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高僧传卷第四
明高僧传卷第四
大明高僧传卷第五
皇明天台山慈云禅寺沙门释如惺撰
习禅篇第三之一（正传十六人附见七人）
明州天童寺沙门释正觉传一（枯木成丹霞淳）
释正觉。隰州李氏子也。父讳宗道。母赵氏。诞师之夕光出于屋。人皆异之。年七岁日诵书数千言。十三通五经七史。一日乞从释氏学无生法。依郡之净明寺本宗和尚薙发。受具戒于晋州慈云寺智琼和尚。年十八游方。因自诀曰。若不发明大事誓不归矣于是渡河首谒枯木成公于汝州。久之无所入。时丹霞淳禅师道价方盛。乃顶笠造焉入门。霞便问。如何是空劫已前自己。师对曰。井底虾蟆吞却月。三更不借夜明帘。霞曰。未在更道。师拟议。霞打一拂子曰又道不借。师忽大悟作礼。霞曰。何不道取一句。师曰。某甲今日失钱遭罪。霞曰。未暇打尔。在且去。值霞退居唐州大乘寺。师亦从焉。宣和二年霞迁大洪俾掌记室。三年迁首座。时金粟智雪窦宗辈皆参随之。真歇了公住长芦。招师首众。未几出主泗洲普照。高宗建炎间住舒州之太平。迁江之圆通能仁。次补长芦。时寇酋李在抄掠境上乃入寺。众惧奔散。师独危坐堂中。但以善语谕之。李在稽首馈金赡众僧。于是一方赖安寇静。又越二年乃渡浙之钱塘至明州礼补陀大士。天童虚席。郡守驰檄请师住持。无何胡虏犯境虏至登岭。遥望岭上若有神卫。遂敛兵而退。次年被旨主灵隐。将行四众号阻百鸟哀鸣。师居天童三十年。凡寺舍殿廊无不新者。绍兴二十七年九月朔别郡帅檀越。七日还山饭客如常。次辰索浴更衣。端坐为书嘱后事讫书偈曰。梦幻空花。六十七年。白鸟烟没。秋水连天。掷笔而逝。诏谥曰宏智禅师。塔曰妙光。
燕都庆寿寺沙门释教亨传二（普照宝）
释教亨字虚明。济州任城王氏子也。先有汴京慈济寺僧福安。居任城有年。精修白业缁素仰重。一日赴斋于芒山村。乃倚树化去。是夕示梦于女弟冯自彭村。见其乘白马而下曰。我生于西陈村王光道家。冯觉语母。及其子三人梦皆同。诘旦至光道家询之。其母刘氏先夕亦梦。安公求寄宿焉。是日果诞亨。乃拳右拇指似不能伸。但瞬而未笑。次日有同业僧福广福坚。闻而来谒是即呼云。安兄无恙耶。亨熟视举手抻指而笑。其母尝卧师于室中。若有人诵摩诃般若之声。及睟或以佛经酒杯试之。竟取经卷。素不茹荤血。见僧喜从之游。人皆呼为安山主。故芒山村乃以师事碑于石纪其异。年七岁出家依州之崇觉寺圆和尚薙染。十三受大戒。遇苦瓜先生相之曰。此儿他日坐道场。必领僧万指。年十五游方。闻郑州普照宝和尚法席之盛。于是荷锡自汴发足。宝公夜梦。庆云如金芙蕖缤纷乱坠。因语众曰。吾十年无梦矣。今有此。是何祥也。翌日亨至。宝独异之。师朝夕参叩。宝亦痛劄之。一日往睢阳。忽马上忆击竹因缘。凝情不散。如入禅定。将抵河津浑无知觉。同行德满呼曰。此河津也。亨惊遂下马悲喜交集。及归涕以语宝公。宝曰。此僵人耳。切须更苏转动始得。曾看日面佛公案。否曰。儿时已念得。宝公笑曰。我只教尔参诸方掉下底禅。但再参去。自有得力处。一日亨于云堂静坐。忽闻打板声霍然证入。遂呈偈曰。日面月面。流星闪电。若更迟疑。面门着箭。咄宝公曰。我谩汝不得也。师后出世乃五坐道场。若嵩山之戒坛韶山之云门郑州之普照林溪之大觉嵩山之法王。次因金国丞相夹谷清臣请主中都潭柘。迁济州普照。未几忽方丈后丛树中有一株。亭亭高丈余。而群鸦以次来巢。状若浮图。上下十二级。众贺曰。和尚佛法愈大振乎。不十日诏住庆寿寺。众常万人。三年继主少林。法席大盛。无何师引去乃徜佯于嵩少之间。或放歌或长啸。如是数年。一日忽觉四大弦缓。杜门坚坐谢绝宾客。至金兴定已卯七月十日诫其众曰。汝辈各自勤修。索浴说偈端坐而逝。亨年七十。坐夏五十有八。阇维焰如莲华开合。牙齿目睛不坏。舍利无算。师自儿时
译明高僧传卷第四
大明高僧传卷第五
皇明天台山慈云禅寺沙门释如惺撰写
习禅篇第三之一（正传十六人，附见七人）
明州天童寺沙门释正觉传第一（枯木成、丹霞淳）
释正觉，是隰州李氏的儿子。父亲名宗道，母亲姓赵。正觉出生的那晚，屋中透出光芒，人们都感到奇异。他七岁时，每天诵读书卷数千字。十三岁通晓五经和七史。有一天，他请求出家学习无生法，依止郡中净明寺的本宗和尚剃度。在晋州慈云寺智琼和尚座下受具足戒。十八岁开始云游参学。于是自我誓愿说：“如果不能彻悟大事，发誓不回家。”于是渡过黄河，首先到汝州拜见枯木成公。过了很久没有入门。当时丹霞淳禅师的声望正盛，于是顶着斗笠去拜见他。刚进门，丹霞便问：“什么是空劫以前的自己？”正觉回答说：“井底的蛤蟆吞下了月亮，三更半夜不借夜明帘。”丹霞说：“还没到位，再说。”正觉刚要思考，丹霞打一拂子说：“又说不用借。”正觉忽然大悟，行礼。丹霞说：“为什么不道出一句？”正觉说：“我今天失钱又遭罪。”丹霞说：“没空打你，暂且去吧。”恰逢丹霞退居唐州大乘寺，正觉也跟随前往。宣和二年，丹霞迁住大洪山，让正觉掌管记室。三年，升任首座。当时金粟智、雪窦宗等人都在其门下参学。真歇清了禅师住持长芦寺，邀请正觉为首座。不久，正觉出来主持泗洲普照寺。高宗建炎年间，住持舒州太平寺，后迁住江州圆通能仁寺，接着补任长芦寺住持。当时寇贼首领李在抄掠边境，于是进入寺庙。众人恐惧奔散，只有正觉危坐堂中，只用善言劝谕他。李在叩首，赠送金钱供养僧众。于是这一方得以安宁，寇贼平静。又过了两年，于是渡过浙江到钱塘，到达明州礼拜补陀大士。天童寺住持空缺，郡守快马传檄邀请正觉住持。不久胡虏侵犯边境，敌军登上山岭，远远望见岭上好像有神兵护卫，于是收兵退去。第二年奉旨主持灵隐寺。将要出发时，四众弟子号哭阻拦，百鸟哀鸣。正觉在天童寺居住三十年，凡是寺舍殿廊没有不新建的。绍兴二十七年九月初一，告别郡帅和檀越。七日后回山，吃饭待客如常。第二天早晨，请求沐浴更衣，端坐书写嘱咐后事，完毕写偈语说：“梦幻空花，六十七年。白鸟烟没，秋水连天。”掷笔圆寂。朝廷赐谥号为宏智禅师，塔名妙光。
燕都庆寿寺沙门释教亨传第二（普照宝）
释教亨，字虚明，是济州任城王氏的儿子。先前有汴京慈济寺僧人福安，居住在任城多年，精修善业，僧俗仰重。有一天到芒山村赴斋，于是倚树坐化。当晚给妹妹冯氏托梦，在彭村见到他乘着白马下来，说：“我投生在王光道家。”冯氏醒来告诉母亲。等到她的三个儿子做梦也都相同。第二天早上到王光道家询问，他的母亲刘氏前晚也做梦，福安请求寄宿。这天果然生下教亨。教亨右手拇指弯曲，好像不能伸直，只是眨眼而不笑。第二天有同业的僧人福广、福坚，听说后前来拜见，教亨就喊：“安兄好吗？”教亨仔细看着，举手伸直拇指而笑。他的母亲曾经把教亨放在室内，好像有人诵读摩诃般若的声音。等到教亨清醒，用佛经和酒杯试探他，竟然拿起经卷。一向不吃荤腥血肉，见到僧人欢喜跟随他们游历。人们都称他为安山主，所以芒山村于是立碑刻石记录他的奇异。七岁出家，依止州中崇觉寺的圆和尚剃度。十三岁受大戒。遇到苦瓜先生给他相面说：“这孩子将来坐道场，必定统领万名僧众。”十五岁云游参学。听说郑州普照宝和尚法席兴盛，于是背着锡杖从汴京出发。宝公夜里做梦，庆云如金色芙蓉纷纷乱坠，于是对众人说：“我十年没有做梦了，现在有这个，是什么祥瑞呢？”第二天教亨到达，宝公唯独对他感到奇异。教亨早晚参叩，宝公也严厉地锤炼他。有一天前往睢阳，忽然在马上想起击竹因缘，凝神不散，好像进入禅定。将要到达河津，全然没有知觉。同行的德满喊说：“这是河津了。”教亨惊醒，于是下马，悲喜交集。等到回来，流泪告诉宝公。宝公说：“这是僵人罢了，必须再苏醒转动才行。”曾经看过日面佛的公案吗？回答说：“小时候已经念熟了。”宝公笑着说：“我只是教你参究诸方掉下来的禅，只要再参究去，自有得力处。”有一天教亨在云堂静坐，忽然听到打板声，霍然证入。于是呈上偈语说：“日面月面，流星闪电。若更迟疑，面门着箭。”呵斥。宝公说：“我骗不了你。”教亨后来出世，五次坐道场，如嵩山的戒坛、韶山的云门、郑州的普照、林溪的大觉、嵩山的法王。后来因为金国丞相夹谷清臣邀请，主持中都潭柘寺，迁住济州普照寺。不久忽然方丈后面的丛树中有一株，亭亭高丈余，而群鸦依次来筑巢，形状像浮图，上下十二级。众人祝贺说：“和尚佛法更加振兴了吗？”不到十天，下诏住持庆寿寺。僧众常达万人。三年后接着主持少林寺，法席大盛。不久教亨引退，于是徜徉在嵩山少室山之间，有时放歌，有时长啸，像这样过了几年。有一天忽然觉得四大舒缓，闭门坚坐，谢绝宾客。到金兴定己卯年七月十日，告诫众人说：“你们各自勤修。”请求沐浴，说偈语，端坐圆寂。教亨享年七十岁，坐夏五十八次。火化时火焰如莲花开合，牙齿眼睛不坏，舍利无数。教亨从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