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十八

译从前韩宣出使鲁国，看见《易象》《春秋》，说：“周礼保存在鲁国。”所以，观察一个国家的人，知道它能否保存本国精华，也就知道其政治、教化和风俗遗留下来的情况。土地没有大小之分，治理也没有大小之别；武城以弦歌教化，连险僻的疆域也容易治理；单父县令以清静简约的政事治理地方，下邑也能得到贤能之人。我们这些人一旦出仕为官，百废都等待兴办。然而有一件事看似可以缓办，实际上却很急迫，那就是修纂县志。因为年岁更替、时代变迁，常有古人难以再现的叹息；文献因此越来越不足，时间越久越失去真实，正应在这个时候修志。这也是难得而容易错过的时机。韩昌黎说：“没有人在前面开创，即使美好也无法彰显；没有人在后面承继，即使盛大也无法流传。”所以善于创作，必须等待善于继述的人；这样，一个县的政事文章，才足以令人赞叹，达到极致。我曾偶然考察旧志，南平承接有宋一代理学兴盛的传统，儒学先贤接连出现，人文荟萃，民风朴实，习俗醇厚，礼教灿然。到了清初，本县才单独修志。至嘉庆年间再次修订，距今已经一百多年了。到民国初年建立后的第五年，福建省议会提议修纂各县县志。上级命令下达后，我听说了，私心里十分高兴！认为这也是推行礼教的一种方式。假使本县国民读到这部志书，知道亲近贤人、乐于兴利的由来久远而深厚，岂不是很好吗！于是于丁巳六年设局采访，聘请孝廉蔡君笃斋、章君卓人总主持其事。经过四个秋天，修志才告完成。有人送来书信向我请求作序，我看它条目整齐，分类清楚，使人一看便知道本县事实记载完备，我还有什么可赘述的呢？但我对本县人士另有期望：杨、罗、李、朱四位先生的遗风余韵，流传久远而没有湮没，关键在于人们能够自己找到老师。孟子说：“豪杰之士，即使没有文王，也仍会奋发兴起。”说的就是这个吧。树立德行、建立功业、创立言论，这三者都可以不朽。凡是志书所记载的，某人对百姓留下了遗爱，某人的祭祀永不废止；其他伟大的节操、奇异高尚的行为，美好事迹多得无法记尽的，也都特别郑重地大书特书，以此表明本县政教的兴盛、风俗的美善，确实有值得称道之处。谨作此序。中华民国九年孟冬上旬，前署理南平县知事、江苏吴栻谨序 【注】1.“卧治”：称赞政事清简、治理从容。（四） 一个县的志书，就像一个国家的史书。虽然记载有详略，体例有宽严，但叙述往事、昭示后人，其意义是相同的。南平是有宋四位先生教化所及的地方，我道学南传之后，这里的士人和文化兴盛起来。读书人承袭前代的德泽，农民遵循祖先开垦的田地。亲近贤人、乐于兴利的美好风气，声名文物的兴盛，到今天尤其显著。而县志的流传，也由来已久。只是旧志自清代嘉庆以来，一直缺少修订。事情荒废了一百多年，保存下来的文献大概已经很少；加上辛亥革命后鼎革，时势变化，更令人不胜沧桑之感。这样一来，广泛咨询、博访资料，也实在艰难！然而古代太史陈列诗歌，以观察民风。一个县虽小，也属于使者乘轻车巡视采集的范围。征集文章、考订文献，是有司的责任。修纂县志，怎么可以拖延呢？我在己未八年暂代南平县事务，恰逢本县人士编修县志，已将接近完成，到今年冬天告成，请我作序。我看这部书，条目灿然。它以本省通志拟定的凡例为根本，又参考旧志；搜集资料十分广泛，取舍选择十分严格，确实是一部真实的记录。凡是本县版图的广阔、山川的优胜、物产的丰富，以及诗书礼乐的遗泽、振兴废弛和挽救衰败的缘故，后来的阅览者都可以由此产生感慨。对于本地文献来说，难道能说只是小小的补益吗？中华民国九年岁次庚申仲冬月，前暂代南平县知事、汉阳周赓慈谨序 【注】1.“輶轩”：轻车。古代帝王的使臣多乘轻车，后来称使臣为“輶轩使”。（五） 一个县有志书，由来已久。然而自从西方化输入以后，人们竞相学习新学，凡是志乘一类的著作，世俗往往认为不值得重视，轻率地置之不理。却不知道搜罗散失的资料，辨析是非，叙述往事以昭示后人，使读者感慨奋发，共同使顽劣者变得廉洁、使懦弱者立定志向，志书对于政治、教化和风俗的关系极其深远重大，并不只是作为文献资料而已。南平旧日附属于郡，其单独成书，始于前清康熙年间的朱邑令夔。到了嘉庆十三年，杨邑令桂森才第一次重修。此后直到民国纪元，中间相隔一百年。可记载的事情多得屈指难尽，却一直缺漏不全，考察古事的人常常把它当作遗憾！丁巳年，吴前令希敬才奉檄开始重修，聘请县中孝廉蔡君笃斋主持总纂，并延请知名人士协助此事。历经四年寒暑，志书完成。恰逢我今年春天暂代本县政务，筹划把它交付刊刻。我惭愧自己对这部志书起初没有任何帮助，却暗自庆幸能够看到成书！于是反复阅读，见它对于沿革、山川、物产、职官、礼俗、艺文等类别，足以作为一方掌故的资料，便替它斟酌增删，仍旧保持原有体例。至于学校、选举、捐税、实业、交通、外交等类别，其中属于创办的新事，就为它阐明原则、创立体例，以开启新的内容。尤其对于循吏、名儒、忠孝、节义，以及文苑、独行等传记，在一篇之中再三寄托深意，都是为了激励世人、磨砺庸钝之人，用意十分深切。唉，执笔作文的人，用心可以说是苦心孤诣了。南平是道学重新兴盛、学术源流所自的地方。杨、罗、李、朱四位先生的遗风恩泽，直到今天仍未衰减。若说到道德，只要学习他们言行中的一端，就足以成为乡里的善人；若说到政治，那么内圣外王的学说，处处都有可考的依据。所谓施行于一个县，一个县就能治理；施行于天下，天下就能治理，说的就是这个道理。如今时代正在变革，各项制度都在更新，我私下认为，治理的关键必先从教化入手，而教化必须以道为根本。政事可以根据时代制定适宜的措施，道却历久不变。我过去在闽中各地游历任职，事务文书之余，常喜欢阅读四位先生所著的各种书。虽然不能希望达到他们万分之一的境界，却确实看到了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的旨趣，如日月运行于天空，如江河流行于大地。如今有幸承乏于此，读到本志所载前贤的嘉言懿行尤其详尽，怎敢不以自己一向敬仰的先贤为榜样，更加勉励自己！也希望和本县士绅共同勉励自己啊。中华民国十年岁次辛酉夏月，代理南平县知事、浙绍沈镜元谨序

译【注】1.“志乘”：志，是记载；乘，指史乘。2.“廉顽立懦”：使顽劣的人变得廉洁，使懦弱的人立定志向。3.“剖劂”：剞是弯曲的刀，劂是弯曲的凿，指雕刻印刷。4.“独行”：独特而高尚的节操。5.“於戏”：同“呜呼”。6.“操觚”：操，是拿着；觚，是木简，指写文章。7.“内圣外王”：内在以圣人的道德为根本，外在以王者的仁政为施用。（六） 当今时代，我国国境以内，为了行政便利，划定为一个地方，即京兆、二十二行省、四个特别区域。总计其下辖各县，有一千数百个。考察它们的沿革，大多数县各自都有县志。然而天文、纬候、山川、地理、人民、户口、赋税、物产、学校、武备、实业、交通、外交、礼俗，都同现实政治有关系；县志并不只是征集文章、考订文献，成为一代的记载史，徒然收藏起来供蠹虫蛀蚀。因此，凭借优良的人种，占有优良的地势，二者相互配合，就能日益强盛；否则便会日益衰亡，这几乎是世界上的公理。所以人文固然借助自然地理而产生，自然地理也必须依靠人文才能得到阐明并发扬光大。闽江上游各县，首先要说南平；它本来是延郡的近郊。山溪深险阻隔，俯视省会，有如居高临下倾水而下。若从用兵的形势来说，确实是扼守要害之地。辛亥改革以来，中原多有变故，盗匪因此骚动。南平以上各县都苦于不得安宁，郊外响起鸣镝，学校弦歌也顿时中断。我在戊午年冬天统率军队驻守此地，稍稍进行安抚整顿，不久便庆幸地方恢复安定。这才得以进一步同本县贤士大夫从容坐谈。了解到南平自有宋以来就是理学名邦，杨、罗、李、朱四位先生的遗风至今未曾消失。士人多读书守礼，小民也懂得安分勤作。本来这里确实具有优良的民众基础，并非不能振兴实业、改善交通；至于仍未能锐意进步，那是地势造成的。百姓的本性没有差异，风俗却各有适宜之处，应当顺着它的有利条件加以引导，了解它的适宜之处再制定措施。这就要看当局者善于谋划了，不是我敢越权置喙的。过去我曾同蔡镜湖道尹在南剑州军营中握手相见，看到当地创伤刚刚恢复，不禁感慨万分！世事日新月异，民生却日益困苦，施行文治一日也不能耽搁。匆匆之间，又已经过了三次寒暑。此时我正在办理全省防务，驻在福州，而本地人士把新修成的《南平县志》拿来给我，嘱我展读全书。全书篇章安排灿然有序，具有政治史、文化史的性质，足以阐明地理与人文的关系。与我国过去的府县志相比，编纂体例已有进步，而且同我过去对政治家谈论治理时想说的话相合。因此我欣然为它在卷首写下几句，请转交镜湖道尹评定，认为如何？民国十年九月，陆军中将、前福建陆军第一师师长、省防司令，皖亳姚建屏序于三山军中。【注】1.京兆：就是今天的北京。2.萑苻：泽名。《左传·昭公二十年》说：“郑国多盗，取人于萑苻之泽。”后来因此把盗贼出没的地方称为“萑苻”。（七） 《南平县志》重修完成，有位客人从剑津来，请我作序，并且说：“这部书能够早日完成，没有您和蔡道尹的力量，是办不到的。”我听后很疑惑，请客人进一步说明他的理由，他说：民国五年，奉令通告各县设局重修志书。查南平县志，是清嘉庆年间修成的，到民国纪元时，大约相隔一百年。中间值得记载的事情，应当进行采访，颇费时日。到了民国七年，采访材料大致齐备，但南北发生冲突，敌人的气焰正盛。永安、将乐、建阳、泰宁各县相继沦陷。各地志局往往遭到蹂躏，稿本底稿没有一份保存下来。南平却处在战火紧迫之中，局内各位同仁独能共同从容讨论，前后仅用了四年，就编纂成书。当时如果没有我公亲临前敌，督率各位将士在外拼力防守，也没有蔡道尹在内维持秩序，怎么能够做到这样？况且南平是上游的枢纽，是省会的咽喉，倘若有了疏忽，不仅志局早已成为永安、将乐、建阳、泰宁的后续，影响所及，更有不堪设想的后果。后来划定界限，严加防守，不久便将各县全部收复，地方平安无事；我公奉令整顿军队回省，城中人士思念这段经历，怎敢忘记它的由来呢？”},{ 我说：当日那场战事，我们卧薪尝胆，枕戈待旦。幸而没有辜负国家和百姓，这些本来都是文武官员恪守职责所应当做到的。况且这也系于督帅李公、师长姚公暗中传授机宜、详细指挥的结果，一半也是地方文献得以保存的幸运，哪里有我余某的力量呢？只是想到我奉命调往省城，已经一年了。听到客人的话，追想从前同蔡景梧道尹发誓拼死守卫延城的情景，恍如昨日之事。虽然不敢把这些作为自己的功劳，但上游地区是理学名区，足见三代以来的正直道术仍然存在，这种精神实在值得钦佩！只是可惜我是一介武人，对于文章学问一途，向来没有精研。况且这部书的精义已经编成鸿篇巨制，取舍无遗，也没有必要再加赘述。现在只把我同客人问答的话，杂乱地写下来交给他。至于是否值得刊刻流传，还希望诸位君子斟酌决定。皖六张清汝写于福建城防守处 （八）

译在朝廷可以观察政务，在民间可以观察风俗。国家政务的宽严得失，常常随着出而治理国家者是否贤能而转移；而风俗的兴盛衰败，则取决于士大夫平日所向往的目标，以及倡导者如何作为。国史记载一代的掌故，但对于风俗往往简略而不详尽。地方志记载一县的文献，对于风俗和政治也都不能不涉及。这正是輶轩采风所能达到的范围，从乡里观察风俗，便可以知道王道其实很容易施行。南平的风俗，早就号称敦厚朴实。自从宋代有多位大儒相继出现在这里，滨海地区被称为邹鲁的盛地。如今虽然时代相隔久远、岁月湮没了许多事情，但进入它的城邑聚落，可以看到读书人继承先人的德行，农民遵循祖先留下的田业，塑造仁德、讲求谦让；先儒流传下来的风气和遗俗，仍有保存。况且这里地处东西两溪汇合之处，形势险要，山川深阻。不仅松、杉、竹、箭竹之类物产是天然宝藏；九峰盘曲相连，又孕育出贤哲人物，因此在人文地理和自然地理方面，都占有优越的位置。所以志书所记载的隐逸、节孝、道学、文艺等，都足以彰明往古、昭示后世。那么，编修县志的关系难道还不重大吗？蔡笃斋先生是清朝末年的著名孝廉，实际主持编纂此事，形成了自成一家的著述。过了三年，书稿完成；又过了六年，才开始付梓刊印。我卢维浚主持此地政务，经历了两个春秋。只是可惜军务文书纷至沓来，在教化和养民这两方面，都没有能够认真办理。既然无法尽到公仆的职责，又将用什么来安慰本地士绅百姓殷切盼望治理的心情呢？幸好这部书终于完成，并使洛阳纸贵。由此可以预见，本地的君子读到这部编书，就会知道风俗的醇厚茂盛，并非一朝一夕形成；它同典章制度、文物教化相互滋养、共同发展的原因，也是有来历的。有开创事业的先人，更应当有继承发展的后人；希望沿着已经进步的道路继续前行，使事业更加光大。南平县知事刘维浚谨慎记述 《延平兵房建筑纪事》国家兴建建筑物，用来容纳祭祀礼器、讲习军事训练，是极其重要的事情。延平位于福建省上游，文治方面有县、府和观察使等建置，武备方面则设置协参专员。改革以后，制度略有变更，但它作为军事政务要区，确实十分明显。我在民国七年冬天率领全旅经过此地，边境有警，军队人数众多。原有的协戎官署低矮潮湿、狭窄逼仄，无法容纳众多人员；借住祠庙，又苦于地方不足。因此露宿以及占住民房的事情，往往不能避免，既引起舆论非议，又损害士气，这难道不是同国家讲求军事实力的本意相违背吗？民国九年冬天，我奉大府命令来延平设防，急忙设法筹划，但被事务牵累，未能实现。直到民国十年仲夏，才选定昔日练兵、俗称小校场的地方，占据城东北角。这里位于道署、县署以北，背山面河，地势高爽干燥，十分适合讲习军事。于是截取西面周长一百七十丈的地段，修建四列兵房。每列长十七丈九尺、宽六尺。向东曲折处的正中是营部，再向东转折，地面宽一百多丈，岁时进行训练操练，就在这里。旅司令部位于其西面，东北方向高楼耸立，高出兵房一丈多而又不到一尺。如果按房屋间数计算，共有一百五十六间。使用木料四万多，砖石二十五万，瓦六十九万，出工劳力每天一百五十多人。工程始于民国十年八月，至民国十一年二月竣工。费用为银蚨二万八千一百八十一枚。这项工程规模也很大。耗费民力来从事营造，是法令所禁止的。我毅然决意兴建它，实在是因为延平是福建省上游的军事要区，又想到古人所说讲习军事不可废弃；这件事必定会得到本地君子认可。我谨慎地揭示它的始末，来告知后来的人。津门王永泉记述 【注】阗溢：意为充满、众多。《史记·汲郑列传》说：“宾客阗门。” （九） 南平，是东西两条溪流汇合的地方。沿西溪逆流而上，杉关就在那里，是通往赣地的孔道；沿东溪逆流而上，仙霞关就在那里，是进入涮地的要冲。两条溪流各自蜿蜒数百里，在城下汇合，这条水流称为闽江；江道曲折而水势迅疾，具有居高临下、顺势而下的形势，是闽北的一座都会。不幸一旦发生战事，这里尤其是兵家和谋士必争之地。汉初，这里属于闽越王无诸的封地，纳入版图稍晚。到了宋代，罗、李等大儒相继在这里涌现，同朱文公交往学习、传授理学，因此有“理学名邦”的称誉。这难道不是清明淑美、灵秀的地气积郁已久，终于盛大显发出来吗？这里的君子朴实厚重而且有操守，普通百姓则耕田劳作，以此侍奉上级。这里没有特别富裕的人，也没有特别贫穷的人。由于山川深阻，各种奇异、邪僻、淫靡、巧饰的事物不容易传达到人们的视听之间。虽然这使矜奇尚新的人感到不足，但先王遗留下来的风俗，也因此得以勉强保存而没有坠落。近年以来，习俗急剧变化。到了辛亥革命发生以后，国事纷乱不堪，一直没有安宁的地方。狡黠强悍、喜好作乱的人，小则纠集坏人，肆意抢劫掠夺；大则盘踞郡县，自立名号，同政府对抗。南平凭借险要形势，国家常常在这里设置重兵，以便控制防御。〔原文数字、纪年保留：百十里〕 民间已经一派萧条，苦于战乱。唉！这个文物兴盛之地，竟沦为盗贼出没之所；原本富足的乡里，变成了衰败疲敝的地方。政教的失误，是逐渐积累形成的。我在去年冬天奉命援助福建，从杉关进入；后来从福州返军回转，又接受了闽北护军的任命。我间或同文武僚佐一起推究阐明事情的根本，私下认为，查办奸邪、禁止暴乱，消除积弊、扶助衰弱，绝不是苟且敷衍、东补西缀的治理方式所能做到的。恰逢本县士绅的新志脱稿，请我作序。我看到它能够提纲挈领，又能洞察世道变迁的原因；对于典章制度应当怎样沿袭或改革、增益或减损，也能加以斟酌。因此书中的言论都有体统和要旨，切实可行，尤其对于端正人心、厚植风俗，反复致意。若有人想使本县进入安乐富利的境地，这部志书正是首先应当学习的材料。或许延平诸位大儒在天之灵确实在加以凭借和护佑，帮助这部志书恰好在这个时候完成。它难道只是逞耀博学、搜集旧闻、琐碎撰述之作所能相比的吗？因此赶紧写下这些话交给他们，并催促他们付梓刊印。加陆军上将衔的陆军中将、荫威将军、闽北扩军使周荫人撰写 【注】凋攰：衰落。《新修南平县志序》

译县志列在乙库，归属于舆地类，也是政书的一种。因为它所记载的，都是关系一县大事的内容，是谈论治理的人应当借以参考的资料。南平县旧时附属于郡，清圣祖年间才开始单独编志。仁宗十三年修过一次，此后搁置了一百多年。到民国五年又进行第二次修纂。县里的孝廉蔡建贤君实际总负责纂修，经过四年寒暑，才告完成。凡是表、志、传共若干篇，从纬候、沿革以下，都沿袭旧志。捐税、实业、交通、外交，则是新增的内容。可以说，已经掌握了沿袭与改革、增益与减损的适宜原则。我私下对此深有感慨！自古以来，谈论治理的人，没有比教化百姓、养育百姓更急迫的。学校，是教化的事业；科举废止而学堂兴起，培育新型人才，就要依靠它。强迫教育还未能实行，所以南平县国民学校和高等小学能够记载的只有这些，这就使百姓中有失学的人了。实业，是养民的事业。南平县的工厂仅仅具备雏形，商人没有巨额资本，经商活动也不远行；农业、蚕桑、林业、矿业仍墨守旧习，这就使百姓中有失业的人了。这不是修志者的缺失，而是主管教养事务者的责任。唉！经义端正，百姓就会兴盛，邪恶不正的事情就不会发生。近来信仰宗教自由，已经将要成为法令。在我们这里如果失去了原有的固有事物，别人必然会起来取代它，这是形势所决定的。古代向百姓征取赋役有制度，如今厘金还没有裁撤，新捐税纷纷增加，苛刻搜刮没有限度，于是兴办企业的人更加沮丧，这也是形势所决定的。读到外交、捐税两志，不禁感叹修志者独具深意。民国十一年冬，政府有援助福建的战事。我携带武器向东进发，从杉关进入，亲眼看到兵匪纵横、村落离散，心中暗自悲痛！第二年夏天，又因时势机缘，承乏担任一道的职务。但军事事务十分紧迫，飞速运输粮草，连片刻空闲也没有，各项废弛的事务都无法修整。因此我冒昧提出这些道理，希望留待日后，也寄望于后来的贤者，同时用来说明我的惭愧。南平县有“理学名邦”的称誉，延平四先生留下的恩泽还没有消失；如果确能使战争早日平息，得到贤能的主管官员在这里施行政教，慰劳百姓、辅助扶持他们，希望恢复当日的盛况，也并不是难事，他们将来必定会从这部志书中取得参考，这是毫无疑问的。县中士绅因为即将付刊，来请我作序，于是写下这些话作为序文。代理建安道道尹、江宁孙毅威撰写。【注】飞刍挽粟：迅速运送粮草。（十） 所谓“志”，就是记载；因事情而写成文章，其中也寄寓着义理。义理没有比经书更完备的，但经书的义理可以贯通到志书中：取法《易》，用来观察事物变化，便能使美善和利益不断增长；取法《书》，用来观察政治，法度和守则就会彰明；取法《诗》，用来观察风俗，习俗就会端正；取法《礼》，用来明确节制，名分就会清楚；取法《乐》，用来引导和谐，德化就会美盛；取法《春秋》，用来建立体例，统绪纲纪就会明晰。它从一个邦邑开始，而通达于天下。所以，只要社会和谐、亲善、安康、欢乐，就可以刻写成书。虽然时代形势不断变化，古今并不彼此沿袭，但所谓“经义端正，百姓兴盛”，所达到的道理是一样的。将要通晓变化、使百姓适宜，顺应时势形成风俗，把过去仅存的一点善端保存下来，为将来留下法则。一县虽然很小，然而修纂这部志书，确实是治理一县的人首先应做的事情。我们南平本来是延郡靠近郡城的属县，旧志一直统属于郡志。到前清康熙末年，县令朱公夔才把郡志析出编成一书。嘉庆十三年，杨公桂森任本县县令，又取官枝亭太史的旧稿重新修订，事实和文章都灿然完备。然而自咸丰、同治以来，时局多变，缺失中断了一百年。如今想来，凡是我们所见、所闻以及传闻中那些有待记入志书的事情，哪里说得尽呢？此前民国初年，丙辰年，福建省议会诸位君子提议，应当及时修纂各县县志。省政府兼长李公赞同这一建议，于是下令实行。第二年，建安道尹蔡公镜湖、县长吴公希敬向郑君鼎铭、林君泰阶征询意见，错误地推举我负责纂辑。仲春月初一，修志局开始采访，又聘请章君卓人、陈君玉川、卢君光周、叶君干臣来协助办理此事。增删前志，并遵照省通志局订定的凡例，以此作为标准。我自知学识浅薄、见闻不足，不能承接前贤之后。然而对于旧有惯例中沿袭下来的内容，以及新政中正在施行的事项，我没有不加以讨论并详细记录的，希望能够符合记事的义理。当时有位客人问我说：“您修纂这部县志，记的都是前代的陈迹。过去贵重得如九鼎、大吕一样的东西，如今却像祭祀后的刍狗。现在政事崇尚共和，选拔贤能、任用有才，天下属于公众；内而尊崇两院，外而设立议会；下至一乡一邑，没有不尊重法治的。用兴办教育来发展国家，中小学逐步提升，农民和商人都兼习其业；用整饬军备来巩固国家，海军陆军纷纷建立，警备区域各有区分；用发展交通来便利民众，邮电像飞驰一样迅速，航运铁路云集；同四海各国修好外交，在中原继承正统。您将凭什么来弘扬铺陈这些事业，壮大共和的新谋略，达到大同的最高境界呢？这不是很美好吗？又为什么还要记载旧闻呢？”我说：“您说的固然有道理，但您知道志书之所以成为志书的义理吗？义理要靠文章显明，也要靠事实说明。从前六经的写作，都是承载道理的文章。《易》设置爻象，《书》记载政事刑法，《诗》寄托于名物，《礼》详述仪式法则，《乐》重视祭祀享礼，《春秋》重视会盟、谨慎记载灾异；没有一种是舍弃事实而空作议论的。圣人所说，空载在文字上，不如落实在实际行动中那样深切明白。即使一县的记载简略而不完备，但功德和文章可以不朽，忠孝节义可以成为风范，清楚明白地符合人心，所以听到的人无不受到激励。况且我们县前代贤人的典范还在，前贤相距并不遥远。延平四先生的风范，至今仍可私下仰慕学习。世代仕宦的旧家和遗老，家世道德相承；清代一朝的盛事，仍然可以听闻。如果任其湮没而不彰明，我更加感到害怕。其他如天文、地理，是建置的依据；百姓生活、地方物产，是使民众保聚的条件；政治、教化、风俗，是维系地方的纲要，都是关系一县大局的事情，又怎么可以忽视呢？兴起废弃的事业、振举坠落的制度，是贤能主管官员的风尚；抱残守缺，则是本县人士的耻辱。” 于是我广泛搜集、补充编纂，上接嘉庆末年，下至民国八年。编成表、志、传，篇目共有三十三类，使后人有所考察。古语说：“前事不忘，后事之师。”这就是修纂这部志书的意义。中华民国九年，岁次庚申，季冬月，总纂蔡建贤谨慎作序 （十一）

译如今，假如有贤能的太守、县令，想要寻求治理之道，考察我这一隅之地的土地、人民和政事，以及其中险易、盛衰、兴隆与衰败、消长变化的缘由，人们却不能详细说明。又假如士大夫想要验证学说，考察近百年来的土地、人民和政事，以及其中险易、盛衰、兴隆与衰败、消长变化是怎样推移演变的，人们也不能详细说明。这就是这部志书不能不修，而且修纂尤其不能迟缓的原因。南平到了今天，盗贼势力蔓延，城郭内外纷乱沸腾。人民不得安居，道路上很少有顺畅通行的地方。萧楼、杨亭的遗迹，已经荡然消失在荒烟之中；如班固、刘歆那样的有识之士，也为道路的荒败而悲伤。若想援引古代来证明今日，修复并振兴废弃坠失的事物，再同秦中、渼陂、槐野、苑洛、泾野、对山诸位先生的著作比较长短，借此磨砺世人、激励迟钝者，就好像作揖谦让来救火一样，人们会以为这是不知轻重缓急而加以讥评。谁知道这区区二十多卷志书，正如鲁灵光殿，正如《广陵散》，即使是千钧系于一发，也要靠它来维系；没有什么事情比这更重要了。当时我任副长，列席省议会，省通志局决定修纂各县县志。我参与讨论时势，参照新颁布的体例，期望使各志格式统一。弥补缺漏，删去芜杂，把材料移归相应类别；删去不必记载的约十分之二三，增加应当记载的约十分之五六。规定了编纂范围，不允许任意增删出入，以符合国家政令无异、文书同文的治理原则。南平县志残缺，已经有一百年了。山川还是原来的山川，但东浙、西赣之间，经历了多少兴衰变迁。户口大体仍在，但城乡九区之中，赋税、丁役以及人口增减消耗究竟有多少变化。礼俗自清朝中叶以后，称得上值得称道的有多少代。人才方面，继承四位先生余绪的有多少人。在职官员的政治作为，可以各见仁智，适合新旧情况的有多少事实。在野人士潜藏的德行，可以超越众人、移风易俗、昭示后世而流传不朽的，又有多少名目。假如时逢太平盛世，遗老逐渐凋零，尚且不容易从容执笔记载；何况先遭遇咸丰、同治年间的战乱，又经历改朝换代的变迁。文献散失，无从考查，传闻又各有不同。所得材料不是零星片段，就是残鳞断爪。难道只是姑且取用已经陈旧的草狗，把它们用朱笔墨笔批改后收藏在箱笼中，那又何必修志呢？幸而有像指南车一样的指引，仍可循着车辙前行；统一的奏议一经颁行，各方面无不随之改定。必须具备作史家的三种长处：懂得其中的大道理，举出一端，古今上下治乱兴衰、祸福相因的缘故就都能详尽说明；树立一个论断，事物的源流升降以及补救、增益、减损的办法就都能完备。懂得其中细小的方面，那么舆图、水利、风俗崇尚、民情、诗歌和物产，也都能考察得周密详尽。对上足以供给輶轩使者采集地方情况，对下足以作为垂示惩戒和劝勉的依据。这就是程篁墩《新安文献》、李元仲《宁化志》之所以被推为独步的原因。这次修志，由本县积学深厚的年高硕儒笃斋蔡先生总管其事，辅佐襄助的人也都是一时的杰出人才。卷数仍沿用旧制，按编年记事，以《春秋》以及《资治通鉴》《史记》等鉴、史类著作为根本；志书中的传记则以司马迁、班固的体例为准。记事一定追究其源流，记人一定核实其平素品行。没有一项取舍不精当，没有一句话不详尽。我又承蒙民众选举，任职于中央众议院。每逢年节休假回乡，便同兄长元勋不时共同参议商讨，以贡献自己一点浅陋的见解。等到校勘完成，又因【原文“复卮於无耻败类，媚蚀指定之费”语意及字词疑有讹误，无法确释】而迟迟交付刊刻工匠。如今幸而考查文献、征集文章，终于汇编成集。希望后来的官员寻求治理时，能够考察政治沿革；读书人验证学说的是非时，也都能在此追溯源头、考究末流，把它奉为指南。这样说来，这部志书总算没有白续了吧？中华民国十二年，岁次癸亥，春三月，南平县人郑元桢谨慎作序。注。“萧楼杨亭”：指六朝时期的文物遗迹。“班艺刘略”：班固的《文艺志》和刘歆的《七略》，借指有见识的人士。“鲁灵光”：指汉代鲁王的灵光殿。当时其他宫殿都毁坏了，只有灵光殿独自保存下来。这里指硕果仅存的意思。“广陵散”：琴曲名。晋代嵇康以善弹此曲著称。这里指嵇康死后无人能够弹奏，含有珍贵罕见的意思。“带厉”：河流像衣带，泰山像砺石。重修《南平县志》跋。

译我因感慨时局而奋起，整顿士卒，把平定乱局、维持新政作为自己的职责和志向。奉命戍守闽北后，我思考保卫疆土、安定百姓的方法，除了竭力整治武备外，对文化事业尤其谨慎而尽心。公务之余，我总是延请并招揽贤明之士，以宾客之礼厚待他们，让他们畅所欲言，用来省察我所推行的措施是否合乎规矩。宾客说：“听说您在故乡修缮宣圣殿，重修文公祠，重新编订《尤溪县志》，重视文献，类似的事情不止一件。如今又倡议捐出俸禄，新建道署，并且命县署也按礼制修建整治。这样既可使人敬畏，又可作为表率，百姓都在注视着您；您的政绩正在于洗涤旧弊吗？”我说：“官署是展示文化、供人观瞻的地方，是一地的仪表，我不敢沿袭旧制。”宾客说：“从延城到下囦关，长久以来苦于道路难行和往来劳役。新修道路，平坦通畅指日可待，这样做会不会使民力过于劳苦？”我说：“交通关系到各个方面，而对文化的关系尤其重大，我不敢怕劳累。”宾客说：“科学正在兴起，边远地区相对滞后；改良中等学校，志在培养人才。”我说：“延郡是闽北传播教化的重要枢纽，教育不兴盛，人才就会衰落断绝，凭什么谋求生存？”宾客又说：“如今主持地方政务的，是洪钟元君。他重视文教，礼遇士人，政治通达，人民和睦。这既是地方得到人才的可庆之事，也是您善于识人、任用得当的表现。”我说：“唉！亲自治理百姓的职位，关系重大，重如千钧。大家都认为这样合宜，我心中更加欣慰了。”用铜作镜子，可以分辨美丑；用古代作镜子，可以帮助取舍。县志就是一面彰明文化的镜子。我初到任所，想要透彻了解山川、人物、风俗、物产等掌故，借此取得因地制宜的效果。后来得知，《南平县志》在民国六年间，由年高德劭的蔡笃斋孝廉总纂此事，章、郑诸位先生实际分别承担编纂工作，到民国九年才完成。起初因为地方多有变故，迟迟未能付梓。后来又因刻印工匠几度更换主人，失信拖延，至今仍未整理装订成册。于是我先设法索取并阅读稿本，得知本志记载山川，依据险要扼守、建瓴临下的形势；记载人物，则列举罗文质、李文靖等贤者。考察其中风俗淳厚朴实：君子崇尚志节而遵守礼法，乡野百姓则聚族而居、靠劳动谋生，不肯轻易离开故乡。考察其中物产丰富：竹、木、纸、笋等，用于交易和生活；山谷之中有天然的资源利益，确实如前人所称，是理学名邦。其中纲目条理清楚，对于沿革、建置，以及利弊、损益、美恶、盛衰，没有不详细铺陈、贯通说明的；既追溯根本源头，又旁及支流末节。这些内容同新颁布的修志通用凡例完全相合，不能说不是一方的重要文献。适逢其会，我将协力尽自己微薄的力量，催促这部书尽早完成，使借鉴古代的人有所考察和取法；而我也不至于留下只想在马上草率求得治理之效的讥评，那就幸运了。民国十七年戊辰年初秋之月，沈溪卢兴邦撰写于国民革命军独立第十四师司令部。附有《修理道署记》和《重修南平县署记》两篇。重修延郡旧道署记。道的制度既已废除，任凭道署保存还是毁弃就可以了，何必还要重建呢？回答说：这件事是有道理的。福建共有四道，即闽海道、厦门道、汀漳道，分别统辖两个郡；建安道独自统辖三个郡。各道所属的郡与郡之间，通常各自形成风气。只有延郡、建郡、邵郡三郡的民风较为整齐一致，十七县团结合作的精神，踏入这座道署，就可以想见了。改朝换代以来，哪里只是道制废除了，府制也不复存在。后来的年轻人将不知道延、建、邵这些名称，更不会知道三郡风气一致的情况。保存道署，可以考察它所管辖的疆域，借以观察道制废除以前三郡联系的遗迹以及相关掌故究竟是什么样子。如今闽北共有十六县，直接统辖于省政府；但省会相隔数百里，阻碍很多。地方驻军又多半直接隶属中央，征调没有常规，同十六县彼此不相连接，我怀疑这种制度不能长久。事物发展到困顿时总要返本，去掉道的名义而保留道的实际作用，难道不能因此使这座道署免于湮没吗？延郡的官署房舍大多依山而建，只有旧道署建在平地上，所以有一座堂名为“履平”，是很好的景观。若从名胜角度来说，重修也很合适。如今僧道之流，各自都修缮自己的居住场所。可是过去的官署房屋，却一定要夷为瓦砾之地，非要使它一点旧迹也不留下才痛快，这究竟是什么心思？由于有这几项原因，于是我倡议重建。只是这座署所倾圮得特别严重，想来已经长久失修了。考察《南平县志》，延、建、邵分巡道署设立于康熙六年；到乾隆三十年，巡道杨仲仁重建；嘉庆八年，巡道戴求仁重修大堂和二门。从此直到建安道尹任期，有没有改建或修缮，记载已经缺失。然而看它倾圮的情形，足以知道在二百多年间，或许只是修补缝隙、勉强弥补，无暇重建；或者连修补缝隙、勉强弥补也吝于进行，所以理应在风雨中摇摇欲坠，危险得仿佛一天也难以支撑。兴邦的籍贯属于尤溪，实际上是建安道旧日的属民。近几年我在剑津治理军务，同延、建、邵所属十六县的县长有同僚情谊，于是写信给各县县长，告知修复旧道署的用意。各县县长把我的意见同父老商量，询问谋划，大家都表示赞同。他们说：民国以来疆域和建置变更无常，我们延、建、邵三郡今后将怎样划分或合并，还不可知。若想了解过去三郡团结合作的精神，必须把旧道署作为考察和验证的实物。从今以后，凡属公家的机关，只要是为三郡人民效力，而不是偏向某一郡某一县的，都可以坐在这座署衙宏伟的正堂上发号施令，即使兴办工程，也不用担心浪费财力。于是大家按数集资，详细情况另行写在碑文的副文上。父老已经谅解了我的意图，于是我便召集工匠、备办材料。工程始建于戊辰年孟春，到年末便落成了。旧署占地本来就很广，但屋瓦、砖石、椽木、柱子没有一件完整的；这不能说只是修缮，实际上已经是改建了。仍然称作“旧道署”，是因为名称沿用原来的主人。可是为了保存统辖驾驭三郡的规模，追溯三郡团结兴盛的盛况，所以从厅堂、廊庑一直到厨房、浴室，全都按照旧制，没有改动。称为“旧道署”，确实同旧日的道署没有什么不同。三郡人士，难道还有不了解我的用意的吗？请看这篇记文。中华民国十七年戊辰年冬月，沈溪卢兴邦撰写于国民革命军独立第十四师师司令部。注。“徭”：就是“由”的意思。“缁黄”：僧人和道士的代称；和尚穿黑衣，道士戴黄色的冠。“补苴”：修补缀合，弥补缝隙的意思。“醵金”：集资。札记《礼器》说：“《周礼》大概就是集资吗？” “鸠工庀材”：召集工匠，备齐材料。重修《南平县公署记》。

译延平是古代的剑津，位于闽地上游，是南平的首邑。这里处在交通要道，以事务繁多、往来冲要而闻名。逆流而上，山峰屏嶂回环，溪流河道湍急，大概因此形成了天然的险阻。改朝换代以来，连年发生战争。凡是到这里任职的官员，往往因为政局纷扰，连坐席都来不及坐暖。旧有的官署，于是任凭风雨飘摇，没有人加以修缮。我于丁卯年暮春奉檄令治理这个县。起初借同善社办理政务，但那里狭窄、逼仄、嘈杂、尘土飞扬，不能居住。后来又迁到箭道旧址，虽然暂时可以栖身，但对于处理公务仍然不便利。幸好绥靖委员卢公来到此地，他说：亲自处理政务、亲近百姓、发布号令的地方，应当扩大规制，以壮大观瞻。于是特意命令修缮南平旧署，便召集士绅商议筹集资金，众人都踊跃响应。于是召集工匠、备办材料，工程五月十日开工，九月望日完工。从前的断瓦颓垣，如今已经换成高大的屋脊和粗大的椽梁。居住在其中的人，虽然公文堆满案头，神志却开朗舒畅，忘记了处理文书的劳累。公务闲暇时，我同宾客僚属俯仰徘徊，更能获得一些美好的趣味；与往日狭窄、逼仄、嘈杂、尘土飞扬的地方相比，真是相差如同天渊。官署的沿革，地方志书记载不详细，但官署匾额还可以大略考查。如今的县署，原来是延平府署，由清乾隆三十二年的知府傅尔泰所建；同治四年，知府张文彬重修。民国元年府制废除，于是改为南平县署。直到今年才开始议定修治，距离同治四年的重修，时间大约已经过去五十多年。在多事之秋，大都只能因陋就简。若不是卢公倡议，就不能兴办这项工程；若不是各界帮助，也不能看到工程完成。我和属吏们在忙碌公务之余，能够获得休息闲游的乐趣，全都出自卢公和本地人士的力量；我虽然不善于写文章，又怎么可以不把这件事记载下来呢？中华民国十六年九月，沈溪洪钟元记。【注】1.溯流：逆着水流向上行进。2.鞅掌：容貌仪态失于整饬，指公务繁忙，无暇整理仪容。重修《南平县志》官绅姓名 督修：负责督促修志工作。福建建安道道尹蔡凤，籍贯本省晋江。署南平县知事吴拭，籍贯江苏吴县。署南平县知事袁世钟，籍贯湖南。权南平县知事周赓慈，籍贯湖北。署南平县知事程光棨，籍贯安徽。权南平县知事沈镜元，籍贯浙江。署南平县知事卢榕林，籍贯福建顺昌。署南平县知事刘维浚。总纂：负责全书的编纂。前清举人蔡建贤。协纂：协助编纂。前清举人章云汉。分纂：分任各部分的编纂。前清拔贡陈厚华。前清岁贡、孝廉方正叶玉桢。前清岁贡卢书方。前清进士郑元桢。前清拔贡林升平。前清恩贡王瑞槐。前清恩贡卢金声。提调：负责调度和管理修志事务。省立第四中学校校长、清优附生郑元勋。采访：负责采访搜集资料。前清附生龚鼎元。前清附生陈上鋆。县立高等小学校校长、清附生陈德章。前清附贡生杨圣箴 前清廪生徐寿图 前清岁贡生应进元 前清岁贡生高仰之 前清附贡生应昭德 前清附生李在屏 前清廪生胡震亨 前清廪生陈文英 前清附生欧国龙 前清附贡生蔡建泉 前清附生林日新 前清附生傅赞和 前清岁贡生杨宗坡 前清附生官辅宸 南平阅报所所长叶玉琼 监印 福建省立第四中学毕业生蔡绍伊 校对 福建省立第四中学毕业生陈承虞 福建省立第四中学毕业生徐泰润 福建省立第四中学毕业生应锡华 福建省立第四中学毕业生胡光祖 凡例 一、旧志总目共有三十八项，分为四十卷。现在参照省通志局制定的通例，首先列出《纬候表》和《沿革表》两表。其次列《大事志》，把历代蠲免

译、赈济、征讨、抚恤以及灾异祥瑞汇总记载。再其次列山川、城市、名胜、户口、田赋、捐税、物产、职官、学校、选举、武备、实业、交通、外交、礼俗、惠政、祠祀、艺文、列传、循吏、儒林、文苑、独行、忠烈、孝义、列女、方技、流寓、方外、杂录，共三十三门。虽稍有修订，但与原志大同小异。只是从嘉庆十五年到民国五年前后，相隔一百零七年。按例应当增补的事实和人物很多，虽然多方采访，仍难免遗漏而留下讥议。一、民国建立后实行的新政，大多在清末已经开始酝酿。南平县的风气刚刚开通，实业、交通、外交等方面的事务很少。唯独捐税种类重叠、杂乱出现，不适合合并记载。因此把正赋另立为一门，把捐税另立一门，希望政府节省开支，也减轻百姓的负担。一、本县现已裁去府职官一门，应当增补道、府两级的职官。考查府志自乾隆三十年修成以后，便没有续修。现在应依照府志，增列道、府职官，并增列府儒学教官和各贡生题名，以免年代久远后无从考查。一、旧志的山川一门末尾附有水利考。凡用于灌溉田地的水利设施，如坝、圳、陂，都已经罗列无遗。至于坑涧之水，都汇入东西南三溪，并没有湖泊、大水面的水域可说，所以不另立水利志。一、儒林一门合载杨、罗、李、朱四位贤人。有人认为杨、朱二人并非本地人，但四位贤人的学术渊源相承，彼此往来讲学，遗迹至今仍在。而且他们的子孙后裔如今隶属本县各里的人较多，所以一并详细记载，以勉励后来的学者。一、忠烈和循吏，凡政绩显著的为其作传，其余只列姓名。本县人中仕途政绩、孝行义举卓有可称者，也应当为其作传记述。一、列女一门，先列名媛，其次列贞烈，再次列节孝。名媛不常见，只把旧有的人全部记载。至于贞烈、节孝，从明代到清代，凡曾上报请求旌表的，因而得以全部列入。至于仍在世的节妇，年满五六十岁的，也列出姓名，以扩大对风俗教化的劝勉。一、户口方面，自康熙五十年编审以后，新增的人丁永远不再加赋。雍正元年，又把丁银并入田亩征收。一百多年来，户口册籍已经没有保存，只能根据现行办理的保卫团名册登记。一、物产一门应当增列矿产。南平县山地多，遍地种植森林，出产收益以此为大宗。至于矿物，尚未能查明；如果采访有所收获，便汇总补入。一、前志对晋、唐两代无从考查，制度和人物大多详载于宋、明、清三代，可借以作为考证资料。一、公署各图，如县署迁入府署、道南书院改为中学校，都应当重新绘制。道尹公署驻节本县城中，图也应当续加绘制。一、艺文一门，全部依照旧志编成卷帙；查访到名人的佳作，也应当增补进去。一、所记年月大多沿用前志；民国以来，仍采用夏历纪月。一、纪事截至民国八年为止。纬候表第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