窘,只好遣散他宠爱的姬妾,自己也流落寓居在长沙。被贬谪到江西一带时,他多与双林寺的僧人结交,暗自感伤时光流逝。他的《寄柬上人》诗写道:“想要到东林寺寄居一身,还怜惜儿女尚未成人。柴门客去后残阳仍在,药圃虫鸣喧闹秋雨频繁。近水之处正与梅市隐居相同,晒衣时多笑阮家贫穷。深山中的寺院何时才能到达,羡慕与闲云做四邻。”他在闲园中随事而作,高雅的情趣可见一斑。他的诗风幽雅闲适,全篇流畅自然,如同新花在阳光下绽放,不容许任何熏染。他享有清脆响亮的美誉,不也是应当的吗!他有诗集两卷,现在流传于世。

苗发

苗发,是潞州人。他是苗晋卿的长子。起初担任东平县令,被授予兵部员外郎,升任驾部员外郎,最终官至都官郎中。虽然他名列才子之中,但很少见到他的诗篇。当时的名士,都与他互相赠答酬唱。

崔峒

崔峒,是博陵人。他擅长写文章,很有价值。起初被征召担任潞府功曹,后来历任左拾遗,最终官至右补阙。他的辞藻鲜明,意趣方正典雅,当时人称他的诗句如同披沙拣金,往往能发现珍宝。他有诗集一卷,现在流行于世。

夏侯审

夏侯审,在建中元年礼部侍郎令狐亘主持的军谋越众科考试中名列第一。他初出仕途被授予校书郎,后来又担任参军,最终官至侍御史。起初他在华山脚下购买了许多田园作为别墅,那里水木幽深,云烟浩渺,晚年他退居于此,吟咏诗歌很多。现在这些诗作稍显零落,偶尔见到一两句,都是精美的作品。

李端

李端,是赵州人,李嘉的侄子。年轻时居住在庐山,依靠皎然读书,心境清虚,非常仰慕禅僧。大历五年,他在李搏主持的科举考试中进士及第,被授予秘书省校书郎。因为身体清瘦多病,他辞官,居住在终南山草堂寺。不久,他被起用为杭州司马,面对文书诉讼和刑讯拷打,心里非常厌恶。他在虎丘山下购买田园,因为沉迷于深幽的癖好,觉得那里的泉石不够幽静,便搬家隐居衡山,自号衡岳幽人。他弹琴读《易经》,登高望远,神情淡泊。他起初没有做官的情意,怀有像许由、巢父那样隐居箕山、颍水的志向。他曾经说:“我年少时崇尚神仙之道,而且未能离去。友人畅当用禅门道理引导我,我心里知道必定是对的,只是没找到入门的途径。”他的诗更加高雅,在才子中名声显著。他与隐士京兆柳中庸、大理评事江东人张芬友好,互相唱和。他初到长安时,诗名大振。当时令公郭暧尚升平公主,贤明有才,招纳俊才,李端等人都在馆中。郭暧曾经升官,大宴宾客,酒酣耳热时,公主让李端赋诗,他顷刻间就写成了,说:“青春都尉最风流,二十功成便拜侯金距斗鸡过上苑,玉鞭骑马出长桥。熏香荀令偏怜小,傅粉何郎不晓愁。日暮吹箫杨柳陌,路人遥指凤凰楼。”公主非常高兴,满座的人都赞赏感叹。钱起说:“这一定是李端预先写好的,请让我以我的姓氏为韵脚。”李端立刻献上一章说:“方塘似镜草芊芊,初月如勾未上弦。新开金埒看调马,旧踏铜山许铸钱。杨柳入楼吹玉笛,芙容出水妒花钿。今朝都尉如相顾愿脱长裾逐少年。”作者们惊讶佩服。公主厚赐金帛,他终身以此为荣,他工于敏捷作诗就像这样。他有诗集三卷,现在流传于世。

窦叔向

窦叔向,字遗直,是扶风平陵人。他有卓越的品行,在大历初年考中进士,远播美好的名声,成为文物的冠冕。他的诗法严谨,又不同于常规。一流才子,多仰慕他的风采。他年轻时与常衮同窗苦读,等到常衮做宰相时,引荐提拔他担任左拾遗、内供奉。等到常衮获罪被贬,他也外放担任溧水县令。他去世后,追赠工部尚书。他有五个儿子:窦常、窦牟、窦群、窦庠、窦巩,都能写诗,都有青出于蓝的赞誉,当时人们羡慕他们。《艺文志》记载《叔向集》七卷,现在保存的诗很少,大概是因为散佚了。

康洽

康洽,是酒泉人,是个黄须美男子。盛世时他携带琴剑来到长官处,拜见当权者,气度豪爽。他擅长乐府诗篇,宫女和梨园艺人,都将他的诗谱入声律。玄宗也知道他的名字,曾经赞叹赞美他。他出入的都是王侯贵主的宅邸,跟随游玩宴饮,即使是骏马和苍头仆役也好像是他自己的。看他服饰玩物的光彩,让人想要烧毁物品,爱惜人才竟然能到这种地步。后来遭遇天宝年间的战乱,他像飞蓬一样漂泊到江南。到了大历年间,他已经七十多岁,衰老龙钟,谈及开元时期的繁盛,流泪不止。他往来于两京,旧时的侯馆空荡,他只是咸阳的一个布衣罢了。当时的文士愿意与他结交。李端遇到他,赠诗说:“声名常压鲍参军,班位不过扬执�。”又说:“同时献赋人皆尽,共壁题诗君独有。”后来他死在杜陵山中。他的文章没能见到了。

李益

李益,字君虞,是陇西姑臧人。大历四年,他在齐映主持的科举考试中进士及第,调任郑县尉。同辈的人渐渐升迁显达,李益很久没有升迁,郁郁不乐地离开,游历燕赵之间,幽州节度使刘济征召他担任从事,不久

,又佐▯宁幕府。风流有词藻,与宗人贺相埒,每一篇就,乐工赂求之,被于雅乐,供奉天子。如《征人》、《早行》篇,天下皆施绘画。二十三受策秩,从军十年,运筹决胜,尤其所长。往往鞍马间为文,横槊赋诗,故多抑扬激厉悲离之作,高适、岑参之流也。宪宗雅闻其名,召为秘书少监、集贤殿学士。自负其才,凌轹士众,有不能堪,谏官因暴其诗“不上望京楼“等句,以涉怨望,诏降职。俄复旧,除侍御史,迁礼部尚书致仕。太和初卒。益少有僻疾,多猜忌,防闲妻妾,过为苛酷,有散灰扃户之谈,时称为“妒痴尚书李十郎”。有同姓名者,为太子庶子,皆在朝,人恐莫辨,谓君虞为“文章李益”,庶子为“门户李益“云。有集,今传。

译又辅佐宁国军幕府。他风流倜傥,富有文采,与同宗的贺知章不相上下,每有一篇作品完成,乐工们便贿赂求取,将其谱入雅乐,供奉给天子。像《征人》、《早行》等篇章,天下人都将其绘制成画。他二十三岁获得官职,从军十年,运筹帷幄、决胜千里,尤其擅长此道。他常常在鞍马之间创作诗文,横持长矛吟诗作赋,所以多有抑扬顿挫、激昂悲壮的作品,属于高适、岑参那一类。唐宪宗素来听闻他的名声,召他担任秘书少监、集贤殿学士。他自恃才华,傲视凌辱士人,有人无法忍受,谏官于是揭露他诗中“不上望京楼”等诗句,认为涉及怨恨不满,皇帝下诏将他降职。不久又恢复原职,任命为侍御史,后升任礼部尚书并退休。太和初年去世。李益年轻时就有怪癖,多猜忌,对妻妾防范严酷,过分苛刻,有散灰扃户的传闻,当时人称他为“妒痴尚书李十郎”。有一位同姓名的人,担任太子庶子,两人都在朝中,人们担心无法分辨,便称李君虞为“文章李益”,称那位庶子为“门户李益”。他有文集,现在流传于世。

○冷朝阳

朝阳,金陵人。大历四年齐映榜进士及第。不待调官,言归省觐。自状元以下,一时名士大夫及诗人李嘉▯、李端、韩▯、钱起等,大会赋诗攀饯。以一布衣,才名如此,人皆羡之。朝阳工诗,在大历诸才子,法度稍弱,字韵清越不减也。有集传世。

○章八元

八元,睦州桐庐人。少喜为诗,尝于邮亭偶题数语,盖激楚之音也。宗匠严维到驿,见而异之,问八元曰:“尔能从我授格乎“曰:“素所愿也。”少顷遂发,八元已辞亲矣。维大器之,亲为指谕,数岁间,诗赋精绝。大历六年王溆榜第三人进士。居京既久,床头金尽,归江南,访韦苏州,待赠甚厚。复来都应制科。贞元中调句容主簿,况薄辞归。时有清江上人善诗,与八元为兄弟之好。初长安慈恩寺浮图,前后名流诗版甚多,八元亦题,有云:“却怪鸟飞平地上,自惊人语半天中。”后元微之、白乐天至塔下遍览,因悉除去,惟存八元版在,吟咏久之,曰:“名下无虚士也。”其警策称是。有诗集传于世,一卷。

○畅当

当,河东人。大历七年张式榜及第。当少谙武事,生乱离间,盘马弯弓,抟沙写陈,人曾伏之。时山东有寇,以子弟被召参军。贞元初,为太常博士,仕终果州刺史。与李司马、司空郎中有胶漆之契。多往来嵩、华间,结念方外,颇参禅道,故多松桂之兴,深存不死之志。词名藉甚,表表凌云。有诗二卷,传于世。同时有郑常,亦鸣诗。集一卷,今行。尝观建安初,陈琳、阮▯数子,从戎管书记之任,所得经奇,英气逼人也。承平则文墨议论,警急则橐▯矢石,金羁角逐,珠符相照,草檄于盾鼻,勒铭于山头,此磊磊落落,通方之士,皆古书生也。容有郁志窗下,抱膝呻吟,而曰时不我与,人不我知耶大道无窒,徒自为老夫耳。唐间如此特达甚多,光烈垂远,慨然不能不以之兴怀也。

○王季友

季友,河南人。暗诵书万卷。论必引经。家贫卖屐,好事者多携酒就之。其妻柳氏,疾季友穷丑,遣去。来客酆城,洪州刺史李公,一见倾敬,即引佐幕府。工诗,性磊浪不羁,爱奇务险,远出常性之外。白首短褐,崎岖士林,伤哉贫也!尝有诗云:“山中谁余密白发日相亲。雀鼠昼夜无,知我厨廪贫。”又:“自耕自刈食为天,如鹿如麋饮野泉。亦知世上公卿贵,且养丘中草木年。”观其笃志山水,可谓远性风疏,逸情云上矣。有集,传于世。

○张谓

谓,字正言,河内人也。少读书嵩山,清才拔萃,泛览流观,不屈于权势。自矜奇骨,必谈笑封侯。二十四受辟,从戎营、朔十载,亭障间稍立功勋。以将军得罪,流滞蓟门。有以非辜雪之者,累官为礼部侍郎。无几何,出为潭州刺史。性嗜酒简淡,乐意湖山。工诗,格度严密,语致精深,多击节之音。今有集传于世。

○于鹄

鹄,初买山于汉阳高隐,三十犹未成名。大历中,尝应荐历诸府从事,出塞入塞,驰逐风沙。有诗甚工,长短间作,时出度外,纵横放逸,而不陷于疏远,且多警策云。集一卷,今传。

○王建

建,字仲初,颍川人。大历十年丁泽榜第二人及第。释褐授渭南尉,调昭应县丞。诸司历荐,迁太府寺丞、秘书丞、侍御史。大和中,出为陕州司马。从军塞上,弓剑不离身。数年后归,卜居咸阳原上。初游韩吏部门墙,为忘年之友。与张籍契厚,唱答尤多。工为乐府歌行,格幽思远。二公之体,同变时流。建性耽酒,放浪无拘。宫词特妙前古。建初与枢密使王守澄有宗人之分,守澄以弟呼之。谈间故多知禁掖事,作《宫词》百篇。后因过燕饮,以相讥谑,守澄深衔之,忽曰:“吾弟所作《宫词》,内庭深邃,何由知之明当奏上。”建作诗以谢,末句云:“不是姓同亲说向,九重争得外人知。”守澄恐累己,事遂寝。建才赡,有作皆工。盖尝跋涉畏途,甘分穷苦。其《

译○冷朝阳

朝阳,是金陵人。大历四年,在齐映主持的科举考试中进士及第。他不等朝廷分配官职,便说回家探望父母。从状元以下,当时的名士大夫以及诗人李嘉祐、李端、韩翃、钱起等人,盛大聚会赋诗为他送行。他仅是一介平民,才名却如此显赫,人们都羡慕他。朝阳擅长写诗,在大历诸才子中,虽然法度稍弱,但字韵清越并不逊色。有诗集传世。

○章八元

八元,是睦州桐庐人。年少时喜爱写诗,曾在邮亭偶然题写了几句诗,那是激越凄楚的音韵。诗坛宗师严维来到驿站,看见后觉得惊奇,问八元说:“你能跟随我学习诗的格律吗?”八元回答说:“这正是我一向的愿望。”不久严维就要出发,八元已经辞别亲人。严维非常器重他,亲自指点教诲,几年间,八元的诗赋精妙绝伦。大历六年,在王溆主持的科举考试中,八元考中进士第三名。他在京城居住很久,积蓄耗尽,于是回到江南,拜访韦苏州(韦应物),韦应物对他资助很丰厚。他又来到京城应考制科。贞元年间,被任命为句容县主簿,因俸禄微薄而辞官归乡。当时有位清江上人擅长写诗,与八元结为兄弟般的好友。起初长安慈恩寺的佛塔上,前后名流题写的诗版很多,八元也题写了诗,其中有句:“却怪鸟飞平地上,自惊人语半天中”。后来元稹、白居易来到塔下遍览诗版,于是全部除去,只保留八元的诗版,吟咏了很久,说:“名下的士人没有虚妄的。”他的诗句警策确实如此。有诗集传世,一卷。

○畅当

畅当,是河东人。大历七年,在张式主持的科举考试中及第。畅当年少时通晓军事,生长在战乱离乱之间,骑马盘旋,拉弓射箭,在沙地上推演阵法,人们曾对他佩服。当时山东有盗贼,他作为子弟被召去参军。贞元初年,担任太常博士,最终官至果州刺史。他与李司马、司空郎中有如胶似漆的交情。他们多在嵩山、华山之间往来,心念超脱世俗,颇参禅道,所以多有松树桂树的兴致,深存长生不死的志向。他的词名显赫,卓越超群,直上云霄。有诗二卷,传世。同时有郑常,也以诗歌闻名。诗集一卷,现在流行。我曾观察建安初年,陈琳、阮瑀等几个人,从事军管书记的职务,所获得的经世奇略,英气逼人。太平时期则从事文墨议论,紧急时刻则装束箭石,金饰马缰角逐,玉符相照,在盾牌鼻上起草檄文,在山头刻石记功,这些磊落通达的士人,都是古代的读书人。哪里会有人郁郁寡欢地在窗下,抱膝呻吟,而说时运不济、人不了解我呢?大道没有阻塞,只是自己让自己成为老朽罢了。唐代这样通达的人很多,光辉热烈流传久远,感慨之下不能不因此兴起情怀。

○王季友

季友,是河南人。能背诵万卷书籍。议论必定引用经典。家里贫穷卖鞋,喜好他的人才多带着酒去找他。他的妻子柳氏,嫌弃季友穷困丑陋,把他赶走了。季友来到酆城,洪州刺史李公,一见就倾心敬重,立即引荐他做幕府佐吏。他擅长写诗,性格磊落豪放不拘束,喜爱新奇险怪,远远超出常人之外的性情。满头白发穿着短布衣,在士林中奔波劳碌,贫穷真是令人悲伤啊!他曾经有诗说:“山中谁与我亲密,白发日渐相亲。雀鼠昼夜不停,知道我的厨房粮仓贫穷。”又说:“自己耕种自己收割,食物靠天,像鹿像麋鹿饮用野泉。也知道世上公卿尊贵,且在山丘中度过草木般的岁月。”看他笃志于山水,可以说是性情高远疏淡,逸情超脱于云端之上。有诗集,传世。

○张谓

张谓,字正言,是河内人。年少时在嵩山读书,清高的才华出类拔萃,广泛阅览观察,不屈服于权势。自夸有奇特的骨相,必定谈笑间封侯。二十四岁被征召,在军营、朔方十年,在亭障间稍立功勋。因将军获罪,被流放滞留蓟门。有人为他洗刷了无罪之冤,累官升至礼部侍郎。不久,出任潭州刺史。他生性嗜酒简淡,乐意于湖山。擅长写诗,格调严密,语意精深,多有击节赞叹之音。现在有诗集传世。

○于鹄

于鹄,起初在汉阳买山隐居,三十岁还没有成名。大历年间,曾应荐历任各府从事,出塞入塞,在风沙中奔驰追逐。他的诗非常精工,长短句交错,时常超出常规,纵横放逸,而不流于疏远,且多有警策之句。诗集一卷,现在传世。

○王建

王建,字仲初,是颍川人。大历十年,在丁泽主持的科举考试中,考中第二名及第。初入仕途授任渭南尉,调任昭应县丞。各官府屡次推荐,升迁为太府寺丞、秘书丞、侍御史。太和年间,出任陕州司马。他随军到塞上,弓剑不离身。几年后回来,在咸阳原上卜居。起初游历韩愈门下,成为忘年之交。与张籍交情深厚,唱和应答特别多。他擅长写乐府歌行,格调幽深,思绪深远。他们两人的风格,共同改变了当时的流俗。王建生性沉迷饮酒,放浪不拘。宫词特别精妙,超越古人。王建起初与枢密使王守澄有同宗的关系,王守澄称他为弟弟。谈话间因此多知道宫廷内廷的事,作了《宫词》百篇。后来因为宴饮,互相讥笑戏弄,王守澄深深怀恨,忽然说:“我弟弟所作的《宫词》,内庭深邃,从哪里知道的呢?明天应当奏报皇上。”王建作诗谢罪,末句说:“不是姓同亲近告诉我,九重宫阙怎能让外人知道。”王守澄怕连累自己,事情于是平息。王建才思丰富,所作皆精工。他曾经跋涉畏途,安于穷苦。他的《

自伤》诗云:“衰门海内几多人,满眼公卿总不亲。四授官资元七品,再经婚娶尚单身。图书亦为频移尽,兄弟还因数散贫。独自在家常似客,黄昏哭向野田春。”又于征戍迁谪、行旅离别、幽居官况之作,俱能感动神思,道人所不能道也。集十卷,今传于世。

译《自伤》诗说:“衰败的门庭在海内还有多少人,满眼的公卿全都与我疏远。四次被授予官职资历原本只是七品,再次经历婚娶仍然单身。书籍字画也因为频繁搬迁而散尽,兄弟也因为多次离散而贫困。独自在家常常像客人一样,黄昏时分对着野外的春田哭泣。”又在征戍迁谪、行旅离别、隐居生活及官场境遇的作品中,都能触动人的神思,说出别人无法说出的话。文集十卷,如今流传于世。

○韦应物

应物,京兆人也。尚侠,初以三卫郎事玄宗。及崩,始悔,折节读书。为性高洁,鲜食寡欲,所居必焚香扫地而坐,冥心象外。天宝时,扈从游幸。永泰中,任洛阳丞,迁京兆府功曹。大历十四年,自▯县令制除栎阳令,以疾辞归,寓善福寺精舍。建中二年,由前资除比部员外郎,出为滁州刺史。居倾之,改江州刺史。追赴阙,改左司郎中。或▯冒其进,媒孽之。贞元初,又出为苏州刺史。大和中,以太仆少卿兼御史中丞,为诸道盐铁转运、江淮留后。罢居永定,斋心屏除人事。初,公豪纵不羁,晚岁逢杨开府,赠诗言事曰:“少事武皇帝,无赖恃恩私。身作里中横,家藏亡命儿。朝持樗υ局,暮窃东邻姬。司隶不敢捕,立在白玉墀。骊山风雪夜,长杨羽猪时。一字都不识,饮酒肆顽痴。武皇升仙去,憔悴被人欺。读书事已晚,把笔学题诗。两府始收迹,南宫谬见推。非才果不容,出守抚▯嫠。忽逢杨开府,论旧涕俱垂。坐客何由识,唯有故人知。”足见古人真率之妙也。论云:“诗律自沈、宋之下,日益靡▯,锼章刻句,揣合浮切,音韵婉谐,属对藻密,而闲雅平淡之气不存矣。独应物驰骤建安以还,各有风韵,自成一家之体,清深雅丽,虽诗人之盛,亦罕其伦,甚为时论所右。而风情不能自已,如赠米嘉荣、杜韦娘等作,皆杯酒之间,见少年故态,无足怪矣。有集十卷,今传于世。

○皎然上人

皎然,字清昼,吴兴人。俗姓谢,宋灵运之十世孙也。初入道,肄业杼山,与灵彻、陆羽同居妙喜寺。羽于寺旁创亭,以癸丑岁癸卯朔癸亥日落成,湖州刺史颜真卿名以“三癸”,皎然赋诗,时称“三绝”。真卿尝于郡斋集文士撰《韵海镜源》,预其论著,至是声价藉甚。贞元中,集贤御书院取高僧集上人文十卷,藏之,刺史于ν为之序。李端在匡岳,依止称门生。一时名公,俱相友善,题云“昼上人“是也。时韦应物以古淡矫俗,以尝拟其格,得数解为贽,韦心疑之。明日,又录旧制以见,始被领略,曰:“人各有长,盖自天分。子而为我,失故步矣。但以所诣,自名可也。”公心服之。往时住西林寺,定余多暇,因撰序作诗体式,兼评古今人诗,为《昼公诗式》五卷,及撰《诗评》三卷,皆议论精当,取舍从公,整顿狂澜,出色骚雅。公性放逸,不缚于常律。初,房太尉▯早岁隐终南峻壁之下,往往闻湫中龙吟,声清而静,涤人邪想。时有僧潜戛三金以写之,惟铜酷似。房公往来,他日至山寺,闻林岭间有声,因命僧出其器,叹曰:“此真龙吟也。”大历间,有秦僧传至桐江,皎然戛铜▯宛效之,以警深寂。缁人有献讥者,公曰:“此达僧之事,可以嬉禅。尔曹胡凝滞于物,而以琐行自拘耶?”时人高之。公外学超然,诗兴闲适,居第一流、第二流不过也。诗集十卷。

○武元衡

元衡,字伯苍,河南人。建中四年薛展榜进士。元和三年,以门下侍郎平章事,出为剑南节度使。后秉政,明年早朝,遇盗从暗中射杀之。元衡工诗,虽时见雕镌,不动机构,要非高斫之所深忌。每好事者传之,被于丝竹。尝夏夜作诗曰:“夜久喧暂息,池台惟月明。无因驻清景,日出事还生。”翌日遇害,诗盖其谶也。议者谓工诗而宦达者惟高适,达宦而诗工者惟元衡。今有《临淮集》十卷传于世。

○窦常

常,字中行,叔向之子也。京兆人。大历十四年王储榜及第。初历从事,累官水部员外郎,连除阆、夔、江、抚四州刺史。后人为国子祭酒而终。常兄弟五人,联芳比藻,词价霭然,法度风流,相距不远。且俱陈力王事,膺宠清流,岂怀玉迷津区区之比哉。后人集所著诗通一百首为五卷,名《窦氏联珠集》,谓若五星然。常集十八卷,及撰韩▯至皎然三十人诗,合三百五十篇为《南薰集》,各系以赞,为三卷,今并传焉。

○窦牟

牟,字贻周,贞元二年张

译韦应物,是京兆人。崇尚侠义,起初以三卫郎的身份侍奉唐玄宗。等到玄宗驾崩,才开始后悔,改变节操勤奋读书。他生性高洁,饮食清淡欲望少,居住的地方必定焚香扫地然后端坐,心境超脱于物象之外。天宝年间,随从皇帝出游。永泰年间,担任洛阳丞,升任京兆府功曹。大历十四年,从某县令被朝廷任命为栎阳令,因病辞官回家,寄居在善福寺的精舍。建中二年,凭借之前的资历被任命为比部员外郎,外放担任滁州刺史。过了不久,改任江州刺史。被召回京城,改任左司郎中。有人嫉妒他的晋升,从中陷害他。贞元初年,又外放担任苏州刺史。太和年间,以太仆少卿兼御史中丞的身份,担任诸道盐铁转运使、江淮留后。罢职后居住在永定,清心寡欲,摒弃人事应酬。起初,韦公豪放不羁,晚年遇到杨开府,赠诗陈述往事说:“年轻时侍奉武皇帝,无赖地倚仗恩宠私情。身为里中的豪横,家中藏匿亡命之徒。早晨拿着樗蒲赌具,晚上偷窃东邻的女子。司隶不敢抓捕,我站在白玉阶前。骊山风雪之夜,长杨宫射猎之时。一个字都不认识,饮酒放纵顽劣痴傻。武皇升仙而去,憔悴被人欺侮。读书为时已晚,拿起笔来学习题诗。两府开始收敛行迹,南宫错误地推举我。没有才能果然不被容纳,出外守郡安抚寡妇。忽然遇到杨开府,谈论旧事泪水俱下。在座的客人怎能了解,只有老朋友知道。”足以看出古人真诚坦率的妙处。评论说:“诗歌格律自从沈佺期、宋之问之后,日益靡丽,雕琢章句,迎合浮浅切近,音韵婉转和谐,对仗藻饰细密,而闲雅平淡的气韵却不存了。只有韦应物驰骋于建安以来,各有风韵,自成一家之体,清深雅致华丽,即使在诗人鼎盛时期,也很少能与他比肩,非常受到当时舆论的推崇。而风情不能自已,如赠给米嘉荣、杜韦娘等作品,都在杯酒之间,显露少年时的旧态,不足为怪了。有诗集十卷,现在流传于世。

皎然,字清昼,吴兴人。世俗姓氏为谢,是谢灵运的十世孙。刚出家时,在杼山研习学业,与灵彻、陆羽一同居住在妙喜寺。陆羽在寺旁建造亭子,在癸丑年癸卯月癸亥日落成,湖州刺史颜真卿将其命名为“三癸”,皎然赋诗,当时称为“三绝”。颜真卿曾在郡斋召集文士编纂《韵海镜源》,皎然参与论著,至此声望极高。贞元年间,集贤御书院选取高僧文集上呈十卷,收藏起来,刺史于某为之作序。李端在匡山,依止他并称门生。当时的名流,都与他友好,题称“昼上人”就是这样。当时韦应物以古淡矫正世俗,皎然曾模仿他的风格,得到几首诗作为见面礼,韦应物心中怀疑他。第二天,又抄录旧作给他看,才开始被赏识,说:“人各有长处,大概出于天赋。你如果学我,就失去了自己的步调了。只凭所达到的境界,自成名即可。”韦公心中信服他。过去住在西林寺,禅定之余多有闲暇,于是撰写序言论述诗歌体式,兼评古今人的诗,写成《昼公诗式》五卷,以及撰写《诗评》三卷,都议论精当,取舍公正,整顿狂澜,突出骚雅。他性情放逸,不被常规束缚。起初,房太尉早年隐居在终南山的峻壁之下,常常听到深潭中龙吟,声音清静,洗涤人的邪念。当时有僧人敲击三种金属来模拟它,只有铜最像。房公往来,有一天到山寺,听到林岭间有声,于是命令僧人拿出他的器具,赞叹说:“这真是龙吟啊。”大历年间,有秦地僧人传到桐江,皎然敲击铜器宛然效仿它,用来警醒深寂。僧人有献诗讥讽的,他说:“这是通达僧人的事,可以嬉戏禅理。你们为何拘泥于物,而以琐碎的行为自我拘束呢?”当时的人推崇他。他外在学习超然,诗兴闲适,居第一流,第二流不过如此。诗集十卷。

武元衡,字伯苍,河南人。建中四年考中薛展榜进士。元和三年,以门下侍郎同平章事的身份,外放担任剑南节度使。后来执掌朝政,第二年早朝,遇到刺客从暗中射杀他。武元衡擅长诗歌,虽然有时见到雕琢,但不触动机巧,主要不是高深作品所深忌的。每当好事者传诵,被谱上丝竹。曾经夏夜作诗说:“夜久喧暂息,池台惟月明。无由驻清景,日出事还生。”第二天遇害,诗大概是他的谶语。议论者说擅长诗歌而官位显达的只有高适,官位显达而诗歌擅长的只有武元衡。现在有《临淮集》十卷流传于世。

窦常,字中行,是窦叔向的儿子。京兆人。大历十四年考中王储榜进士。起初历任从事,多次升官至水部员外郎,接连被任命为阆、夔、江、抚四州刺史。后来担任国子祭酒而死。窦常兄弟五人,联芳比美,词价显赫,法度风流,相距不远。而且都为王事效力,承受清流宠遇,哪里是怀玉迷津区区之比呢。后人收集所著诗共一百首为五卷,名叫《窦氏联珠集》,说像五星一样。窦常集十八卷,以及撰写韩某至皎然三十人诗,合三百五十篇为《南熏集》,各系以赞,为三卷,现在都流传。

窦牟,字贻周,贞元二年考中张

正甫榜进士。初,学问于江东,家居孝谨,善事继母,奇文异行,闻于京师。舅给事中袁高,当时专重名,甄拔甚多,而牟未尝干谒,竟捷文场。始佐六府五公,八迁至检校虞部。元和五年,拜尚书虞部郎中,转洛阳令、都官郎中,出为泽州刺史。仕终国子司业。牟晚从昭义卢从史,从史浸骄,牟度不可谏,即移疾归,居东都别业。长庆二年卒。昌黎韩先生为之《墓志》云。

译牟正甫考中进士。起初,他在江东求学,在家孝顺谨慎,善于侍奉继母,以奇特的文章和非凡的品行闻名于京城。他的舅舅给事中袁高,当时特别看重名声,选拔提拔的人很多,但牟正甫从未去拜访求取,最终在科举考试中高中。他起初辅佐六府五公,经过八次升迁,官至检校虞部。元和五年,被任命为尚书虞部郎中,后转任洛阳令、都官郎中,外放担任泽州刺史。他最终官至国子司业。牟正甫晚年跟随昭义节度使卢从史,卢从史逐渐变得骄横,牟正料想无法劝谏,便称病辞职回家,居住在东都的别业中。长庆二年去世。昌黎韩先生为他撰写了《墓志铭》。

○窦群

群,字丹列,初隐毗陵,称处士。性至孝,定省无少怠。及母卒,哀踊不已,啮一指置棺中,结庐墓次。终丧,苏州刺史韦夏卿荐之,举孝廉,德宗擢为左拾遗。宪宗立,转吏部郎中,出为唐州刺史。节度使于ν奇之,表以自副。武元衡辅政,荐为御史中丞。群引吕温、羊士谔为御史,宰相李吉甫不可。群等怨,遂捃摭吉甫阴事告之。帝面覆多诳,大怒,欲杀群等,吉甫又为力救得解。出为黔南观察使,迁容管经略使,卒官所。家无余财,惟图书万轴耳。

○窦庠

庠,字胄卿,尝应辟三佐大府,调奉先令,迁东都留守判官,拜户部员外郎。贞元中,出为婺、登二州刺史。平生工文甚苦,著述亦多,今并传之。

○窦巩

巩,字友封,状貌瑰伟,少博览,无不通。性宏放,好谈古今,所居多长者车辙。时诸兄已达,巩尚来场屋间,颇抑初志。作《放鱼》诗云:“黄金赎得免刀痕,闻道禽鱼亦感恩。好去长江千万里,不须辛苦上龙门。”人知其述怀也。元和二年王源中榜进士。佐缁青幕府,累迁秘书少监,拜御史中丞,仕终武昌观察副使。巩平居与人言不出口,时号为“嗫嚅翁“云。

○刘言史

言史,赵州人也。少尚气节,不举进士。工诗,美丽恢赡,世少其伦。与李贺、孟郊同时为友。冀镇节度使王武俊颇好词艺,言史造之,特加敬异。武俊尝猎,有双鸭起蒲稗间,一矢联之,遂于马上草《射鸭歌》以献。因表荐请官,诏授枣强令,辞疾不就,当时重之。故相国陇西公李夷简为汉南节度,与言史少同游习,因遣以襄阳髹器千事,赂武俊请之。由是为汉南幕宾,日与谈宴,歌诗唱答,大播清才。问言史所欲为,曰:“司功掾甚闲,或可承阙。”遂署。虽居官曹,敬待埒诸从事。岁余奏升秩,诏下之日,不恙而终。公初以言史相薄,不俗贵,以惜其寿。至是恸哭之曰:“果然,微禄杀吾爱客也!”厚葬于襄城。皮日休称其赋雕金篆玉,牢奇笼怪,百锻为字,千炼成句,真佳作也。有《歌诗》六卷,今传。

○刘商

商,字子夏,徐州彭城人。擢进士第。贞元中,累官比部员外郎,改虞部员外郎。数年,迁检校兵部郎中。后出为汴州观察判官,辞疾挂印,归旧业。商性好酒,苦家贫。尝对花临月,悠然独酌,亢音长谣,放适自遂。赋诗曰:“春草秋风老此身,一飘长醉任家贫。醒来还爱浮萍草,飘寄官河不属人。”乐府歌诗,高雅殊绝。《拟蔡琰胡笳曲》,▯炙当时。仍工画山水树石,初师吴郡张ロ,后自造真。张贬衡州司马,有惆怅之诗。好神仙,炼金骨,后隐义兴胡父渚,结侣幽人,世传冲虚而去,可谓江海冥灭,山林长往者矣。有集十卷,今传,武元衡序之云。

●卷五

○卢仝

仝,范阳人。初隐少室山,号玉川子。家甚贫,惟图书堆积。后卜居洛城,破屋数间而已。一奴,长须,不裹头;一婢,赤脚,老无齿。终日苦哦,邻僧送米。朝廷知其清介之节,凡两备礼征为谏议大夫,不起。时韩愈为河南令,爱其操,敬待之。尝为恶少所恐,诉于愈,方为申理,仝复虑盗憎主人,愿罢之,愈益服其度量。元和间,月蚀,仝赋诗,意讥切当时逆党,愈极称工,余人稍恨之。时王涯秉政,胥怨于人。及祸起,仝偶与诸客会食涯书馆中,因留宿,吏卒掩捕,仝曰:“我卢山人也,于众无怨,何罪之有“吏曰:“既云山人,来宰相宅,容非罪乎“苍忙不能自理,竟同甘露之祸。仝老无发,奄人于脑后加钉。先是生子名“添丁”,人以为谶云。仝性高古介僻,所见不凡近。唐诗体无遗,而仝之所作特异,自成一家,语尚奇谲,读者难解,识者易知。后来仿效比拟,遂为一格宗师。有集一卷,今传。古诗云:“枯鱼过河泣,何时悔复及。作书与鲂▯与,相戒慎出入。”斯所以防前之覆辙也。仝志怀霜雪,操拟松▯百,深造括囊之

译○窦群

窦群,字丹列,起初隐居在毗陵,被称为处士。他天性极其孝顺,早晚问安侍奉没有丝毫懈怠。等到母亲去世,他悲痛跳跃不止,咬断一根手指放在棺材中,在墓旁搭建草庐居住。守丧期满,苏州刺史韦夏卿推荐他,他考中孝廉,德宗提拔他为左拾遗。宪宗即位,他转任吏部郎中,外调担任唐州刺史。节度使于頔对他感到惊奇,上表请求让他担任自己的副手。武元衡辅佐朝政时,推荐他担任御史中丞。窦群引荐吕温、羊士谔担任御史,宰相李吉甫不同意。窦群等人因此怨恨,于是搜集李吉甫的隐私坏事向皇帝告发。皇帝当面核查发现大多是谎言,非常愤怒,想要杀掉窦群等人,李吉甫又极力救助,窦群等人才得以解脱。窦群外调担任黔南观察使,升迁为容管经略使,死在任上。家中没有多余的财产,只有图书一万卷罢了。

○窦庠

窦庠,字胄卿,曾经应召三次担任大府佐官,调任奉先县令,升迁为东都留守判官,被授予户部员外郎。贞元年间,外调担任婺州、登州两州刺史。他平生写文章非常刻苦,著述也很多,现在都流传下来。

○窦巩

窦巩,字友封,容貌雄伟奇特,年少时博览群书,没有不通晓的。性格宏大豪放,喜欢谈论古今之事,所居住的地方常有德高望重者的车辙印。当时他的几位兄长已经显达,窦巩还在科举考场之间徘徊,颇受压抑,未能实现最初的志向。他写了一首《放鱼》诗说:“用黄金赎得鱼儿免遭刀痕,听说禽兽鱼鳖也会感恩。好去长江千万里,不必辛苦去跃过龙门。”人们知道这是他在抒发情怀。元和二年,他在王源中榜考中进士。辅佐缁青幕府,多次升迁至秘书少监,被授予御史中丞,最终官职是武昌观察副使。窦巩平时与人说话很少开口,当时人称他为“嗫嚅翁”。

○刘言史

刘言史,是赵州人。年少时崇尚气节,不考进士。擅长写诗,风格美丽宏大,世间少有与他相当的人。与李贺、孟郊同时代且是朋友。冀镇节度使王武俊很喜爱辞藻艺术,刘言史去拜见,王武俊特别对他敬重奇异。王武俊曾经打猎,有两只鸭子从蒲稗间飞起,一箭射中两只,于是他在马背上起草《射鸭歌》献给王武俊。王武俊因此上表推荐请求授予官职,皇帝下诏授予枣强县令,他称病不去就职,当时的人很看重他。前相国陇西公李夷简担任汉南节度使,与刘言史年少时一同游学,于是派遣人带着襄阳漆器一千件,贿赂王武俊请求引荐刘言史。因此刘言史成为汉南幕府的宾客,每天一起谈宴,诗歌唱和,大大传播了他的清高才华。问刘言史想做什么官,他说:“司功掾很清闲,或许可以填补空缺。”于是被任命。虽然身在官署,受到的敬重待遇与各位从事相当。一年多后上奏升迁他的品级,诏书下达的那天,他安然无恙却去世了。李夷简起初认为刘言史清高,不崇尚世俗富贵,因而爱惜他的寿命。至此恸哭他说:“果然如此,微薄的俸禄杀死了我的爱客啊!”在襄城厚葬他。皮日休称赞他的赋像雕刻金玉,牢笼奇诡怪异,百锻成字,千炼成句,真是佳作。有《歌诗》六卷,现在流传。

○刘商

刘商,字子夏,是徐州彭城人。考中进士。贞元年间,多次升官至比部员外郎,改任虞部员外郎。几年后,升迁为检校兵部郎中。后来外调担任汴州观察判官,称病辞去官职,回归旧业。刘商喜欢喝酒,苦于家境贫寒。曾经对着花迎着月,悠然独自饮酒,高声长歌,放纵舒适自我满足。赋诗说:“春草秋风老此身,一瓢长醉任家贫。醒来还爱浮萍草,漂寄官河不属人。”他的乐府歌诗,高雅绝妙。《拟蔡琰胡笳曲》,在当时广为传唱。他还擅长画山水树石,起初师从吴郡张璪,后来自成一家。张璪被贬为衡州司马,有惆怅的诗篇。刘商喜好神仙之道,修炼金丹,后来隐居在义兴胡父渚,与幽居之人结伴,世人传说他冲虚而去,可以说是江海隐没,山林长往的人了。有文集十卷,现在流传,武元衡为他作序说。

●卷五

○卢仝

卢仝,是范阳人。起初隐居在少室山,号玉川子。家里非常贫穷,只有图书堆积。后来在洛城定居,只有几间破屋。一个奴仆,长胡子,不裹头巾;一个婢女,赤脚,年老没有牙齿。整天苦吟,邻居僧人送米。朝廷知道他的清廉耿介的节操,两次备礼征召他为谏议大夫,他都不起用。当时韩愈担任河南令,喜爱他的操守,恭敬地对待他。曾经被恶少恐吓,向韩愈诉说,韩愈正要为他申理,卢仝又担心盗贼憎恨主人,希望罢休此事,韩愈更加佩服他的度量。元和年间,发生月食,卢仝赋诗,意在讥讽当时的逆党,韩愈极力称赞其工巧,其他人稍感怨恨。当时王涯执政,众人怨恨他。等到祸乱发生,卢仝偶然与各位客人在王涯的书馆中会餐,因而留宿,官吏士兵抓捕,卢仝说:“我是卢山人,对众人没有怨恨,有什么罪呢?”官吏说:“既然说是山人,来到宰相宅第,难道不是罪过吗?”仓促间不能自我辩解,最终遭遇甘露之祸。卢仝年老没有头发,宦官在他脑后加钉。先前他生了个儿子名叫“添丁”,人们认为这是谶语。卢仝性格高古耿介,所见不凡俗。唐诗体裁无所不包,而卢仝所作的诗特别奇异,自成一家,语言崇尚奇谲,读者难以理解,识者容易明白。后来仿效比拟的人,于是成为一格的宗师。有文集一卷,现在流传。古诗说:“枯鱼过河泣,何时悔复及。作书给鲂鱼与鲤鱼,互相告诫谨慎出入。”这就是用来防止前面的覆辙啊。卢仝志向怀抱如霜雪,操守比拟松柏,深造括囊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