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七
●卷七
○杨发
发,大和四年礼部侍郎郑氵▯下第二人及第。工诗,亦当时声韵之伟者。略举一篇,《宿黄花馆》云:“孤馆萧条槐叶稀,暮蝉声隔水声微。年年为客路长在,日日送人身未归。何处离鸿迷浦月,谁家愁妇捣寒衣。夜深不卧帘犹卷,数点残萤入户飞。“俱浏亮清新,颇惊凡听。恨其出处事迹不得而知也。有诗传世尚多。
○李远
远,字求古,大和五年杜陟榜进士及第,蜀人也。少有大志,夸迈流俗,为诗多逸气,五彩成文。早历下邑,词名卓然。宣宗时,宰相令狐▯进奏拟远杭州刺史,上曰:“朕闻远诗有‘青山不厌千杯酒,白日惟销一局棋。’是疏放如此,岂可临郡理人“▯曰:“诗人托此以写高兴耳,未必实然。”上曰:“且令往观之。”至,果有治声。性简俭,嗜啖凫鸭。贵客经过,无他赠,厚者绿头一双而已。后历忠、建、江三州刺史,仕终御史中丞。初牧湓城,求天宝遗物,得秦僧收杨妃袜一衤两,珍袭,呈诸好事者。会李群玉校书自湖湘来,过九江,远厚遇之,谈笑永日。群玉话及向赋《黄陵庙诗》,动朝云幕雨之兴,殊亦可怪。远曰:“仆自获凌波片玉,软轻香窄,每一见,未尝不在马嵬下也。”遂更相戏笑,各有赋诗。后来颇为法家所短。盖多情少束,亦徒以微辞相感动耳。有诗集一卷,今传。
○李敬方
敬方,字中虔,长庆三年郑冠榜进士。大和中,仕为歙州刺史。后坐事,左迁台州刺史。有诗一卷,传世。
○许浑
浑,字仲晦,润州丹阳人,圉师之后也。大和六年李▯榜进士,为当涂、太平二县令。少苦学劳心,有清羸之疾,至是以伏枕免。久之,起为润州司马。大中三年,拜监察御史,历虞部员外郎,睦、郢二州刺史。尝分司朱方,买田筑室,后抱病退居丁卯涧桥村舍,暇日缀录所作,因以名集。浑乐林泉,亦慷慨悲歌之士。登高怀古,已见壮心,故为格调豪丽,犹强弩初张,牙浅弦急,俱无留意耳。至今慕者极多,家家自谓得骊龙之照夜也。早岁尝游天台,仰看瀑布,旁眺赤城,辨方广于霏烟,蹑石桥于悬壁,登陟兼晨,穷览幽胜。朗诵孙绰古赋,傲然有思归之想,志存不朽,再三信宿,彷徨不能去。以王事不果,有负初心。后昼梦登山,有宫阙凌虚,问,曰:“此昆仑也。”少顷,远见数人方饮,招浑就坐,暮而罢。一佳人出笺求诗,未成,梦破。后吟曰:“晓人瑶台露气清,庭中惟见许飞琼。尘心未断俗缘在,十里下山空月明。”他日复梦至山中,佳人曰:“子何题余姓名于人间“遂改为“天风吹下步虚声”,曰:“善矣。”浑才思翩翩,仙子所爱,梦寐求之,一至于此。昔子建赋《洛神》,人以徒闻虚语,以是谓迂诞不信矣。未几遂卒。有诗二卷,今传。
○雍陶
陶,字国钧,成都人。工于词赋。少贫,遭蜀中乱后,播越羁旅,有诗云:“贫当多病日,闲过少年时。”大和八年陈宽榜进士及第,一时名辈,咸伟其作。然恃才傲睨,薄于亲党。其舅云安刘钦之下第,归三峡,却寄陶诗云:“山近衡阳虽少雁,水连巴蜀岂无鱼“得诗颇愧赧,遂通向不绝。大中六年,授国子毛诗博士。与贾岛、殷尧藩、无可、徐凝、章孝标友善,以琴樽诗翰相娱,留长安中。大中末,出刺简州,时名益重,自比谢宣城、柳吴兴,国初诸人书奴耳。宾至,必佯佯挫辱。投贽者少得通。秀才冯道明,时称机捷,因罢举请谒,给阍者曰:“与太守有故。”陶倒屣,及见,呵责曰:“与足下素昧平生,何故之有“冯曰:“诵公诗文,室迩人远,何隔平生“吟陶诗数联,如“立当青草人先见,行近白莲鱼未知。”又“闭门客到常如病,满院花开未是贫。”又“江声秋入峡,雨色夜侵楼“等句。陶多其慕己,厚赠遣之。自负如此。后为雅州刺史,郭外有情尽桥,乃分衿祖别之所。因送客,陶怪之,遂于上立候馆,改名
译●卷七
○杨发
杨发,在大和四年礼部侍郎郑薰主持的科举考试中,以第二名的成绩及第。他擅长写诗,也是当时声律格调中杰出的人物。略举一首诗为例,《宿黄花馆》写道:“孤馆萧条槐叶稀,暮蝉声隔微水声。年年为客路长在,日日送人身未归。哪里离去的鸿雁迷失在浦口的月光中,谁家愁苦的妇女在捣制寒衣。夜深了还不躺下,帘子还卷着,几点残存的萤火虫飞进屋里。”这些诗句都流畅清新,很能惊动凡俗的听众。遗憾的是他的出身经历事迹无法得知。有诗传世尚多。
○李远
李远,字求古,在大和五年杜陟主持的科举考试中进士及第,是蜀地人。年轻时就有大志向,夸耀超越流俗,写的诗多有飘逸之气,文采斐然。早年历任下级县邑的官职,文辞名声卓然。宣宗时,宰相令狐绹上奏推荐李远担任杭州刺史,皇上说:“我听说李远的诗中有‘青山不厌千杯酒,白日惟销一局棋’的句子。他如此疏放不羁,怎么可以治理郡县百姓呢?”令狐绹说:“诗人借这些诗句来抒发高兴的心情罢了,未必是实际情况。”皇上说:“暂且让他去任职观察一下。”李远到任后,果然有良好的治理声誉。他性格简朴节俭,喜欢吃野鸭和鸭子。贵客经过,没有其他赠礼,最丰厚的也不过是一对绿头鸭罢了。后来历任忠州、建州、江州刺史,最终官至御史中丞。当初他在湓城做长官时,寻求天宝年间的遗物,得到秦僧收藏的杨贵妃袜子一只,珍重地收藏起来,展示给好事的人看。恰逢李群玉校书从湖湘地区来,路过九江,李远厚待他,谈笑终日。李群玉谈到以前写的《黄陵庙诗》,触动朝云暮雨的情思,实在有些奇怪。李远说:“我自从得到这凌波微步的片玉(指袜子),柔软轻薄香气狭窄,每次见到它,未尝不在马嵬坡下(思念杨贵妃)。”于是互相戏笑,各自赋诗。后来颇为法家所诋毁。大概是因为他多情少约束,也只是用微妙的言辞互相感动罢了。有诗集一卷,现在流传。
○李敬方
李敬方,字中虔,在长庆三年郑冠主持的科举考试中进士及第。大和年间,任职为歙州刺史。后来因事获罪,降职为台州刺史。有诗一卷,传世。
○许浑
许浑,字仲晦,润州丹阳人,是圉师的后代。在大和六年李珏主持的科举考试中进士及第,担任当涂、太平两县的县令。年轻时刻苦学习劳心费神,患有清瘦虚弱的疾病,因此得以卧床免职。很久之后,起用为润州司马。大中三年,任命为监察御史,历任虞部员外郎,睦州、郢州刺史。曾经分司朱方,买田建房,后来抱病退居丁卯涧桥村舍,闲暇时编录所作诗歌,因此用“丁卯”命名诗集。许浑喜爱山林泉石,也是慷慨悲歌之士。登高怀古,已可见壮心,所以格调豪放华丽,如同强弩初张,牙浅弦急,都不值得留意罢了。至今仰慕他的人极多,家家自认为得到了骊龙照夜明珠。早年曾游历天台,仰看瀑布,旁眺赤城山,在霏烟中辨别方广寺,在悬壁上踏过石桥,登山兼程,穷尽游览幽深胜景。朗诵孙绰的古赋,傲然有思归之想,志在不朽,再三住宿,彷徨不能离去。因为公务未能实现,辜负了初心。后来白天梦见登山,有宫阙凌空,询问,回答说:“这是昆仑山。”不久,远远看见几个人正在饮酒,招许浑就座,傍晚才罢。一位佳人拿出纸笺求诗,还没写成,梦就醒了。后来吟道:“晓入瑶台露气清,庭中惟见许飞琼。”尘心未断俗缘在,十里下山空月清。”另一天又梦见来到山中,佳人说:“你为什么把我的姓名题写于人间?”于是改为“天风吹下步虚声”,说:“好极了。”许浑才思翩翩,仙子所爱,梦中追求,竟至于此。从前曹植写《洛神赋》,人们认为只是虚语,因此说这是迂腐荒诞不可信的。不久许浑就去世了。有诗二卷,现在流传。
○雍陶
雍陶,字国钧,成都人。擅长词赋。年轻时贫穷,遭遇蜀中战乱后,流离失所羁旅他乡,有诗云:“贫当多病日,闲过少时。”在大和八年陈宽主持的科举考试中进士及第,当时的名流,都推崇他的作品。然而他恃才傲物,轻视亲戚党羽。他的舅舅云安刘钦之下第,回到三峡,寄诗给雍陶说:“山近衡阳虽少雁,水连巴蜀岂有鱼。”得到诗后颇为羞愧,于是与舅舅通信不断。大中六年,授任国子毛诗博士。与贾岛、殷尧潘、无可、徐凝、章孝标友善,以弹琴饮酒诗文书画相娱乐,留在长安城中。大中末年,出任简州刺史,当时名声更重,自比谢宣城、柳吴兴,认为国初诸人不过是书奴罢了。宾客到来,必定假装傲慢挫辱对方。投献诗文的人很少能得见。秀才冯道明,当时称颂机智敏捷,因为罢举请谒,欺骗守门人说:“与太守有旧交。”雍陶倒屣相迎,等到见面,呵斥责问说:“与你素昧平生,有什么旧交?”冯道明说:“诵读您的诗文,室迩人远,何必隔阂平生?”吟诵雍陶诗数联,如“立当青草人先现,行近白莲鱼未知。”又“闭门客常如病,满院花开未是贫。”又江声秋入峡,雨色夜侵楼等句。雍陶赞赏他仰慕自己,厚赠遣送他。自负如此。后来担任雅州刺史,郭外有情尽桥,乃是分襟祖别之所。因为送客,雍陶奇怪,于是在上立候馆,改名
折柳桥,取古乐府《折杨柳》之义。题诗曰“从来只有情难尽,何事呼为情尽桥自此改名为折柳,任它离恨一条条。”甚脍炙当时。竟辞荣,闲居庐岳,养疴傲世,与尘事日冥矣。有《唐志集》五卷,今传。
译折柳桥,取自古乐府《折杨柳》的寓意。题诗道:“从来只有情难尽,何事呼为情尽?桥自此改名为折柳,任它离恨一条条。”在当时极为流行。他最终辞官归隐,在庐山闲居,养病傲世,与世俗之事日益隔绝。著有《唐志集》五卷,现今流传于世。
○贾驰
驰,大和九年郑确榜进士。初负才质,蹭蹬名场。来往公卿问,担簦蹑ハ,莫伸其志。尝入关赋诗云:“河上微风来,关头树初湿。今朝关城吏,又见孤客人。上国谁与期,西来徒自急。”主司得闻,有怜才之意,遂放第。不甚显宦。诗文俱得美声。后来文士集中,多称贾先辈,其名誉为时所重云。有集传世。
○伍乔
乔,少隐居庐山读书,工为诗,与杜牧之同时擢第。初,乔与张洎少友善,洎仕为翰林学士,眷宠优异,乔时任歙州司马,自伤不调,作诗寄洎,戒去仆曰:“俟张游宴,即投之。”洎得缄云:“不知何处好销忧,公退携樽即上楼。职事久参侯伯幕,梦魂长达帝王州。黄山向晚盈轩翠,黟水含春绕郡流。遥想玉堂多暇日,花时谁伴出城游“洎动容久之,为言于上,召还为考功员外郎,卒官。今有诗二十余篇,传于世。
○陈上美
上美,开成元年礼部侍郎高锴放榜第二人登科。以诗鸣当时,间作悉佳制。论其骨格本峭,但少气耳。有集今传。夫▯▯穷经,志在死而不亡者,天道良难,无固必也。或称硕儒,而名偶身丧;或乃颓然,而青编不削。又若以位高金多,心广体胖,而富贵骄人,文称功业黯黯,则未若腐草之有萤也。今群居论古终日,其人既远,骨已朽矣,幸而照灼简牍,未必皆扬雄、班、马之流耳。于兹传中,族匪闻望,官不隆重,俱以一咏争长岁月者亦多,岂曰小道而忽之。设有白璧,入地不满尺,出土无肤寸,虽卞和憧憧往来其间,不失者亦鲜矣。幸不幸之谓也。
○李商隐
商隐,字义山,怀州人也。令狐楚奇其才,使游门下,授以文法,遇之甚厚。开成二年,高锴知贡举,楚善于锴,奖誉甚力,遂擢进士。又中拔萃,楚又奏为集贤校理。楚出,王茂元镇兴元,素爱其才,表掌书记,以子妻之。除待御史。茂元为李德裕党,士流嗤谪商隐,以为诡薄无行,共排摈之。来京都,久不调。更依桂林总管郑亚府为判官,后随亚谪循州,三年始回。归穷于宰相▯,▯恶其忘家恩,放利偷合,从小人之辟,谢绝殊不展分。重阳日,因诣厅事,留题云:“十年泉下无消息,九日樽前有所思。”又云:“郎君官重施行马,东阁无因许再窥。”▯见之恻然,乃补太学博士。柳仲郢节度东川,辟为判官。商隐廉介可畏,出为广州都督,人或袖金以赠,商隐曰:“吾自性分不可易,非畏人知也。”未几,入拜检校吏部员外郎。罢,客荥阳,卒。商隐工诗,为文瑰迈奇古,辞难事隐。及从楚学,俪偶长短,而繁缛过之。每属缀,多检阅书册,左右鳞次,号“獭祭鱼”。而旨能感人,人谓其横绝前后。时温庭筠、段成式各以▯致相夸。号“三十六体”。后评者谓其诗“如百宝流苏,千丝铁网,绮密瑰妍,要非适用之具”。斯言信哉。初得大名,薄游长安,尚希识面,因投宿逆旅,有众客方酣饮,赋《木兰花》诗就,呼与坐,不知为商隐也。后成一篇云:“洞庭波冷晓侵云,日日征帆送远人。几度木兰船上望,不知元是此花身。”客问姓名,大惊称罪。时白乐天老退,极喜商隐文章,曰:“我死后,得为尔儿足矣。”白死数年,生子,遂以“白老“名之。既长,殊鄙钝,温飞卿戏曰:“以尔为待郎后身,不亦忝乎“后更生子,名衮师,聪俊。商隐诗云:“衮师我娇儿,英秀乃无匹。”此或其后身也。商隐文自成一格,后学者重之,谓“西昆体“也。有《樊南甲集》二十卷,《乙集》二十卷,《玉溪生诗》三卷。初自号玉溪子。又赋一卷,文一卷,并传于世。
○喻凫
凫,毗陵人,开成五年李从实榜进士,仕为乌程县令。有诗名。晚岁变雅,凫亦风靡,专工小巧,高古之气扫地,所畏者务陈言之是去耳。后来才子,皆称“喻先辈”,向慕之情足见也。同时薛莹亦工诗。凫诗一卷,莹诗《洞庭集》一卷,今并传。
○薛逢
译贾驰
贾驰,是大和九年郑确主持科举时的进士。起初他自负才华,但在科举考试中屡遭挫折。他往来于公卿权贵之间,背着书箱、穿着草鞋,却未能施展自己的志向。他曾入关并赋诗道:“河上微风来,关头树初湿。今朝关主吏,又见孤客人。上国谁与期,徒自西来急。”主考官听说后,对他产生怜惜爱惜人才之意,于是录取了他。他后来并未显贵,但诗文都享有美誉。后来的文士文集中,多称他为“贾先辈”,可见他的名望在当时受到重视。他有文集传世。
伍乔
伍乔,年轻时隐居庐山读书,擅长写诗,与杜牧同时考中进士。起初,伍乔与张洎年少时交好,张洎后来官至翰林学士,深受皇帝宠信,而伍乔当时任歙州司马,自感仕途不顺,便作诗寄给张洎,并告诫仆人:“等张洎游玩宴饮时,就把诗投给他。”张洎收到信,诗云:“不知何处好销忧,公退携樽即下楼。职事久参侯伯幕,梦魂长绕帝王州。黄山向晚盈轩翠,黟水春深绕郡流。遥想玉堂多暇日,花开谁伴出城游。”张洎听后神色动容良久,向皇帝进言,召伍乔回京任考功员外郎,伍乔最终在任上去世。如今他有二十多首诗流传于世。
陈上美
陈上美,在开成元年礼部侍郎高锴主持科举时,以第二名的成绩登科。他以诗歌闻名当时,偶尔写下的作品都是佳作。评论他的诗风,认为其骨格本自峻峭,只是稍欠气势罢了。他有文集如今流传。那些穷究经义、立志追求死后不朽的人,天道实在难以捉摸,并非一定如此。有的人被称为大儒,却偶然丧命;有的人颓废不振,但青史却不磨灭。又比如那些地位高、财富多、心胸宽广、身体肥胖的人,凭借富贵骄横待人,文章称颂功业却暗淡无光,还不如腐草中的萤火虫有光。如今人们聚在一起谈论古人终日,那些人已经远去,骨头都已腐朽,幸好能在简牍上照耀,未必都是扬雄、班固、司马迁那样的人。在这部传记中,家族没有声望,官职不显赫,都凭借一首诗在岁月里争胜的人也有很多,难道能说这是小道而忽视他们吗?假设有白璧,埋入地下不满一尺,出土没有皮肤那么厚,即使卞和匆匆往来其间,不丢失的也很少。这就是所谓幸运与不幸啊。
李商隐
李商隐,字义山,怀州人。令狐楚对他的才华感到惊奇,让他游历门下,传授他文章技法,对待他非常优厚。开成二年,高锴主持科举,令狐楚与高锴关系好,极力推荐赞誉,于是李商隐考中进士。他又考中拔萃科,令狐楚又奏请让他担任集贤校理。令狐楚外调后,王茂元镇守兴元,一向喜爱他的才华,上表推荐他掌管书记,并将女儿嫁给他。他被任命为御史。王茂元是李德裕一党,士大夫们讥讽李商隐,认为他诡诈轻薄、没有德行,共同排斥他。他来到京城,长期没有得到调任。后来依附桂林总管郑亚府担任判官,后来跟随郑亚被贬到循州,三年后才回来。他穷困潦倒,宰相令狐绹厌恶他忘记家恩,贪图利益、苟合取容,追随小人的征召,拒绝接纳他,完全不给他施展的机会。重阳节那天,他前往厅事,留题诗道:“十年泉下无消息,九日樽前有所思。”又说:“郎君官重施行马,东阁无因再许窥。”令狐绹看到后内心悲伤,于是补任他为太学博士。柳仲郢节度东川时,征召他担任判官。李商隐廉洁正直令人敬畏,外调为广州都督,有人袖藏金子赠送给他,李商隐说:“我本性如此不可改变,并非害怕别人知道。”不久,入朝担任检校吏部员外郎。罢官后,客居荥阳,去世。李商隐擅长写诗,文章瑰丽超迈、奇特古朴,辞藻艰深、事理隐晦。自从跟随令狐楚学习后,讲究对偶长短,但繁复华丽超过了令狐楚。每次写作,多查阅书册,左右排列如鱼鳞,号称“獭祭鱼”。但旨意能感动人,人们说他横绝古今。当时温庭筠、段成式各自凭借某种风格互相夸耀,号称“三十六体”。后来的评论者说他的诗“如百宝流苏,千丝铁网,华丽细密、瑰丽妍美,但并非实用的器具”。这话确实可信。起初他获得大名,在长安漂泊,尚且很少被人认识,因为投宿旅店,有众位客人正在畅饮,赋《木兰花》诗成,叫他和他们一起坐,不知道他是李商隐。后来他写成一篇诗云:“洞庭波冷晓侵云,日日征帆送行人。几度木兰船上望,不知元是此花人。”客人问他的姓名,大惊并道歉。当时白居易年老退隐,非常喜欢李商隐的文章,说:“我死后,能作为你的儿子就满足了。”白居易死后几年,生了儿子,于是用“白老”命名他。长大后,非常鄙陋迟钝,温庭筠戏弄说:“把你当作侍郎的后身,不也太辱没了吗?”后来又生了儿子,名叫衮师,聪明俊秀。李商隐诗云:“衮师我娇儿,英俊秀气无与伦比。”这可能是他的后身。李商隐的文章自成一体,后来的学者重视他,称为“西昆体”。有《樊南甲集》二十卷,《乙集》十卷,《玉溪生诗》三卷。起初自号玉溪子。又有赋一卷,文一卷,都流传于世。
喻凫
喻凫,毗陵人,开成五年李从实主持科举时的进士,官至乌程县令。有诗名。晚年诗风变得雅致,喻凫也随风流行,专门擅长小巧之作,高古之气扫地,他所畏惧的只是务必去除陈词滥调罢了。后来的才子,都称他为“喻先辈”,向往仰慕之情由此可见。同时期的薛莹也擅长写诗。喻凫诗一卷,薛莹诗《洞庭集》一卷,如今都流传。
薛逢
逢,字陶臣,蒲州人。会昌元年,崔岘榜第三人进士。调万年尉。未几,佐河中幕府。崔铉人相,引直宏文馆。历侍御史、尚书郎。持论鲠切,以谋略高自显布衣中,与刘▯彖交,而文辞出逢下,常易▯彖,及当国,有荐逢知制诰者,▯彖猬言先朝以两省官给事、舍人治州县乃得除,逢未试州,不可。乃出为巴州刺史。初及第,与杨收、王铎同年,而逢文艺最优。收辅政,逢有诗云:“谁知金印朝天客,同是沙堤避路人。”收衔之,斥为蓬、绵二州刺史。及铎相,逢又赋诗云:“昨日鸿毛万钧重,今朝出岳一毫轻。”铎怒。中外亦鄙逢褊傲。迁秘书监。卒。逢晚年▯▯吾宦途,尝策羸赴朝,值新进士榜下,缀行而出,呵殿整然,见逢行李萧条,前导曰:“回避新郎君!”逢冁然,因遣一介语之曰:“报道莫贫相,阿婆三五少年时,也曾东涂西抹来。”其人辟易。逢天资本高,学力亦赡,故不甚苦思,而自有豪逸之态,第长短皆率然而成,未免失浅露俗,盖亦当时所尚,非离群绝俗之诣也。夫道家三宝,其一不敢为天下先。前人者孰肯后之。加人者孰能受之。观逢恃才怠傲,耻在喧卑,而喋喋唇齿,亦犹恶醉而强酒也。累摈远方,寸进尺退,至龙钟而自愤不已,盖祸福无不自己求者焉。有《诗集》十卷,又《别纸》十三卷,《赋集》十四卷,今并行。
译逢,字陶臣,蒲州人。会昌元年在崔岘主持的科举考试中,以第三名的成绩考中进士。被任命为万年县尉。不久,在河中幕府担任佐官。崔铉入朝拜相,引荐他担任宏文馆直官。历任侍御史、尚书郎。他发表议论刚直切中要害,凭借高深的谋略在平民中崭露头角,与刘〇彖交往,但刘〇彖的文辞不如逢,常轻视刘〇彖。等到刘〇彖掌权时,有人推荐逢担任知制诰,刘〇彖立刻反对说,先朝规定两省的给事中、舍人必须先治理州县才能升迁,逢未曾试用州县官职,不可提拔。于是将他外放为巴州刺史。当初考中进士时,与杨收、王铎是同榜进士,而逢的文学才能最为优秀。杨收辅佐朝政时,逢写诗说:“谁知金印朝天客,同是沙堤避路人”。杨收对此怀恨在心,将他贬斥为蓬州、绵州刺史。等到王铎拜相,逢又赋诗说:“昨日鸿毛万钧重,今朝出岳一毫”。王铎大怒。朝廷内外也鄙视逢狭隘傲慢。后来升任秘书监。去世。逢晚年〇〇宦海生涯,曾骑着瘦马去上朝,恰逢新科进士放榜,他跟在队伍后面走出,仪仗整齐威严,见逢行李简朴,前导的人喊道:“回避新郎君!”逢笑着说,于是派一个随从对那人说:“告诉那位不要以贫贱相欺,我老婆在年轻的时候,也曾东涂西抹过。”那人吓得退避。逢天资本来很高,学识也很丰富,所以不很苦思冥想,却自有豪放飘逸的风度,只是文章长短都随意而成,难免浅显直露俗气,这也是当时所崇尚的风格,并非超脱世俗的高妙境界。道家三宝,其中之一是不敢居于天下之首。走在前面的人谁肯落后于他?凌驾于别人之上的人谁能忍受?看逢倚仗才华怠慢傲慢,耻于处于卑微地位,却喋喋不休地争辩,这就像讨厌醉酒却强行喝酒一样。屡次被排挤到远方,进一寸退一尺,直到年老体衰仍愤愤不平,大概祸福没有不是自己招致的。有《诗集》十卷,又有《别纸》十三卷,《赋集》十四卷,现在都流传于世。
○赵嘏
嘏,字承▯,山阳人。会昌四年郑言榜进士。大中中,仕为渭南尉。一时名士大夫极称道之。卑宦颇不如意。宣宗雅知其名,因问宰相:“赵嘏诗人,曾为好官否可取其诗进来!”读其卷首题秦诗云:“徒知六国随斤斧,莫有群儒定是非。”上不悦,事寝。嘏尝早秋赋诗曰:“残星数点雁横塞,长笛一声人倚楼。”杜牧之呼为“赵倚楼”,赏叹之也。又初有诗,落句云:“早晚粗酬身事了,水边归去一闲人。“仕途屹兀,岂其谶也!嘏豪迈爽达,多陪接卿相,出入馆ト,如亲属。然能以书生令远近知重,所谓“一日名动京师,三日传满天下”,有自来矣。命沾仙尉,追踪梅市,亦不恶耳。先嘏家浙西,有美姬溺爱,及计偕,留侍母。会中元游鹤林寺,浙帅窥见悦之,夺归。明年嘏及第,自伤赋诗曰:“寂寞堂前日又曛,阳台去作不归云。当时闻说沙吒利,今日青娥属使君。”帅闻之,殊惨惨,遣介送姬入长安。时嘏方出关,途次横水驿,于马上相遇,姬因抱嘏痛哭;信宿而卒,遂葬于横水之阳。嘏思慕不已,临终日有所见,时方四十余。今有《渭南集》及《编年诗》二卷。悉取十三代史事迹,自始生至百岁,岁赋一首、二首,总得一百一十章。今并行于世。
○薛能
能,字太拙,汾州人。会昌六年狄慎思榜登第。大中末,书判入等中选,补▯▯尉。辟太原、陕虢、河阳从事。李福镇滑台,表置观察判官。历御史、都官、刑部员外郎。福徒帅西蜀,奏以自副。咸通中,摄嘉州刺史。造朝,迁主客、度支、刑部郎中,俄为同州刺史、京兆大尹。出帅感化,入授工部尚书。复节度徐州,徙镇忠武。广明元年,徐军戍氵殷水,经许,能以军多怀旧,惠馆待于城中。许军惧见袭,大将周岌乘众疑怒,因为乱,逐能据城,自称留后。数日,杀能并屠其家。能治政严察,绝请谒。耽癖于诗,日赋一章为课。性喜凌人,格律卑卑,亦无甚高论。尝以第一流自居,罕所拔拂。时刘得仁擅雅称,持诗卷造能,能以句谢云:“千首加一首,卷初如卷终。”盖讥其无变体也。量人如此,非厚德君子。晚节尚浮屠,奉法唯谨。资性傲忽,又多佻轻忤世。及为藩镇,每易武吏。尝命其子属橐▯,雅拜新进士,或问其故,曰:“渠消弭灾咎耳。”今有集十卷,及《繁城集》一卷传焉。
○李宣古
宣古,字垂后,澧阳人。会昌三年卢肇榜进士。又试中宏辞。工文,极俊,有诗名。性谑浪,多所讥诮。时杜▯尚主,出守澧阳,宣古在馆下,数陪宴赏,谐慢既深,▯不能忍,忿其戏己,辱之,使卧于泥中,衣冠颠倒。长林公主素惜其才,劝曰:“尚书独不念诸郎学文,侍士如此,那得平阳之誉乎“遣人扶起,更以新服,赴中座,使宣古赋诗,谢曰:“红灯初上月轮高,照见堂前万朵桃。▯栗调清银字管,琵琶声亮紫檀槽。能歌姹女颜如玉,解饮萧郎眼似刀。争奈夜深抛耍令,舞来ソ去使人劳。”杜公赏之。后▯二子裔休、儒林皆中第,人曰:“非母贤待师,不足成其子。”今诸集中往往载其作,有英气,调颇清丽,惜不多见。竟薄命无印绶之誉,落莫自终。弟宣远亦以诗鸣,今传者可数也。
○姚鹄
鹄,字居云,会昌三年礼部尚书王起下进士。多出入当时好士公卿席幕,然吏才文价,俱不甚超。一名仅尔流播,亦多幸矣。诗一卷,今传。
○项斯
斯,字子迁,江东人也。会昌四年王起下第二人进士。始命润州丹徒县尉,卒于任所。开成之际,声价藉甚,特为张水部所知赏,故其诗格颇与水部相类,清妙奇绝。郑少师薰赠诗云:“项斯逢水部,谁道不关情。”斯性疏旷,温饱非其本心。初筑草庐于朝阳峰前,交结净者,盘礴宇宙,戴藓花冠,披鹤氅,就松阴,枕白石,饮清泉,长哦细酌,凡如此三十余年。晚污一名,殊屈清致。其警联如“病尝山药遍,贫起草堂低。”如“客
译赵嘏,字承嘏,山阳人。会昌四年,在郑言榜考中进士。大中年间,任职为渭南尉。当时的名士大夫对他极为称道。但官职卑微,颇为不如意。宣宗素来知道他的名声,于是问宰相:“赵嘏是诗人,曾经做过好官吗?可以把他的诗拿进来!”宣宗读了他卷首题为《秦》的诗,其中有句:“徒知六国随斤斧,莫有群儒是非。”皇上不高兴,此事便搁置了。赵嘏曾在早秋赋诗说:“残星数点雁横塞,长笛一声人仰楼。”杜牧称他为“赵倚楼”,对他赞赏叹服。他起初有诗,结尾句说:“早晚粗酬身事了,水边归去一闲。”仕途坎坷不平,这难道是他的谶语吗!赵嘏豪迈爽达,常陪侍卿相,出入馆阁,如同亲属一般。然而他能以书生身份让远近之人敬重,所谓“一日名动京师,三日传遍天下”,是有原因的。受命担任仙尉,追随梅市,也不算坏。赵嘏家原在浙西,有一位美姬被他溺爱,等到他赴京赶考,便留下美姬侍奉母亲。恰逢中元节游览鹤林寺,浙西节度使窥见美姬而喜爱她,将其夺走。第二年赵嘏考中进士,自伤赋诗曰:“寂寞堂前日又昏,阳台去作不归云。当时闻说沙吒利今日青娥属使君。”节度使听后,十分凄惨,派遣使者将美姬送入长安。当时赵嘏刚出关,在途中的横水驿站,于马上相遇,美姬于是抱着赵嘏痛哭;住了两夜便去世了,遂葬于横水北岸。赵嘏思念不已,临终前有所感应,当时年仅四十多岁。现在有《渭南集》及《编年诗》两卷传世。全部选取十三代史书的事迹,从出生到百岁,每年赋诗一首或两首,总共得到一百一十章。现在都流传于世。
薛能,字太拙,汾州人。会昌六年,在狄慎思榜考中进士。大中末年,书判入选,补任某县尉。被征召为太原、陕虢、河阳的从事。李福镇守滑台,上表任命他为观察判官。历任御史、都官、刑部员外郎。李福调任西蜀节度使,上奏请求薛能作为副手。咸通年间,代理嘉州刺史。入朝后,升任主客、度支、刑部郎中,不久任同州刺史、京兆尹。出任感化军节度使,入朝授工部尚书。又任徐州节度使,调任忠武军节度使。广明元年,徐州军队戍守殷水,经过许州,薛能因军队多怀念旧主,在城中优待馆待他们。许州军队害怕被袭击,大将周岌趁着众人疑惧愤怒,于是作乱,驱逐薛能占据城池,自称留后。几天后,杀死薛能并屠戮其全家。薛能治理政事严厉明察,杜绝请托。沉迷于写诗,每天写一首作为功课。性格喜欢凌驾于人,格律卑下,也没有很高的见解。常以第一流自居,很少提拔他人。当时刘得仁享有雅称,拿着诗卷去拜访薛能,薛能用诗句推辞说:“千首加一首,卷初如卷终。”大概是讥讽他没有变化。如此衡量他人,并非厚德君子。晚年崇尚佛教,奉法非常谨慎。天性傲慢轻忽,又多轻浮违逆世俗。等到担任藩镇,常常轻视武吏。曾命令他的儿子带着钱袋,恭敬拜见新进士,有人问其原因,他说:“这是为了消弭灾祸。”现在有文集十卷,以及《繁城集》一卷传世。
李宣古,字垂后,澧阳人。会三年,在卢肇榜考中进士。又考中宏辞科。擅长文章,极为俊逸,有诗名。性格戏谑放浪,多所讥讽。当时杜悰尚主,出任澧阳太守,李宣古在其幕府,多次陪侍宴饮赏玩,诙谐轻慢既深,杜悰不能忍受,愤怒他戏弄自己,侮辱他,让他躺在泥中,衣冠颠倒。长林公主向来爱惜他的才华,劝说道:“尚书难道不念及各位郎君学习文章,对待士人如此,怎能得到平阳的美誉呢?”派人扶起他,换上新的衣服,到中座,让李宣古赋诗,李宣古谢恩说:“红灯初上月轮高,照见堂前万桃。栗调清银字管,琵琶声亮紫檀槽能歌姹女颜如玉,解饮萧郎似刀。争奈夜深抛耍令,舞来跳去使人劳。”杜公赞赏他。后来杜悰的两个儿子裔休、儒林都考中进士,人们说:“如果不是母亲贤德对待老师,不足以成就他们的儿子。”现在各种文集中往往记载他的作品,有英气,格调颇为清丽,可惜不多见。最终命运薄,没有获得印绶的荣誉,落魄而终。弟弟李宣远也以诗闻名,现在传世的可以数得过来。
姚鹄,字居云,会昌三年,在礼部尚书王起榜下考中进士。多出入当时好士的公卿幕府,然而吏才和文价,都不甚高超。仅有一个名字流传,也是很大的幸运了。诗一卷,现在传世。
项斯,字子迁,江东人。会昌四年,在王起榜下考中第二名进士。起初任命为润州丹徒县尉,死在任所。开成年间,声望很高,特别被张水部所知赏,所以他的诗格颇与水部相似,清妙奇绝。郑少师薰赠诗说:“项斯逢水部,谁道不关情?”项斯性格疏旷,温饱并非他的本心。起初在朝阳峰前筑草庐,结交清净之人,盘礴宇宙,戴着藓花冠,披着鹤氅,在松阴下,枕着白石,饮清泉,长吟细酌,像这样过了三十多年。晚年得到一个名声,实在委屈了他的清高志趣。他的警策联句如“病尝山药遍,贫起草堂低”,如“客
来因月宿,床势向山移。”《下第》云:“独存过江马,强拂看花衣”。《病僧》云:“不言身后事,犹坐病中禅。”又“湖山万叠翠,门树一行春。”又“一灯愁里梦,九陌病中春。”如“月明古诗客初到,风度闲门僧未归。”《宫人入道》云:“将敲碧落新斋磐,却进昭阳旧赐筝“之类,不一而足,当时盛称。杨敬之祭酒赠诗云:“几度见君诗总好,及观标格过于诗。平生不解藏人善,到处逢人说项斯。”其名以此益彰矣。集一卷,今行。
译“来因月宿,床势向山移”;《下第》诗云:“独存过江马,强拂看花衣”;《病僧》诗云:“不言身后事,犹坐病中禅”;又有“湖山万叠翠,门树一行春”;又有“一灯愁里梦,九陌病中春”;如“月明古诗客初到,风度闲门僧末归”;《宫人入道》诗云:“将敲碧落新斋磬,却进昭阳旧赐筝”之类,不胜枚举,当时极为推崇。杨敬之祭酒赠诗说:“几度见君诗总好,及观标格高于诗。平生不解藏人善,到处逢人说项斯”,他的名声因此更加显扬。文集一卷,现在流传于世。
○马戴
戴,字虞臣,华州人。会昌四年左仆射王起下进士,与项斯、赵嘏同榜,俱有盛名。初应辟佐大同军幕府,与贾岛、许棠唱答。苦家贫,为禄代耕。岁廪殊薄,然终日吟事,清虚自如。《秋思》一绝曰:“万木秋霖后,孤山夕照余。田园无岁计,寒近忆樵渔。”调率如此。后迁国子博士,卒。戴诗壮丽,居晚唐诸公之上,优游不迫,沉著痛快,两不相伤,佳作也。早耽幽趣,既乡里当名山,秦川一望,黄埃赤日,增起凌云之操。结茅堂玉女洗头盆下,轩窗甚僻,对悬瀑三十仞,往还多隐人。谁谓白头从宦,俸不医贫,徒兴猿鹤之诮,不能无也。有诗一卷,今传。
○孟迟
迟,字迟之,平昌人。会昌五年易重榜进士。有诗名,尤工绝句,风流妩媚,皆宫商金石之声。情与顾非熊甚相得,且同年。有诗一卷,行于世。
○任蕃
蕃,会昌间人,家江东,多游会稽、苕、▯间。初亦举进士之京,不第。榜罢进谒主司曰:“仆本寒乡之人,不远万里,手遮赤日,步来长安,取一第荣父母不得。侍郎岂不闻江东一任藩,家贫吟苦,忍令其去如来日也敢从此辞,弹琴自娱,学道自乐耳。”主司惭,欲留不可得。归江湖,专尚声调。去游天台巾子峰,题寺壁间云:“绝顶新秋生夜凉,鹤翻松露滴衣裳。前峰月照一江水,僧在翠微开竹房。”既去百余里,欲回改作“半江水”,行到题处,他人已改矣。后复有题诗者,亡其姓名,曰:“任蕃题后无人继,寂寞空山二百年。”才名类是。凡作必使人改视易听,如《洛阳道》云:“憧憧洛阳道,尘下生春草。行者岂无家,无人在家老。鸡鸣前结束,争去恐不早。百年路傍尽,白日车中晓。求富江海狭,取贵山岳小。二端立在途,奔走何由了。”想蕃风度,此不足举其梗概。有诗七十七首,为一卷,今传非全文矣。
○顾非熊
非熊,姑苏人,况之子也。少俊悟,一览辄能成诵。工吟,扬誉远近。性滑稽好辩,颇杂笑言。凌轹气焰子弟,既犯众怒,挤排者纷然。在举场角艺三十年,屈声破入耳。会昌五年,谏议大夫陈商放榜。初,上洽闻非熊诗价,至是怪其不第,敕有司进所试文章,追榜放令及第。刘得仁贺以诗曰:“愚为童稚时,已解念君诗。及得高科早,须逢圣主知。”授盯眙主簿,不乐拜迎,再厌鞭挞,因弃官归隐。王司马建送诗去:“江城柳色海门烟,欲到茅山始下船。知道君家当瀑布,菖蒲潭在草堂前。”一时饯别吟赠俱名流。不知所终,或传住茅山十余年,一旦遇异人,相随入深谷,不复出矣。有诗一卷,今行于世。
○曹邺
邺,字邺之,桂林人。累举不第,为《四怨三愁五情》诗,雅道甚古。时为舍人韦悫所知,力荐于礼部侍郎裴休。大中四年张温琪榜中第。看榜日,上主司诗云:“一辞桂岩猿,九泣都门月。年年孟春至,看花如看雪。”《杏园宴间呈同年》云:“岐路不在天,十年行不至。一旦公道开,青云在平地。”又云:“匆匆出九衢,童仆颜色异。故衣未及换,尚有去年泪。”又云:“永持共济心,莫起胡越意。”佳句类此甚多,志特勤苦。仕至洋州刺史。有集一卷,今传。
○郑▯
▯,字宾光,大中五年李郜榜进士。有集一卷,名《津阳门诗》。津阳,即华清宫之外阙。询求父老,为诗百韵,皆纪明皇时事者也。
○刘驾
驾,字司南,大中六年礼部侍郎崔屿下进士。初与曹邺为友,深相结,俱工古风诗。邺既擢第,不忍先归,待长安中,贺成名,乃同归范蠡故山。时国家复河、湟故地,有归马放牛之象,贺献乐府十章,《序》曰:“驾生唐二十八年,获见明天子以德归河、湟,臣得与天下夫妇复为太平人。恨愚且贱,不得拜舞上前,作诗十篇,虽不足贡声宗庙,形容盛德,愿与耕稼陶渔者,歌江湖田野间,亦足自快。”诗奏,上甚悦,累历达官。
译○马戴
马戴,字虞臣,华州人。在会昌四年,于左仆射王起主持的科举考试中进士及第,与项斯、赵嘏同榜,都享有盛名。起初被征召担任大同军幕府的佐官,与贾岛、许棠互相唱和应答。因家境贫困,为了俸禄代替耕作。每年的俸禄非常微薄,但他整天吟诗作赋,清高虚静,自在安然。他的《秋思》绝句写道:“万木秋霖后,孤山夕照余。无岁计,寒近忆樵渔。”格调大致如此。后来升任国子博士,去世。马戴的诗风壮丽,居于晚唐诸诗人之上,从容不迫,沉著痛快,两者互不冲突,堪称佳作。他早年沉迷于幽深的趣味,既然家乡位于名山之中,秦川一望无际,黄尘赤日,更激起他凌云的志操。他在玉女洗头盆下结茅为堂,轩窗十分偏僻,对着三十仞高的悬瀑,往来多是有隐士风范的人。谁说白发苍苍去当官,俸禄不能医治贫困,徒然兴起猿鹤之讥,也是难免的。有诗集一卷,现在流传于世。
○孟迟
孟迟,字迟之,平昌人。在会昌五年易重主持的科举考试中进士及第。有诗名,尤其擅长绝句,风格风流妩媚,都是宫商金石般的声音。他与顾非熊感情很好,且是同榜进士。有诗集一卷,在世间流传。
○任蕃
任蕃,是会昌年间的人,家在江东,多在会稽、苕溪等地游历。起初也进京考进士,没有考中。放榜后他去拜见主考官说:“我本是寒乡之人,不远万里,手遮烈日,步行来到长安,求取一个功名以荣耀父母却未能如愿。侍郎难道没听说过江东有个任蕃,家贫吟诗刻苦,怎忍心让我像来时那样回去呢?从此告辞,弹琴自娱,学道自乐罢了。”主考官感到惭愧,想挽留他也没办法。他回到江湖,专门崇尚声调。后来去游天台巾子峰,在寺壁题诗说:“绝顶新秋生夜凉,鹤翻松露湿衣裳。前峰月照一江水,僧在翠开竹房。”离开百余里后,想回去把“一江水”改成“半江水”,走到题诗处,别人已经改过了。后来又有题诗的人,不知姓名,写道:“任蕃题后无人继,寂寞空山二百年。才华名声大概就是这样。凡是他的作品,总让人改变视听,如《洛阳道》写道:“憧憧洛阳道,尘下生春草。行路者难道没有家,只是无人在家养老。鸡鸣前就收拾行装,争着去怕不早。百年路旁尽,白日车中晓。求富江海狭,求贵山岳小。两端立在途,奔走何由了。”想象任蕃的风度,这些还不足以概括他的梗概。有诗七十七首,编为一卷,现在流传的不是全文。
○顾非熊
顾非熊,姑苏人,顾况的儿子。年少时聪明悟性高,看一遍就能背诵。擅长吟诗,远近闻名。性格滑稽好辩,常常夹杂笑谈。凌驾于气焰嚣张的子弟之上,既然触犯了众人的愤怒,排挤他的人纷纷出现。在科举考场角逐技艺三十年,屈辱的声音破入耳中。会昌五年,谏议大夫陈商主持放榜。起初,皇上听闻顾非熊的诗价,至此奇怪他为何没考中,命令有关部门呈上所试文章,追加榜文让他及第。刘得仁写诗祝贺他说:“愚为童稚时,已解念君诗及得高科早,须逢圣主知。”他被授予盱眙主簿,不喜欢拜迎上级,再次厌恶鞭挞,于是弃官归隐。王司马建送诗给他:“江城柳色海门烟,欲到茅山始船。知道君家当瀑布,菖蒲在草堂前。”当时饯别吟赠的都是名流。不知他的最终结局,有人传说他在茅山住了十多年,一天遇到异人,跟随进入深谷,不再出来了。有诗集一卷,现在在世间流传。
○曹邺
曹邺,字邺之,桂林人。多次考进士不中,写了《四怨三愁五情》诗,典雅古朴。当时被舍人韦悫赏识,极力向礼部侍郎裴休推荐。大中四年在张温琪主持的科举考试中及第。看榜那天,给主考官写诗说:“一辞桂岩猿,九泣都门月年年孟春至,看花如看雪。”在《杏园宴间呈同年》中说:“岐路不在天,十年行不至。一旦公道,青云在平地。”又说:“匆匆出九衢,童仆颜色异故衣未及换,尚有去年泪。”又说:“永持共济心,莫起胡越意。”好句子像这样很多,志向特别勤苦。官至洋州刺史。有文集一卷,现在流传。
○郑〇
郑〇,字宾光,大中五年在李郜主持的科举考试中进士及第。有文集一卷,名叫《津阳门诗》。津阳,就是华清宫的外阙。他询问父老,写诗百韵,都是记载明皇时事的作品。
○刘驾
刘驾,字司南,大中六年礼部侍郎崔屿主持的科举考试中进士及第。起初与曹邺为友,深相结交,都擅长古风诗。曹邺考中后,不忍心先回去,在长安等待,祝贺他成名后,才一同回到范蠡故山。当时国家收复河、湟故地,有归马放牛的景象,刘驾献上乐府十章,《序》说:“我生在唐朝二十八年,得以见到圣明的天子以德行收复河、湟,臣得以与天下夫妇重新成为太平人。遗憾自己愚笨且卑微,不能拜舞在皇上面前,作诗十篇,虽然不足以贡献给宗庙,形容盛德,但愿与耕稼陶渔的人,在江湖田野间歌唱,也足以自我快慰。”诗奏上后,皇上非常高兴,他屡次升迁至高官。
○方干
干,字雄飞,桐庐人。幼有清才,散拙无营务。大中中,举进士不第,隐居镜湖中,湖北有茅斋,湖西有松岛,每风清月明,携稚子邻叟,轻棹往返,甚惬素心。所住水木幽▯,一草一花,俱能留客。家贫,蓄古琴,行吟醉卧以自娱。徐凝初有诗名,一见干器之,遂相师友,因授格律。干有赠凝诗云:“把得新诗草里论。”时谓反语为村里老,疑干讥诮,非也。干貌陋兔缺,性喜凌侮。王大夫廉问浙东,礼邀干至,误三拜,人号为“方三拜”。王公嘉其操,将荐于朝,托吴融草表,行有日,王公以疾逝去,事不果成。干早岁偕计,往来两京,公卿好事者争延纳,名竟不入手,遂归,无复荣辱之念。浙中凡有园林名胜,辄造主人,留题几遍。初李频学干为诗,频及第,诗僧清越贺云:“弟子已折桂,先生犹灌园。”咸通末卒。门人相与论德谋迹。谥曰玄英先生。乐安孙▯等缀其遗诗三百七十余篇,为十卷,王赞论之曰:“镘肌涤骨,冰莹霞绚。嘉肴自将,不吮余隽。丽不葩芬,苦不癯棘。当其得志,倏与神会。词若未至,意已独往。”▯亦论曰:“其秀也,仙蕊于常花;其鸣也,灵鼍于众响。”观其所述论,不过矣。古黔娄先生死,曾参与门人来吊,问曰:“先生终,何以谥“妻曰:“以‘康’。”参曰:“先生存时,食不充Ш,衣不盖形,死则手足不敛,傍无酒肉。生不美,死不荣,何乐而谥为康哉。”妻曰:“昔先生国君用为相,辞不受,是有余贵也。君馈栗三十钟,辞不纳,是有余富也。先生甘天下之淡味,安天下之卑位,不戚戚于贫贱,不遑遑于富贵,求仁得仁,求义得义,谥之以康,不亦宜乎。”方干,韦布之士,生称高尚,死谥玄英,其梗概大节,庶几乎黔娄者耶!
○李频
频,字得新,睦州寿昌人。少秀悟,长,庐西山。多记览,于诗特工。与同里方干为师友。给事中姚合时称诗颖,频不惮走千里丐其品第,合见,大加奖挹,且爱其标格,即以女妻之。大中八年,颜标榜擢进士,调秘书郎,为南陵主簿。试判入等,迁武功令。频性耿介,难干以非理。赈饥民,戢豪右,于是京畿多赖,事事可传。懿宗嘉之,赐绯银鱼,擢侍御史。守法不阿,迁都官员外郎。表乞建州刺史,至则布条教,以礼治下。时盗所在冲突,惟建赖频以安。未几卒官下,榇随家归,父老相与扶柩哀悼,葬永乐州,为立庙于梨山,岁时祭祠,有灾▯必祷,垂福逮今。频诗虽出晚年,体制多与刘随州相抗,骚严风谨,惨惨逼人。有诗一卷,今行世。
○李群玉
群玉,字文山,澧州人也。清才旷逸,不乐仕进,专以吟咏自适,诗笔遒丽,文体丰妍。好吹笙,美翰墨。如王、谢子弟,别有一种风流。亲友强之赴举,一上即止。裴相公休观察湖南,厚礼延致之郡中,尝勉之曰:“处士被褐怀玉,浮云富贵,名高而身不知,神宝宁久弃荒途子其行矣。”大中八年,以草泽臣来京,诣阙上表,自进诗三百篇。休适人相,复论荐。上悦之,敕授弘文馆校书郎。李频使君呼为从兄。归湘中,题诗二妃庙,是暮宿山舍,梦见二女子来曰:“儿娥皇、女英也,承君佳句,徽▯将游于汗漫,愿相从也。”俄而影灭。群玉自是郁郁,岁余而卒。段成式为诗哭曰:“曾话黄陵事,今为白日催。老无男女累,谁哭到泉台。”今有诗三卷、后集五卷行世。夫澧浦,古骚人之国。屈平仁遭谮毁,不知所诉,心烦意乱,赋为《离骚》。骚,愁也。已矣哉。国无人知我兮,又何怀乎故都委身鱼腹,魂招兮不来。芳草萎{艹尔},萧艾参天,奚独一时而然也。群玉继禀修能,翱翔大化,人不知而不恤,禄不及而不言。望涔阳之亡极,挹杜兰之绪馨,款君门以披怀,沾一命而潜退,风景满目,宁无愧于古人。故其格调清越,而多登山临水、怀人送归之制,如“远客坐长夜,雨声孤寺秋。请量东海水,看取浅深愁“等句,已曲尽羁旅坎Б之
译○方干
方干,字雄飞,是桐庐人。他幼年时就显露出清雅的才华,性格散漫拙朴,没有世俗的营求事务。唐宣宗大中年间,他参加进士考试没有考中,于是隐居在镜湖之中。镜湖的北岸有他的茅屋,湖的西面有松岛。每当风清月明之时,他便带着年幼的孩子和邻居的老翁,划着小船往来其间,非常契合他素来淡泊的心意。他所居住的地方水木幽静,一草一木,都能留住客人。他家中贫穷,只收藏了一把古琴,靠着行走吟诗、醉酒卧睡来自我娱乐。徐凝起初很有诗名,一见方干便器重他,于是二人结为师友,徐凝因此传授给他诗歌的格律。方干有赠给徐凝的诗说:“把得新诗草里论。”当时人们把反语称为“村里老”,怀疑方干是在讥讽徐凝,其实并非如此。方干相貌丑陋,嘴唇像兔子一样缺裂,性格喜欢凌驾侮辱他人。王大夫担任浙东廉问使时,以礼相邀方干到来,方干误拜了三次,人们便称他为“方三拜”。王大夫赞赏他的节操,打算向朝廷推荐他,委托吴融起草表文,出发在即,王大夫却因病去世,事情未能成功。方干早年参加科举,往来于两京之间,喜好交游的公卿争相延请接纳他,但名声终究未能显赫,于是他便归隐,不再有荣辱的念头。浙中凡是园林名胜,他必定去拜访主人,题诗几乎遍满各处。起初李频学习方干的诗,李频考中进士后,诗僧清越祝贺说:“弟子已经折桂登科,先生还在浇灌菜园。”方干在咸通末年去世。门人一起议论他的德行事迹,谥号为玄英先生。乐安孙等收集他的遗诗三百七十多篇,编为十卷,王赞评论说:“(他的诗)像镘刀刮去肌肤、洗涤骨骼,如冰般晶莹、如霞般绚烂。佳肴自带滋味,不必吮吸剩余的精华。华丽而不浮艳,苦涩而不枯槁。当他得志时,忽然与神意相通。词句若未完全到达,意境已独自前往。”孙等也评论说:“他的秀美,如同仙蕊区别于寻常花朵;他的鸣响,如同灵鼍区别于众声。”看他们的论述,并不过分。古时黔娄先生去世,曾参和门人来吊唁,问道:“先生去世,为什么谥号为‘康’?”黔娄的妻子说:“用‘康’字。”曾参说:“先生在世时,食物不够充饥,衣服不能遮体,死后手脚无法收敛,旁边没有酒肉。生前不美,死后不荣,有什么快乐而谥为康呢?”妻子说:“从前国君任用先生为相,先生推辞不接受,这是有余贵。国君赠送三十钟粟米,先生推辞不纳,这是有余富。先生以天下的淡味为甘美,以天下的卑位为安适,不为贫贱而忧愁,不为富贵而惶惑,求仁得仁,求义得义,用‘康’字谥号,不也很适宜吗?”方干是布衣之士,生前被称为高尚,死后谥为玄英,他的梗概大节,大概接近黔娄先生吧!
○李频
李频,字得新,是睦州寿昌人。他年少时清秀聪慧,长大后,隐居在西山。他博闻强记,在诗歌方面特别工巧。与同乡的方干结为师友。给事中姚合当时以诗才著称,李频不惮于奔走千里去求取他的品评,姚合见到他,大力奖赏提携,并且喜爱他的标格,就把女儿嫁给了他。大中八年,颜标榜进士及第,李频被任命为秘书郎,担任南陵主簿。他参加判词考试列入上等,升任武功县令。李频性格耿直刚介,难以用不合情理的事情去求取。他赈济饥民,抑制豪强,于是京畿地区多依赖他,事事都可传颂。唐懿宗赞赏他,赐给他绯色官服和银鱼袋,提拔为侍御史。他执法不阿谀,升任都官员外郎。他上表请求担任建州刺史,到任后颁布教令,以礼治理下属。当时盗贼到处冲突,只有建州依靠李频得以安宁。不久他在任上去世,棺木随家属运回,父老乡亲一起扶着灵柩哀悼,葬在永乐州,在梨山为他立庙,每年按时祭祀,有灾祸必定祈祷,福泽延续至今。李频的诗虽然出自晚年,体制大多与刘随州相抗衡,风格严肃谨慎,凄惨逼人。有一卷诗,现在流传于世。
○李群玉
李群玉,字文山,是澧州人。他才华清雅旷达,不喜欢仕途进取,专门以吟咏诗歌来自我适意,诗笔遒劲美丽,文体丰润妍丽。他喜欢吹笙,擅长翰墨。如同王、谢子弟,别有一种风流。亲友勉强他去参加科举,他考了一次就停止了。裴休相公观察湖南时,以厚礼延请他到郡中,曾经勉励他说:“处士身披粗布却怀藏美玉,视富贵如浮云,名声高而自身不知,神宝难道可以长久丢弃在荒途吗?你走吧。”大中八年,他以草野之臣的身份来到京城,到宫阙上表,自己进献诗歌三百篇。裴休恰好入朝为相,又论荐他。皇上很高兴,敕命授予他弘文馆校书郎的官职。李频使君称他为从兄。他回到湘中,在二妃庙题诗,那天晚上住在山舍,梦见两个女子来说:“我们是娥皇、女英,承蒙您佳句,我们将遨游于渺茫之境,愿意跟随您。”不久身影消失。李群玉从此郁郁寡欢,一年多后去世。段成式写诗哭悼说:“曾话黄陵事,今为白日催。老無男女累,谁哭到泉台。”现在有三卷诗、后集五卷流传于世。澧浦,是古代骚人的国度。屈原仁德却遭谗毁,无处申诉,心烦意乱,赋作《离骚》。骚,就是愁。算了吧。国中无人了解我,又何必怀念故都?投身鱼腹,招魂也不回来。芳草枯萎,萧艾参天,难道只是一时如此吗?李群玉继承修能,翱翔于大化之中,人们不了解他他也不忧虑,俸禄不及他也不言说。望着涔阳的无尽,汲取杜兰的余香,叩开君门以披陈胸怀,沾得一命而潜退,风景满目,难道不惭愧于古人吗?所以他的格调清越,多登山临水、怀人送归之作,如“远客坐长夜,雨声孤寺。请量东海水,看取浅深愁”等句,已经曲尽羁旅坎坷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