闗中胜迹图志卷十六

译，遗下羲娥。可叹我喜爱古物却生得太晚，面对这些石鼓，眼泪成双滂沱。’】‘回想当初我刚刚蒙受博士征召，那一年才改称元和。老朋友从军在右辅，为我测量挖掘坑穴。洗帽沐浴，告知祭酒：像这样的珍宝，世上难道很多吗？用毡包裹、用席子覆盖，立即运送过来；十面石鼓只用几匹骆驼就能装载。把它们进献太庙，和郜鼎相比，它们的光彩价值哪里只是超过百倍？如果圣上恩准它们留在太学，诸生就能讲解研究，互相切磋。观览经书，即使在洪都也令人哽咽；眼看全国的人都将为此奔波而来。削去苔藓，剔除藓痕，露出石鼓的棱角；安置妥当平稳，不使倾斜。建造大屋，用深檐覆盖保护，希望历经长久岁月而没有损坏。朝廷中的大官做事老练，哪里肯感动奋发，只是无原则地敷衍呢？牧童防火，牛群磨角，又有谁再动手抚摸研究？日晒月蚀，石鼓逐渐消磨，最终被埋没；六年间我向西遥望，只能徒然吟诵。王羲之的俗书追求姿态妩媚，几张纸尚且能换得白鹅。周代以后八个朝代结束了争战，却没有人收拾石鼓，事理又能怎么办呢？如今正是太平无事之日，儒生受到重用，尊崇孟轲。怎能凭借这些石鼓来高谈阔论？只愿借我善辩如悬河的口才。石鼓歌就写到这里，唉，我的心意恐怕已经蹉跎。’宋代苏轼《石鼓诗》：‘辛丑年冬十二月，我刚开始从政，拜见鲁地的孔子遗迹。早就听说石鼓，今天终于见到；上面的文字郁勃劲健，如蛟龙蛇虫游走。仔细观看，起初用手指沿着笔画比画，想要阅读，却叹息文字仿佛把嘴箝住了。’ 韩公喜好古物，出生已经很晚；我如今又比他晚了一百年。勉强从偏旁部首推求这些文字的笔画，偶尔还能认出一二分，遗失了八九分。车已经坚固，马也相同；其中的鱼是鱮鱼，用柳枝贯穿起来。古器物纵横错杂，还能认出鼎；群星错落，只能叫出斗星。文字模糊了一半，像瘢痕和老茧；笔画曲折，却还能够辨认出跟、肘等字。弯弯的新月，隐没在云雾之中；鲜明茂盛的嘉禾，秀穗胜过稂莠。历经百战漂流，偶然保存下来；独立存在千年，又有谁能同它作伴？向上追溯到轩辕、仓颉，只能相互应答；向下礼敬程邈、李斯，也只能一同像雏鸟般应和。回想从前周宣王时，歌咏鸿雁；当时的籀史，改变了蝌蚪文。厌恶乱世的人正思念圣贤；周室中兴，是上天为之降生老臣。东征徐、淮地区，勇猛如虎；北伐犬戎，军队随着手指所向而进。象胥等翻译官纷纷杂陈，进贡狼和鹿；方叔、召虎联袂而来，得到赐予的圭和卣。于是因为鼙鼓声而思念将帅，哪里是为了敲击石鼓，烦劳蒙着眼睛的乐师呢？是什么人作了这篇颂文，把它比作嵩高山？这万古流传的文章，足以与岣嵝碑并列。功勋劳绩极大，却不自夸；周文王、周武王的遗风并未远去，仍然忠厚。想要查找年代，却没有甲乙纪年；哪里有名字可以记载究竟是谁？自从周室衰微，又经历了七国纷争，最终使秦人拥有天下九州。扫除诗书，重视法律；抛弃俎豆礼器，陈列鞭杻刑具。当年是什么人辅佐秦始皇？是上蔡公子李斯，曾牵着黄狗出猎。登山刻石，歌颂功业；后世没有继承者，前代也没有可相比的人。都说皇帝巡行四方，烹灭强暴，拯救百姓。六经既已化为灰尘，这面石鼓也应当遭到击打、毁坏。传闻九鼎沉沦在泗水之上，秦人想让万人潜入水中把它取出。暴君放纵欲望，耗尽百姓力气；神物按道义不肯沾染秦人的污垢。当时石鼓在什么地方躲避？莫非是上天命令鬼神守护它？兴亡变化百端，万物自身安闲；富贵只在一朝，名声却能永垂不朽。仔细思考万物的道理，只能坐着叹息；人生怎能得到像你这样长久的寿命？杜阳山，在凤翔县东北二十五里。《水经注》说：旧雍县有杜阳山，山北有杜阳谷，有地穴向北通入，不知尽头在哪里，位于天柱山南面。《通志》说：唐代岐州刺史柴绍在杜阳谷击破突厥，就是这里。【以上为凤翔县】岐山，在岐山县

译东北五十里。《尚书·禹贡》说：“导汧水和岐山。”孔安国传说：“岐山在雍州。”《正义》说：“岐山在右扶风美阳县西北。”《诗经·大雅》说：“沿着西边的水岸，来到岐山脚下。”《周颂》说：“那人前往那里，岐山有平坦的道路。”

译《国语》记载，内史过说：“周朝兴起时，有鸑鷟在岐山鸣叫。”《吕氏春秋》说：“岐山是九座名山之一。”《汉书·地理志》说：“岐山在美阳县西北的中水乡，是周太王建立城邑的地方。”《水经注》说：“小横水流经周原下方，向北流就是岐山。”颜师古说：“这座山分成两支，俗称箭括岭。”《括地志》说：“岐山又名天柱山。”《太平寰宇记》说：“周代时鸑鷟在山上鸣叫，当时人也称此山为凤凰堆；又有人说它的山峰高峻，远远高出群山，形状像天柱。”因此得名。箭括山，在岐山县东北六十里。《一统志》也认为它就是岐山，最高处叫箭括岭，岭顶有缺口，所以得名。有人把这里当作周太王翻越的梁山，这是错误的。《通志》说：山的西面是三龙山，后周以此山命名县名。【谨按：三龙故城在县东北。】青峰山，在岐山县南一百五十里。《通志》说：山峰山峦苍翠，与宝鸡县交界。奥山，在岐山县南八十里。《通志》记载有匀泉洞，洞的右边有瀑布泉。石楼山，在岐山县南五十里，与宝鸡县交界。《通志》说：山形像楼阁，因此得名。山上有龙湫，祈祷降雨总能应验。五丈原，在岐山县南五十里，与郿县交界。《蜀志》记载：建兴十二年，诸葛亮率领全部军队从斜谷出兵，占据武功五丈原，在渭水以南与司马懿对阵；分兵屯田，作为长期驻扎的基础。耕作者混杂在渭水边居民中，百姓安居，军队没有侵扰民物。《水经注》说：渭水流经五丈原北面，五丈原在渭水南岸；斜水又流经五丈原东面。诸葛亮给步隲的信说：“我的前军在五丈原，五丈原在武功以西十多里。”《魏书·地形志》说平阳县有五丈原。【谨按：平阳故城在县西南。】《通鉴地理通释》中吕祉说：“高而平坦、广阔而遥远，是行军者必定争夺的地方。”《雍大记》说五丈原在斜峪口。诸葛亮派孟达占据五丈原，就是这里。《通志》说：原西有白玉岭。【唐代温庭筠《五丈原诗》说：铁骑和云骓已久绝尘踪，柳荫高压着汉营的春色；天空清朗而关右杀气腾起，半夜妖星照耀渭水之滨；上国的卧龙徒然想要匡悟君主，中原的麋鹿被谁获得并不由他人；象牙床上冰冷的帷帐默默无言，从此谯周成了老臣。】令狐坡，在岐山县南二十里。《通志》说：又名渭阳坡。坡下就是莲花湾。县城以南二十五里还有永乐洞，洞下有珍珠泉。泉水清澈，像珍珠一样迸出，深约一丈。五将山，在岐山县北五十里，与麟游县交界。《晋书》记载：太元十年，慕容冲逼近长安，苻坚因防书中有“帝出五将，久长得”之语，于是逃奔五将山，被姚苌的部将吴忠擒获。《水经注》说：“扶风杜阳县有五将山。”【谨按：杜阳今属麟游县。】周原，在岐山县东北四十里。《雍胜略》说：这里是周太王营建城邑的地方。《诗经》说：“周原土地肥美。”毛传说：“周原在漆水、沮水之间。”郑玄《诗谱》说：“周原就是岐山南面的土地，属于杜阳；地势险阻，原野田地肥沃美好。”《水经注》说：“小横水流经周城，经过周原下面。”《史记正义》说：“岐山下有周原，原上设置了城邑。”《通志》说：“周原东西横贯，土地宽阔平坦而肥沃美好。” 崛山，在岐山县东北四十里。《通志》说：又名耆阇山，有许多石穴。唐代曾建耆阇崛山寺。山中有金仙洞，洞前有一尊卧佛，卧佛后面有滴泉，水满而不溢出。山后是石坝岭。洞东十里又有景阳洞，洞前有楼阁，洞后有流泉。考察《水经注》：西域波丽国有耆阇崛山，两座山峰并立，相距二三里，鹫鸟经常栖居在山岭上。这座山的名称，大概是仿照那里而来的。龙尾坡，在岐山县东二十里。《一统志》说：晋义熙十一年夏，赫连勃勃的将领赫连建进入新平，后秦将领姚弼与他在龙尾堡交战，将其擒获。唐武德七年，岐山县县治迁到龙尾驿城，大概是因为这里过去曾设置过堡和驿站。中和元年，凤翔节度使郑畋在这里击败黄巢军队。凤凰山，在岐山县北十五里，位于周公庙后面。《通志》说：这里就是凤凰鸣叫的地方，石头上有爪印；山中出产五色土。山下有朝阳洞，在周公庙东面；又有张仙洞，相传张三丰曾居住在这里，在周公庙西面。还有凤山洞，在张仙洞南面。黄卷山，在岐山县北十里。《通志》说：山势层层叠叠，秀丽美好，很像书卷，因此得名。【以上为岐山县。】明月山，在扶风县东北五十里。《一统志》说：山上的白石灿烂，夜间发光，像月亮一样。山中有清风洞，洞口直径约一尺，风声常常如吼叫，深不可测。山的东面与乾州交界。吴双山，在扶风县北五十里。《通志》说：四座山峰插入云端，山的北面属于麟游县界。【详见麟游县。】美山，在扶风县西北五十里。《一统志》说：山中出产奇石，青黑色，空洞嵌连，能够与灵璧石相比。美水发源于此。茂陵山，在扶风县东三十里。《通志》说：“陵”一作“林”；山林沟壑秀美，相传是汉威侯马超的故居。贤山，在扶风县南二十里。《通志》说：山间小路幽深奇特，山峰峻峭秀美；面对南山，与之相互映照，远远俯临渭水。飞凤山，在扶风县南一里、湋川南面。《一统志》说：一座山峰孤独耸立，形势像凤凰展翅飞翔。【以上为扶风县。】

译太白山，在郿县东南四十里。《雍胜略》说：旧属武功县南部，现在属于郿县。《水经注》说：“太白山在武功县南，距离长安三百里，不知道有多高。俗语说：武功太白，距离天有三百里。山下行军不能敲鼓吹角，一旦鼓角齐鸣，猛烈风雨就会到来。”《周地图记》说：“山腰横着云气，像瀑布一样，就会下大雨，人们常以此作为预测。”俗语说：“南山瀑布，不是早晨就是傍晚。”《唐六典》说：“关内道的名山是太白山。”《唐书》说：“天宝八载，太白山人李浑上言，有神人说金星洞内有玉版石，记载圣皇福寿的符命。御史中丞王鉷入山寻求并得到它，于是封太白山神为神应公，四时祭祀，并把金星洞改名为嘉祥洞。”县志记载，杜彦达说：“太白山南面连接武功山，在群山中最为秀美杰出；冬夏都积雪，远望一片洁白。山上有山谷，春天祭祀；山下有太白祠。”柳宗元说：“这里气候寒冷，积聚的冰雪从未消融。”陆龟蒙说：“太白山非常寒冷，霜雪常常聚集；即使夏季五六月，烈日高悬，群峰像被火焚烧，唯独我站在这里，洁白得如玉石高耸。” 《一统志》说：“太白山钟聚了西方金星的精华，关中各山没有比它更高的。山上有湫池，即使三伏天也凝结着冰。”道教书籍把它列为第十一洞天。《通志》说：“东麓有三官池。【从县东清湫庙到这里三十三里。池水清澈，祈雨的人多到这里取水，只因山高难以到达。】池西南有大雪岩。【从三官池上行到这里二十里，要穿过树林、涉过积水，其中有雷神洞，再进去有朝阳洞、二仙桥；龙盘山向西可望香烟山，是大士佛的道场。】岩南有万笏山。【从大雪岩到这里三十里，起初名为石垒山，因为众多山峰排列挺立如万笏，改为今名；又经过七十多处水流，走十里到石垒山顶，群峰中有一峰挺拔秀丽，叫独秀峰。】峰东南有黑风岭。【从独秀峰上行到这里十五里，又名神会天坡，山上都是黄土。从六月初一到月底，雾气消散、山体显现，叫作开山；此前后被雾雪堵塞，叫作封山，很少有人到达。】岭西南有松花坪。【从黑风岭上行到这里二十里，有苍松数万丛，茂密森然地排列着；登上此坪十分险峻，下面有水帘洞。】坪西南有二仙山。【从松花坪到这里二十里，山上有两块像人的石头，下面有下坂寺；再走十里到望仙石。】二仙山东南有救苦岭。【从望仙石到这里二十里，险峻更加严重。” 又走十里到上坂寺，人行走在乱石之间，石块交错而崎岖不平；再走三里到寒风岭。”岭西南有神洼。【从寒风关到这里二十里，全是直上而行，如同攀登墙壁。当地人说太白山常常放出奇异光芒，显现神像，有时星光大得像斗。到这里鸟兽草木都极其稀少，土地贫瘠，寒风凛冽，无法居住。再走三里到魔女岭，再走三里到东天门。】洼东南有冲天岭。【从东天门到这里四里，有雷神峡，山势全都陡峭险绝，向下看令人两腿发抖。】岭西南有分天岭。【从冲天岭到这里五里，西风一起，山的东面向阳处还很温暖；山西面即使风力很大、正值盛暑，也像严冬一样寒冷。一座山之间寒暖顿时不同，所以得名。】分天岭西有孤云洼。【从分天岭到这里五里，道路既险峻陡峭，风又凄冷。人在岭上行走，风一起就必须伏下；如果站起来，就会像树叶一样被吹落。这里还有观赏云海的地方，天地茫茫，仿佛置身海中。洼地上方有三山、九牙、十二重楼等胜景，高高插入碧空。再走十八里到二里关，再走约一里到金锁关，鸟兽草木全都没有了。山势森然罗列，石头的形状有的像人拱手站立，有的像彼此作揖，有的像坐着嬉戏，有的像奇兽卧伏，有的像鼎鬲排列。】洼西南有太白池。【从金锁关到这里约一里，池面宽三十多亩，清澈得可以照见毛发；没有一寸草木，也没有其他水族，只有龙潜藏其中。】池面经常放出五色光、万字形的光、寿字形的光、珠光、油光，各自像其名称所说的形状。人若祈求叩拜就会出现，否则不会出现。池子被云雾笼罩，不是经常能够看见；祈祷后才看见的叫“封池”，听说有而没有亲见的叫“闻池”。其余六池也都如此。】雷神池【在太白池东南三里，池在洞中，洞内有亘古凝结的冰；洞上有石塔，名叫观星楼。又有龙池、凤池两个小池。】二太白池【在大太白池西南，经过稻洼到这里十里，池面有数亩大。】三太白池【从二太白池到这里五里，也有数亩大；池旁不能久坐，坐久了雷电就会迅速到来。】玉皇池【在大太白池东南，从三太白池到这里十里，面积二十多亩，东面是龙门。上面又有走马岭，相传是山神骑马经过的地方，石上的马蹄印清晰可见。】佛池【在玉皇池西十里。】三清池【在玉皇池西十五里，池旁有很多金背枇杷，摘取它的叶子可以治疗百病。各池都由神灵掌管，凡是祈祷的人把黄楮投入池中，心意虔诚，黄楮就会下沉；如果有东西牵引它入水，则不会下沉，黄楮会自行漂浮并清除池水。清湫庙到三清池，共计二百九十里。】山下有达摩洞【在云庵后面，金代云庵和尚曾隐居于此。】明代山人孙太初也曾隐居于此。洞中刻有达摩像，剖开洞中的石头，里面有松柏纹理，人们称为柏朵石；民间传说这里是达摩传法、神光显现的地方。如今洞北面的道路旁有云庵和尚塔铭。】又有钟吕坪【山并不很高，但山顶宽阔平坦，民间传说钟离权、吕洞宾曾在这里传道。附近有汤峪，峪中有金钱石，形状上大如房屋、下小如碾盘，旁边临着深渊，从上面看隐约像一枚金钱。】山的西面有瓦窑山，附近有驼羊峰。山的北面有四嘴山，山上有仰天池；山峦像重叠的屏障，曲折绵延而凌空升高，等登上太白峰再俯视时，这些山就像小土冈一样了。【太白山南面是洋县境内，洋县的石柱山、青山、神明山、琉璃山、寒泉山、宋军山、华阳山、福仁山、女冠山、金紫山、三岭、南岐山等山合起来，也都属于太白山。详见洋县。唐代李白《登太白峰》诗说：“向西登上太白峰，直到夕阳西下才登攀完毕。太白山对我说话，为我打开天门。我愿乘着冷风离去，直冲浮云之间。举手就可以接近月亮，向前走仿佛再没有山。离开武功山而去，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再回来。”宋代苏轼《太白山下早行至横渠镇书崇寿院壁》诗说：“马背上续接残余的梦，不知太阳已经升起。”

译群山横亘，青翠的山峰重重叠叠；落月暗淡，映照着孤灯。奔波劳顿，烦扰了驿吏；得到安闲，又惭愧打扰老僧。再次游览此地，想来一定会依依不舍，姑且用这首诗记下我曾经来过。】【臣】谨慎考察：《禹贡》说终南山高大丰厚，一直延伸到鸟鼠山；程大昌《雍录》认为，终南山既高又广，出产许多物类，所以《禹贡》说终南山“惇物”，不应另有一座名叫惇物的山。我曾考察《汉书·地理志》：武功县有太乙山，古文认为就是终南山；有垂山，古文认为就是惇物山。如此看来，惇物显然是山名，程大昌的说法错了。只是《桑经》和郦道元的注文都没有详细说明惇物山所在，《太平寰宇记》和《读史方舆纪要》却都在武功县条下记载它。《太平寰宇记》说：惇物山就是华山的别名，从华州华阴县向东连接潼关，绵延经过这个县。华山在渭南，而今天的武功县在渭北，两地相距大约五六百里；如果说是华山绵延经过这里，我实在不能理解。《方舆纪要》说它在今天武功县东南一百里，既引用班固《汉书·地理志》中关于垂山的记载，又认为孔安国把惇物说成太华山是错误的，这种说法更加近于事实。然而考察今天武功县的疆域，以渭水为界；如果汉代武功县的故城在今天郿县境内，那就在渭南。《水经注》说渭水向东流经武功故城北面，城南正对太白山，就是这个意思。详细推究《禹贡》的文意，惇物与终南相连，不能说惇物另在渭水南岸。这些错误都是因为没有考察今天的武功县并不是汉代的武功县。我私下认为，雍州的大山中，没有比太华山更奇异的，没有比终南山更绵长的，没有比太白山更高峻的。太华山、终南山都见于《禹贡》，唯独太白山没有提到。我认为所谓惇物山，只有太白山足以相当。《一统志》把郿县的武功山认作古代垂山，这既有可信依据，而且武功山本来就与太白山相连；因此把太白山视为惇物山，与《汉书·地理志》的记载也不相矛盾。谨慎地把这些考辨详细写在这里；至于太乙山、终南山的辨析，见前卷，这里不再列出。武功山在太白山南面。《汉书·地理志》说，武功县东面有垂山。《九域志》说，武功县有武功山。《雍大记》说，太白山、武功山都在郿县，大概是旧武功县的辖地。《一统志》说它就是古代的垂山，民间误传为嶅山。《通志》说：山中有枫木凹。【从凹地走约十五里到迎仙桥，桥北是图坪庵，又名小桃源；再走十五里有葛仙坛。】白鹤峰【在葛仙坛上方，云气从峰下升出，白鹤仙人居住在那里；武功水发源于峰顶，相传是葛仙炼丹的池子。】雷崖【在炼丹池西北，游人必须用绳子牵引、扶掖着上去；有人触动这里，就会立即出现雷霆、阴霾和昏暗天气，所以叫雷崖。山上有几十个洞，恍惚像有人居住其中，只能远望而不能到达，大概是葛仙藏书的地方。】此外，险要处还有齐云山，山路也很涩滞难行，只有猎人偶尔进入。斜谷，在郿县西南三十里。《史记·货殖列传》说：栈道长达千里，只有褒斜道在谷口会合。《西都赋》说：右边以褒斜为界。《续汉书·郡国志》说：武功县有斜谷。《蜀志》记载秦宓说：“三皇乘坐祗车从谷口出行，今天的斜谷就是这里。” 建兴六年，诸葛亮声称要从斜谷道进取郿县；建兴十二年，诸葛亮率领全部军队从斜谷出兵。《西京赋注》说：褒斜道在长安西南，南口叫褒，北口叫斜，全长四百七十里。曹操说有五百石穴。《魏书》说：正始四年，开通斜谷旧道。《地形志》说：平阳县有斜谷。【谨按：平阳今属岐山县界。】《元和郡县志》说：褒斜道又名石牛道。宋代李子文《蜀鉴》说：斜谷在郿县南面，谷中全是穿凿山体、架设木道而行的道路。《通志》说：进入谷口二百二十里到达凤县，向西出连云栈，再走一百五十里出谷口到达褒城；两岸高峻，谷中的水分向南北流去，就是褒水和斜水。斜谷口又有邸阁，大概诸葛亮准备伐魏，使用流马在谷中转运粮物，所以先在这里修建邸阁；后人因此建了怀贤阁。【宋代苏轼说：到了下马碛，在北山僧舍休息，有一座阁叫怀贤阁，正南对着斜谷口，西面临近五丈原，诸葛孔明就是从这里出师的。向南望斜谷口，三座山像犬牙一样交错；向西临望五丈原，山势曲折如长蛇。我怀念诸葛公率领万骑从汉中、巴地出兵，官吏将士寂静如水，只听见马鞭萧萧作响。】诸葛公的才能比曹丕强十倍还不止；再看他顾盼三辅之间，声势仿佛风卷黄沙。一旦长星坠落，最终竟使蜀地妇女披散头发服丧。山僧哪里知道这些，只是在一室之中守着衰老的烟霞；往事随云消散，故山仍然斜临渭水。客人来到这里只能徒然凭吊古迹，悲笳声中落下清泪。又从阳平到斜谷，住在南山中的蟠龙寺。诗说：傍晚横渡木筏经过碧涧口，骑马在夜里进入南山谷。谷中暗流水声隆隆，岭上稀疏的星光明亮闪烁。寺院藏在万仞岩壁下，道路沿山腰转折三百道弯。风起时饥虎在空林中长啸，月黑时惊鹿窜入修长的竹林。进门突然看见高大的深殿，残烛发出青莹的光照着佛像。惭愧没有酒食招待游人，便随即砍取山松，煮食溪中小菜。独自在板阁中睡觉，惊动旅枕；清晨木鱼响起，随着僧人吃粥。起身观看众多瓦屋高低错落，群山岩石色彩斑斓，令人眼花缭乱。门前商贾背着椒和茶，山后近在咫尺就是巴蜀。什么时候才能回去耕种江边的田地？一夜之间，心已经追随着南飞的鸿鹄。五丈原，在郿县西南二十五里，与岐山县交界。《通志》说：它是渭水南面的原野，有兰坑，土地肥沃，可以耕种。【详见岐山县。】马冢山，在郿县西南十五里，红崖头。《水经注》说：渭水向东流经马冢北面。诸葛亮给步隲的信说：“马冢在武功以东十多里，地势高。”【谨按旧志：衙岭山在县西南十五里，俗称马鞍山。现在考察，马鞍山是马冢的讹称。如果衙岭山在褒城界内，距离这里还很远，渭水不应流经它。】积石原，在郿县西北二十五里，与岐山县交界。《魏志》说：青龙二年，诸葛亮从斜谷出兵，在兰坑屯田；当时司马宣王驻军渭南，郭淮推测诸葛亮一定会争夺北原，于是先行占据。 《晋书》说：当时诸葛亮驻军五丈原，将要向北渡过渭水；郭淮与诸葛亮在积石相遇，临原交战，诸葛亮不能前进，退回五丈原。《水经注》说：渭水向东流经石原，石原就是北原。《通典》说：郿县有东积石原、西积石原。县志说：积石原距五丈原二十五里。又有马头原，在清湫堡南面，苻登曾在这里击败姚苌。

译秦王岭，在郿县东十里；稍西面叫小秦王岭，有石碑标明“东西岭堠”。《通志》说：旧传唐太宗尚未即位、居藩时曾在这里屯牧；又有人说这里是秦文公营建城邑的地方，这些说法都没有根据。按《晋载记》，苻健占据关中时，曾自称大单于、秦王；传到苻登在马头原击败姚苌，后来姚苌又消灭苻登，也自称秦王。因此郿县确实是两个“秦王”交战的地方，这座岭大概因此得名。【以上为郿县。】陈仓山，在宝鸡县东南四十里。《雍大记》也称宝鸡山，《通志》又称鸡峰。 《史记·封禅书》说：秦文公十九年，在陈仓北坂得到陈宝，它的神灵形状像雄鸡。《水经注》说：陈仓县有陈仓山，山上有宝鸡祠。从前秦文公听信伯道的话，到陈仓游猎，在北坂遇到神灵，得到几块石头；石头颜色像肝脏，回去后把它们作为珍宝供奉，所以称为陈宝。神灵从东南方而来，光辉灿烂，声音像雷鸣，田野中的鸡都鸣叫，所以又叫鸡鸣神。县志说：三座山峰并立，是本县的胜景。【谨按：野鸡栖止的地方称为雉城。】秦岭，在宝鸡县南六十里，是《雍胜略》所说的南山山脊。【谨按：这里的秦岭与陇州秦岭各自是不同的山，也不是蓝田的秦岭。秦地的南山都称为秦山，所以同名的山特别多。】石塔山，在宝鸡县东南七十里。《通志》说：山形像塔，山上有石盆，干旱时祈祷总有应验。山麓有烟霞洞，在磻溪谷中，相传是王乔修炼成仙的地方。附近又有响静山和祖佛洞。祖佛洞悬在陡峭的岩壁上，要沿栈梯上去；旁边有湫池，祈雨总有应验。煎茶坪，在宝鸡县西南六十五里。《通志》说：相传汉高祖带兵从故道出行，曾在这里驻马。和尚原，在宝鸡县西南四十里。宋代《中兴四朝志》说：“和尚原是凤州东部边境，到凤翔还不到一百里。”从两当县直出凤州，取道大散关，距离和尚原只有咫尺之遥。《文献通考》说：“在大散关东面，距离宝鸡有两个驿站；经过这里以后，道路分散漫延，没有险要阻隔。” 大散岭，在宝鸡县南五十二里。《通鉴》记载：光启二年，皇帝从宝鸡前往兴元，命王建背负传国玺随行，登上大散岭。胡三省注说：岭在梁泉县松岭堡南面。【谨按：梁泉县今属凤县。】香岩，在宝鸡县南二十里。县志说：附近有天真洞，相传是丘长春修炼悟道的地方。佛岩，在宝鸡县西四十里。《通志》说：洞口敞开，陡峭的岩壁上有凌空的楼阁，悬空楼台颇为奇丽。石鼓山，在宝鸡县东二十里。县志说：山麓过去有十块形状像鼓的石头，如今收藏在国子监。《一统志》考察说：各部志书都认为山因石鼓而得名；但是刘昭《郡国志》注引《三秦记》说：“陈仓县有石鼓山，将要发生战争时，这座山就会鸣响。”这样看来，它似乎又不是因为石鼓而得名。大虫岭，在宝鸡县东北十五里，又名西平原，与凤翔县交界。《宋史》记载：绍兴十年，吴璘、杨政与金将萨里罕隔着渭水布阵，吴璘把军队部署在大虫岭。萨里罕侦察后说：“善于用兵的人把军队置于不败之地，这样很难与他争夺。”于是率军撤去。县志说：西平原处在高峻之地，所以称为岭。【另见凤翔县。】陵原，在宝鸡县北面。《通志》说：金陵河流经它的左侧，所以称为陵原。它的山脉从吴山延伸而来，到这里形成屏障一样的山势，是本县的主山。益门山，在宝鸡县西南十五里。《雍胜略》说：它就是秦岭北麓的山谷。《通志》说：山岩险要，凡是前往梁州、益州办事的人，都必须从这里取道，所以叫益门。【以上为宝鸡县。】马脊山，在汧阳县南二十里。《通志》说：山中有秦王洞，石洞深数丈，寒气凛冽，逼人难耐。箭栝岭，在汧阳县南十里。《一统志》说：过去曾在这里设置关隘。又有蛇儿岭，在县东五里，山势像长蛇。石墨洞，在汧阳县东南三十里。石门遗事说：洞中出产石墨。汉代尚书令、仆射、丞、郎每月供给隃麋墨两枚，或许就是这里的石墨；但这种墨质地粗劣，不能使用。【以上为汧阳县。】吴双山，在麟游县东南四十里，与扶风县交界。《通志》说：山有四峰，北峰叫接辰，南峰叫联斗，东峰叫萃旭，西峰叫落照。民间称四堆山，又名四峰山、吴重山。山势险峻，可以凭借它进行防守。【另见扶风县。】箭括山，在麟游县南五十里，与岐山县交界。《通志》说：山岭悬在半天空中，形势高峻奇伟。隋代砍山开路，以便通往仁寿宫。宋代金将尼玛哈进攻这里，吴玠派兵将其击败。这里大概是本县最险峻的地方。【另见岐山县。】五将山，在麟游县西南五十里，与岐山县交界。《水经注》说：渎魁水向东流经五将山。《金史·地理志》说：麟游县有五将山。《通志》说：这里应当是另一座山，不是醴泉县的五将山。【另见岐山县。】鱼塘峡，在麟游县南二十里。《通志》说：怪石交错突起，层层棱角像刀削一样。石臼山，在麟游县南面稍偏东十里。《通志》说：两侧山势横向隆起，像彩绘的翅鸟，中间有灵湫。将要下雨时，云气从池中升起；干旱时祈祷有应。山后石室中有捣药的杵臼，大概是古代仙人炼丹的地方。石壁最高处可以望见邠州、乾州；相传唐太宗每次到九成宫，都派徐世勣在这里驻军，营垒遗址至今还在。青莲山，在麟游县西南二十里。《雍胜略》说：山形像莲花，草木葱翠。《通志》说：这是九成宫的屏山。宝玉山，在麟游县西七十里，山中有红白相杂、像玉一样的石头。杜山，在麟游县西五十里。《通志》说：杜水发源于此。龙窝峡，在麟游县西二十五里。《通志》说：山水奇丽，曲折深入，景致越来越好。天台山，在麟游县西五里，就是九成宫的故址。山南面高大的岩石突兀耸起，上面有苍老的松树和古柏。鸣凤山，在麟游县西五里。《一统志》说：它与天台山相对，有一块小石孤立，形状像岛屿；相传曾有凤凰在上面鸣叫，也叫凤台山。又有屏山，在鸣凤山北面，苍黑色的山崖高达百尺，形状像屏障；巨石悬危，仿佛将要坠落；有泉水从半山崖的石缝中流出，因此又名滴水崖。加伏山，在麟游县西北四十里。《通志》说：群山环绕拱卫，连续绵延数十里，与灵台县交界。石鼓峡，在麟游县北十里。《通志》说：澄水流经此峡，峡中共有三道曲折，奔腾的波涛冲击山石，像喧响的雷鼓。

译紫石山，在麟游县东二十里。《通志》说：山上的石头全是紫色，因此得名。半山有瀑布，从山腹石中流出，直泻层层山崖，气势如龙飞凤舞。催木岭，在麟游县东北四十里。《县志》说：隋代仁寿宫从渭水运输木材，经过这里，因此得名。《通志》考察《太平寰宇记》说：县东北五十里有崔模庙，怀疑应当是崔模岭；《县志》所说大概是讹传。【谨按：如今所见《太平寰宇记》确实写作崔模岭，没有说有庙；《通志》依据的版本，难道有所不同吗？《一统志》也写作崔模岭。以上为麟游县。】吴岳，在陇州南七十里。《尚书·禹贡》说“导汧及岐”，孔颖达疏说在扶风汧县西面。《周礼·职方氏》说，九州的镇山称为岳山；郑玄注说就是吴岳。《尔雅》说“吴山是黄河以西的镇山”。《史记·封禅书》说“华山以西的名山叫岳山，即吴岳”。《汉书·地理志》说“汧县有吴山，古文认为就是汧山”。《续汉书·郡国志》说“汧县有吴岳山”。它原来的名称是汧水山，《水经注》说“汧水从南山西侧发源，俗人因此把这座山称为吴山”。三座山峰直入云霞，层层秀美连接云天，远望常有下坠之势。《国语》所谓“虞矣”【谨按：古字“虞”与“吴”相通。】《元和郡县志》说：“山在吴山县西南五十里。秦都咸阳，把它作为西岳；如今是国家西部的镇山。”《国语》称它为“西吴”。《太平寰宇记》说：“郭璞说，吴岳的别名是开山。”《图书编》说：“山有五峰：一叫镇西，二叫大贤，三叫灵应，四叫会仙，五叫望辇。”《通志》说：“吴山共有十七峰，其中以五峰得名：镇西峰【在四峰之中，虽然低矮却独自秀美；群峰排列耸立，最初赐予封号的就是此峰。】大贤峰【在岭西峰左侧，秀美挺拔、突兀而起，俨然有拱手肃立的形象。】毓秀峰、凝翠峰都在大贤峰左侧。灵应峰【在镇西峰右侧；擎天峰在灵应峰左侧，凌云峰在灵应峰右侧；晴岩在灵应峰下面，岩壁高达千丈，飞流飘荡，像晴天飞雨。判官池在晴岩下方，有两只元鹤在崖中的巢里栖息，时常在五峰上飞翔。又有一天门，在振衣亭上方，沿石阶登上去，恍惚如同登天。又有真人洞，在一天门右侧，相传吴真人曾在这里修炼。洞上有湫，树心中有一泓清水，即使干旱也不会枯竭。又有灵湫，在灵应峰下，宽一丈多，年年干旱时祈雨总有应验。又有餐霞洞，在灵应峰左侧的小峰下面。又有栖霞岛，在灵应峰前方，一座小山丘突起，时常有霞光；下面有倚云楼、啸月台。又有阎王碥，在栖霞岛上，石阶陡峭险峻，因此得名。又有雷神洞，在灵应峰右侧，上面有湫。又有玉皇洞，在雷神洞右侧，也有湫。又有凤凰石巢，在山顶，人迹很少到达；旧志说这里曾有凤凰巢。】五峰中灵应峰最高，奇异胜景尤其多，山上过去有灵应宫。会仙峰【在灵应峰南面，山峦层叠，翠色相连，林木沟壑幽深。】又有大王湫，在会仙峰左侧；又有牛心石，在会仙峰北面，形状像牛心。望辇峰【在大贤峰左侧，秀美程度与群峰相当，形状像向北回望，因此得名。】望辇峰旁还有晴映峰、鹦鹉峰、来鹤峰，分别位于望辇峰左右；小锦屏、大锦屏都在望辇峰下面，相距约一里，峭壁高耸，环绕排列如屏风。又有笔架山【在岳庙前，山势曲折绵延，宛如笔架，又名小五峰。】王师岭【在笔架山北二里。】天池奥区【在五峰谷口，两山相对耸立，一道水向前流去，奇峰翠岭环绕，深远幽邃而不可测。】这些地方都在陇州南面五峰之前，是登吴岳必经之处。【唐代周针《登吴岳赋》说：我曾经在战事将要向北时，羁旅游历到最西边，看见吴岳孤高峭拔，计算群山没有一座能与它齐平。于是远望山崖深谷，终于攀登而上，进入云雾，走出泥泞。到达山顶后，便用眼睛观察天边；雁塞显得特别小，峨眉山也显得很低。大概它气势壮盛，扶持大地，雄伟地标举国家的气运；向白帝山作揖却看不见它，环抱皇城而自我巩固。山岚的光彩拥抱翠色，拓展出直通霄汉的胸襟；山谷的色泽横在空中，锁断了从东方来的道路。高峻的山峰从旁边耸立，巍峨的山势向上直冲碧空；春天含有清风，夏天却寒冷。】远远仰望魏阙，只见它高耸于烟霭山峦之间，仿佛超出洞府之外，说是在天坛之中。它隐没在幽深的溪谷里，连日月的光辉也极少照到；外面连接着层层山丘，山势如龙蛇盘绕。当这一带安宁无事、尘氛初现之时，登临此处可以观览天地造化的宏伟布局，认识乾坤设置险要的用意。汧水曲折环绕，如线般流行；陇山高低绵延，如螺旋般遮掩。向西可以窥见剑阁，霜雪覆盖的大地上显出千座坛台；向东俯瞰蓬莱，黛色波涛之间布列着数重防御。远方众多山岳，都以高大隆盛相称。那些山岳都在历代受到封赏，唯独此山不被三公看重。山峰森然如笋，削立而成，难道会惭愧于太华山吗？乌云凝聚而化生，哪里会让给嵩山呢？何况它高达万仞、凌空而立，千里之外都能映入倒影；像虎一样踞守华夏边陲，像鲸一样吞纳遥远疆域。重重山岭聚成壁垒，回环的岩石排列如屏风，捍卫绝远之地，使关隘更加险狭，巩固中原，使其长久安宁。即使能够以礼接待九州，以仁德使八方荒远之地归服，以贤能之士作为辅弼，以大道作为疆界，也仍须借助我方的严密守卫，凭借我方的巨大防御，在都邑安定藩篱，在远方隔绝氐、羌。我们唐朝重视它的功劳，尊崇它的镇守作用，于是加申“成德”之号，用来补足直入云天的险峻。小儒因此整日兴发感慨，抽笔赋诗；登临吟咏完毕，面对高峻山峰，指向长安，然后继续前行。汧山在陇州以西四十里，《雍大记》说汧水发源于此。《隋书·地理志》说汧源县有汧山。《史记》注说：“汧”有时写作“岍”。考察可知，因为有汧水，所以这个字有时从“山”，有时从“水”。《括地志》说：此山在汧源县以西四十里，东面临近岐山诸峰，西面连接陇山山冈。《元和郡县志》说：此山在县西六十里，北面与陇山相接。《禹贡》说：“导汧水以及岐山”，指的就是这里【《太平寰宇记》记载相同】。

译臣谨慎考察：《史记》说华山以西有名山七座，却没有岍山，而且把吴岳和岳山分作两座山。两汉的地理志以及郦道元、孔颖达，都说吴山就是汧山。《通典》《元和郡县志》《太平寰宇记》以及《陇州志》《陇蜀余闻》等书，却都说吴山和汧山本来是两座山。《一统志》折中这些说法，认为两山山脉相连，在古代本来就是一座山。《通志》也说岍山就是吴岳的支脉。考察汧水的源头，一支向西发源于岍山，一支向南发源于吴岳的山阴。所以《禹贡》所说的“导汧”，解释它的人有的指吴岳，有的指岍山，怎么能说两者完全没有关系呢？胡渭《禹贡锥指》说：“吴山，汉代地理志虽然说在县西，但山冈绵延不断，延伸到它的南面，和岳山本来就是一座山。自周代尊称岍山为岳山以后，民间又称它为吴山，有时又合称吴岳，于是岍山这个名称反而隐藏了它的真实情况。”这两座山，周礼总称为岳山，《禹贡》总称为岍山，应当以汉代地理志的说法为正确。胡氏的论述尤其清楚。这样看来，吴岳和岍山不应当分为两座山。朱鹤龄说：“商、周时代的情况已经难以确知，或许把岍山当作西岳，所以《尔雅》《职方》都称它为岳山。” 商代的情况既然无法确知，那么周朝定都镐京后，辨明方向、确定宫位，太华山在它的东面，而岍山在它的西面；把岍山作为西方群山之首，正好符合实际。秦朝定都咸阳，把它作为西岳，周代的制度应当已经先于秦朝这样做了。《通志》说：“吴山是西北诸山的纲纪、众水的总源，理应享受光明的祭祀而获得显赫的称号，难道不是这样吗？” 陇山在陇州以西六十里，与巩昌府交界。《通志》说，它就是陇坻，又名陇坂。《诗经》所说“坂有漆”，《正义》认为指的就是陇坂，也就是今天的陇山。《汉书·地理志》说：“陇西有陇坻，在陇西郡以西。”《武帝纪》说：“元鼎五年十月，皇帝巡幸雍地，于是越过陇山，登上空同山。”《西京赋》说：“右边有陇坻的险隘。”《三秦记》说：“汧水发源于县西的山中，世人称为小陇山，山势高峻险要，车马道路不能通行，就是古代的陇坂。”这道山坂曲折九回，无法测知高度。许多人想登上去，要用七天才能越过。高处可以容纳一百多户人家，有清水从四面流下，山下就是陇头水。《秦州记》说：“陇山东西长一百八十里。登上山向东远望秦川，可见四五百里，极目远眺，令人惆怅。山东人出行服役，登到这里回头眺望的，没有不产生悲伤思念之情的，所以为此作歌。”《隋书·地理志》说汧源县有陇山。《元和郡县志》说：“小陇山在吴山县以西四十里【臣谨按：吴山故城在州东南】。”《通鉴》注说：“小陇山在南由县西北【臣谨按：南由故城在州南】。”《雍胜略》说：“山高而绵长，多有鹦鹉，也叫鹦鹉山。” 《雍大记》说：“南面越过岍山、陇山，北面连接沙漠，它有四个名称：一叫枪竿岭，一叫米高山，一叫湫头山，一叫龙江峡。”汉代属汉阳郡，刺史驻治于此，称作陇坻，就是祭遵击败王元军队的地方。《通志》说，山上有悬瀑汇成澄澈的深潭，名叫万石潭；水流满溢后向下散流，全都注入渭水【梁元帝《陇头水诗》说：“含着悲愁告别陇头，关塞道路漫长而悠远。故乡相隔远近，征人各自决定去留。沙尘飞扬，清晨如同张开的帷幕；海上雾气，夜里如同高楼。想知道秦川在什么地方，只见陇头水向东流。”唐代翁绶《陇头吟》说：“陇水潺潺流淌，陇树一片枯黄。征人在陇山上全都思念故乡。斜阳下马匹嘶鸣，北风急骤；大雁飞过寒云，边地的思绪悠长。残月从树林中升起，照着鸣响的剑戟；隔着水的平沙上，可以看见牛羊。横行边塞的都是封侯之人，谁能斩下楼兰王的首级献给未央宫？”】关山在陇州以西八十里。州志说：“山势高峻，盘曲而上，行经五十里才到绝顶，是秦州、凤翔一带的要害，盛产鹦鹉。”再走二十里有天井山，山顶有一口井，四季不干涸，这些也都是陇山的别名。秦岭在陇州西南。《九域志》说：陇州陇安县有秦岭山【臣谨按：陇安故城在州东南】。《通鉴地理通释》说：晁氏认为陇山、秦岭都是古代的岍山。《雍胜略》说：秦岭在陇安旧县，因为同西秦的地势相连接，而且山势高过其他山峰，所以得名。金门山在陇州西南一百里、天井山东南。《一统志》说，两山相对耸立，像一座门，渭水从其中流过。《水经》记载渭水向东南流出石门，疑即此处。方山原在陇州西南一百四十里。《一统志》说，晋隆安初年，武都氐人屠飞、啖铁等反叛，占据方山原。宋绍兴年间，吴玠曾在这里同金人交战。《宋会要》记载，绍兴十一年，金朝要求割让商州以及和尚原、方山原，宋朝答应了。于是便以大散关为界。青阳峡在陇州西南七十里【唐代杜甫《青阳峡》诗说：“塞外苦于厌倦群山，向南行道路更加险恶。山冈峰峦相互绵延，云气水汽交错混杂。幽深的树林中，峡角从远处逼来；天空狭窄，石壁像削成的一样。溪流西边五里处的山石，带着怒气向我飞落。抬头看太阳仿佛偏向一侧，低头又怕大地的轴心不堪承受。山魈鬼魅长啸，风随之而起；霜雪弥漫，空旷苍茫。回想从前越过陇坂，在深秋眺望吴岳。向东笑莲花山太低，向北知崆峒山也显得浅薄。如此壮观，真是超然绝伦，仿佛已经进入深远广阔的境界；山峰突兀，仍然逼近行人，到这里才叹息道路的寂寞。”】慈山在陇州以西四十里。《水经注》说：汧水向东流经慈山。《通志》说：附近有白环谷，白环水发源于此，在汧源旧县境内【臣谨按：汧源故城在州东南】。蒲峪在陇州以西二十里。《汉书·地理志》说：汧县以北有蒲谷乡弦中谷【臣谨按：汧县故城在州东南】。龙盘山在陇州东南一百二十七里。《隋书·地理志》说：南由县有盘龙山。《通志》说：山在吴山旧县东南七里，山势盘曲如龙，所以得名，就是龙盘山。西秦山在陇州东南一百里。《雍大记》说，在陇安旧县以北二十里。《通志》说：山上有秦王试剑崖。塔儿峡在陇州东南四十里。《通志》说：峡旁有石洞，深数丈，可以容纳一百多人。青山环绕寺院，一条水流曲折七次，才流出峡口。有三股水汇合流下，极为神异。

译景福山在陇州西北六十里。《通志》说：又名龙门山，有龙门洞，山水奇秀；又有凤爪、朝元、定心三座山峰，山下有甘露泉。青崖山在陇州以北四十里。《通志》说：山势高峻秀美、耸立入云；山上有清凉寺，清泉涌流，遇到旱灾祈祷便会应验。丹阳洞在陇州以北一里左右。《通志》说：相传这里是马丹阳成仙的地方。有一株柏树分成十股，树中有清泉，四季不干涸【以上为陇州】。《关中胜迹图志》第十六卷。<史部，地理类，古迹之属，《关中胜迹图志》>。钦定《四库全书》。《关中胜迹图志》第十七卷。陕西巡抚臣毕沅撰写。大川【附载水利】。凤翔府，雍水在凤翔县南面，又向东南流入岐山县境。《水经注》说：雍水发源于雍山，向东南流经中牢溪，世人称为中牢水，也叫冰井水。向南流时在左侧汇合左阳水，又同东水汇合，世人也把它称作淬空水。又向东流，有邓公泉水注入。汧水在凤翔县以西三十里，从汧阳县流入。《通志》说：又名汧阳河。返眼泉水在凤翔县西北三十里，就是东水。《水经注》说：“东水向北发源于河桃谷，向南流，在右侧汇合南源水，世人称为返眼泉。”水流散乱地向南经过岐州城东面，又向南与雍水汇合。岐州城位于两水之间，城南正是两条河流交会之处。《通志》说：“泉水涌出时像人的眼睛回望，所以得名。” 塔寺水在凤翔县城东二里，就是左阳水，又名西水。《水经注》说：左阳水世人称为西水，向北发源于左阳溪，向南流经岐州城西面，又向南注入雍水。《县志》说：左阳水流行十里到西平后潜入地下不见，潜流三十里到三岔，又重新涌出，向东流与塔寺河汇合。《府志》说：塔寺河在城东，从西面流来，转向南面到达雍水。又有凤凰泉在城西北，环绕城池流淌，向南与塔寺河汇合。邓水在凤翔县以北十里，就是邓公泉。《水经注》说：“水发源于邓艾祠北面，所以得名。”几处源流一同发出，流经雍县城南，又向东注入雍水。横水在凤翔县以东三十里，又名小横水、杜阳川，也叫夜叉河，向东南流入岐山县境。《水经注》说：“杜水发源于杜阳山，水向南流，称为杜阳川；又向东南流，在左侧汇合漆水，民间称为小横水。” 东湖在凤翔县东门外。《一统志》说：它就是宋代苏轼诗中所说凤翔八观之一。岐州的水苦涩而含盐、浑浊，唯独这里的水味道极其甘美。湖中多有菱角、荷花和修长的竹子，是郡中游览的胜地。《通志》说：湖水向南流入雍水【宋代苏轼《东湖诗》说：“我家住在蜀江之上，江水碧绿如蓝。近来奔走于尘土之间，心情实在难以忍受。何况在岐山脚下，风物更令人惭愧。有的山秃得像赭石，有的水浑得像泔水。没想到郡城东边几步之外竟有湖潭，进门便觉清幽深邃，恍如梦境。西南方泉源从高处流来，随着波浪缓缓流淌；向东流去碰到重重山丘，全都被湖水吞纳。只见苍色石龙张口吐出清水，泉水借着你的腹中流过，你为何还睁着双眼注视？新荷带来傍晚的凉意，轻舟尽情探访幽深之处；飘飘然忘记远近，仰卧休息，连头上的簪子也遗落。深水中有龟和鱼，浅水中有螺和蚶。晴天晒太阳，雨天嬉戏，密密麻麻多得像蚕。水中鱼群沉浮不定，鱼饵转眼间就装满篮子。丝线虽然结实，所获这些细小水产又哪里值得费力。听说从前周朝兴盛时，翠凤栖息在孤山上，飞鸣着饮用这里的水，照着水中影子，羽毛长长垂下。直到今天这里仍有许多梧桐，粗大到几人合抱；但翠鸟已经不再出现，树上只有鹯鸟搏击。可叹我出生得晚，爱好古迹的心意很深；图书已经漫漶不清，仍然访求《诗经·卷阿》篇，希望可以继承这种情意，久已相合。”】扶风古代是三辅之一，这些政事难道你熟悉吗？姑且在湖上饮酒，一任醉后谈说。门前有远行的客人，马匹疲惫不肯停留。问他为什么不回头，莫不是赶着去参加朝参？我如今正疏懒，幸蒙长官宽容，不妨每天游览两次；只怕年终三个月归来时，仍然醉倒在车上。钟鼓声已经低沉地响起。臣谨慎考察《方舆纪要》说：凤翔东湖是雍水、渭水泛滥形成的。如今考察，雍水在湖的下游；至于渭水，则相距很远，不可能泛滥流入湖中。我曾读过宋代苏轼的诗：“泉源从高处流来，随着波浪缓缓流淌；向东流去碰到重重山丘，全都被湖水吞纳。”如今城西北有凤凰泉，环城流淌，向南汇入塔寺河。详细体会苏轼诗中的意思，东湖应是由泉水涓涓流来、汇聚成湖泽。苏轼诗又说：“听说从前周朝兴盛时，翠凤栖息在孤山上，飞鸣着饮用这里的水，照着水中影子，羽毛长长垂下。”诗下注说：“这就是饮凤池。”更加可以看出，东湖就是泉水蓄积的地方。当时湖潭清幽深邃，与渼陂、▯水一同作为名胜流传。年代久远后逐渐淤塞，旧有的湖亭以及苏轼祠宇也大多倾塌毁坏。臣在乙未年初春，护送川师入蜀，经过凤翔，命令重新加以修葺整治。荒草灌木已经清除，清流明净可见，蒲草、芦苇依水生长，榆树、柳树交相掩映，希望古代贤人的遗迹能够恢复往日景观。考察苏轼《八观》诗：其中一处是石鼓，原来在县南二十里的石鼓原。唐代郑余庆任凤翔守时，把石鼓迁到孔庙，苏轼当时还来得及看见它。大观年间迁置到汴京，元皇庆二年又用车载运到大都，如今在国子监。其中一处是《诅楚文》。苏轼在诗下注说，碑是在开元寺地下泥土中发现的，如今在太守便厅。考察《诅楚文》传世有数种本子，现在石碑都已经湮没。其中一处是开元寺中王维、吴道子的画；其中一处是天柱寺中杨惠之塑造的维摩诘像。如今两座寺院虽然还保留名称，不但画壁、塑像早已不存在，连寺院建筑也都不是原来的规制。其中一处是李氏园，如今放眼望去全是禾黍；其中一处是真兴寺阁，旧址已经无从寻找。只有秦穆公墓还在城东南角，如今设置人员看守墓地。而东湖仍然是岐山一带的游览胜地，《八观》的遗迹至今只剩这些了。饮马池在凤翔县南七里，相传是秦穆公饮马的地方。槖泉在凤翔县城内东南角。《通志》说：泉水注入后很快充满，很快又干涸，好像没有底，所以称为槖泉。谦泉在凤翔县东关外。《通志》说：泉水甘美可以饮用，水满却不外溢，有如谦逊，所以得名。虎跑泉在凤翔县东北十五里。《通志》说：在大像寺前，又名金沙泉【以上为凤翔】。渭水在岐山县南四十里，从宝鸡界流入，又向东流入郿县界。《水经注》说：渭水汇合磻溪水后，又向东流经石原南面；又向东流经五丈原北面；又向东流到郿县。白玉沟水在岐山县南五十里。《通志》说：这是渭水以南的一条小河，发源于五丈原西北，流入渭水。

译斜谷河在岐山县南面，从褒城界流入，又向东北流到郿县界，注入渭水。《史记·河渠书》说：“褒水沟通沔水，斜水沟通渭水。”褒水的断流处到斜谷之间有一百多里。《括地志》说：“斜水发源于衙岭山，与褒水同源而分流。”《通志》说：“桃川在县南一百五十里，水发源于大山中，流出后成为斜谷水，经过太白峡，在斜谷关北面流入渭水，又名石头河。”另有青峰涧水在县南一百五十里、桃川以西；朱石涧水在县南一百一十里，二水都在斜谷关以内，曲折流行四十里，向北注入渭水。雍水在岐山县南面十里处，从凤翔界流入，又向东流入扶风界。《水经注》记载：雍水从与邓公泉汇合处起，又向东流经召亭，世人称它为树亭川。大概是“召”与“树”读音相近，因而发生了讹误。雍水又向东南流，与杜水汇合。【谨按：如今在岐山县境内的雍水，俗称濉河，又称后河；到了扶风县与湋水汇合，从这里以下又通称湋水，也称白水，这些名称都是雍水讹变而来的。】横水在岐山县南三里，从凤翔界流入，与雍水汇合。《通志》说：就是杜水。《水经注》说：杜水向东南流，与漆水、岐水汇合，民间称为小横水，有时又叫米流川。水流经岐山西面，又转向流经周城南面，再经过周原下方。从这里以下又称岐水。又向东流经姜氏城南，称为姜水，与雍水汇合。县志说：潢河又名水南河，从凤翔界流来，与润德泉水汇合；又流经县城西面，有南寺沟水从实相寺南面流入；又有八亩沟水从县城北面流来注入。潢河又向东南流，与濉河汇合成为交河，也叫双溪【臣谨按：潢河就是横水，“横”字因木旁而讹作水旁】。润德泉水在岐山县西北十五里、周公庙后面。《通志》说：就是古代的卷阿。唐大中元年十月，忽然刮起大风，泉水喷涌而出，节度使崔珙上报此事，朝廷褒奖并赐名为今名。泉水又流经县城西七里，形成佛儿沟【宋代苏轼《周公庙诗》说：“周公庙在岐山西北七八里，庙后约一百步有泉，依山涌出，清冽异常，正是国史所说的润德泉。如今我哪里还能梦见周公，只能欣喜秋天到来时经过这座故宫。翠凤旧日栖息在高峻的山上，清泉常同世事一起通达穷困。直到今天游客仍因黍离之悲而伤感，故国的读书人吟咏着蒙雨。牛肉和酒没有送来，乌鸟便四散；无数白杨树在暮色中被风吹得号叫。”】湋水在岐山县东面，又向东南与雍水汇合，流入扶风界。《汉书·沟洫志》说：“关中有湋渠。”如淳注说：“湋水发源于湋谷。”《元和郡县志》说：“扶风县南面的湋川水，近代讹写为围。”《太平寰宇记》说：“水源出于县东北六里湋谷的东面。”县志说：“湋水又名白水，也叫围川，唐朝以它的名称作为县名。”又有鲁班沟水在县东十里，龙尾沟水在县东二十里，麻叶沟水在县东二十里，都有小水向南流入交河。《通志》根据《太平寰宇记》考察说：“既然湋水发源于县境内，那么它应当就是鲁班沟等水；可是如今人们都直接把雍水称作湋川了。” 岐水在岐山县北面，发源于麟游县普润里，向东南流入漆水。斜谷河渠在岐山县南一百五十里。《一统志》说：又名石头河，它的水用于灌田，优于其他地方【以上为岐山】。雍水在扶风县南门外，从岐山界流入，又向东流入武功界。《水经注》说：雍水汇合姜水后，又向东流经美阳县的中亭川【臣谨按：美阳故城在县北】。《元和郡县志》说：湋川县以县内的湋水命名【臣谨按：唐代湋川县就是今天的县治】。县志说：湋水又名白水，就是雍水。县城多次受到水势冲击，明代知县黄铉修筑堤坝，栽种柳树加以阻挡，如今堤坝还在。畤沟河在扶风县东十步，俗称漆水。《通志》说：水源出于县西北五十里的岐山界龙泉寺，流到县东门外与湋水汇合【臣谨按：此水汇入雍水，和麟游县流入小横水的漆水不是同一条河；县志引用《绵》诗，疑有错误】。美水在扶风县东十五里，又名浪店沟。《通志》说：水源出于美山，流经美阳故城，到县东的浪店，向南流入湋水。又有石槽涧在县北凤泉西面，两岸山壁耸立，古柏从石缝中长出，形状像龙蛇。石柏下面就是石涧，水波冲刷激荡。泰川水在县东北二十五里，发源于吕寨的温泉，即使隆冬也不结冰，向南流与美水汇合。信义泉在扶风县东二十里的信义村。《通志》说：泉口形如盆口，随取随满，不取也不溢出。泉水味道甘美清冽。凤泉在扶风县东北五十里。《雍胜略》说：在明月山西面，相传周文王时凤凰在岐山鸣叫，曾经在这里饮水。《通志》说：泉在天度镇北十里，泉水蓄积成潭，有时溢出栏槛之外，不久又缩回去；祈祷总会应验，人们称其灵异。又有碗泉在明月山北面、凤泉后方，水从石缝中流下，注入石上，形状像碗，所以得名。又有马泉在凤泉东十里【以上为扶风】。渭水在郿县北三里，从岐山界流入，又向东流入盩厔界。《水经注》说：渭水向东流经积石原，又向东流经五丈原北面，又向东流经郿县故城南面；又向东流经武功县北面，斜水从南面注入；又向东流经马冢北面，再流经武功县故城北面，最后向东与雍水汇合。《通志》说：渭河进入县境后，流经西硙、汶家村，又流经县北，向东经过槐芽镇、柿林里，到达龙舞屯，共流七十五里，流出县界。斜谷河在郿县西南三十里，与岐山县交界。《汉书·地理志》说：武功县的斜水发源于衙岭山，向北流到郿县，注入渭水。《水经注》说：斜水发源于武功县西南的衙岭山，向北流经斜谷，经过五丈原东面，流出武功县，也称武功水。水向北流入渭水。《通志》说：斜谷河在县境内分出的东支称清水河，流经马鞍山，沿红崖向东北流二十里入渭。水源细小，水流缓慢，清澈得可以照见影子，所以得名。它向东分出的一支叫磨渠河，流经景家桥，与苍龙谷水汇合，也叫苍谷水；向东流入干沟河，因为位于城南，又叫南河。

译干沟河在郿县东五里。《通志》说：它有五个源头。一名五谷水，一名磨石谷水，发源于滴水崖，汇合井索谷水；井索谷水发源于观音池，流经曲兀堡，汇合万户谷水；又流经西梁阁，汇合桐谷水；稍向东又汇合骆谷水，流经洪寺谷。各水汇合后曲折流行四十多里，雨涝时五谷之水都会汇集，干旱时便断流，所以称为干沟【臣谨按：此处的骆谷是另一条水，不是盭厔县的骆谷水】。赤谷水在郿县东二十五里。县志说：“骆谷以东有赤谷水，俗称红河。”水源出于太白湫，山谷名为太白峡。水从山岩间喷涌飞流而下，流出山谷后分成三支：经河底注入渭水的，叫洪沟河，又名甯曲河；经第二坡、由教坊注入渭水的，叫教坊河；经马头原、清湫里的，叫清湫河。向北流二十里注入渭水。又有黑谷水，在赤谷水东面，发源于滴水崖。在南山寨坪，坪下有水潭，清澈见底。再向南就是四嘴山，山上有白马仰天池，有人说这就是黑谷水的源头。水向北流入清湫河。山河在郿县东三十里、清湫河东面。《通志》说：水源发于太白湫，从潭谷口流出，流二十多里成为槐芽泉；水流湍急，向西注入渭水。汤谷河在郿县东五十里。《唐书·地理志》说郿县有凤泉汤。《通志》说：隋、唐的凤泉县就是以此命名【臣谨按：凤泉故城在县东】。汤是隋、唐时期的名胜，它的南面有鱼洞，每年谷雨前，金色鲫鱼在水中浮游；不久大鱼涌出，三天后才停止；其中有些鱼鳞鳍异常，所以又叫鱼龙泉。水发源于碌碡崖，流经钟吕坪，出谷口后向北流二十五里注入渭水。因为水源出于汤谷，所以又叫汤谷河。两谷河在郿县以东。《通志》说：就是大振谷水，俗称仙人峡。水在汤谷以东，发源于燕子窝，向北流二十里到睡佛寺，与韦谷水汇合，称为两谷河。河中怪石很多，沙也多，又名沙河。再向北流二十里到太白庙，注入渭水。韦谷水俗讹为泥谷，发源于扫帚岭，向北流，与大振谷水汇合后注入渭水【臣谨按：韦谷水在盩厔也有记载】。石麓庙渠在郿县南三十里。《通志》引用斜谷关的水，使水通达到石麓庙；堡垒前后左右分成四条渠道，对灌溉很有帮助。金渠在郿县东南二十里。《通志》说：引洪沟河水到甯曲堡。甯曲地方全是砂石，不能打井。康熙八年，知县梅遇凿开石层，挖沟引水。甯曲以上的水供居民饮用，甯曲以下的水灌溉坂下数百顷田地。甯渠一带居民聚集成村，于是兴办集市，称为金渠集【以上为郿县】。渭水在宝鸡县南一里，从陇州流入，又向东流入岐山界。《水经注》说：渭水向东与楚水汇合，又向东流入散关；又向东流经西武功北面，与扞水汇合；又向东，在右侧汇合南山五条溪水及各条山涧的水流；又向东流经陈仓县西面，陈仓水从东南注入。渭水又向东与绥阳溪汇合，又向东流经郁夷故城南面，汧水注入其中。渭水右侧有磻溪水注入，又向东流经石原【臣谨按：西武功故城在县西南；又据《太平寰宇记》，郁夷故城在陇州以西，那么渭水不应流经陈仓后又流经郁夷，疑为传抄错误】。陆川在宝鸡县西二十五里。《通志》说：就是楚水，又名长蛇水。《水经注》说：楚水向南流经长蛇戍，又向南注入渭水。塔河在宝鸡县西南十五里，从凤县界流来，向东北流入渭水。《通志》说：就是扞水。《水经注》说：扞水流经故道县西面，又向东北经过大散关，注入渭水【臣谨按：故道县今属凤县】。清涧河在宝鸡县南五里，向东北流入渭水。《通志》说：瀑布泉在县西南七十里，发源于煎茶坪山顶，悬流如白布，就是清涧河的源头【臣谨按：这里应当就是郦道元注中所说的五溪水】。金陵河在宝鸡县东五里，发源于五峰山，向南流入渭水。《通志》说：金陵河在渭水北面，从陇州流入县境，又向南流经陵原，注入渭水。清水在宝鸡县东南二十里。《通志》说：就是陈仓水。《水经注》说：陈仓水发源于陈仓山下，向东北流入渭水。汧水在宝鸡县东三十里，从汧阳界流入，又向东南流入渭水。《水经注》说：汧水流经郁夷县，又流经平阳故城南面，向东流入渭水【臣谨按：平阳今属岐山县】。《通志》说：又名汧阳河，发源于陇州北面，进入县境后向东南流六十里，注入渭水。洛谷水在宝鸡县东南六十里，发源于南山，向北流入渭水。《通志》说：就是绥阳水。《水经注》说：绥阳溪水上游承接斜水，斜水从斜谷分流注入绥阳溪，向北到达陈仓，注入渭水。箕谷水在宝鸡县东南六十五里，发源于箕谷，向北流三里注入渭水。《方舆纪要》说：蜀汉建兴六年，诸葛亮率大军出祁山，声称要从斜谷道攻取郿县，派赵云、邓芝作为疑兵，占据箕谷；箕谷水就是从这里流出的。又有温水谷，也在县东南四十里，温水发源于此，向北流入渭水。磻溪在宝鸡县东南八十里，又名兹泉、慈泉、璜河。《吕氏春秋》说：太公曾在兹泉垂钓。《水经注》说：磻溪水发源于南山的兹谷，借山势高处激流而下，注入溪中。溪中有泉，称为兹泉。泉水积成深潭，自然形成水湾。如今人们称它为几谷。东南角有石室，大概是太公居住的地方。水流平缓处的石上钓台，就是太公垂钓的地方。他投竿跪地放饵留下的两膝痕迹还存在。溪水清冷而神异，向北流十二里注入渭水。《括地志》说：慈泉发源于岐山县西南的几谷。《通志》说：璜河在渭水南面，发源于秦岭，向北流五十里注入渭水【唐代梁肃《磻溪铭》说：“至人无心，和大道同出入；隐居时如草木生长，出仕时如雷雨兴作。只是殷商的正道已经断绝，于是有了尚父，他居住在幽隐之地，盘桓于草莽之间。天地开合，阴阳运行，光明到了极点便转为昏暗，昏暗到了极点便转为光明。他在水滨遇到贤主，谋划安定天下八方；牧野之战威武雄壮，一声号令便使天下平定。太阳月亮，得到上天的运行才有光辉；圣贤之人，得到时机才能显扬。独夫昏昧迷乱，我于是像豹子一样隐伏；文王、武王兴起建立周朝，我于是像鹰一样奋飞。”】

译所以说：大道没有固定形体，大人没有固定方向；运用时能够随事变通，极其虚静却总能有所作为。《磻溪铭》纵论古今，意境苍茫。宋代苏轼《磻溪石诗》说：“墨家的灶突还来不及熏黑，孔子的坐席从来没有坐暖，哪里知道渭水边的老翁，跪在石上留下两条小腿的痕迹？一旦遭遇世间变故，辛苦地平定许多灾难；也想找个地方安睡，却被旅人讥笑为客居而懒散。”又《祷雨磻溪诗》说：“龛中灯火明灭，快到三更；斜倚枕头无人相伴，梦中独自惊醒。深谷中留住的风整夜呼啸，群山衔着半轮月，照亮半张床。故人渐渐远去，音信全无；古寺空自前来，只看见姓名。想向磻溪询问姜太公，仆人多次报告北斗的斗柄已经倾斜。”又有《五更起行至磻溪未明诗》说：“夜里进入磻溪，仿佛进入峡谷；照山的火炬惊落了猿猴。山头孤月仍然明亮，石上寒冷的水波到清晨更加喧响。至人过去隐居之处已被白云合拢，神异之物已经化去，只留下蜿蜒的遗迹。怎能梦中随着霹雳驾车，在马上倾倒天上的瓢，翻云覆雨？”又有《自磻溪往阳平，憩于麻田青峰寺之下院翠麓亭诗》说：“不到峰前的寺院，便算白来渭水边的村庄。这座亭子姑且值得欣喜，修长的小路哪里会因为难攀援而推辞。山谷映衬朱栏，景色秀美；山中含藏古树，显得庄严。道路走到尽头，惊见山石断裂；树林出现缺口，才看见河水奔流。马匹疲困，正好吃些青草；僧人留我下来，安排晚餐。” 我在秋日正午来到这里，久旱之后石床还是温热的。哪里才能得到如车盖般的云，使大雨倾盆而下？一同看看山下的稻田，凉风中稻叶在傍晚翻动不止。故道水在宝鸡县西南五十多里，又向西南流经黄牛堡，进入凤县界。《水经注》说：故道水发源于陈仓的大散岭，向西南流经故道县。虢川在宝鸡县东南一百五十里。《太平寰宇记》说：虢县有桃虢川，道路通往汉中。《通志》说：虢川水发源于粤山下，向北流十里，又转向西流六十里，流经进口关，进入凤县界【臣谨按：这就是凤县紫金水的源头】。玉女潭在宝鸡县西南二十五里、玉女祠下。《一统志》说：五代时蜀将安思谦在这里击败汉军。阿谷泉在宝鸡县东五里、西平原山麓。《通志》说：泉水清冽，如果受到污秽就会堵塞，祈祷祭祀后才重新畅通，号称神泉。鸡跑泉在宝鸡县东二十里。《通志》说：相传秦穆公的神鸡曾在这里饮水，遇到旱灾时淘洗泉水便会下雨。滴水泉在宝鸡县东三十里官道旁，又名三叠泉【以上为宝鸡】。汧水在汧阳县南一里，从陇州流入，又向东南流经凤翔界，进入宝鸡界。《水经注》说：汧水汇合吴山水后，又向东南流经隃麋县故城；又向东南流经慈山，流经郁夷县【臣谨按：隃麋故城在县东；又据考，旧郁夷县和慈山如今都属陇州，详见宝鸡县条】。《通志》说：汧水汇合晖河，流经县城东面；玉清宫前有石峡，两岸山石相对锁合。每逢久雨，水势暴涨，波涛汹涌，轰鸣如雷，称为大石门。再向东约一里是小石门，有人传说这是大禹疏导汧水入渭时开凿的。草壁谷溪在汧阳县西三十里，北面有石鱼沟，过去建有石鱼神庙。相传沟中有一块石头，想取石鱼的人必须祈祷；剖开石头后，两半都有鱼形，否则便不完整。溪水流入草壁溪，向南流六十里注入汧水。晖川河在汧阳县西面。《通志》说：水源发于冯坊里，是北山各水汇聚而成，水势极其迅猛，向南流七十里注入汧水。隃麋泽在汧阳县东八里。《元和郡县志》说：汉代因这个地方给县命名。《通志》说：此地靠近水边，适宜种植粳稻，如今已经淤塞。珍珠泉在汧阳县南三里处，《通志》称作吐珠泉，位于三泉乡。泉水从山岩缝隙中迸出，清冽程度胜过其他水源；相传饮用此水可以消除瘿病。汧水渠位于汧阳县境内，《通志》记载，北岸开渠引水灌田的共有十四条：第一条是屈家湾渠，在县西四十五里；向东又有草北镇渠，在县西三十五里；再向东有罗家店渠，在县西二十五里；再向东有葫芦舗渠，在县西二十三里；再向东有寇家河渠，在县西二十里；再向东有新兴舗渠，在县西十五里；再向东有段坊渠，在县西十里；再向东有毘卢寺渠，在县西五里。汧水经过县城西关外，又经过县城南面，至县城东关外，向东有玉清宫渠，在县东二里；再向东有小石门渠，在县东三里；再向东有五里舗渠，在县东五里；再向东有龙泉里渠，在县东十里；再向东有髙崖村渠，在县东二十里；再向东有黄里镇渠，在县东二十五里。南岸的水渠共有十二条：第一条是干河滩渠，在县西四十五里；向东有安化村渠，在县西三十五里；再向东有水磨沟渠，在县西三十二里；再向东有马家村渠，在县西三十里；再向东有堎底村渠，在县西二十五里；再向东有古迹沟渠，在县西二十里；再向东有朱坊堡渠，在县西十里；再向东有上下马家滩渠，在县西五里；再向东有小石门渠，在县东三里，与北岸的小石门渠相对，过去曾在这里设置闸门，以防水势上涨。再向东有段家湾渠，在县东十里；再向东有邹家庄渠，在县东二十里；再向东有峰台山根渠，在县东二十五里。这些水渠共灌溉田地四千多亩。【以上汧阳】漆水在麟游县西面，向东南流入岐山境内。《诗经》说“猗与漆沮”，《毛传》说这是“岐周的两条水”。《山海经》说：“羭次山，漆水发源于此。”郭璞注说：“漆水发源于岐山。”《汉书·地理志》说：“右扶风郡漆县，漆水在县西。”【谨按：漆县故城在县西。】《十三州志》说：“漆水发源于漆县西北，到达岐山，向东流入渭水。”《水经注》说：“漆水发源于杜阳县的漆溪，称为漆渠。漆渠水向南流，大栾水注入其中，两条水流并行而下，合为一水；向南与杜水汇合。”【谨按：杜阳故城就是今天的县治。】《元和郡县志》说：“普润县城西有漆水。”【谨按：普润故城在县西。】《太平寰宇记》说：“漆水源出普润县东南的漆溪。”《通志》说：“漆水源出县西一百二十里的旧普润县西部青青山，汇合岐水后流入渭水。”【《雍录》说：“岐地与邠、固二地，在汉代都同属漆县；然而《汉书·地理志》所记漆水只有一条，并没有两条漆水。后来《元和郡县志》勉强附会郑玄的说法，于是把《汉书·地理志》所说的一条漆水分列为两县所有，所以普润、新平都有漆水。它又在新平提出说法，称漆水在县西九里，向西流入泾水。”】

译如今麟游也有漆水，和这里所说的不是同一条水。据此看来，不只是把一条漆水分成了两条，而且所指的方向，正是说邠州的漆水符合《緜》诗，而岐山下的漆水不符合《緜》诗。汉代《地理志》只记载一条漆水，而尹吉甫径直把邠地的漆水当作漆水，却不把岐地的漆水当作漆水，这就是过分相信郑康成的错误。”《通志》说：“考察郑玄《緜》诗注，其中说公刘迁居豳地，居住在漆水、沮水之间，所以《元和郡县志》说邠州的漆水是另一条水，流入泾水，《太平寰宇记》也把白土川当作这条水。然而再考察《元和郡县志》，它说隋朝设置普润屯，后来废屯置县；普润县在汉代属于漆县之地。这也明明是说普润就是漆县，又怎么能说一个漆县有两条漆水呢？程大昌竭力辨明其中的错误，似乎不是没有道理，所以保存他的说法，等待后人考察。”【臣】谨按：《元和郡县志》说漆水有两条，《緜》诗中的漆水在邠地新平，而不在岐地普润，这个说法是对的。程大昌说不应把一条漆水分别记在两县，《陜西通志》对此加以辨析；但它的语意似乎又是说普润、新平只有一条漆水，而不知道流入渭水和流入泾水本来就是两条不同的水，不能混为一谈。【臣】曾经考察过：《緜》诗第一章说公刘居住在豳地，立即写到沮水、漆水；第二章才说古公迁到岐地。那么《緜》诗中的漆水怎么能说在岐地而不在邠地呢？《元和郡县志》说新平县西九里有漆水，向北流入泾水。《禹贡锥指》说，泾水如今从邠州向北再向东南流入永寿境内；漆水向北流，必然注入泾水。因此，邠州的漆水不但与《緜》诗相合，也就是《禹贡》所说“漆沮既从”的漆水，《太平寰宇记》把白土川当作它，是正确的。但它说这条水恐怕就是汉代的漆水，却不对。因为根据《十三州志》考察，《汉书·地理志》所说的漆水，应当是流入渭水的水。班固说漆水在漆县西面，而今漆县故城在麟游。乐史却说今麟游县东南有漆水，向南流与杜阳水汇合；这正好与班固的记载相反。【臣】私下认为，《方舆纪要》所说的白土川有时称漆水，这就是《緜》诗和《禹贡》所说的漆水。许慎《说文解字》说，漆水发源于右扶风杜阳，经过岐山向东流入渭水，这才是《汉书·地理志》所说的漆水。这样分别归属，就完全没有岐义和错误了。至于耀州富平一带的漆水，发源于同官，那又是另一条水，与这两条漆水都没有关系。岐水在麟游县西面。《淮南子》说：“岐水发源于石桥山，向东南流。”《论衡》说：“周王季葬在滑山的山麓，乐水冲蚀他的墓地。”《水经注》说：“大栾水发源于杜阳县西北的大道川，向东南流入漆水，就是旧称的岐水。”《隋书·地理志》说：“普润县有岐水。”《太平寰宇记》说：“岐水就是大栾水，源出普润县东南，流入漆水。” 杜水在麟游县南城脚下，向东南流入干州境内。《汉书·地理志》说：杜阳县有杜水，向南流入渭水。《诗经》说：“民之初生，自土沮漆。”齐诗作“自杜”，意思是公刘居住在杜地和沮水、漆水之间。《水经注》说：杜水发源于杜阳县大岭旁边，世人称那里为赤泥岘；水流沿着山涧经过，俗称大横水，疑即杜水。它向东南流，经杜阳故城，世人称作故县川。二坑水注入杜水。二坑水有两个源头，其中一条水发源于西北，与渎魋水汇合，向东经过五将山；又与乡谷水汇合。乡谷水发源于乡溪，向东南流入杜水，称为乡谷川。杜水又向南与莫水汇合。《隋书·地理志》说：普润县有杜水。《太平寰宇记》说：杜水发源于普润县东南的溪涧之间。《通志》说：杜水发源于县西五十里招贤镇杜山的北麓，在石涧中流行；向东南流到旧九成宫西面，汇入凤台山北面西海口一带的水流，水势才开始增大，大概西海口汇集了良舍、西坊两条水流。又向东南汇入清水河一带的水，水势更加增大。杜水又接纳排云殿山的细流，向东经过县城南面，北面接纳通济桥、五龙泉、和尚泉等水；再向东，南面接纳马家沟口的水。水流又向东转，经火星庙北面，过峡谷后向东转，与澄水汇合。县治位于杜水、澄水之间；水流又转弯经过慈禅寺，接纳石臼山史家河的一支水流；再转弯流到柴石山后面，接纳吴双以北的水，这时水势已经足以行船。水流又几次转弯，向北接纳县城东面的尉迟涧水，又接纳小花石沟水，水势更加增大；流出县境后经过干州，又到武功县流入渭水。清水河在麟游县西十里处。《通志》说，它汇合青莲山、箭括山下的两股水流，向北流入杜水。【谨按：疑即《水经注》所说的二坑水。】五龙泉水在麟游县西南，流入杜水。《通志·水味》写作“酒”，味道非常奇特。宋熙宁年间，王竦为此作记并立碑，现已不存在。澄水在麟游县东城脚下。《通志》说：水源出自澄名里，汇入从北面流来的岭西河和四郎庙峡内的各股水，向东南流入杜水。【谨按：疑即《水经注》所说的乡溪水。】尉迟涧水在麟游县东三十里处。《通志》说：这里通往长安的便道，两山险峻阻隔，中间横着一条山涧；相传唐太宗巡幸九成宫时，尉迟敬德在此开修车驾所行的道路。细川谷水在麟游县西面。《太平寰宇记》说：细川谷水在普润县，向南北流入泾州境内。《一统志》说：后魏永安年间，高平的贼帅万俟丑奴曾在岐州以北一百里的地方分散扎营，细川就是这里。玉女潭在麟游县西南十五里处。《名山记》记载，民间传说唐武后在九成宫避暑时曾在这里沐浴。《通志》说：潭在鱼塘峡内，水从永安宫前流入此潭，从半山落下，声音震动山岩和溪谷。四面屏山环绕，景色如画；隋文帝曾在这里游览宴饮。

译醴泉在麟游县西五里处。唐代魏征《醴泉铭》序说：贞观六年，皇帝到九成宫避暑，遍览台阁，闲步到西城，徘徊在高阁下面，低头察看土地，隐约觉得地面有湿润之处，于是用手杖疏导，泉水随即涌出。便用石栏承接，引成一条水渠，味道甘美如醴酒。《雍胜略》说：泉在九成宫中，年代久远，泉水已经干涸；有醴泉碑铭，魏征撰文，欧阳询书写，至今还在。【又见古迹。以上麟游。】渭水在陇州南一百四十里处，从秦州清水县流入境内，又向东流入宝鸡境内。《水经注》说：渭水向东南流出石门，经过小陇山，向南经过县城南面，向东与楚水汇合，又向东进入散关。《元和郡县志》说：渭水在南面，距县城南四十里。《太平寰宇记》说：渭水在陇安县西南四十五里。长蛇水在陇州西南。《山海经》说：数历山，楚水发源于此，向南流入渭水。《水经注》说：楚水就是世人所称的长蛇水，发源于汧县数历山，向南流经长蛇戍东面，又向南流入渭水。阚骃认为这条水就是汧水。《元和郡县志》说：长蛇川在南由县西一百步处。《通志》说：它在吴山县旧境内，水流曲折如蛇，后魏因此把它作为县名。金陵河在陇州东南四十里的南村镇西面，向东南流入宝鸡境内。汧水在陇州南面，向东流入汧阳境内。《史记》说，周孝王派非子在汧水、渭水之间养马。《汉书·地理志》说，汧县的汧水发源于西北，流入渭水。《续汉书·郡国志》说，汧水发源于汧山。《水经注》说，汧水发源于汧县蒲谷乡的弦中谷。《尔雅》说，水冲决形成的泽地称为汧。“汧”这个名称，实际上兼有这些含义。汧水有两个源头：一条发源于县西的小陇山，向东北流，经山涧汇注，形成深潭；水势上涨时深浅不可测，能产五色鱼，民间认为它有灵异，没有人敢捕捉，因此称这条水为鱼龙水。自此以下也通称鱼龙川。川水向东经过汧县故城北面，又向东经过泽地，水流散乱后重新合为一股；右侧汇入龙泉，又向东与另一条水汇合。从这条水汇合处上下，都称为鱼龙川。又向东经过隃麋泽。【谨按：隃麋县今属汧阳。】《隋书·地理志》说，汧阳县有汧水。《括地志》说，汧水发源于汧源县西南的汧山，向东流入渭水。《录异记》说，陇州路上七十多里处有一个洞，洞中有大小不等的石头，随水流出；剖开这些石头，都有鱼龙形状。经过那里的人都不敢说话，一说话就会听到风雷般的声音。《通志》说，汧河发源于汧山，向东流并汇合北河，向东南流入汧阳境内。沿水一带，从州城西面到汧阳、宝鸡防地，共二百里，称为汧川。【唐代许棠《汧湖诗》：偶然得到湖中的情趣，完全忘却了陇坻的愁苦。边地的风声吹来，大雁随之而下；面对波浪移舟，勾起楚地的思绪。幽静至极，亭子连接着寺院；凉意甚多，岛屿靠近楼台。吟咏游赏始终不会厌倦，仿佛还在曲江岸边。】白环谷水在陇州西面。《九域志》说：吴山县有白环水。《金史·地理志》说：汧源县有白环水。《通志》说：水流环绕如环，因此得名。蒲峪水在陇州西二十里处。《周官·职方氏》说，九州的泽薮中，秦地有“弦蒲”。注释说：“弦蒲在汧地。”郑司农说：“弦蒲有的版本作汧浦。”《尔雅》所说的九薮中，秦地有杨陓。郭璞注说：“杨陓在汧地。”《水经注》说：“汧水发源于蒲谷乡的弦中谷，水流冲决而成弦蒲薮。”《九域志》说：“汧源县有弦蒲薮。”《州志》说：“弦蒲薮在州西四十里。”【谨按：杨陓就是弦蒲，如今州西四十里仍有蒲峪寨，那么它属于古代蒲谷乡无疑。】金泉水在陇州东四十里处。《水经注》说：“汧水右侧汇合龙泉，泉眼直径五尺，源流喷涌通畅，水波向四面扩散，向东北流入汧水。”《通志》说：“金泉在州东南的梨林川，水从地下喷涌而出，污染它水就会干涸。民间传说过去有人在这里得到一根金鞭。”《州志》说：“又名白龙泉。” 八渡河在陇州东南，俗称一水河。《水经注》说，汧水又向东流，与另一条水汇合；这条水发源于南山西侧。山下有石穴，宽四尺，高七尺。水从石穴中溢出，形成悬流，向旁边注下，发源后成为河流，向北流入汧水。《州志》说：一水河发源于望辇峰，向左盘旋绕过庙前，向东北流入汧水。又有神岔沟，在阆苑西三里左右，一条通向五峰山的山谷，另一条通向一水河。这里就是宋代吴玠击败金人的地方。【谨按：《水经注》说汧水有两个源头，一条水发源于县西山，一条水发源于南山西侧；两个源头都是汧水，原文说得很清楚。过去有人误以为“ 一水”是水名，没有察觉“汧水有两个源头”这句话，于是称它为一水，错误非常严重。现在特意加以订正。以上陇州。】《关中胜迹图志》卷十七 钦定《四库全书》《关中胜迹图志》卷十八 陜西巡抚【臣】毕沅撰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