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史藏明高僧传九

大明高僧传卷第七

史藏 · 传记 · 已译 · 第 46–53 段

愤然欲去。因辞揭帘。忽大悟汗流浃背。灵源见喜曰。子方识好恶矣。马祖百丈文殊普贤几为汝累。由是声誉四驰道钦七众。政和未太师张司成虚百丈。坚命开堂。举僧问大隋劫火洞然时这个坏也不坏话。遂曰。六合倾翻劈面来。暂披麻缕混尘埃。因风吹火浑闲事。引得游人不肯回。坏不坏随不随徒将闻见强针锥。太湖三万六千倾月在波心说向谁。

译他愤然想要离开。于是告辞掀开帘子。忽然大悟,汗水湿透了背脊。灵源禅师见状欢喜地说:“你方才认识了喜好与厌恶了。”马祖、百丈、文殊、普贤几乎被你拖累。从此他的名声四处传播,僧俗七众都钦佩他的道行。政和末年,太师张公担任司成,虚席百丈之位,坚请他开堂说法。他举出僧人问:“大隋劫火洞然燃烧时,这个坏还是不坏?”于是他说:“六合倾覆劈面而来,暂时披上麻衣混迹尘埃。因风吹火本是闲事,引得游人不愿回去。坏与不坏、随与不随,徒然将听闻见解强行针锥。太湖三万六千顷,月映波心,说给谁听?”

隆兴府黄龙寺沙门释道震传四

  释道震号山堂。金陵赵氏子也。垂髫依觉印英禅师为童子。英迁泗之普照得度。久之辞谒丹霞淳。与论曹洞宗旨。震呈以偈曰。白云深覆古寒岩。异草灵花彩凤衔。夜半天明日当午。骑牛背面着靴衫。次依草堂。日取藏经读之。一夕闻晚参鼓步出经堂。举头见月忽大悟亟趋方丈。堂望见即曰。子彻矣。遂为印可。寻出三迁而至百丈道显著。绍兴己已有律师妄踞黄龙。衲子散子散去。主事者走钱塘。求王承宣继先书。达洪师张如莹。莹公命震以从众望。而主事者请致书谢王。震让曰。王公为护佛法。何谢之有。况我与之素昧平生。于是主事恧退。故仲温曰。彼交结权贵倚为藩垣者闻其言亦足颜汗。噫绍兴以来宗师言行相应而与秋霜争严。舍震其谁哉。

  天台山万年寺沙门释法一传五

  释法一号雪巢。即襄阳郡王驸马李遵勖玄孙也。世居开封祥符县。母梦一老僧至其家而产。声洪气伟具大人相。十七试上庠。从祖仕淮南。欲官之。不就请去家事长芦慈觉颐禅师。祖弗许。母曰。此儿必宿世沙门也。愿弗夺其志。未几慈觉殁。礼灵岩通照愿禅师祝发。依十年。觉心迷闷道无所入。遂往蒋山谒圆悟。一见器重之。适悟奉旨住天宁。亦在侍。不契。次见草堂于疏山。一言之下忽尔彻其源底。绍兴七年泉守刘彦修请居延福。四迁巨刹最后住长芦。因慕天台形胜昕夕怀之。于是乞退居山之古平田观音院。高卧烟霞长啸深翠。处世而忘世也。一日忽示微疾书偈曰。今年七十五。归作庵中主。珍重观世音。泥蛇吞石虎。乃入龛趺坐别众而逝。塔于本山。

  庆元府天童寺沙门释普交传六

  释普交郡之万龄毕氏子也。幼颖异卓伦不泥尘滓。恶喧嗜洁俨似纳僧。未冠得度。五夏无亏。首谒南明听习台教。偶为檀信修事忏摩。有人问曰。师所忏罪为自忏耶为他忏耶。若言自忏罪性何来。若为他忏他既非汝乌能为忏。交罔不能对。大惭易服迳投泐潭。足才踵门潭即呵斥。交拟申问。潭即拽杖逐之。一日忽呼交至丈室曰。我有古人公案。要与尔商量。交拟进语。潭便喝。交豁然顿悟顾乃大笑。潭下绳床执其手曰。汝会佛法耶。交便喝拓开。潭亦大笑。于是名闻四达学者宗之。后归桑梓居天童。掩关却扫者八年。寺偶虚席。郡僚命开法。恐其遁去遣吏候于道。故不得辞。上堂曰。咄哉黄面老。佛法付王臣。林下无情客。官差逼杀人。莫有知心底为我免得者。^8□若无不免将错就错去也。凡见僧来必叱曰。汝楖栗子担时。我已为汝说了也。且道说个甚^8□。招手洗钵拈扇张弓。赵州柏树子灵源见桃花且掷放一边。山僧无恁^8□闲吻与尔打葛藤。何不休去歇去。忽拈□杖逐散。宣和六年三月二十日沐浴升座说偈曰。宝杖敲空触处春。个中消息特弥纶。昨宵风动寒岩冷。惊起泥牛耕白云。说毕脱然而寂。寿七十七。腊五十八。塔于本山。

  江州圆通寺沙门释道旻传七

  释道旻赐号圆机。世人称云古佛。兴化蔡氏子也。母梦吞摩尼珠遂妊。生五岁不履不言。一日母抱游西明寺。见佛像遽趣合掌作礼称南无佛。见者大异之。稍壮宦学大梁。弃依景德寺德祥出家得度。遍扣禅林皆得染指。后亲沩山哲禅师无所入。谒泐潭干公具陈所得。潭不为印可。一日潭举世尊拈花迦叶微笑话问之。不契。侍潭行次潭以杖架肩长嘘曰。会^8□。旻拟对。潭便打。有顷复拈草示之曰。是甚^8□。亦拟对。潭便喝。机旋于是顿悟玄旨。便作拈花势曰。这回瞒旻上座不得也。潭曰。便道。旻曰。南山起云北山下雨。即礼三拜。潭首肯印之。后开法于灌溪。迁圆通以符道济之记也。学者如川赴海。朝廷闻其道。宰臣会请锡以命服。赐圆机之号而尊宠之。于是遐迩钦化。少长咸被其法泽。未详厥终。

  绍兴慈氏院沙门释瑞仙传八

  释瑞仙会稽人。幼缠尘网几溺爱河。年二十奋然去家。会试经披剃。精习大小律藏。至戒性如虚空持

译隆兴府黄龙寺沙门释道震传第四

释道震,号山堂。是金陵赵氏之子。幼年依止觉印英禅师,作为童子出家。英禅师迁往泗州的普照寺,道震在那里受具足戒。过了很久,他辞别英禅师去参谒丹霞淳禅师,与他讨论曹洞宗的宗旨。道震呈上一首偈语说:“白云深深覆盖着古老的寒岩,奇异的草木和灵花被彩凤衔在口中。夜半时分天已大亮,太阳正当午时。骑着牛背对着人,穿着靴子和衣衫。”随后他依止草堂禅师,每天取藏经来阅读。一天晚上,听到晚参的鼓声,他走出经堂,抬头看见月亮,忽然大悟,急忙奔向方丈室。草堂禅师望见他,就说:“你彻底明白了。”于是为他印证。不久,他三次迁住寺院,到了百丈寺,道风显著。绍兴年间,有律师妄图占据黄龙寺,僧众四散离去。寺院的主事者逃往钱塘,请求王承宣继先写信,送达给洪师张如莹。张如莹命道震顺从众人的期望,而主事者请求写信感谢王承宣。道震推辞说:“王公是为了护持佛法,有什么可感谢的呢?况且我与他素不相识。”于是主事者羞愧退下。所以仲温说:“那些结交权贵、倚仗他们作为屏障的人,听到这番话也足以羞愧得满脸出汗。唉,自绍兴以来,宗师言行一致,与秋霜一样严峻,除了道震还有谁呢?”

天台山万年寺沙门释法一传第五

释法一,号雪巢。是襄阳郡王驸马李遵勖的玄孙。世代居住在开封祥符县。母亲梦见一位老僧来到家中,便生下了他。他声音洪亮,气度宏伟,具备大丈夫的相貌。十七岁时参加太学考试。叔父在淮南做官,想让他做官,他不接受,请求离开家去侍奉长芦慈觉颐禅师。叔父不允许。母亲说:“这孩子一定是前世修行的沙门,希望不要违背他的志向。”不久慈觉禅师圆寂,他礼拜灵岩通照愿禅师剃度出家,依止十年。他感到心迷意闷,修行没有入门,于是前往蒋山参谒圆悟禅师。圆悟禅师一见他就非常器重。恰逢圆悟奉旨住持天宁寺,法一也跟随侍奉,但未能契合。后来他在疏山参见草堂禅师,在草堂一言之下,忽然彻底悟透了本源。绍兴七年,泉州太守刘彦修邀请他住持延福寺。他四次迁住大寺院,最后住持长芦寺。因为仰慕天台山风景秀丽,早晚都怀念它。于是请求退居山上的古平田观音院。高卧在烟霞之中,在深翠的山林中长啸,身处尘世而忘却尘世。一天忽然示现微疾,写下偈语说:“今年七十五,归作庵中主。珍重观世音,泥蛇吞石虎。”于是进入龛中盘腿而坐,与众人告别后圆寂。建塔安葬在本山。

庆元府天童寺沙门释普交传第六

释普交,是郡中万龄毕氏之子。幼年聪慧异常,超群出众,不沾染尘俗污垢。厌恶喧闹,喜好洁净,俨然像一位僧人。未满二十岁就受具足戒。五年修行没有亏损。首先参谒南明禅师,学习天台教义。偶然为檀越修事忏悔。有人问他说:“师父所忏悔的罪,是为自己忏悔还是为他人忏悔?如果说为自己忏悔,罪性从何而来?如果说为他人忏悔,他人既然不是你,怎么能代为忏悔?”普交茫然不能回答,非常惭愧,于是换下衣服,直接投奔泐潭禅师。脚刚踏上门槛,泐潭就呵斥他。普交准备申辩询问,泐潭就拿起拐杖驱赶他。一天忽然叫普交到丈室,说:“我有古人的公案,要与你商量。”普交准备开口说话,泐潭便大喝一声。普交豁然顿悟,回头大笑。泐潭从绳床上下来,握着他的手说:“你领会佛法了吗?”普交便大喝一声,拓开局面。泐潭也大笑。于是名声传遍四方,学者都尊崇他。后来回到故乡,住持天童寺。闭关扫地八年。寺院偶然空缺住持之位,郡中官员命令他开法讲经。担心他逃避离去,派遣官吏在路上等候。所以他不能推辞。上堂时说:“咄哉黄面老,佛法付王臣。林下无情客,官差逼杀人。莫有知心底为我免得者?若无不免,将错就错去也。”凡是见到僧人来,必定叱责说:“你担着楖栗杖的时候,我已经为你说过了。且道说个甚么?招手洗钵,拈扇张弓。赵州柏树子,灵源见桃花,且掷放一边。山僧没有这么闲工夫与你打葛藤,何不休去歇去。”忽然拿起拐杖驱散众人。宣和六年三月二十日,沐浴升座,说偈语道:“宝杖敲空触处春,个中消息特弥纶。昨宵风动寒岩惊,惊起泥牛耕白云。”说完便安然圆寂。享年七十七岁,僧腊五十八年。建塔安葬在本山。

江州圆通寺沙门释道旻传第七

释道旻,赐号圆机。世人称他为云古佛。是兴化蔡氏之子。母亲梦见吞下摩尼珠,于是怀孕。生下五岁,不走路也不说话。一天母亲抱着他游览西明寺,看见佛像,急忙快步合掌行礼,称念“南无佛”。看见的人都非常惊异。稍大一些,他在大梁做官求学,弃官依止景德寺德祥禅师出家受戒。遍访禅林,都得到一些皮毛。后来亲近沩山哲禅师,没有入门。参谒泐潭干公,详细陈述自己的所得。泐潭不给他印证。一天,泐潭举出佛祖拈花、迦叶微笑的话问他,他不能契合。侍奉泐潭行走时,泐潭用拐杖架在他的肩上,长叹一声说:“会么?”道旻准备回答,泐潭就打他。过了一会儿,又拿起草展示给他,说:“这是什么?”也准备回答,泐潭便大喝。道旻于是顿悟玄旨,便做出拈花的姿势说:“这回瞒不过旻上座了。”泐潭说:“就说。”道旻说:“南山起云,北山下雨。”随即礼拜三拜。泐潭点头认可并印证他。后来在灌溪开法,迁住圆通寺,以符合道济禅师的预言。学者像河流汇入大海一样前来。朝廷听说他的道行,宰臣会请皇帝赐给他命服,赐号圆机,尊崇宠信他。于是远近的人都钦佩感化,老少都受到他的法泽。不详其最终结局。

绍兴慈氏院沙门释瑞仙传第八

释瑞仙,是会稽人。幼年缠缚于尘网,几乎溺死在爱河之中。二十岁时奋然离家。恰逢考试经义,披剃出家。精习大小律藏。至戒性如虚空,持

者为迷倒句。忽自省曰。戒者束身法耳。胡自缚耶。遂探究台教。一日阅诸法不自生亦不从他生。不共不无因是故说无生处。疑曰。既不自又不他不共不无因。毕竟从何而生也。叹曰。因缘生法虽照以空假三观。不过抑扬性海。心佛众生名异体同。十境十乘妙心成智不思议境。智照方明固非言诠所能及也。遂更衣谒诸耆宿。后登投子山见广鉴禅师。问曰。甚处来。曰两浙东越。鉴曰。东越事作么生。曰秦望山高鉴湖水阔。鉴曰。秦望山与自己是同是别。曰梵语唐言。鉴曰。犹是业林秖对毕竟是同是别。师便喝。鉴便打。忽有省。礼拜曰。恩大难酬。后开法于慈氏。尝问僧。三个橐驰两只脚日行万里。趁不着。而今收在玉泉山。不许时人乱斟酌。尔等向甚处与仙上座相见。一众无能下语投其机者。终于本山。

译“者”字是令人迷惑颠倒的语句。忽然自我反省说:“戒律不过是约束身心的方法罢了,为何要自我束缚呢?”于是深入探究天台宗的教义。一天读到“诸法不自生,亦不从他生,不共不无因,是故说无生”之处,心中疑惑道:“既然不是自生,也不是他生,不是共生,也不是无因生,那么究竟是从哪里产生的呢?”感叹道:“因缘所生之法,虽然用空、假、中三观来观照,也不过是褒贬阐发性海罢了。心、佛、众生,名称不同而本体相同。十种境界、十种乘法的妙心成就智慧,是不可思议的境界。智慧观照方才明了,这本来就不是言语诠释所能达到的。”于是更换衣服拜见各位高僧宿德。后来登上投子山,拜见广鉴禅师。禅师问:“从哪里来?”回答说:“两浙东越。”禅师说:“东越的事如何?”回答说:“秦望山高,鉴湖水阔。”禅师说:“秦望山与自己,是相同还是相别?”回答说:“梵语与唐言。”禅师说:“这还只是业识林中的对答,究竟到底是相同还是相别?”禅师便喝斥,广鉴禅师便打,忽然有所省悟。礼拜说:“恩德太大难以报答。”后来在慈氏寺开示佛法。曾经问僧人:“三个骆驼两只脚,日行万里却追赶不上。如今收在玉泉山,不许世人胡乱揣度。你们在何处与仙上座相见?”众人没有能顺着他的机锋下语的。最终圆寂于本山。

隆兴府云岩寺沙门释天游传九

  释天游自号典牛。成都郑氏子也。幼业儒。颖俊逸伦侪辈推重。初试郡庠复试梓州。二处皆与贡籍。惧不敢承。遂窜名出关。适会王山谷西还。见其风骨不凡谈论超卓。邀其同舟。策往庐山削发。不易旧名。首参死心不契。依湛堂准于泐潭。一日湛堂普说曰。诸人苦苦就准上座觅佛法。遂拊膝曰。会^8□雪上加霜。又拊膝曰。若也不会岂不见干峰示众曰。举一不得举二。放过一着落在第二。师闻脱然悟入。出世于云盖。迁灵岩说法大有湛堂之风。尝和忠道者牧牛颂曰。两角指天。四脚着地。拽断鼻绳。牧甚屎屁。张无尽见之甚为击节。因退云岩过庐山。而栖贤主者意不欲纳。乃故曰。老老大大正是质库中典牛耶。师闻述偈曰。质库何曾解典牛。秖缘价重实难酬。想君本领无多子。毕竟难禁这一头。竟去庵于武宁。匾曰典牛。则终其身不出。年近百岁而告寂焉。径山涂毒见时九十三矣。

  平江府觉海寺沙门释江因传十

  释法因姑苏嵎山朱氏子也。少汩尘俗无意出缠。年二十四始披缁服。不终五夏遽尔游方。谒慧日雅禅师于东林。慧日举灵云见桃花悟道因缘问之。拟对。日曰。不是不是。忽有所契。呈偈曰。岩上桃花开。花从何处本。灵云才一见。回首舞三台。慧日戒曰。子虽见已入微。更假着鞭当明大法。于是居庐阜三十年。不与世接。四方仰之学者川骛蚁屯就其罏鞁。因亦不辞锻炼随机说法。宋建炎末盗起江左。乃顺流东归。觉海缁白踵门问道。尝谓众曰。汝等当饱持定力。弗忧晨炊干求外务也。晚年放浪自若。称曰五松散人。

  眉州中岩寺沙门释蕴能传十一(澄甫祟真)

  释蕴能号慧目。郡之吕氏子也。少习儒博究经史。年二十二于村落校书。偶于山寺见禅册在几。阅之似有所得。遂裂衣冠投僧圆具。一钵遐游。首参宝胜澄甫禅师。徵诘酬酢所趣颇异。迳往荆湖方谒永安喜真如哲德山绘诸公。造诣益迈。次抵大沩参^2□禅师。^2□问曰。桑梓何处。曰西川。^2□曰。闻西川有普贤菩萨示现是否。曰今日亲瞻慈相。^2□曰。白象何在。曰爪牙已具。^2□曰。会转身么。能提具绕禅床一匝。^2□曰。不是。能趋出。一日^2□问僧。黄巢过后有人收得宝剑么。僧竖起拳。^2□曰。菜刀子。僧曰。争奈受用不尽。^2□喝出。次问能。亦竖拳。^2□曰也是菜刀子。能便近前拦胸筑曰。杀得人即休。^2□笑曰。三十年弄骑马。今日被驴扑。由是声播诸方。返蜀初主报恩。次居中岩。室中尝问崇真毡头曰。如何是尔空劫已前面目。真忽领悟对曰。和尚且低声遂呈偈曰。万年仓里曾饥馑。大海中住尽长渴。当时寻时寻不见。今日避时避不得。能印可之。能住持三十余年说法不许人录。临终书偈辞众端坐而化。阇维时暴风忽起。烟之所至皆雨舍利。道俗斸地亦有得者。心舌不坏。而建塔焉。

  系曰。能公不过一校书郎耳。才睹禅册便知落处。岂非再来人乎。况乃遨游诸师之门。不无肯綮。方接大沩眉睫即解转身。其利器固可知矣。沩尤未可。至问收剑因缘。前僧宁无入处。而终为挥下。及能公则别有通霄一路。乃拈茎草而作吹毛。大沩不免亲遭鳖鼻一口。公可谓得大机用者欤。大沩固善为人师。能公亦不愧为人弟也。呜呼世之师徒宾主相见能具此风彩作略。庶不辜游法海。两无遗憾。不然总为无孔铁锤负黄面汉不少矣。勉哉。

  成都府信相寺沙门释宗显传十二

  释宗显号正觉。潼川王氏子也。少选为进士有声。尝昼掬溪水为戏。至夜思之遂见水泠然盈室。欲汲之不可得。忽尔尘境自空叹曰。吾世网裂矣。往依昭觉白公得度。萧然一衲随众咨参。一日白公问。高高峰顶立深深海底行作么生会。忽于言下顿悟曰。钉杀脚跟也。白拈起拂子曰。这个又作^8□生。显一笑而出。服勤七祀礼。出游至京都淮浙遍历丛林。晚登五祖见演和尚问。未知关^8□子。难过赵州

译隆兴府云岩寺僧人释天游传第九

释天游自号典牛。是成都郑家的儿子。年少时研习儒学,聪慧俊逸,超出同辈,被众人推崇敬重。初次在郡学考试,复试在梓州,两处都录入了贡生名册。他因恐惧而不敢接受,于是隐姓埋名出关。恰逢王山谷向西返回,见到他风骨不凡,谈吐超卓,邀请他同船而行。计划前往庐山剃度出家,没有改变旧名。首先参访死心禅师,未能契合。于是依止湛堂准禅师于泐潭。一天,湛堂普遍开示说:“你们苦苦地在准上座这里寻觅佛法。”于是拍着膝盖说:“会^8□雪上加霜。”又拍着膝盖说:“如果也不会,难道没看见干峰禅师示众时说:‘举一不得举二,放过一着落在第二’吗?”天游禅师听后豁然开悟。他在云盖寺出世弘法,后迁居灵岩寺说法,大有湛堂禅师的风范。曾经和忠道者的《牧牛颂》写道:“两角指天,四脚着地,拽断鼻绳,牧甚屎屁。”张无尽见到后极为赞赏。后来退居云岩,路过庐山,而栖贤寺的主持心里不想接纳他,于是故意说:“老老大大,正是质库中典当的牛吗?”天游禅师听后作偈说:“质库何曾解典牛,秖缘价重实难酬。想君本领无多少,毕竟难禁这一头。”最终在武宁建庵,匾额题写“典牛”,从此终身不出。年龄将近百岁才示寂。径山涂毒禅师见到他时,他已经九十三岁了。

平江府觉海寺僧人释江因传第十

释法因是姑苏嵎山朱家的儿子。年少时沉溺于尘世俗务,没有出离缠缚的念头。二十四岁时才开始披上僧服。不到五年就急忙游方参学。在东林寺拜谒慧日雅禅师。慧日禅师举出灵云禅师见桃花悟道的因缘来问他。法因刚要回答,慧日说:“不是,不是。”法因忽然有所契合,呈上偈语说:“岩上桃花开,花从何处本。灵云才一见,回首舞三台。”慧日告诫说:“你虽然见解已入微细,更需加鞭努力,才能明了大法。”于是他在庐山居住三十年,不与世俗交往。四方仰慕他的学者像水流蚂蚁聚集一样来到他的炉边。法因也不推辞,锻炼他们,随机说法。宋朝建炎末年,江左地区盗贼兴起,他于是顺流东归。觉海寺的僧俗百姓接踵上门问道。他曾经对大众说:“你们应当饱食并持守定力,不要担忧晨炊,不要向外求取事务。”晚年放浪形骸,自若如初,自称五松散人。

眉州中岩寺僧人释蕴能传第十一(澄甫祟真)

释蕴能号慧目,是郡中吕家的儿子。年少时研习儒学,广泛探究经史。二十二岁时在村落中校勘书籍。偶然在山寺中看到禅宗典籍放在案几上,阅读后似乎有所心得。于是撕毁衣冠,投奔僧人圆具戒。持一钵远游。首先参访宝胜澄甫禅师,征问诘难,酬答应对,所趣旨颇不相同。径直前往荆湖地区,拜谒永安喜真、如哲、德山绘等各位禅师。造诣更加高超。随后抵达大沩山参访^2□禅师。^2□问:“家乡在哪里?”答:“西川。”^2□说:“听说西川有普贤菩萨示现,是吗?”答:“今日亲瞻慈相。”^2□说:“白象在哪里?”答:“爪牙已具。”^2□说:“会转身吗?”蕴能提起具足衣绕禅床走了一圈。^2□说:“不是。”蕴能快步走出。一天,^2□问僧人:“黄巢过后有人收得宝剑吗?”僧人竖起拳头。^2□说:“菜刀子。”僧人说:“怎奈受用不尽。”^2□喝斥他出去。接着问蕴能,蕴能也竖起拳头。^2□说:“也是菜刀子。”蕴能便上前拦胸一拳说:“杀得人即休。”^2□笑着说:“三十年弄骑马,今日被驴扑。”从此名声传播各方。返回蜀地,起初主持报恩寺,随后主持中岩寺。在室内曾问崇真毡头:“如何是你空劫以前的面目?”崇真忽然领悟,回答说:“和尚且低声。”于是呈上偈语说:“万年仓里曾饥馑,大海中住尽长渴。当时寻时寻不见,今日避时避不得。”蕴能印可了他。蕴能住持三十多年,说法不允许别人记录。临终时书写偈语告别大众,端坐而化。火化时暴风忽然兴起,烟雾所到之处都雨下舍利。道俗挖掘土地也有得到的。心舌不坏,于是建塔供奉。

系曰:蕴能禅师不过是一个校书郎罢了,才看到禅宗典籍便知道落处,难道不是再来人吗?况且他遨游于各位老师门下,无不切中肯綮。刚接到大沩禅师的眉睫即解转身,他的利器固然可知了。大沩禅师还不可测度。至于问收剑的因缘,前面的僧人难道没有入处,而最终被挥下。等到蕴能禅师则别有通霄一路,于是拈起茎草而作吹毛剑。大沩禅师不免亲遭鳖鼻一口。蕴能禅师可谓得大机用者啊。大沩禅师固然善于为人师,蕴能禅师也不愧为人弟。呜呼,世上的师徒宾主相见,能具备这样的风采作略,才不辜负游历法海,双方都没有遗憾。不然总为无孔铁锤,辜负黄面汉不少了。勉力吧。

成都府信相寺僧人释宗显传第十二

释宗显号正觉,是潼川王家的儿子。年少时选择做进士,有声望。曾经白天掬起溪水嬉戏,到了晚上思考这件事,于是看见水泠然充满房间。想要汲取却不可得。忽然尘境自空,感叹说:“我的世俗网罗破裂了。”前往依止昭觉白公得度。萧然一袭衲衣,随众咨参。一天,白公问:“高高峰顶立,深深海底行,作么生会?”忽然在言下顿悟说:“钉杀脚跟也。”白公拈起拂子说:“这个又作^8□生。”宗显一笑而出。服勤七祀礼,出游至京都、淮浙,遍历丛林。晚年登上五祖山,拜见演和尚,问:“未知关^8□子,难过赵州”

桥。如何是关^8□子。祖曰。汝且在门外立。显进步一踏而退。祖曰。许多时茶饭元来也有人知滋味。明日入室。祖见显便问。是昨日问话僧否。我固知尔见处。秖未过得白云关在。显珍重便出。时圆悟为侍者。乃以白云关意扣悟。悟曰。直下会取。显笑曰。我不是不会。只是未谙。待见这老汉共伊理会一上耳。次日祖往舒城。显与悟继往。适会于兴化。祖问记得曾在那里相见来。显曰。全火秖候。祖顾悟曰。这汉饶舌。后游庐山回举高高峰顶立话所得之意。白五祖。祖曰。吾尝以此事诘先师。先师曰。我曾问远和尚。远曰。猫有软血之功。虎有起尸之德。非索达本源不能到也。显侍之久。祖钟爱之。辞返蜀祖为小参。复送之以颂曰。离乡四十余年。一时忘却蜀语。禅人回到成都。切须记取鲁语。显归昭觉。白公尚无恙。再侍之声誉蔼然。初出住长松。次主保福。大张炉鞁。锻炼四方学者。故龙象多出其轮下焉。

译桥。什么是关子?祖师说:“你且在门外站着。”显进前踏了一步又退后。祖师说:“这么久以来,茶饭原来也有人知道滋味。”第二天,显入室参学。祖师见到显便问:“是昨天问话的僧人吗?我本来就知道你的见解,只是还没过白云关。”显珍重告辞出来。当时圆悟担任侍者,于是拿白云关的意思去请教圆悟。圆悟说:“当下领会。”显笑着说:“我不是不会,只是不熟悉。等见到这老和尚,和他理论一番。”第二天祖师前往舒城,显和圆悟随后前往,恰好在兴化相遇。祖师问:“记得曾经在哪里相见吗?”显说:“全凭火头等候。”祖师回头对圆悟说:“这人饶舌。”后来游览庐山回来,举出在高高峰顶站立时所得的意旨,禀告五祖。祖师说:“我曾拿这件事质问先师。先师说:‘我曾问远和尚。远说:猫有软血之功,虎有起尸之德,不是彻底通达本源的人不能到达。’”显侍奉祖师很久,祖师钟爱他。显辞别返回蜀地,祖师为他小参,又送给他一首颂曰:“离开家乡四十多年,一时忘却了蜀语。禅人回到成都,务必记取鲁语。”显回到昭觉寺,白公尚且安好,再次侍奉他,声誉美好。起初出山住持长松寺,接着主持保福寺,大张旗鼓地锤炼四方学者,所以龙象多出在他的门下。

嘉兴报恩寺沙门释法常传十三

  释法常开封人。即丞相薛居正之后也。宣和七年始解尘缚。遐思高举遂依长沙益阳华严轼公剃须发。受田衣。见者狮王。居必宝社。非法不言。异轨弗顾。深慕大乘不斥小教。一日阅首楞严经。乃廓尔义天渊通法海。自是肆游淮泗放浪湖湘。后至台山万年参谒雪巢。一见机语契会。命掌翰笺。未几请令首众。为僧入室。大有风彩。澹然处世。不饰众缘。室中唯一矮榻余无长物。绍兴庚子九月望日语众曰。吾一月后不复留矣。至十月二十一日书渔父词于室门曰。此事楞严尝露布。梅花雪月交光处。一笑寥寥空万古。风瓯语迥然。银汉横天宇。蝶梦南华方栩栩。班班谁跨丰干虎。而今忘却来时路。江山暮天涯目送鸿飞去。书毕就榻收足而逝。塔于寺西南。

  临安府径山沙门释智策传十四(寂室光大圆)

  释智策号涂毒。天台陈氏子也。生而聪敏卓迈群儿。不乐世华潜思寥廓。幼依护国楚光落发。授以僧仪。一钵萧然研穷三藏。首造国清寂室光公洒然有省。次往明州谒万寿大圆禅师。问甚处来。曰天台。圆曰。曾见智者^8□。曰即今亦不少圆曰。因甚在汝脚跟下。曰当面蹉过。圆曰。尚人不耘而秀不扶而直也。一日辞圆门送之拊其背曰。宝所在近。此城非实。策敬诺。欲往豫章参典牛游和尚。道由云居。风因雪塞路无客进履。越四十二日午闻板声豁然大悟。及造典牛之门牛独指策曰。何处见神见鬼来。曰云居闻板声来。牛曰。是甚^8□。曰打破虚空全无柄靶。牛曰。向上事未在。曰东家暗坐西家斯骂。牛曰。崭然超出佛祖。他日起家一麟足矣。后奉旨住双径。大弘典牛之道。四方学者鳞布猬集。将示寂时为文以祭。自危坐倾听至云尚飨为之一笑。后两日沐浴更衣集众说偈曰。四大既分飞。烟云任意归。秋天霜夜月。万里转光辉。泊然而逝。塔全身于寺东冈之麓。

  临安府灵隐寺沙门释道枢传十五

  释道枢号懒庵。吴兴四安徐氏子也。尝参道场慧禅师得授心印。道业日隆。初主何山移华藏。隆兴初诏迁灵隐。宋孝宗召入内殿赐坐。问曰。禅道之要可得闻乎。对曰。此事在陛下堂堂日用应机处。本无知见起灭之分圣凡迷悟之别。第护正念则与道相应。亡情却物则业不能系。尽去沈掉二病。自忘问答之意。矧今见在般若光明中。何事不成见也。上为之首肯。后以老乞退居明教之永安。逍遥自适。尝题偈于壁曰。雪里梅花春信息。池中月色夜精神。年来可是无佳趣。莫把家风举似人。淳熙丙申八月示微疾书偈而逝。塔于永安。

  上京大储庆寺沙门释海慧传十六(清慧)

  释海慧金国人也。幼而英敏学不由师。鲁诰竺坟过目成诵。初游讲肆如入龙宫。性相玄途无不挟其英而揖其粹也。所以法喜禅悦饫而饱餐。潜踪五台刀耕火种就岩缚屋。一榻萧然。如是者十有五^5□。一日叹曰。大丈夫当以众生为急。溺是胡为。遂携锡燕都遍历禅寺。随缘演化。七众云屯。于是声播寰宇道布宸宫。金皇统三年六月英悼太子创造大储庆寺于上京宫侧。告成极世精巧幻若天宫。慕师道价降旨请为开山第一代。说法赐牒。普度境内童行有籍于官者百万为僧尼。次年诏迎旃檀瑞像供养于寺之积庆阁。皇统五年海慧入寂。火浴获舍利五色无算。光明彻于空表异香弥旬。金主偕后太子亲王百官设供五日。奉分五处建塔。谥曰佛觉佑国大师。次年正月诏清慧禅师住持储庆。赐号佛智护国大师。命登国师座。特赐金缕僧伽梨衣并珍异瓶罏宝器。金主后妃太子顶礼双足奉服法衣。其震丹国王致敬沙门。古所未若于是时也。

  常州华藏寺沙门释有权传十七

  释有权号伊庵。临安昌化祁氏子也。髫龄出家十四得度。笃志勤励博究群章。十八知有向上一着殚力参求。首礼佛智裕公于灵隐。时无庵和尚充第一座。权入室请益。庵以从无住本建一切法问之。权久而有省答曰。暗里穿针耳中出气。庵可之遂密付以印。既有所

译嘉兴报恩寺僧人法常传第十三

法常是开封人,即是丞相薛居正的后代。宣和七年,他始解脱尘世束缚,因有远大的志向和高洁的操守,于是依止长沙益阳的华严轼公剃度出家,接受田衣(袈裟)。他见解如狮王般威猛,居所必选宝社(精舍),不合佛法的话不说,不合轨范的事不顾。他深深仰慕大乘佛法,但不排斥小乘教法。一天阅读《首楞严经》,于是豁然开朗,义理通达如深渊,法海贯通。从此他漫游淮泗,放浪湖湘。后来到了台山万年寺参谒雪巢禅师,一见之下,机锋语言契合投缘。雪巢禅师命他掌管文书。不久,请求让他统领僧众。作为入室弟子,他大有风采。处世淡泊,不修饰众缘。室内只有一张矮榻,其余没有多余的东西。绍兴庚子年九月十五日,他对众人说:“我一个月后就不再留在这里了。”到了十月二十一日,他在室门上写下《渔父词》说:“此事《楞严》曾公开宣说。梅花雪月交相辉映之处,一笑之间寥寥空尽万古。风瓯语迥然不同,银汉横亘天宇。蝶梦南华正栩栩然,斑斑谁跨丰干虎。而今忘却来时路,江山暮色中,目送鸿雁飞去。”写完后,就卧榻收脚而逝。在寺院西南建塔安葬。

临安府径山僧人智策传第十四(寂室光大圆)

智策号涂毒,是天台陈氏之子。生来聪敏卓越,超越群儿,不喜爱世俗繁华,潜思寥廓之境。幼年依止护国寺的楚光剃度,传授僧人仪轨。一钵萧然,钻研穷尽三藏经典。首先到国清寺参谒寂室光公,洒脱而有省悟。接着前往明州谒见万寿寺的大圆禅师。禅师问:“从哪里来?”答:“天台。”大圆说:“曾见过智者吗?”答:“现在也不少。”大圆说:“为什么在你脚跟下?”答:“当面蹉过。”大圆说:“尚且人不耕耘而禾苗秀出,不扶持而挺直。”一天,智策辞别大圆禅师,禅师送他,拍着他的背说:“宝所在近,此城非实。”智策恭敬应诺。想要前往豫章参谒典牛游和尚,道路经过云居寺。因风雪阻塞道路,没有客人进履。过了四十二天,中午听到板声,豁然大悟。等到造访典牛之门,典牛独指智策说:“何处见神见鬼来?”答:“云居闻板声来。”典牛说:“是什么?”答:“打破虚空,全无柄靶。”典牛说:“向上事未在。”答:“东家暗坐,西家斯骂。”典牛说:“崭然超出佛祖,他日起家,一麟足矣。”后来奉旨住持双径寺,大力弘扬典牛之道。四方学者如鳞布猬集。将示寂时,写文章祭奠。自己危坐倾听,到“尚飨”时,微微一笑。两天后,沐浴更衣,集合众人说偈曰:“四大既分飞,烟云任意归。秋天霜夜月,万里转光辉。”泊然而逝。在寺东冈之麓建塔安葬全身。

临安府灵隐寺僧人道枢传第十五

道枢号懒庵,是吴兴四安徐氏之子。曾参谒道场慧禅师,得授心印。道业日益隆盛。起初主持何山,后移住华藏寺。隆兴初年,诏令迁住灵隐寺。宋孝宗召入内殿赐座。问:“禅道的要领可以听到吗?”答:“此事在陛下堂堂日用应机之处。本无知见起灭之分,圣凡迷悟之别。只要护持正念,则与道相应。亡情却物,则业不能系。尽去沈掉二病,自忘问答之意。何况现在见在般若光明中,何事不成见呢。”皇上为之首肯。后来因年老乞退,居明教之永安寺。逍遥自适。曾在壁上题偈曰:“雪里梅花春信息,池中月色夜精神。年来可是无佳趣,莫把家风举似人。”淳熙丙申年八月,示微疾,写偈而逝。在永安寺建塔。

上京大储庆寺僧人海慧传第十六(清慧)

海慧是金国人。幼年英敏,学习不靠老师。鲁诰竺坟,过目成诵。初游讲肆,如入龙宫。性相玄途,无不挟其英而揖其粹。所以法喜禅悦,饫而饱餐。潜踪五台山,刀耕火种,就岩缚屋。一榻萧然。如此十五载。一天感叹说:“大丈夫当以众生为急,溺是胡为。”于是携锡杖到燕都,遍历禅寺。随缘演化。七众云屯。因此声播寰宇,道布宸宫。金皇统三年六月,英悼太子在上京宫侧创造大储庆寺。告成极世精巧,幻若天宫。慕师道价,降旨请为开山第一代。说法赐牒,普度境内童行有籍于官者百万人为僧尼。次年,诏迎旃檀瑞像供养于寺之积庆阁楼。皇统五年,海慧入寂。火浴获舍利五色无算,光明彻于空表,异香弥旬。金主偕后、太子、亲王、百官设供五日。奉分五处建塔,谥曰佛觉佑国大师。次年正月,诏清慧禅师住持储庆寺,赐号佛智护国大师,命登国师座,特赐金缕僧伽梨衣并珍异瓶炉宝器。金主后妃太子顶礼双足,奉服法衣。其震丹国王致敬沙门,古所未若于是时也。

常州华藏寺僧人有权传第十七

有权号伊庵,是临安昌化祁氏之子。幼年出家,十四岁得度。笃志勤励,博究群章。十八岁知有向上一着,殚力参求。首先礼佛智裕公于灵隐寺。时无庵和尚充第一座。有权入室请益。无庵以“从无住本建一切法”问之。有权久而有省,答曰:“暗里穿针,耳中出气。”无庵认可,于是密付以印。既有所

得精进益坚。一夕危坐深入禅那至于达旦虽行粥至忘乎展钵。邻僧以手触之。顿然大悟偈曰。骂漆昆仑把钓竿。古帆高挂下惊湍。芦花影里弄明月。引得盲龟上钓船。佛智深加称赏。一日问权。心包太虚量廓沙界时如何。对曰。大海不宿死尸。佛智抚其座曰。此子他日据此诃佛骂祖去在。权于是深自韬晦寄迹湖湘江浙之间十年。然后或依应庵或见大慧。凡明眼宿德躬往礼谒。无庵出主道场。召权分座说法。自是声播诸方。未久有华藏之命。开堂云。禅禅无党无偏。迷时千里隔。悟在口皮边。所以僧问石霜。如何是禅。霜曰。^2□砖僧。问睦州。如何是禅。州曰。猛火着猛油煎。僧问首山。如何是禅。山曰。猢狲上树尾连颠。师曰。道无横径立处孤危。然此三大老而行声前活路用劫外灵机。若以衲僧正眼检点将来不无优劣。一人如张良入阵。一人如项羽用兵。一人如孔明料敌。若人辨白得出。可与佛祖齐眉。虽然如是。忽有个出来道长老话作两橛了也。适来说道。道无横径无党无偏。而今又分许多优劣。且作么生秖对。还委悉。么把手上山齐着力咽喉出气自家知。淳熙庚子秋示微疾书偈而逝。荼毗齿舌不坏。舍利五色者无数。而建塔焉。

译他修习精进的意志更加坚定。一夜之间端坐危坐,深入禅定直至天明,即使有人送粥来,他也忘记展开钵盂。邻舍的僧人用手触碰他,他顿时大悟,作偈曰:“骂漆昆仑把钓竿,古帆高挂下惊湍。芦花影里玩明月,引得盲龟上钓船。”佛智禅师对他深加称赏。有一天,佛智问慧权:“当心包太虚、量廓沙界时,是怎样的境界?”慧权回答:“大海不宿死尸。”佛智抚着他的座位说:“这孩子将来会据此呵佛骂祖的。”慧权于是深深隐藏自己的锋芒,寄迹于湖湘、江浙之间十年。之后,他有时依止应庵,有时参访大慧。凡是明眼的高德僧人,他都亲自前往礼拜谒见。无庵禅师出任道场主持,召慧权分座说法。从此他的名声传播到各方。不久,他受命住持华藏寺。开堂说法时说:“禅,无党无偏。迷时千里相隔,悟时只在口皮边。所以僧人问石霜:‘什么是禅?’石霜说:‘^2□砖僧。’僧人问睦州:‘什么是禅?’睦州说:‘猛火着猛油煎。’僧人问首山:‘什么是禅?’首山说:‘猢狲上树尾连颠。’师父说:‘道没有横斜的小径,立足之处孤危。然而这三位老宿,在声前展现活路,运用劫外灵机。如果用衲僧的正眼来检点,不无优劣之分。一人如张良入阵,一人如项羽用兵,一人如孔明料敌。如果有人能辨白得出,便可与佛祖齐眉。虽然如此,忽然有人出来说:‘长老的话被分成两截了。刚才说道无横径、无党无偏,现在又分出许多优劣,该如何应对?’还明白吗?把手上山齐着力,咽喉出气自家知。”淳熙庚子年秋天,他示现微疾,书偈而逝。火化后,牙齿和舌头没有毁坏,五色舍利无数,于是建塔供奉。

大明高僧传卷第七

  大明高僧传卷第八

  皇明天台山慈云禅寺沙门释如惺撰

  习禅篇第三之四(正传十七人附见六人)

  南康军云居寺沙门释德升传一(慧温)

  释德升号顽庵。汉州何氏子也。幼溺尘滓稍长梦醒。二十得度游心讲席。三学四众以义虎推焉。忽以支解自嫌翻然易辄。更衣顶笠谒文殊道和尚。恳示佛法省要之旨。道说偈曰。契丹打破波斯寨。夺得宝珠村里卖。十字街头穷乞儿。腰间挂个风流袋。升将拟对。道叱曰。莫错。于是退参三年。方领前旨。入闽鼓山礼觐竹庵问。国师不跨石门句意旨如何。竹庵应声白。闲言语。言下顿悟。后有僧问。如何是无位真人。升曰。闻时富贵见后贫穷。释慧温号萝庵产于福州郑氏。与升同依竹庵于东。未几因竹庵谢事。自以。胸次而未洒然。又谒高庵悟南华昺草堂清诸耆宿。皆蒙赏音。会竹庵迁闽乾元。温复归省庵曰。情生智隔。想变体殊。不用停囚长智。道将一句来。温释然悟入呈偈曰。拶出通身是口何妨骂雨诃风。昨夜前村猛虎咬杀南山大虫。竹庵肯之。后住通州狼山。与升共树竹庵赤帜为一方良导也。

  南康军云居寺沙门释自圆传二(善能)

  释自圆号普云。绵州雍氏子也。夙有灵根少能割爱。卸欲梏如鱼脱网。入法苑似凤栖梧。十九试经得颂祠牒。染衣之后先探律宗。作犯止持白圭良璧。淹流教海五祀。而后出关南下。参游四众咸推英俊。遍扣尊宿。始入龙门偶步廊庑。睹绘壁间胡人之像忽尔有省。至夕白于高庵。庵举法眼偈曰。头戴貂鼠帽腰悬羊角锥。语不令人会。须得人译之。庵即筴火示之曰。我为汝译了也。圆于言下大悟呈偈曰。外国言音不可穷。起云亭下一时通。口门广大无边际。吞尽杨岐栗棘蓬。高庵遣侍佛眼。眼曰。吾道东矣。释善能亦高庵嗣法门人。其族严陵未详姓氏。一日高庵普请择菜。次庵知其缘熟忽以猫儿掷能怀中。能拟议。被庵拦胸踏倒。溪然大悟起惟吟笑而已。历侍既久德馨远闻。缁素倾心天人拥出。住持福州中际大阐宗风。世称双树法幢云。

  临安府净慈寺沙门释彦充传三

  释彦充号肯堂。杭之於潜盛氏子也。幼即慧性朗然善根内着。生而知有愿脱尘羁。遂依明空院释义堪薙发。五夏学律一钵孤征。迳造大愚宏智正堂大圆。后闻僧举东林颜示众曰。我此间别无玄妙。秖有木札羹铁钉饭。一任汝等咬嚼。彦窃喜之直谒陈所见解。东林谓曰。据汝所见处正坐在鉴觉中也。彦尽将从前所得底一时扬下。专注一心精勤参究。一日闻傍僧举南泉道时人见此一株花如梦相似。乃默自觉曰。打草秖要蛇惊耳。次日入室东林问。那里是岩头密启其意处。彦曰。今日捉败这老贼。林曰。达磨大师性命在汝手里也。彦拟开口。蓦然被林拦胸一拳。顿即大悟汗流浃背点首言曰。临济道黄檗佛法无多子。岂虚语哉。呈偈曰。为人须为彻。杀人须见血。德山与岩头。万里一条铁。林深然之。

  婺州智者寺沙门释真慈传四

  释真慈号元庵。潼川李氏子也。总角即慕空寂好游伽蓝。恳父母依成都之正法院圆顶受具足大小乘戒。洁肃冰雪解慧日隆。耽嗜贝文遍游讲肆。听圆觉修多罗。至四大各离今者妄身当在何处毕竟无体实同幻化。因而有省颂曰。一颗明珠。在我这里。拨着动着。放光动地。呈似诸座讲师。无能识者。归举受业师。师以狗子无佛性话诘之。慈曰。百千公案无出此颂也。师乃叱出。因而南游庐阜挂锡圆通。时卍庵为西堂为众入室。举僧问云门。拨尘见佛时如何。门曰。佛亦是尘。慈闻豁然。随声便喝。以手指胸曰。佛亦是尘。复呈颂曰。拨尘见佛佛亦是尘。问了答了直下翻身。劝君更尽一杯酒。西出阳关无故人。又颂尘尘三昧曰。钵里饭桶里水。别宝昆仑坐潭底。一尘尘上走须弥。明眼波斯笑弹指。笑弹指珊瑚枝上清风起。卍庵颔之。于是声扬四表道洽殊途。出主智者诲诱学者。大屠龙之手焉。

  福州鼓山沙门释安永

译大明高僧传卷第七

大明高僧传卷第八

皇明天台山慈云禅寺沙门释如惺撰写

习禅篇第三之四(正传十七人,附见六人)

南康军云居寺沙门释德升传记第一(附慧温)

释德升,法号顽庵。是汉州何氏之子。幼年沉溺于世俗尘垢,稍长后如梦初醒。二十岁出家,游心于讲经说法的席位。三学四众都推崇他如义理之虎。忽然因觉得自己支离破碎而嫌弃,于是幡然改变方向。更换僧衣,头戴斗笠,拜见文殊道和尚。恳请指示佛法精要的宗旨。道和尚说偈语道:“契丹打破波斯寨,夺得宝珠村里卖。十字街头穷乞儿,腰间挂个风流袋。”德升想要应对,道和尚呵斥说:“莫错。”于是退下参究三年,才领悟之前的宗旨。进入福建鼓山,礼拜竹庵问国师,询问“不跨石门”句的意旨如何。竹庵应声说:“闲言语。”德升当下顿悟。后来有僧人问:“如何是无位真人?”德升说:“闻时富贵,见后贫穷。”

释慧温,法号萝庵,出生于福州郑氏。与德升一同在东面依止竹庵。不久因为竹庵谢职,慧温自认为胸中尚未洒然通透,又拜见高庵、悟南、华昺、草堂、清等诸位耆宿,都受到赏识。恰逢竹庵迁往福建乾元寺,慧温再次回归省庵。省庵说:“情生智隔,想变体殊。不用停囚长智。”道:“将一句来。”慧温释然悟入,呈上偈语说:“拶出通身是口,何妨骂雨诃风。昨夜前村猛虎,咬杀南山大虫。”竹庵认可了他。后来住持通州狼山,与德升共同树立竹庵的法帜,成为一方的良师善导。

南康军云居寺沙门释自圆传记第二(附善能)

释自圆,法号普云。是绵州雍氏之子。早有灵根,年少时就能割舍爱欲。摆脱欲望的枷锁如同鱼脱网,进入法苑如同凤栖梧。十九岁试经得度,获得祠牒。染衣出家后,先探究律宗。作犯止持,如白圭良璧般洁净。沉浸于教海五年,然后出关南下。参游四众,都被推崇为英俊。遍访尊宿,开始进入龙门,偶然漫步廊庑,看见壁画间的胡人画像,忽然有所省悟。到晚上向高庵禀报。高庵举出法眼的偈语说:“头戴貂鼠帽,腰悬羊角锥。语不令人会,须得人译之。”高庵随即点燃火把示意说:“我为你译解了。”自圆当下大悟,呈上偈语说:“外国言音不可穷,起云亭下一时通。口门广大无边际,吞尽杨岐栗棘蓬。”高庵派他侍奉佛眼。佛眼说:“我的道向东传播了。”

释善能也是高庵的法门弟子。他的族籍是严陵,姓氏不详。一天高庵普请择菜,高庵知道他的缘分成熟,忽然将猫儿掷入善能怀中。善能想要议论,被高庵拦胸踏倒,顿时大悟,起身只是吟笑而已。历经侍奉已久,德馨远闻。僧俗倾心,天人拥戴而出。住持福州中际寺,大阐宗风。世称双树法幢。

临安府净慈寺沙门释彦充传记第三

释彦充,法号肯堂。是杭州於潜盛氏之子。幼年即慧性朗然,善根内着。生而知有愿,想要脱离尘世羁绊。于是依止明空院释义堪剃度出家。五年学习律宗,一钵孤征。径直造访大愚宏智正堂大圆。后来听说僧人举出东林颜示众说:“我此间别无玄妙,只有木札羹、铁钉饭,一任汝等咬嚼。”彦充暗自欢喜,直接拜见并陈述自己的见解。东林说:“据你所见之处,正坐在鉴觉之中。”彦充将以前所得的一切一时扬弃,专注一心,精勤参究。一天听到旁边僧人举出南泉说:“时人见此一株花,如梦相似。”于是默然自觉说:“打草只要蛇惊耳。”第二天入室,东林问:“那里是岩头密启其意处?”彦充说:“今日捉败这老贼。”东林说:“达磨大师性命在汝手里也。”彦充想要开口,蓦然被东林拦胸一拳,顿时大悟,汗流浃背,点头说:“临济道黄檗佛法无多子,岂是虚语哉。”呈上偈语说:“为人须为彻,杀人须见血。德山与岩头,万里一条铁。”东林深深认可。

婺州智者寺沙门释真慈传记第四

释真慈,法号元庵。是潼川李氏之子。总角之年即慕空寂,喜好游历伽蓝。恳请父母依止成都正法院圆顶,受具足大小乘戒。洁肃如冰雪,解慧日隆。耽嗜贝叶经文,遍游讲肆。听《圆觉修多罗》,至“四大各离,今者妄身当在何处?毕竟无体,实同幻化”,因而有所省悟,颂曰:“一颗明珠,在我这里。拨着动着,放光动地。”呈给诸位讲师,无人能识。归举给受业师,师以“狗子无佛性”的话诘问他。真慈说:“百千公案,无出此颂也。”师于是呵斥他出去。因而南游庐阜,挂锡圆通。当时卍庵为西堂,为众入室。举出僧问云门:“拨尘见佛时如何?”云门说:“佛亦是尘。”真慈闻之豁然,随声便喝,以手指胸说:“佛亦是尘。”又呈颂曰:“拨尘见佛,佛亦是尘。问了答了,直下翻身。劝君更尽一杯酒,西出阳关无故人。”又颂尘尘三昧曰:“钵里饭,桶里水。别宝昆仑,坐潭底。一尘尘上走须弥,明眼波斯笑弹指。笑弹指,珊瑚枝上清风起。”卍庵颔首认可。于是声扬四表,道洽殊途。出主智者寺,诲诱学者,大展屠龙之手。

福州鼓山沙门释安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