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史藏厦门志十三

卷十六

史藏 · 地理 · 已译 · 第 166–174 段

三十七年,倭泊浯屿,火其寨;攻同安,知县徐宗奭拒却之(「县志」)。五月,海贼洪泽珍巢旧浯屿(「筹海图编」:『时闽、浙、粤海贼著名者,凡十四■〈舟宗〉。泽珍入据浯屿老穴,积年通番,漳、泉、福、兴之祸连绵不绝。既而攻陷福安,为参将黎鹏举所破,败逃出海)。冬,倭再泊浯屿(「筹海图编」:『倭既焚其巢,攻同安,不克。十月,攻铜山、漳浦、诏安,为百户邓维忠所败。拥众二千余,迪珍(一作泽珍)与谢老复诱之,再泊浯屿,盘踞为巢』)。

三十八年春正月,倭自浯屿掠月港、珠、浦、官屿(「漳州府志」)。五月,掠大嶝(「县志」)。新倭自浙至浯屿焚掠(「明史纪事」:『浙江官军剿倭略尽,舟山巢破,南奔闽,入浯屿,焚掠居民』)。

三十九年,新倭屯浯屿(「明史纪事」:『舟山倭移舟南来者,经年播害闽、广;寻开洋去』)。四月,漳贼谢万贯率十二舟自浯屿引倭陷浯州,大掠。知县谭维鼎率义兵救援,泊澳头(「沧海纪遗」)。五月,参将王麟、把总邓一贵追击倭寇于鼓浪屿及刺屿尾,大败之(「府志」。「筹海图编」:『先是,倭屯月港,官兵于泉州海沧、白石、镇海、野马、井尾等处击之,皆胜;败逃出海。王麟追及于鼓浪屿东砟镇海山、一贵追及于刺屿尾,五战皆胜。生得哑哩国国王孙上健,健咬舌死;沉其舟数十,斩俘数百。贼首徐老、许西池、王老及日本头目尚干,皆就擒;所部三千余,悉溺水无遗』。「名山藏」「日本传」:『倭寇泉州,自洪武三年至嘉靖四十三年,屡击屡犯;海滨之民,几不聊生。世庙季年,尤遭蹂躏;经戚继光、俞大猷、张奇峰剿破。至隆庆三年,倭始绝迹』)。

天启二年,红毛夷据澎湖。犯中左所,逼圭屿;海澄知县刘斯■〈土来〉守计甚备,旋引去(「漳州府志」。台湾县「旧志」:『红毛即荷兰,自神宗末据台湾地。是年筑城澎湖,要求互市。守土官惧祸,说以毁城远徙,许互市;红毛从之。而巡抚商周祚以遵谕远徙上闻,不许互市。夷怨,复筑城;掠鱼舟六百余,俾华人运土石助筑。遂犯厦门,俘斩数十人;乃诡词求款,再许毁城远徙,而修筑如故。泊舟风柜仔尾,出没浯屿、白坑、东椗、莆头、古雷、洪屿、沙洲、甲洲间,海贼李旦复助之。滨海郡邑戒严』)。冬十月,福建总兵官徐一鸣率兵驻中左所,剿红夷(见鸿山寺石刻。陈氏家谱载:『一鸣率游击赵颇、坐营陈天策与浙兵把总朱梁、汪宗兆、李知纲等入岛,岛人陈则赓赞画军门,议以互市诡抚;默散家财募敢死士,椎牛、酒置毒,入夷舟遍觞之。夷喜,则赓急下小艇,趋舟师挟油蓑掷之,风发火炽,夷众歼焉』)。

三年,红夷复入中左所曾家澳,官军御却之(「资治通鉴纲目」)。秋,红夷犯鼓浪屿,浯铜游把总王梦熊击破之(「府志」。王氏家谱载:『鼓浪屿与厦门带水并崎,被红夷烧毁。是秋复至,梦熊率亲丁与战,夺其三艘,夷败走。复率大■〈舟宗〉直逼内地,梦熊乃以小艇数十扮渔舟、藏火具,潜迫其旁,乘风纵火,弃艇挟浮具泅归;援以巨舰,焚甲板十余艘,生擒大酋牛文来律钦等,夷脱于火者咸溺于水』)。冬十月二十四日,福建总兵官谢隆仪大破红夷于浯屿(「晃岩集」:『隆仪与巡抚南居益定计驻节厦门,适夷泊浯屿,忽意动扬去。次月复至,隆仪用间计,夜出不意突击之,擒其酋、火其舰,俘六十余人,焚溺无算。乘胜,遂有澎湖之捷』)。

四年秋,巡抚南居益自岛大发兵,剿红夷于澎湖,克之(「通志」。台湾县「旧志」:『居益上言夷势愈炽,非用兵不可;因列上调兵足饷方略,部议从之。正月,遣将城镇海,且战且筑。夷退风柜城,居益攻击数月,犹不退;乃大发兵,命谢隆仪、俞咨皋、王梦熊三路齐进。夷窘,两遣使求缓兵,容运米入船即退去。诸将以穷寇莫追,许之;逐扬帆去。独渠帅高文律等十二人据高楼自守,破之,献俘于朝;余寇遁归台湾,澎湖之警以息』)。

六年春,海寇郑芝龙犯厦门(「县志」:『芝龙小名一官,字飞黄;南安石井人。亡命日本,取倭妇生子成功。复去为盗,与颜思齐等辟台湾。思齐死,众推为魁;劫掠闽、广间。至袭漳浦、旧镇,泊金、厦树旗招兵;旬日之间,从者数千。勒富民助饷,谓之「报水」』)。五月,游击卢毓英攻郑芝龙不克,败入厦门(「东平纪略」:『二月,都司洪先春战败,巡抚朱一冯檄毓英会剿。芝龙分遣诸弟芝虎、芝豹扮商船散泊岛美、浯屿、东椗各澳,及战,毓英轻敌被擒;芝龙不杀,且露就抚意,纵之归。毓英白其情,俞咨皋不听,被劾下狱』)。

译三十七年,倭寇停泊浯屿,焚烧其寨;进攻同安,知县徐宗奭将其抵御击退。(《县志》。)五月,海盗洪泽珍在旧浯屿建立巢穴。(《筹海图编》说:“当时福建、浙江、广东海盗中著名的共有十四■〈舟宗〉。洪泽珍进入浯屿的旧巢穴盘踞,多年与番人相通,漳州、泉州、福州、兴化一带的祸患连绵不断。后来他攻陷福安,被参将黎鹏举击破,败逃出海。”)冬天,倭寇再次停泊浯屿。(《筹海图编》说:“倭寇焚烧自己的巢穴后,进攻同安,没有取胜。十月,他们进攻铜山、漳浦、诏安,被百户邓维忠击败。他们聚集二千多人,迪珍(一作泽珍)与谢老又诱使倭寇,再次停泊浯屿,盘踞在那里建立巢穴。”) 三十八年春正月,倭寇从浯屿劫掠月港、珠、浦、官屿。(《漳州府志》。)五月,劫掠大嶝。(《县志》。)新来的倭寇从浙江到浯屿,焚烧劫掠。(《明史纪事》说:“浙江官军剿灭倭寇大半,舟山巢穴被攻破,倭寇向南逃到福建,进入浯屿,焚烧劫掠居民。”) 三十九年,新来的倭寇屯驻浯屿。(《明史纪事》说:“从舟山乘船南来的倭寇,多年来在福建、广东一带为害;不久便出海离去。”)四月,漳州盗寇谢万贯率十二艘船从浯屿带领倭寇攻陷浯州,大肆劫掠。知县谭维鼎率义兵救援,停泊在澳头。(《沧海纪遗》。)五月,参将王麟、把总邓一贵在鼓浪屿和刺屿尾追击倭寇,大败他们。(《府志》。《筹海图编》说:“此前,倭寇屯驻月港,官兵在泉州海沧、白石、镇海、野马、井尾等处进攻,都取得胜利;倭寇败逃出海。王麟在鼓浪屿东面的砟镇海山追上他们,邓一贵在刺屿尾追上他们,五战全胜。生擒哑哩国国王的孙子上健,上健咬舌自杀;击沉他们的船数十艘,斩杀、俘获数百人。贼首徐老、许西池、王老以及日本头目尚干,都被擒获;其部众三千多人全部溺水,无一幸免。”《名山藏·日本传》说:“倭寇侵犯泉州,从洪武三年至嘉靖四十三年,屡次被击退又屡次侵犯;海滨百姓几乎无法生活。世庙末年,尤其遭受蹂躏;后来经戚继光、俞大猷、张奇峰剿灭。” 直到隆庆三年,倭寇才绝迹。”) 天启二年,红毛夷占据澎湖。进犯中左所,逼近圭屿;海澄知县刘斯■〈土来〉防守筹划十分周密,不久红毛夷便撤走。(《漳州府志》。台湾县《旧志》说:“红毛就是荷兰人,从神宗末年起占据台湾。此年在澎湖筑城,要求互市。守土官害怕惹祸,劝说他们毁城迁往远处,并答应互市;红毛夷听从了。但巡抚商周祚把同意遵谕远迁的事上报朝廷,朝廷不许互市。红毛夷怨恨,又筑城;劫掠六百多艘渔船,让汉人运送土石帮助筑城。于是进犯厦门,俘虏、杀害数十人;又用假话请求议和,再次答应毁城远迁,但他们仍照旧修筑。船停在风柜仔尾,在浯屿、白坑、东椗、莆头、古雷、洪屿、沙洲、甲洲之间出没,海盗李旦又帮助他们。沿海郡县戒严。”)冬十月,福建总兵官徐一鸣率兵驻扎中左所,进剿红夷。(见鸿山寺石刻。陈氏家谱记载:“徐一鸣率游击赵颇、坐营陈天策,以及浙江兵把总朱梁、汪宗兆、李知纲等进入岛内,岛人陈则赓为军门出谋划策,商议用假装互市来诱降;他暗中散尽家财,招募敢死之士,杀牛备酒并投毒,进入夷船后遍请他们饮酒。”) 夷人高兴以后,陈则赓急忙乘小艇,靠近船队,带着油蓑投掷过去;风一吹起,火势猛烈,夷众全被消灭。”) 三年,红夷再次进入中左所的曾家澳,官军将其抵御击退。(《资治通鉴纲目》。)秋天,红夷进犯鼓浪屿,浯铜游把总王梦熊将其击败。(《府志》。王氏家谱记载:“鼓浪屿与厦门隔水相对,先被红夷焚毁。这年秋天红夷又来,王梦熊率亲兵与之交战,夺取其三艘船,夷人败逃。他们又率大■〈舟宗〉船直逼内地,王梦熊便用几十艘小艇伪装成渔船,藏好火器,悄悄逼近其旁,借风放火,弃船带着浮具游水归来;再用大船援助,焚毁甲板十多艘,活捉大首领牛文来律钦等人,夷人中逃过火灾的全都溺死在水中。”)冬十月二十四日,福建总兵官谢隆仪在浯屿大败红夷。(《晃岩集》说:“谢隆仪与巡抚南居益定下计策,把军队驻在厦门,恰逢夷人停泊浯屿,忽然改变主意扬帆离去。下月他们又回来,谢隆仪使用反间计,夜间出兵,趁其不备突然攻击,擒获其首领,焚烧其战舰,俘获六十多人,烧死、淹死的无法计算。乘胜追击,于是取得澎湖之捷。”) 四年秋天,巡抚南居益从岛上大举发兵,在澎湖进剿红夷,取得胜利。(《通志》。台湾县《旧志》说:“南居益上奏说夷势越来越猖獗,不能不出兵;于是列出调兵和筹足粮饷的方略,部议同意。正月,派将领在镇海筑城,同时作战、同时修筑。夷人退到风柜城,南居益进攻数月,他们仍不退;于是大举发兵,命令谢隆仪、俞咨皋、王梦熊分三路同时进攻。夷人困窘,两次派使者请求暂缓进攻,答应让他们把米运上船便退走。各将领认为穷寇不宜追击,答应了他们;于是夷人扬帆离去。只有渠帅高文律等十二人据守高楼,官军攻破并俘获他们,献俘于朝廷;其余盗寇逃回台湾,澎湖的警患因此平息。”) 六年春天,海盗郑芝龙进犯厦门。(《县志》说:“郑芝龙小名一官,字飞黄,是南安石井人。他逃亡到日本,娶倭妇生下郑成功。后来又去做海盗,与颜思齐等开辟台湾。颜思齐死后,众人推举他为首领;他在福建、广东之间劫掠。后来袭击漳浦、旧镇,停泊在金门、厦门,树旗招兵;十天之内,跟随他的人有几千。他勒令富民帮助筹饷,称为‘报水’。”)五月,游击卢毓英进攻郑芝龙没有取胜,败退进入厦门。(《东平纪略》说:“二月,都司洪先春战败,巡抚朱一冯下令卢毓英会同进剿。郑芝龙分派他的弟弟郑芝虎、郑芝豹伪装成商船,分散停泊在岛美、浯屿、东椗各澳;交战时,卢毓英轻敌被擒。郑芝龙没有杀他,还透露愿意接受招抚的意思,放他回去。卢毓英把实情报告上去,俞咨皋不听,因此被弹劾下狱。”)

七年夏六月,芝龙自旧镇犯中左所;总兵俞咨皋战败,芝龙入据之(「通鉴」。「东平记略」:『咨皋之劾毓英也,巡抚朱一冯责其坐视。咨皋檄千户冯胜、百户杨世爵与芝龙战,败绩,胜、世爵赴水死。九月,复檄副总兵陈希范出师,阵方交,希范遽遁;把总洪应斗、张选举战死。十月,咨皋大征各卫所军赴厦会剿,战于将军澳,互相攻击;芝豹从东椗突至,咨皋传令游击商世禄分御。方转舵间,诸将误为退师,全■〈舟宗〉哄乱不能制,遂败走。芝龙追至浯屿,日暮收泊;明朝乘潮入厦,指挥傅珪御战南山,失利,咨皋走海门。中左人开门求不杀,遂入据之。芝龙约束麾下,竟不侵扰』)。

崇祯元年春,芝龙由中左所攻铜山(「漳州府志」)。秋七月,芝龙降于巡抚熊文灿(「通鉴」。「南疆绎史」:『芝龙先尝受抚于泉州知府蔡善继,以不厌所望,叛去。是年部议招抚,泉州守王猷请出卢毓英于狱,往谕降之;授游击,累迁至都督。时海盗蜂起,洋舶非郑氏令不行;上自吴淞、下至闽广,富民「报水」如故。岁入例金千万,自筑城安平寨,拥重兵专制滨海』)。

二年夏四月,寇夜薄中左所(「纪事本末」:『广东总兵陈廷对约芝龙剿盗,芝龙战不利,归闽。不数日,寇大至,犯中左所近港;芝龙又败,寇夜薄中左所』)。

三年,红毛犯中左所,游击郑芝龙焚走之(台湾县「旧志」:『芝龙募龙溪人郭任功率十余人,夜浮荷兰船尾,潜入焚之;余悉遁去,不敢窥内地数年』)。

六年,红毛突入中左所,巡抚邹维琏击走之(「东林传」:『红夷攻闽霜山,巡抚佥都御史邹维琏檄芝龙急击之。芝龙以粤寇未靖,后期不至;自引兵至福宁与战,红毛突入中左所,焚战舰、伤官军。维琏乃还福州,趣发檄漳、泉募战士、犒有功,授诸将方略,水路并进,复乘小舟出奇击贼,诸将皆奋;芝龙自福宁来,亦誓死战,斩获无算,贼遁入大洋。维琏上疏,以霜山之役,芝龙纵夷罪;芝龙方有内援,维琏复以党东林为政府所忌,下部议罪。亡何,贼复犯石湾、海澄、同安诸处,维琏皆击走之。先后捷上,复自劾不能平贼,为芝龙所误;而吏议已下,竟夺维琏官。是时维琏方大集舟师,自漳州调发诸军至铜山,与贼遇,苦战凡八昼夜,大败之;生擒酋长数十人,焚其舟舰、器械略尽。捷闻,上命只论将士功。维琏破贼班师还福州,始知罢官;上疏自明,不报。遂归』)。七月,海澄知县梁兆阳夜袭红毛于浯屿;破之(「漳州府志」:『红毛入料罗进窥海澄;兆阳率兵夜渡浯屿,袭破之,焚其舟三、获舟九』)。

国朝顺治三年秋,郑彩、郑联踞厦门(「府、县志」作元年,误。「南疆绎史」:『彩,南安人。福王时,为水师副将;唐王驻福州,进永胜伯,加副元师。寻为右先锋,出江西以援抚州围;军溃,弃广信,削职。时芝龙密彻关兵,彩遁踞厦门;北迎鲁监国于舟山,监国进彩建威侯及弟联定远伯。冬十一月,奉王次厦门。芝龙方降附,密令执王归命,彩不可。明年,奉王改次长垣;进彩建国公,诸镇皆恶其专横。及王次健跳,彩竟弃王去。后卒于岛』)。

四年,郑成功屯兵鼓浪屿(「南疆绎史」及各志:『成功,芝龙娶倭女所生;有异表。本名森,字大木。七岁归自倭,十五饩于庠。唐王入闽,谒见,王奇之,抚其背曰:「惜无一女配卿」!赐姓朱,改名成功;故曰国姓。命典禁旅,日侍左右,辄以驸马都尉体制尊宠之;封忠孝伯,佩招讨大将军印。福州破,母死于兵。芝龙议降,持裾泣谏,不听。携所著儒巾,赴文庙焚之;与所厚陈辉等九十余人,带一旅遁入金门。随往南澳收集余众,得数千,移屯鼓浪屿。苦无资,适有日本舶来,询之郑仆也;命出资佐军。仆辞以未得主母命,成功立斩之;招兵制械。屡犯泉、漳属邑,遥奉粤中朱由榔年号。六年秋七月,由榔遣使诣岛,封漳国公。寻进延平郡王』)。

七年秋八月,成功并彩、联军,踞金、厦(「南疆绎史」及「县志」:『联在岛事游宴,其党多暴。时成功为潮人黄海如邀寇潮州兵败,乃以中秋夜乘流猝至。联方醉万石岩,不得通;诘朝相见,笑曰:『兄能以一旅见假乎』?联未及答,诸锐突前挽其舟,部下皆詟服。联亟窜入金门,诉于彩。彩将全军出避,联阻之,又不为备。成功夜袭之,遂踞两岛;海寇之在东南者皆属焉』)。

译七年夏季六月,郑芝龙从旧镇进犯中左所;总兵俞咨皋战败,芝龙进入并占据了那里(《通鉴》《东平记略》记载:咨皋弹劾卢毓英时,巡抚朱一冯责备他坐视不救。咨皋发檄文命千户冯胜、百户杨世爵与芝龙交战,结果战败,冯胜、杨世爵投水而死。九月,又发檄文命副总兵陈希范出兵,刚一交战,希范便仓促逃走;把总洪应斗、张选举战死。十月,咨皋大规模征调各卫所军队到厦门会师围剿,在将军澳交战,双方互相攻击;郑芝豹从东椗突然冲来,咨皋传令游击商世禄分兵抵御。正要转舵时,各将领误以为要退兵,全军船只喧乱,无法控制,于是败逃。芝龙追到浯屿,天黑后收兵停泊;明军乘潮进入厦门,指挥傅珪在南山迎战,失利,咨皋逃往海门。中左所的人开门请求不要杀戮,芝龙于是进入占据此地。他约束部下,最终没有侵扰百姓)。崇祯元年春季,芝龙从中左所攻打铜山(《漳州府志》)。秋季七月,芝龙向巡抚熊文灿投降(《通鉴》《南疆绎史》记载:芝龙先前曾在泉州接受知府蔡善继招抚,但因招抚条件不能满足他的期望而叛离。这一年有关部门议定招抚事宜,泉州守王猷请求把卢毓英从狱中放出,前去劝降芝龙;芝龙被授予游击,后来屡次升迁至都督。当时海盗蜂起,海船没有郑氏的命令就不能通行;从上游吴淞到下游闽、广一带,富民照旧缴纳“报水”钱。每年按惯例收入金钱千万,他自己修筑安平寨,拥兵自重,专擅控制沿海)。崇祯二年夏季四月,海盗夜间逼近中左所(《纪事本末》记载:广东总兵陈廷对约郑芝龙共同剿盗,芝龙战事不利,返回福建。没过几天,海盗大举来到,进犯中左所附近的港口;芝龙再次战败,海盗便在夜间逼近中左所)。崇祯三年,红毛人进犯中左所,游击郑芝龙放火将其驱走(台湾县《旧志》记载:芝龙招募龙溪人郭任功,率领十多人,夜间漂到荷兰船尾,悄悄潜入船中将其焚毁;其余荷兰人全部逃走,数年间不敢窥伺内地)。崇祯六年,红毛人突然进入中左所,巡抚邹维琏将其击退(《东林传》记载:红夷进攻福建霜山,巡抚佥都御史邹维琏发檄文命芝龙迅速出兵攻击。芝龙以广东海盗尚未平定为由,延误期限没有到达;他亲自带兵到福宁与红夷交战。红毛人突然进入中左所,焚烧战舰,杀伤官军。维琏于是返回福州,催促发布檄文,征发漳州、泉州兵募勇士,并犒赏有功人员;又授予各将领作战方略,水陆两路并进,再乘小船出奇兵攻击贼军,各将领都奋勇作战。芝龙从福宁赶来,也发誓死战,斩获无数,贼军逃入大洋。维琏上疏说,在霜山战役中芝龙放纵红夷,应当治罪;芝龙当时正有内援,维琏又因结党东林而被朝廷忌恨,朝廷交有关部门议罪。不久,贼军又进犯石湾、海澄、同安等地,维琏都将其击退。前后捷报上报后,维琏又自行弹劾不能平定贼军,反而被芝龙耽误;但有关官吏议罪的公文已经下达,最终夺去维琏的官职。当时维琏正在大规模集合水师,从漳州调发各路军队到铜山,与贼军相遇,苦战共八昼夜,大败贼军;生擒首领几十人,几乎烧尽其船舰和器械。捷报传到朝廷后,皇帝命令只论将士的功劳。维琏击破贼军后班师返回福州,才知道自己已经被罢官;他上疏为自己申辩,朝廷没有答复。于是他归去)。七月,海澄知县梁兆阳夜间在浯屿袭击红毛人,将其击破(《漳州府志》记载:红毛人进入料罗,进而窥伺海澄;梁兆阳率兵夜渡浯屿,袭击并击破他们,焚烧三艘船,缴获九艘船)。顺治三年秋季,郑彩、郑联占据厦门(《府志》《县志》记作顺治元年,错误。《南疆绎史》记载:郑彩是南安人。福王时任水师副将;唐王驻在福州时,升任永胜伯,加授副元帅。不久任右先锋,出兵江西援救被围的抚州;军队溃败,放弃广信,被削职。当时郑芝龙暗中撤走关兵,郑彩逃到厦门占据此地;又向北到舟山迎接鲁监国,鲁监国晋封郑彩为建威侯、其弟郑联为定远伯。冬季十一月,奉鲁监国驻军厦门。芝龙正准备降附,暗中命令他捉拿鲁监国归顺清朝,郑彩不肯。第二年,奉鲁监国改驻长垣;晋封郑彩为建国公,各镇都厌恶他的专横。等鲁监国驻到健跳时,郑彩竟然抛弃鲁监国离去。后来死在岛上)。顺治四年,郑成功屯兵鼓浪屿(《南疆绎史》及各志记载:郑成功是郑芝龙娶日本女子所生,容貌有奇异之相。本名森,字大木。七岁时从日本回来,十五岁入县学领取廪饩。唐王进入福建后,他前去拜见,唐王认为他非同寻常,抚摸他的背说:“可惜没有女儿可以嫁给你!”赐他朱姓,改名成功,所以称为“国姓”。命他掌管禁军,日夜侍奉左右,并常常按照驸马都尉的礼制尊崇宠待他;封忠孝伯,授予招讨大将军印。福州被攻破后,他的母亲死于战乱。郑芝龙商议投降,他拉住父亲衣襟哭泣劝谏,父亲不听。他带着自己所戴的儒巾,到文庙焚烧;和亲厚的陈辉等九十多人,率领一支军队逃入金门。随后前往南澳收集残余部众,得到几千人,转移驻扎到鼓浪屿。苦于缺少军资,正好有日本船到来,他询问得知是郑芝龙的仆人;便命令仆人拿出资财帮助军队。仆人以没有得到主母命令为由推辞,郑成功立即将他斩首;于是招募士兵、制造军械。他多次进犯泉州、漳州所属县邑,遥奉广东的朱由榔年号。顺治六年秋季七月,朱由榔派使者到岛上,封他为漳国公。不久又晋封延平郡王)。顺治七年秋季八月,郑成功兼并郑彩、郑联的军队,占据金门、厦门(《南疆绎史》及《县志》记载:郑联在岛上只顾游宴,他的党羽大多暴横。当时郑成功被潮州人黄海如邀请去攻打潮州,兵败,于是趁中秋夜乘着潮流突然来到。郑联当时正在万石岩喝醉,船不能通行;第二天早晨相见,郑成功笑着说:“兄长能把一支军队借给我吗?”郑联还没来得及回答,郑成功的精锐部队就冲上前拉走了他的船,部下全都惊惧服从。郑联急忙逃入金门,向郑彩申诉。郑彩准备率全军出逃,郑联加以阻止,但也没有防备。郑成功在夜间袭击郑彩,遂占据金门、厦门两岛;东南沿海的海盗都归属于他)。

八年春二月,提督马得功破厦门;成功还,复据之(「三藩纪事」及「县志」:『大兵破广州,守将杜永和奔琼州。成功赴援;以郑芝莞守厦门,自率众而南。至平海,命郑鸿逵回厦助芝莞固守。未至,巡抚张学圣按泉州侦知,调得功乘虚来袭;得功统骑、步从五通掩渡,芝莞弃城遁,前大学士曾樱自缢死。三月朔,学圣及兴泉道黄澍督大队至。适潮涨,登五通山四望,愕然曰:『此绝地也!设有缓急,岂能飞渡』?即日引还。不数日,鸿逵至,截港攻围;得功不得渡,诡词说鸿逵,假渔舟潜去。及成功还,则得功去二日矣;成功磔芝莞』)。

九年,总督陈锦驻同安;攻厦门不克而还(「府志」)。

十年夏五月,固山金砺与成功大战于厦门岛天妃宫(「府志」:『往年漳州被围,都统固山金砺以万骑赴援,大破成功于古县(地名),退保海澄。至是,大战于厦,乘胜攻海澄,不克而还』。「县志」作『战于厦天妃宫铳城』,「石刻」作『战于海澄』)。

十一年,遣芝龙招抚成功;不就(「县志」:『成功既拒命,遂寇漳州;千总刘国轩纳之,十邑俱陷。乘胜攻泉州,不能下而还。时岛兵骤炽,分水陆为七十二镇。改中左所为思明州,立馆局、设伪官职焉』)。

十二年春三月,定远大将军世子王攻两岛,为暴风飘回;分兵攻白沙,弗克而还(「府志」)。

十五年秋,成功自岛大举寇江南(「府、县志」及「南疆绎史」:『是春,成功筑演武亭于五老峰前练兵。以石狮重五百斤为的,力能举以走者,拨入左右虎卫亲军。皆戴铁面、披铁裙、带弓箭,画朱绿彪文,配斩马大刀,立阵前斫马足,最坚;号曰「铁人」。遂议大举,戈船八千、甲士二十四万、铁人八千,号八十万;沿海攻陷乐清等县。比次羊山,■〈风贝〉风怒发,碎巨舰百余,飘没士卒八千余人;乃泊滃洲』)。

十六年冬十月,成功自金陵败绩入岛(「郑成功传」:『七月,成功陷瓜州、破镇江,属邑皆下。部将甘辉曰:「断瓜州,则山东之师可扼;据北固,则两浙之路不通。坐镇于此,南都可不劳而定』。弗纳。围金陵,值贵州凯旋,大军浮江而下,败其前锋;副将梁化凤夜穴城出,直捣中坚,复以别骑数万绕山夹攻之。成功败绩,甘辉及骁将万礼等皆死,精锐徒卒十存二、三。遁归厦岛,哭甘辉而后入;令立庙祀之』。今庙在竹仔街民廛中)。

十七年夏五月,将军达素、总督李率泰率师剿厦岛,败于高崎(「三藩纪事」:『江南既定,素与率泰会剿两岛。大船出漳州、小船出同安,檄广东投诚将许隆、苏利等来会。成功自扼海门,当漳港;令郑泰出金门,遏广东;陈鹏守高崎,遏同安。鹏约降,官军近岸,涉水争先;其部将陈蟒不与谋,与伪殿兵镇陈璋挥众奋击,我兵退陷于淖而溃,首领哈唎土星止焉。成功杀鹏,以蟒代之。是日,自漳出者战于海门,亦败绩。许隆等后二日至,知两路兵已败,引去。达素回福州,自杀』)。

十八年夏四月,成功取台湾;留子经守厦岛(「县志」。「三藩纪事」:『成功以两岛难获幸存,终苦势孤。适通事何斌飞帆至厦,献地图;乃兴师东攻荷兰走之,号曰东都,居焉』)。

康熙元年夏五月,成功卒;子经自厦入台伪袭(「县志」。「三藩纪事」:『靖南王耿继茂、总督李率泰闻成功殂,遣人持书招之。经请如朝鲜例;不报』)。

二年春正月,经复回厦门。冬十月,官军大搜两岛,墟其地而还(「三藩纪事」。「县志」「陈冑传」:『时会兵剿岛,耿继茂、李率泰及投诚兵、红夷出泉州,马得功出同安,黄梧、施琅出漳州;经令周全斌御之。得功先至,战于乌沙头被围,死之。经败铜山,遁回台湾。官军入岛,迁沿海遗众于界内,隳其城而还。先是,有「嘉禾断人种」之谶;至是果验』)。

八年,伪镇江胜往来两岛;踞■〈阝阜〉头,与奸民互市(「府志」)。

十三年五月,郑经复踞厦门(「三藩纪事」:『耿精忠据闽反,先令黄镛入台结援。三月,经遣刘国轩、何佑、冯锡范先行;五月,经至。舟不满百、兵不满千,精忠易之。经使人借泉、漳二府以治兵,精忠不许;邓、耿交讧。时吴三桂亦反于云南,遥为二寇解;旋画枫亭为界,通好。于是经复踞厦岛,先后尽有泉、潮、漳、韶、惠、汀、兴、邵八府。大兵入闽,精忠反正,各府以次恢复』)。

译顺治八年春季二月,提督马得功攻破厦门;郑成功回来后又重新占据厦门(《三藩纪事》及《县志》记载:清军攻破广州,守将杜永和逃奔琼州。郑成功前往援救;让郑芝莞守厦门,自己率军南下。到达平海后,命郑鸿逵返回厦门帮助郑芝莞坚守。郑鸿逵尚未到达,巡抚张学圣巡视泉州时侦知情况,调马得功乘虚来袭;马得功统率骑兵、步兵从五通渡口掩袭渡海,郑芝莞弃城逃走,前大学士曾樱自缢而死。三月初一,张学圣和兴泉道黄澍率大队到达。正好潮水上涨,他们登上五通山四处眺望,惊愕地说:“这是绝地啊!如果发生紧急情况,哪里能够飞渡过去?”当天便撤回。不久,郑鸿逵到达,截断港口发动围攻;马得功无法渡海,便用欺骗的话劝说郑鸿逵,借渔船偷偷逃走。等郑成功回来时,马得功已经离开两天了;郑成功将郑芝莞磔刑处死)。顺治九年,总督陈锦驻扎同安;进攻厦门没有成功,退兵返回(《府志》)。顺治十年夏季五月,固山金砺与郑成功在厦门岛天妃宫大战(《府志》记载:前些年漳州被围,都统固山金砺率领一万骑兵前往援救,在古县这个地名处大败郑成功,退守海澄。到了这时,双方在厦门大战,清军乘胜进攻海澄,不能攻下便退回)。《县志》写作“战于厦天妃宫铳城”,《石刻》写作“战于海澄”。顺治十一年,朝廷派郑芝龙招抚郑成功;郑成功没有接受(《县志》记载:郑成功既然拒绝朝廷命令,于是进犯漳州;千总刘国轩接纳他,漳州十县都陷落。郑成功乘胜进攻泉州,不能攻下便返回。当时岛上军队迅速壮大,分水军、陆军为七十二镇。把中左所改为思明州,设置馆局,设立伪官职)。顺治十二年春季三月,定远大将军世子王进攻金门、厦门两岛,被暴风吹回;又分兵进攻白沙,不能攻克便退回(《府志》)。顺治十五年秋季,郑成功从岛上大举进犯江南(《府志》《县志》及《南疆绎史》记载:这年春天,郑成功在五老峰前修筑演武亭,操练军队。他把重五百斤的石狮作为目标,能举起石狮并带着它奔跑的人,选入左右虎卫亲军。这些人都戴铁面具、穿铁裙,携带弓箭,身上绘有朱、绿两色猛虎纹,配备斩马大刀,列阵前砍马腿,防护最为坚固,号称“铁人”。于是商议大举进攻,出动戈船八千艘、甲士二十四万人、铁人八千人,号称八十万;沿海攻陷乐清等县。等行军到羊山时,狂风暴发,撞碎一百多艘巨舰,漂没八千多名士卒;于是停泊在滃洲)。顺治十六年冬季十月,郑成功从金陵战败进入海岛(《郑成功传》记载:七月,郑成功攻陷瓜州,攻破镇江,所属各县都投降。部将甘辉说:“截断瓜州,就可以扼制山东的军队;占据北固山,就能使通往两浙的道路不通。在这里坐镇,南京可以不费力便平定。”郑成功没有采纳。后来围攻金陵,正遇贵州军队凯旋,大军浮江而下,击败郑军前锋;副将梁化凤连夜挖洞出城,直捣郑军中军,又带领数万骑兵绕山夹击。郑成功战败,甘辉以及骁将万礼等都战死,精锐士卒只剩十分之二三。他逃回厦门岛,哭祭甘辉后才入岛;下令建庙祭祀他。现在这座庙在竹仔街居民聚居处)。顺治十七年夏季五月,将军达素、总督李率泰率军围剿厦门岛,在高崎战败(《三藩纪事》记载:江南平定后,达素和李率泰会合围剿金门、厦门两岛。大船从漳州出发,小船从同安出发,并发檄文召广东投诚将领许隆、苏利等前来会师。郑成功亲自扼守海门,防守漳港;命郑泰出金门,拦截广东方向;命陈鹏守高崎,拦截同安。陈鹏约定投降,官军接近岸边,涉水争先上岸;他的部将陈蟒没有参与谋划,和伪殿兵镇陈璋一起率众奋力反击,官军退却,陷入泥淖而溃败,首领哈唎土星死在那里。郑成功杀死陈鹏,以陈蟒代替他。这一天,从漳州出发的军队在海门交战,也遭到失败。许隆等两天后才到,知道两路官军已经战败,便带兵离开。达素返回福州后自杀)。顺治十八年夏季四月,郑成功攻取台湾;留下儿子郑经守卫厦门岛(《县志》。《三藩纪事》记载:郑成功认为金门、厦门两岛幸存下来实属艰难,始终苦于势力孤单。正好通事何斌乘快船到达厦门,献上地图;于是郑成功发兵向东进攻,驱逐荷兰人,将台湾号称东都,居住在那里)。康熙元年夏季五月,郑成功去世;他的儿子郑经从厦门进入台湾,伪称袭承爵位(《县志》。《三藩纪事》记载:靖南王耿继茂、总督李率泰听说郑成功去世,派人带信招抚郑经。郑经请求按照朝鲜的先例办理;朝廷没有答复)。康熙二年春季正月,郑经又返回厦门。冬季十月,官军大规模搜剿金门、厦门两岛,毁空当地后返回(《三藩纪事》。《县志》《陈胄传》记载:当时会合军队围剿海岛,耿继茂、李率泰以及投诚军、红夷从泉州出发,马得功从同安出发,黄梧、施琅从漳州出发;郑经命周全斌抵御。马得功先到,在乌沙头交战时被围,战死。郑经在铜山战败,逃回台湾。官军进入海岛,把沿海剩余居民迁到界内,毁坏岛上的城池后返回。在这以前,已有“嘉禾断人种”的谶语;到这时果然应验)。康熙八年,伪镇江胜往来于金门、厦门两岛;占据■头,与奸民互相贸易(《府志》)。康熙十三年五月,郑经重新占据厦门(《三藩纪事》记载:耿精忠占据福建反叛,先命黄镛到台湾联络援助。三月,郑经派刘国轩、何佑、冯锡范先行;五月,郑经到达。船不到一百艘,军队不到一千人,耿精忠轻视他。郑经派人向泉州、漳州二府借地操练军队,耿精忠不答应;邓、耿两方互相争斗。当时吴三桂也在云南反叛,遥相呼应,使两方暂时化解;不久划定枫亭为界,彼此通好。于是郑经重新占据厦门岛,先后完全占有泉州、潮州、漳州、韶州、惠州、汀州、兴州、邵州八府。清军进入福建,耿精忠反正,各府相继恢复)。

十七年夏六月,白巾贼蔡寅归经(「府、县志」:『寅,漳浦巫者,左道惑众。于郑经丁巳之败,收集海上残兵,尝夜袭泉州,斩关而出,无一伤者,人益以为神;归附日众。屡战皆捷,蔓延于泉、漳属邑。聚万人,头裹白巾,时人谓之「白头贼」;海上亦藉壮其声势。至是,率众入岛』)。冬,总督姚启圣遣漳州进士张雄至厦门招抚,不成(「漳州府志」「人物传」)。

十九年二月,总督姚启圣、巡抚吴兴祚、水师提督万正色、陆路提督杨捷平两岛;经遁台湾(「三藩纪事」、「平闽纪」:『时启圣筑修来馆于漳州,不爱官爵、银币,降者皆恣其所欲;于是豪猾望风争款。是年正月,正色及总兵林贤、陈贤、黄镐、杨嘉瑞以舟师伐经,逼海坛,与伪左武卫林升等数战,连夺崇武诸澳;兴祚又督陆师沿海施放火炮,升等船无所取水,退入金门,正色进扼料罗。经闻升退,驰召国轩弃海澄回厦;启圣、杨捷乘虚破其十九寨,兴祚转田同安进剿至浔尾,岛中大震。国轩犹欲据守,然众心既摇,溃散不可收拾。守鼓浪屿伪将陈昌已密款于启圣,军士乘间掳掠,国轩禁不止。二十六日,焚演武亭辎重、宝玩,踉跄遁回台湾,海兵乘帆劫掠。二十八日,启圣大军入岛安抚,兴祚、正色师毕会,两岛悉平』)。

二十二年,总督姚启圣驻镇厦门。六月,水师提督施琅率师东征台湾,克之(施靖海「奏疏」:『二十年,经死于台,次子克塽嗣。是年,启圣驻厦督师;六月,琅进剿澎湖,伪帅刘国轩败遁台湾。克塽降,送入京师,释弗诛;封汉军公。台湾始入版图』)。

康熙六十年夏,台湾奸民朱一贵作乱;浙闽总督觉罗满保驰赴厦门督师(『一贵,长泰人;入台湾,居母顶草地,饲鸭为生。能编鸭为队,愚民惑焉。以四月十九日倡乱,不数日全台俱陷,避难民船纷纷到厦。总督觉罗满保闻信,以厦门为台湾咽喉,亲赴镇压;调南澳镇总兵官蓝廷珍星赴厦门,面商机宜。五月十五日至厦门,提督施世骠已出港两日矣。乃召募丁壮,籍游手隶军中。所征各路兵,多从海舟赴厦;陆行至者,亦处之舟中。船只许一人登岸买所需,悉依民价。未几,诸路运载米石数万俱至,米价顿平。所用商船,俱雇募向义,不受直者;量给营弁衔札鼓励之,民皆欣庆忘乱』。六月,南澳总兵官蓝廷珍总统征台大军出厦门港(『延珍闻台警,条陈进兵机宜,与总督意合。五月二十七日至厦,商定方略,总统水陆大军;六月初一日出厦口,会世骠于澎湖。初十日到澎,先后从征将士一百二十余员、兵一万二千余、大小船六百余艘。军需总督自厦整备,靡有缺』)。闰六月初一日,捷至;初七日槛致一贵等至厦,解京伏诛(『师之未出厦港也,传令分路进攻,密授诸将锦囊;至澎湖启视,则齐攻鹿耳门。六月十六日,抵台湾港口,潮水加涨,大军骈渡。七日间,廷珍连战收复府治,世骠亦以军会,遣外委陈章飞航入厦门报捷。旋俘一贵等至厦,事平』。以上皆「平台纪略」)。

乾隆五十一年冬、十一月,台湾南北路贼林爽文、庄大田作乱。提督黄仕简、任承恩引兵剿之,弗克(『爽文,漳人;徙居彰化。倡乱大里■〈木戈〉,南路贼庄大田应之;连陷彰化、淡水、诸罗、凤山,惟府城鹿港未失。内地以十二月六日闻警,水师提督黄仕简率兵由厦门渡海入府城、陆路提督任承恩率兵由蚶江渡海入鹿港剿之,弗克。乃以总督常青为将军;往督师;以李侍尧为总督,驻厦门。侍尧调粤兵四千往,又奏调浙兵三千,益以驻防兵一千,令将军恒瑞、提督蓝元枚统兵往剿。元枚卒于军』)。

五十二年冬十月,大学士陕甘总督嘉勇侯福康安、内大臣超勇侯海兰察率师出大担门渡海抵鹿港,平之(『八月,调福康安为大将军,同领队大臣普尔普舒亮、四川将军鄂辉为参赞,统领巴图鲁侍卫百二十员,楚、蜀、粤、黔兵九千,十一月十一日由厦岛大担门开舟,遇飓守风于崇武澳。二十八日得顺风,一昼夜抵鹿港,连战皆捷。明年正月,获爽文并其孥,槛解京师;北路悉定。二月,获大田于郎娇,磔之;余党悉获,咸斩于市』。以上皆「武功纭盛」)。

嘉庆四年八月,安南夷艇匪窜南澳,厦门戒严(安南国夷入海为盗,时呼艇匪。五月,被粤兵击败,窜逃外洋;恐其入闽,两广总督移知沿海诸口堵剿。是时艇匪窜南澳及大担洋面,厦门戒严。据案牍)。

译康熙十七年夏季六月,白巾贼蔡寅归附郑经(《府志》《县志》记载:蔡寅是漳浦的巫师,以旁门邪术迷惑群众。郑经丁巳年战败时,他收集海上的残余军队,曾经在夜间袭击泉州,砍破关门突围,没有一人受伤,人们更加把他当作神人;归附他的人日益增多。他屡次交战都取胜,势力蔓延到泉州、漳州所属县邑。聚集万人,头裹白巾,当时人称他们为“白头贼”;海上的势力也借此壮大声势。到这时,他率众进入海岛)。冬季,总督姚启圣派漳州进士张雄到厦门招抚,没有成功(《漳州府志·人物传》)。康熙十九年二月,总督姚启圣、巡抚吴兴祚、水师提督万正色、陆路提督杨捷平定金门、厦门两岛;郑经逃往台湾(《三藩纪事》《平闽纪》记载:当时姚启圣在漳州修筑来馆,不吝惜官爵、银钱,投降的人都任其所欲;因此豪强奸猾之徒听到风声便争相投降。这年正月,万正色和总兵林贤、陈贤、黄镐、杨嘉瑞率水师讨伐郑经,逼近海坛,与伪左武卫林升等多次交战,连续夺取崇武各处港澳;吴兴祚又督率陆军沿海发射火炮,林升等的船只无处取水,只得退入金门,万正色进兵扼守料罗。郑经听说林升退兵,急忙召郑国轩放弃海澄返回厦门;姚启圣、杨捷乘虚攻破他的十九座营寨,吴兴祚转道田同安进剿到浔尾,岛内大为震动。郑国轩还想据守,但军心已经动摇,溃散得无法收拾。守卫鼓浪屿的伪将陈昌已秘密向姚启圣投降,士兵趁机抢掠,郑国轩禁止不住。二十六日,郑国轩焚烧演武亭中的辎重、珍宝,仓皇逃回台湾,海上清兵乘船追击劫掠。二十八日,姚启圣的大军进入厦门安抚,吴兴祚、万正色的军队也全部会合,金门、厦门两岛全部平定)。康熙二十二年,总督姚启圣驻镇厦门。六月,水师提督施琅率军东征台湾,攻克台湾(施靖海《奏疏》记载:康熙二十年,郑经死在台湾,他的次子郑克塽继承。那一年,姚启圣驻在厦门督率军队;六月,施琅进攻澎湖,伪帅刘国轩战败逃回台湾。郑克塽投降,被送到京师,朝廷释放他没有杀死;封为汉军公。台湾从此纳入清朝版图)。康熙六十年夏季,台湾奸民朱一贵发动叛乱;浙闽总督觉罗满保迅速赶到厦门督率军队(朱一贵是长泰人;迁居台湾后,住在母顶草地,以养鸭为生。他能把鸭子编成队伍,愚民因此受其迷惑。四月十九日,他倡导作乱,不到几天全台湾都陷落,避难的民船纷纷来到厦门。总督觉罗满保得到消息,认为厦门是台湾的咽喉,亲自前往镇压;调南澳镇总兵官蓝廷珍迅速赶赴厦门,当面商议作战机宜。五月十五日抵达厦门时,提督施世骠已经出港两天了。于是招募壮丁,把游手之徒登记编入军队。各路征调的军队,大多乘海船到厦门;从陆路到达的人,也安置在船上。船只规定每次只准一人上岸购买所需物品,全部按照民间价格交易。不久,各路运来的数万石米粮都到达,米价立即平稳。所使用的商船,全部雇用愿意效力的人,不接受报酬的,就酌量发给营弁衔札以资鼓励,百姓都欣喜庆贺,忘记了战乱)。六月,南澳总兵官蓝廷珍总领征讨台湾的大军,从厦门港出发(蓝廷珍听到台湾警报后,分条陈述进兵的具体办法,与总督的意见相合。五月二十七日到达厦门,商定方略,总领水陆大军;六月初一从厦门口出发,在澎湖与施世骠会合。初十日到达澎湖,先后随军出征的将士一百二十多员、士兵一万二千多人、大小船只六百多艘。军需由总督在厦门整备,丝毫没有缺少)。闰六月初一,捷报传到;初七日,用囚车押送朱一贵等人到厦门,解送京师处死(军队尚未出厦门港时,便传令分路进攻,并秘密把锦囊交给各位将领;到澎湖打开锦囊,才知道命令是同时进攻鹿耳门。六月十六日抵达台湾港口,潮水上涨,大军并列渡海。七天之内,蓝廷珍连续作战,收复台湾府城,施世骠也率军会合,并派外委陈章乘快船进入厦门报捷。不久,朱一贵等被俘押到厦门,战事平定)。以上均见《平台纪略)。乾隆五十一年冬季十一月,台湾南北路的贼寇林爽文、庄大田发动叛乱。提督黄仕简、任承恩带兵前去围剿,未能取胜(林爽文是漳州人,迁居彰化;在大里■〈木戈〉倡导叛乱,南路贼首庄大田响应;接连攻陷彰化、淡水、诸罗、凤山,只有府城和鹿港没有失守。内地到十二月六日才听到警报,水师提督黄仕简率兵从厦门渡海进入府城,陆路提督任承恩率兵从蚶江渡海进入鹿港围剿,未能取胜。于是任命总督常青为将军,前往督师;任命李侍尧为总督,驻扎厦门。李侍尧调广东兵四千人前往,又上奏调浙江兵三千人,加上驻防兵一千人,命将军恒瑞、提督蓝元枚统兵前往围剿。蓝元枚死于军中)。乾隆五十二年冬季十月,大学士、陕甘总督嘉勇侯福康安和内大臣超勇侯海兰察率军从大担门出海,抵达鹿港,将其平定(八月,调福康安为大将军,与领队大臣普尔普、舒亮、四川将军鄂辉共同担任参赞,统领巴图鲁侍卫一百二十人,以及楚、蜀、粤、黔四地士兵九千人。十一月十一日从厦门岛大担门开船,遇到飓风,在崇武澳避风。二十八日得到顺风,经过一昼夜抵达鹿港,连续作战都取得胜利。第二年正月,俘获林爽文及其家属,用囚车押解到京师;台湾北路全部平定。二月,在郎娇擒获庄大田,将他磔刑处死;其余党羽全部擒获,都在市中斩首)。以上均见《武功纭盛》。嘉庆四年八月,安南夷人的船艇盗匪逃窜到南澳,厦门实行戒严(安南国夷人出海为盗,当时称为艇匪。五月,被广东官兵击败,逃入外洋;官府担心他们进入福建,两广总督传知沿海各口,要求堵截围剿。当时艇匪逃窜到南澳和大担洋面,厦门实行戒严。以上据案牍)。

七年夏五月初一日,洋匪蔡牵夜入大担门,举巨炮去;外委陈凤高死之(蔡牵,同安人;以弹棉花为业,后入海为盗。嘉庆初,有船百余艘。其妻尤骁诈,同时盗匪朱濆、张保仔、凤尾、矮牛、红头、白底诸帮及零星土盗皆附之;呼为「大出海」。闽、粤、浙三省沿海受其害,漂驶无定。是时泊厦门之南、铜山之北虎头洋面,暮夜遣贼数百人乘潮入大担,劫去大小铁炮六。外委陈凤高拒之,受伤死;汛兵死者五人。奏入,奉旨切责,提督以下降革有差。牵垂涎台湾,五年四月入鹿耳门,大掠。九年冬,犯凤山;知府庆保御于东港,炮毙其妇。十年四月,再入鹿耳门。十一月,入沪尾港,陷新庄、艋舺;分舟入东港,陷凤山,戕知县。转入鹿耳门,据洲仔尾,攻台湾府城;沈大船塞鹿耳门,以绝外援。自称「威武王」,山贼内应,封伪职、给旗印。遍张伪示,词狂谬,而仍用嘉庆纪年。正月,总统闽、浙水师提督李长庚击败之,走北汕,几获牵;潮涨,逸去,与朱濆合。五月,复犯鹿耳门;将军赛冲阿击走之。长庚屡挫牵,仅余三舟;十二年冬,及之于广东青水洋,为贼炮所中,卒。十四年,提督王得禄、邱良功薄之于浙江之鱼山,沉其舟;蔡牵溺海死。参「李忠毅传」、张中丞「奏疏」、「台湾县志」「艺文志」、「槟榔闲话」及案牍)。

十一年春二月,浙闽总督玉德驻厦门,督剿洋匪蔡牵、朱濆(朱濆,漳人。家饶富,好结纳,与盗通。乡里欲首之,挈妻子浮海去。后为盗,有船数十艘,自称「海南王」。沿海劫掠,与蔡牵匪相勾连,又各自为帮。是年,官兵会剿蔡牵于台湾,乃由粤驶至竿塘;适蔡牵自北汕逸出,仅存三船,与濆合。时将军赛冲阿驻台湾、总督玉德驻厦门,总兵孙全谋带兵来厦门会剿。据案牍)。九月,汀州镇总兵官李应贵击朱濆于大担洋,中炮死(是年正月,应贵带兵至台湾剿蔡牵。八月,调回三沙防堵。九月十七日,自鹿港放洋,日将晡,风发断椗,漂至大担洋面。遇朱濆帮贼船八,围之;应贵督弁兵用炮攻击,杀贼甚众,应贵亦中贼炮死。后朱濆窜至台湾鸡笼山洋面,被南澳总兵王得禄、台湾副将邱良功夹击,败入粤。十三年冬,金门总兵许松年炮毙之长汕尾洋。据案牍)。

丛谈(附)

近时谢坤题倪竹泉观察「鹭江留别图」诗注云:『旧传厦门即乌衣国,不知何所本』?按「六朝事迹」引刘斧「摭遗」:『王榭,金陵人,世以航海为业。一日,海中失船,泛一木登岸。见一翁一妪皆衣皁,引至所居,即乌衣国也;以女妻之。既久思归,乘云轩泛海至家,有二燕栖梁上。榭以手招之,飞来臂上;取片纸书小诗系燕尾,曰:「误到华胥国里来,玉人终日苦怜才;云轩飘去无消息,洒泪临风几百回」!来春,燕复飞来榭身上,有诗云:「昔日相逢皆冥数,如今暌远是生离;来春纵有相思字,十月天南无燕飞」。来岁,燕遂不至。因目榭所居为「乌衣巷」』。刘斧书本有附会,今复以乌衣国实为厦门,不益甚其附会耶?然有此说,不妨存之。

「闽书」载:『嘉禾屿,广袤五十余里』;「通志」、「府志」、「县志」并因之。而池直夫「晃岩集」则作四十里。惟「鹭江志」祗言三十里,为得其实。要之,弹丸黑子,无论缩为三、广为五,总此块壤。然其为海疆关锁,屹然重镇,又当于小中见大也。

厦门,旧有小杭州之目。洪和长诗:『锦绣烟花自一洲,无边风景似杭州』;言风物之华丽也。而纪石青先生则直题以「古桃源」;如云『元鬓青衫犹汉代,桃花流水岂秦人』!以及『花源今可得,此亦一桃源』;屡形吟咏。石青,明季隐遯海村,有慕乎管辽东、陶靖节,故庄伏之尝语之曰:兹山不辱。石青亦自言,以禾屿为峨眉、洪崖,景不同而意则同。盖非特赏其山川景物耳。

玉屏山,即虎溪岩;何镜山司空有「访池直夫玉屏山」诗,「邑志」竟编入「晃岩」。晃岩固直夫栖读地,但在感化端山,距县北二十里;于厦山水,渺不相及。诗中所云「场老矶终古,令之岭尚悬』,岂端山而有此乎?且亦未知镜山尝三度游厦,而玉屏建剎起自直夫耳(以上林焜熿采』)。

五通岭,在县南庄坂尾路旁。旧祀五通神,故名。上有二巨石夹路如门,石上有迹若鱼头上向者数十,上刻「龙门」二字;相传宋文天祥侍幼主,自踏石至此所刻。何乔远「闽书」云:『予尝至其处,岭路岞峈,非通道也。幼主又自龙窟登舟入海,亦不叶取途。惟嘉禾屿有五通岭,幼主所过,乃此岭也。又文丞相未尝奉幼主南行,二字大似米元章笔,亦非丞相笔法。想当时取象名石,而所云丞相,或陆丞相欤(「府志」)?

译嘉庆七年夏季五月初一,洋匪蔡牵夜间进入大担门,抢走了大炮;外委陈凤高为此战死(蔡牵是同安人,以弹棉花为业,后来入海为盗。嘉庆初年,他有船一百多艘。他的妻子尤其勇猛狡诈,同时盗匪朱濆、张保仔、凤尾、矮牛、红头、白底等各帮以及零散的地方盗匪都依附于他;人们称其为“大出海”。闽、粤、浙三省沿海都受其危害,他们漂泊航行,没有固定去处。当时蔡牵停泊在厦门以南、铜山以北的虎头洋面,黄昏夜间派数百名贼匪乘潮进入大担,抢走大小铁炮六门。外委陈凤高抵抗,负伤而死;汛兵死了五人。奏报送入朝廷后,皇帝下旨严厉斥责,提督以下官员分别降职或革职。蔡牵垂涎台湾,嘉庆五年四月进入鹿耳门,大肆抢掠。九年冬季,进犯凤山;知府庆保在东港抵御,用炮打死他的妻子。十年四月,再次进入鹿耳门。十一月,进入沪尾港,攻陷新庄、艋舺;分兵乘船进入东港,攻陷凤山,杀死知县。随后转入鹿耳门,占据洲仔尾,进攻台湾府城;用沉下的大船堵塞鹿耳门,以断绝外援。自称“威武王”,山贼在内部响应,给伪官授职,发给旗帜印信。〔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日〕 他到处张贴伪造的告示,言辞狂妄荒谬,却仍然使用嘉庆年号。正月,总统闽、浙水师提督李长庚将他击败,他逃往北汕,蔡牵几乎被擒;因潮水上涨而逃脱,后来与朱濆合并。五月,又进犯鹿耳门;将军赛冲阿将其击退。李长庚多次挫败蔡牵,蔡牵只剩三艘船;嘉庆十二年冬季,李长庚在广东青水洋追上他,却被贼军炮火击中,最终死去。十四年,提督王得禄、邱良功在浙江鱼山逼近蔡牵,击沉他的船;蔡牵溺水而死。参见《李忠毅传》、张中丞《奏疏》《台湾县志·艺文志》《槟榔闲话》及案牍。嘉庆十一年春季二月,浙闽总督玉德驻扎厦门,督率军队围剿洋匪蔡牵、朱濆(朱濆是漳州人。家境富裕,喜欢结交朋友,与盗匪相通。乡里人想要告发他,他便带着妻子儿女乘船逃走。后来成为盗匪,有几十艘船,自称“海南王”。沿海抢掠,与蔡牵的盗匪相互勾结,同时又各自结成帮派。这一年,官兵在台湾会合围剿蔡牵,蔡牵于是从广东驶到竿塘;正好蔡牵从北汕逃出,只剩三艘船,与朱濆合并。当时将军赛冲阿驻在台湾,总督玉德驻在厦门,总兵孙全谋带兵到厦门会合围剿。以上据案牍)。九月,汀州镇总兵官李应贵在大担洋炮击朱濆,中炮身亡(这一年正月,李应贵带兵到台湾围剿蔡牵。八月,调回三沙防堵。九月十七日,从鹿港出海,太阳将落时风起,锚索断裂,漂到大担洋面。遇到朱濆一帮八艘贼船,将他包围;李应贵督率官兵用炮攻击,杀死许多贼人,李应贵也中贼炮而死。后来朱濆逃到台湾鸡笼山洋面,被南澳总兵王得禄、台湾副将邱良功夹击,战败逃入广东。嘉庆十三年冬季,金门总兵许松年在长汕尾洋炮击将他打死。以上据案牍。丛谈(附录)。近来谢坤为倪竹泉观察所作《鹭江留别图》题诗的注中说:“旧时传说厦门就是乌衣国,不知依据出自哪里?”考察《六朝事迹》引用刘斧《摭遗》的记载:王榭是金陵人,世代以航海为业。有一天,他在海上失去船只,漂着一根木头登上岸。他看见一位老人和一位老妇,都穿着黑衣,把他带到住处,那里就是乌衣国;老人把女儿嫁给了他。过了很久,王榭思念故乡,乘云轩漂海回到家中,发现有两只燕子栖在屋梁上。王榭招手,燕子飞到他的手臂上;他取一片纸写了一首小诗系在燕尾上,说:“误到华胥国里来,玉人终日苦怜才;云轩飘去无消息,洒泪临风几百回!”来年春天,燕子又飞到王榭身上,带来一首诗说:“昔日相逢皆冥数,如今暌远是生离;来春纵有相思字,十月天南无燕飞。”第二年,燕子便没有再来。于是人们把王榭居住的地方命名为“乌衣巷”。刘斧的书本来就有附会,如今又把乌衣国说成确实是厦门,岂不是更加加重了这种附会吗?不过既然有这种说法,不妨保存下来。《闽书》记载:“嘉禾屿,周长和广度有五十多里”;《通志》《府志》《县志》都沿用了这种说法。但池直夫《晃岩集》写作四十里。只有《鹭江志》只说三十里,这才符合实际。总之,厦门不过是弹丸黑子般的小地方,不管缩小说成三十里,还是扩大说成五十里,总归只是这一小块土地。然而它作为海疆的关锁,巍然屹立为重要城镇,也应当从小处看到它的大作用。厦门过去有“小杭州”的称号。洪和的长诗说:“锦绣烟花自一洲,无边风景似杭州”,是说这里风物的华丽。纪石青先生则直接题作“古桃源”,例如说:“元鬓青衫犹汉代,桃花流水岂秦人!”以及“花源今可得,此亦一桃源”,多次在诗歌中描写它。石青是明朝末年隐居海村的人,仰慕管辽东、陶靖节,所以庄伏之曾对他说:“这座山不会辱没你。”石青自己也说,把禾屿比作峨眉山、洪崖山,景色虽然不同,意趣却相同。可见他并不只是欣赏这里的山川景物。玉屏山就是虎溪岩。何镜山司空有《访池直夫玉屏山》诗,《邑志》却把它编入《晃岩》。晃岩确实是池直夫隐居读书的地方,但在感化端山,距县城北二十里;与厦门的山水相距遥远,毫无关系。诗中所说“场老矶终古,令之岭尚悬”,难道端山会有这样的景物吗?而且也不知道何镜山是否曾三次游览厦门,玉屏山的寺刹则是从池直夫开始修建的(以上为林焜熿采录)。五通岭在县城南面的庄坂尾路旁。过去祭祀五通神,因此得名。岭上有两块巨石夹在道路两旁,像一道石门;石上有几十处痕迹,形状像鱼头朝上,石上还刻着“龙门”二字。相传宋代文天祥侍奉幼主时,亲自踩着石头走到这里并刻下这两个字。何乔远《闽书》说:“我曾经到过那里,山岭道路狭窄崎岖,不是通行大道。幼主又从龙窟登船入海,也不符合所说的行程路线。只有嘉禾屿有五通岭,幼主经过的地方就是这座岭。况且文丞相不曾奉幼主南行,这两个字很像米元章的书法,也不是文丞相的笔法。想来当时只是取其形象给石头命名,所说的丞相,也许是陆丞相吧(《府志》)?”

「龙门」二字在今洪济山上留云洞下。去洞百余步,有两石壁夹道,道甚狭,才通人。字镌其上,大可三尺,秀削平正;是欧体,非米体。孝廉吕世宜手搨示余,最可信。

陈将军,阙其名;浙江处州人。以万户运漕九荐,擢浯澎游把总,驻厦门。下车,尽剔宿弊。其肃统也,嚬笑不假于诸裨;其颁纪也,臂指直行于他部;其密授机略也,则剿倭奴于澎涛之险;其躬督夹攻也,则擒巨寇于钱澳之遐;其号令精严、搜诘精核也,则商绝越贩之私、盗扫窥藩之影。自履任以来,汛海不波,岛民戴德。会有路将易钦司之设,将军以资浅调陆去;池显方为文送之(「晃岩集」)。

池明洲太常所著「怀绰诸集」,已不觏。有「游定林寺题壁」一律,附刻「晃岩集」中。如「地僻村家少,天阴野色秋;只雁归寒渚,疏钟散宿愁』。淡宕宜人(林焜熿采)。

虎溪岩,上有云中亭。从亭转东,攀援而上,登冷然亭;为鄂制军宁新建。旋绕山后,进别有天,游白鹿洞、接因亭、朝天洞,崔制军应阶题「碧海波澄」四字。出山门,石壁镌有黄荔崖兵曹诗。黄鼎轩有句云:『危亭望海千寻碧,曲磴盘云万象低』;殆足绘兹岩之妙也。冷然亭刊一联云:『台向海山奇处起,人从蓬岛胜中游』。又「集古」云:『登高邱而望远海,舒长啸兮凌沧洲』。自是妙句天成(「古檀诗话」)。

普陀,为浙东福地;鹭门亦有古剎,名南普陀,公余偕同仁屡游其地。西偏有映月轩,殊饶胜致。壁间粘松江程明府运青题句云:『岩花天外散,海若望中迷』;如为灵山写照矣(「清绮集」)。

塔头,厦华族。其村傍水而居,世多科第。所传林解元奇石事尤奇:隆庆庚午秋试,以事不能治装。时已八月朔,愁情怏悒,夜二更独步空阶,四顾泬寥;寒蛩唧唧,与叹声相续。忽见海上双灯耿耿,自远际浮来,直迫水涘;心疑为渔火,趋就之。辄闻船中相语曰:『今宵风殊利,抵三山港直须半帆耳』。是触所怀,心狂喜,不遑计其它;高呼曰:『我应举秀才,能肯利济耶』?曰:『能』。亟援上,令闭目卧。顷刻扬帆,但闻风水搏击声,而不知身泛仙槎也。黎明下椗,促之起;举目一望,则南台桥矣。登岸回视,已失船所在,心知有异。是秋,竟发解。岛中今犹艳称之。或曰澳头蒋副使芳镛事云(林焜熿采)。

隆庆庚午乡试,泉郡合顺天榜两元、五十八士。北畿领解为李文节先生,省元则厦门林(讳)奇石。奇石林■〈启,山代口〉、刘汝楠三人,中元相去皆四十三年(「温陵旧事」参「县志」)。

闽人陈衎(盘生)着「槎上老舌」一书,中载一则云:『鹭门僧贯一,以请经过会城,寓予竹房。言去夏夜坐,篱外小陂陀有光,连三夕。发之,得古砖;背印两圆花突起,面刻隶字四行。文曰:『「草鸡夜鸣,长耳大尾;干头衔鼠,拍水而起。杀人如麻,血成海水;生女灭鸡,十亿相倚。起年灭年,六甲更始;庚大熙皋,太平万纪」。贯一觉有异,默识其文,投砖海中。予录观之,似应泉海之事;乃比者抚成,且籍镇定,又若无征。然三复寻绎,不能不结杞忧』。予按此书为崇祯十三年庚辰刻本,康熙二十二年癸亥在京于郑山寓中见之。鸡,酉也,加草头、长耳、大尾,成郑字;谓芝龙也。干头、衔鼠,谓甲子;郑以甲子叛、以甲子亡,故云。六甲更始、生女十亿,女加兆为姚,岂谓总督姚启圣乎?鹭门即今厦门,前年巡抚吴兴祚克厦门、今年姚启圣克台湾,而郑氏无遗种矣。所谓庚大熙皋、太平万纪者,乃指康熙建元以来,天下太平、万寿无疆;盖深为海内臣民欣庆云(「池北偶谈」、「艮斋续说」)。

国朝周祖唐,浙江上虞人。顺治丙戌,随佟将军岱入闽。以军功,委授海澄教谕。海寇郑氏破县,唐以天时人事反复开导之;且云:『本朝政从宽大,厉父深识时务,业经归命;尔欲何为』?贼不听,执入厦门。胁之降,不允;厉声骂曰:『尔背亲逆命,祸必及身』。贼怒,杀之。后人葬之于厦门水仙宫侧,立碑以纪(「漳州府志」)。

靖海侯施琅初依郑成功,以事见忤,将索杀之;奔匿草仔埯石穴,复走仙洞。见绝顶二老对奕,须眉皓古;一叟曰:『山下有生人气何』?一叟曰:『金豹逃难耳』。语毕,失所在。然则侯固豹精耶?李文贞「靖海纪事」又以侯为虎精。稗书家记述,每好新奇附会;如冲之蜈蚣、欧阳鸜鹆之类甚多。传闻如此,姑存其说(林焜熿采)。

译“龙门”二字如今在洪济山上、留云洞下面。距离山洞一百多步,有两面石壁夹着道路,道路非常狭窄,仅能容一人通过。字刻在石壁上,每个字大约三尺见方,秀丽挺拔,平整端正;是欧体,不是米体。孝廉吕世宜亲手拓印给我看,这是最可信的证据。陈将军,姓名已经缺失;是浙江处州人。他以万户身份负责运送漕粮,九次获得荐举,升任浯、澎游把总,驻守厦门。到任后,彻底清除长期积弊。他整肃统辖军队时,喜怒不向各位副将假借;颁布军纪时,直接指挥其他部队;秘密传授作战谋略时,则在澎湖海涛险恶之处围剿倭奴;亲自督率夹击时,则在遥远的钱澳擒获大盗;他的号令精确严明,搜查盘问细密周全,于是商人不再私自越界贩运,盗贼也不敢窥伺藩篱。自从他任职以来,海上巡防平静无事,岛民都感戴他的恩德。适逢设置路将易钦司,将军因资历浅而调往陆路任职;池显方写文章为他送行(《晃岩集》)。池明洲太常所著的《怀绰诸集》,现在已经看不到了。其中有一首《游定林寺题壁》七律,附刻在《晃岩集》中。诗中说:“地僻村家少,天阴野色秋;只雁归寒渚,疏钟散宿愁。”诗意淡远舒缓,令人喜爱(林焜熿采录)。虎溪岩上有云中亭。从亭子转向东面,攀援着向上,登上冷然亭;冷然亭是鄂制军宁新建的。绕到山后,进入“别有天”,游览白鹿洞、接因亭、朝天洞,崔制军应阶题写“碧海波澄”四字。走出山门,石壁上刻有黄荔崖兵曹的诗。黄鼎轩有诗句说:“危亭望海千寻碧,曲磴盘云万象低”;大概足以描绘虎溪岩的奇妙景色。冷然亭刻有一副对联:“台向海山奇处起,人从蓬岛胜中游。”又《集古》说:“登高邱而望远海,舒长啸兮凌沧洲。”这些都是自然天成的妙句(《古檀诗话》)。普陀是浙江东部的福地;鹭门也有一座古刹,名叫南普陀,我公务之余常和同僚多次游览那里。寺西边有映月轩,格外富有优美的情趣。墙壁间贴着松江程明府运青题写的诗句:“岩花天外散,海若望中迷”;仿佛是为灵山描绘的写照(《清绮集》)。塔头是厦门的华族聚居地。这个村庄临水而居,世代多有人考中科举。传说林解元奇石的事尤其奇异:隆庆庚午年秋试时,他因有事不能置办行装。当时已经是八月初一,他忧愁烦闷,二更时独自走在空荡的台阶上,四下望去一片寂静;寒夜的蟋蟀唧唧作响,和他的叹息声相互接续。忽然看见海上有两盏明灯闪烁,从远处漂来,直逼水边;他以为是渔火,便快步走近。随即听到船中有人说:“今晚风势很顺,抵达三山港只需半帆时间。”这话触动了他的心事,他狂喜不已,顾不得考虑其他,便高声喊道:“我是应试的秀才,你们能帮助我渡过去吗?”船中回答:“能。”他立即被拉上船,船上人让他闭眼躺下。不一会儿船便扬帆,只听见风水撞击的声音,却不知道自己已经漂在仙人的船上。天亮时船下锚,船上人催他起身;他抬眼一望,竟然已经到了南台桥。登岸回头看时,船已经不知去向,他心知其中有奇异。这年秋试,他果然考中乡试,取得发解资格。岛上的人至今还把这件事当作美谈。有人说这是澳头蒋副使芳镛的事(林焜熿采录)。隆庆庚午年乡试,泉州府合并顺天府榜,共有两名元和五十八名士子中榜。北畿领解是李文节先生,省元则是厦门林奇石(名讳缺失)。奇石、林■〈启,山代口〉、刘汝楠三人,中元相隔都为四十三年(参见《温陵旧事》《县志》)。福建人陈衎(字盘生)著有《槎上老舌》一书,书中记载一件事:“鹭门僧人贯一因为请人经过会城,寄住在我的竹屋里。他说,去年夏夜坐着时,篱笆外的小土坡有光,连续出现了三个晚上。挖掘后,得到一块古砖;砖背印有两个凸起的圆花,砖面刻着四行隶书,文字是:‘草鸡夜鸣,长耳大尾;干头衔鼠,拍水而起。杀人如麻,血成海水;生女灭鸡,十亿相倚。起年灭年,六甲更始;庚大熙皋,太平万纪。’贯一觉得事情奇异,默默记住文字,把砖投入海中。我抄录下来观看,似乎应验泉州、厦门一带的事情;可是近来巡抚已经平定局势,又整顿军镇,似乎并没有应验。然而反复研读,不能不产生深深的忧虑。”我考察这本书,是崇祯十三年庚辰刻本;康熙二十二年癸亥,我在京城郑山的寓所中见到它。“鸡”指酉,加上草字头、长耳朵、大尾巴,组成“郑”字;是说郑芝龙。“干头、衔鼠”指甲子;郑氏在甲子年叛乱,又在甲子年灭亡,所以这样说。“六甲更始、生女十亿”,女字加兆字是“姚”,难道是指总督姚启圣吗?鹭门就是今天的厦门;前一年巡抚吴兴祚攻克厦门,今年姚启圣攻克台湾,于是郑氏已经没有遗留下来的后代了。所谓“庚大熙皋、太平万纪”,是指自康熙建立年号以来,天下太平、万寿无疆;大概是对海内臣民共同庆贺太平的深切表达(《池北偶谈》《艮斋续说》)。本朝周祖唐是浙江上虞人。顺治丙戌年,跟随佟将军岱进入福建。凭军功,被委任为海澄教谕。海盗郑氏攻破海澄县时,周祖唐从天时、人事的反复变化方面开导他们,并且说:“本朝施政宽大,厉父深知时务,已经归顺朝廷;你们还想做什么?”贼人不听,把他押到厦门。威胁他投降,他不答应;他厉声骂道:“你背叛亲人、违逆诏命,灾祸一定会降临自身。”贼人发怒,将他杀死。后来人们把他葬在厦门水仙宫旁,立碑纪念(《漳州府志》)。靖海侯施琅最初依附郑成功,后来因一件事触怒郑成功,郑成功要索取并杀死他;施琅逃到草仔埯的石洞中藏匿,又逃到仙洞。他看见山顶有两位老人相对下棋,胡须眉毛全都洁白古朴;一位老人说:“山下为什么有活人的气息?”另一位老人说:“不过是金豹逃难罢了。”说完,两位老人便不见踪影。那么靖海侯本来就是豹精吗?李文贞《靖海纪事》又说施琅是虎精。稗官野史的作者记述事情,往往喜欢追求新奇、牵强附会;像冲之是蜈蚣、欧阳修是鸜鹆之类的说法很多。传闻既然如此,姑且保存这种说法(林焜熿采录)。

玉屏东偏有祠,祀中和柳真人。相传国初时,有因乱失母者,真人示其地,遂得重圆。后降乩择地于此,初卜正中,乩不许。因以其堂祀大士像,旧名仙殿,为缁流所踞;嗣改为书院,即其堂祀朱子。而柳仙之祠得存,若预知焉。祠之匾曰「卖诗店」,后系以诗,皆乩笔;诗云:『白鹤栖松柏,朱霞映石泉;卖诗非卖酒,度世岂输钱!结纳文章客,交游道德仙;安闲过晚景,快乐逗青天。鹿豕偶为伴,云烟或共眠;不闻荣辱事,只读古今篇。在我辛茶饱,让人锦绣穿;荣华何足道,山水自陶然』。清超脱洒,岂尚有人间烟火气耶(林焜熿采)?

刘鹤田进士,与兄志贤,并以第二人领乡荐。志贤事特奇:将揭晓时,已不遇。有群鹊噪于至公堂,状若有求;主司曰:『是必有阴德未售者』。乃重阅卷,得志贤卷;其孟艺冠通场,乃置第二。鹊遂群呼而去(「鹭江志」)。

塔头林警斋先生,乾隆间以进士令湖北来凤。戊寅春季十有一日,自会城回治登舟,忽见榜人老瘵顽唐,妻子皆乞丐相,心恚之。发棹五日,抵沔阳之团洲。风雨仓卒,中河舟覆,先生随水下流数里,始获小艇遇救。夜投古寺,作诗纪事;有云:『大梦惊一觉,翻然再世人』。先生宰来,善政循绩,功德及人,神固应相之耳(林焜熿采)。

后记

本书一如「金门志」(一台湾文献丛刊」第八○种),原有卷首所载各图(共七幅),除祗有舆图一幅外,余概略去。他如目录与正文标题之文字、「职官」「选举」各表之次序等,亦均照例加以整理。

又本书原刊本于『道光己亥秋七月开雕,板藏玉屏书院』(见原刊本扉页里面)。按己亥为道光十九年(一八三九),距著者周凯谢世后已两载,书末并附载有「皇清诰授通议大夫加按察使衔福建台湾道周公墓志铭」(吴德旋撰)及「公祭周芸皋先生文」两文,兹仍一并附刊于后,备供参考。(一萍)

附载(一)

皇清诰授通议大夫加按察使衔福建台湾道周公墓志铭

公姓周氏,讳凯,字仲礼,一字芸皋;浙江富阳县人。祖讳丰、考讳濂,祖妣李氏、妣杨氏。两世皆以公贵,封赠如其官。

公生有异禀,善属文,胆识略。嘉庆十六年辛未成进士,改庶吉士;散馆,授编修。二十年乙亥,丁外艰。二十二年戊寅,服阕,供职翰林。道光二年壬午,以京察授湖北襄阳府知府。六年丙戌,迁江西督粮道;未上事,迁湖北汉黄德道。七年丁亥,丁内艰。十年庚寅,服阕,授福建兴泉永道。十三年癸巳,权台湾道。十六年丙申,迁台湾道。十七年丁酉七月三十日,以疾卒于官;年五十有九。

译玉屏山东边有一座祠堂,祭祀中和柳真人。相传明朝初年,有人因战乱与母亲失散,柳真人指示他母亲所在的地方,于是母子重新团聚。后来柳真人降乩,选择祠址在这里,最初占卜正中位置,乩示不同意。于是用这座殿堂供奉大士像,旧名仙殿,后来被僧人占据;随后改为书院,就在这座殿堂中供奉朱子。而柳仙的祠堂得以保存下来,仿佛事先知道会有这样的变化。祠堂匾额题为“卖诗店”,后面附有诗,都是乩笔写成,诗说:“白鹤栖松柏,朱霞映石泉;卖诗非卖酒,度世岂输钱!结纳文章客,交游道德仙;安闲过晚景,快乐逗青天。鹿豕偶为伴,云烟或共眠;不闻荣辱事,只读古今篇。在我辛茶饱,让人锦绣穿;荣华何足道,山水自陶然。”清雅超脱、潇洒自在,难道还带有人间烟火气吗(林焜熿采录)?进士刘鹤田和他的哥哥刘志贤,都以第二名取得乡试荐举资格。刘志贤的事情尤其奇异:考试即将揭榜时,他已经没有被录取。成群的喜鹊在至公堂上喧叫,样子像有所请求。主考官说:“这一定是有阴德却尚未显现的人。”于是重新检查试卷,找到了刘志贤的卷子;他的第二篇文章在全场居首,于是把他列为第二名。喜鹊随即成群鸣叫着飞走(《鹭江志》)。塔头林警斋先生,乾隆年间以进士身份出任湖北来凤县令。戊寅年春季十一日,他从会城返回任所,登船时忽然看见船夫年老病弱、神情顽劣,妻子儿女也一副乞丐相,心中很生气。开船五天后,抵达沔阳的团洲。风雨来得突然,船在河中翻覆,先生随水漂流了几里,才遇到一只小船获救。夜里投宿古寺,作诗记事,其中有句:“大梦惊一觉,翻然再世人。”先生治理来凤时,施行政绩良好,功德惠及百姓,神灵本来就应当帮助他(林焜熿采录)。后记 本书一如《金门志》(《台湾文献丛刊》第八 ○种)一样,原书卷首所载的各幅地图(共七幅),除只保留舆图一幅外,其余全部略去。其他如目录与正文标题的文字,以及“职官”“选举”各表的次序等,也都按照惯例加以整理。另外,本书原刊本于“道光己亥年秋七月开雕,书板收藏在玉屏书院”(见原刊本扉页内面)。考证己亥年是道光十九年(一八三九),距离著者周凯去世已经两年,书末还附有《皇清诰授通议大夫加按察使衔福建台湾道周公墓志铭》(吴德旋撰)和《公祭周芸皋先生文》两篇文章,现仍一并附刊在后面,以供参考。(一萍) 附载(一) 皇清诰授通议大夫加按察使衔福建台湾道周公墓志铭 周公姓周,名凯,字仲礼,另字芸皋,是浙江富阳县人。祖父名丰,父亲名濂,祖母姓李,母亲姓杨。祖、父两代都因周公显贵而受到封赠,封赠的官阶与周公的官职相当。周公天生禀赋非凡,擅长写文章,有胆识和谋略。嘉庆十六年辛未考中进士,改任庶吉士;散馆后,授任编修。嘉庆二十年乙亥,遭逢父丧。二十二年戊寅,服丧期满,在翰林院供职。道光二年壬午,因京察授任湖北襄阳府知府。六年丙戌,升任江西督粮道;尚未赴任,又调任湖北汉黄德道。七年丁亥,遭逢母丧。十年庚寅,服丧期满,授任福建兴泉永道。十三年癸巳,代理台湾道。十六年丙申,升任台湾道。十七年丁酉七月三十日,因病卒于任上,享年五十九岁。

公自编修出守襄阳及为监司于闽中,所至皆以为民兴革利病为务。初,襄阳妇女不知蚕事,公据载籍证为「禹贡」荆州域地,故宜桑,为「劝种桑说」;既皆信而从矣。又为「种桑十二咏」,篇皆有序;令士民习诵,广传述之。有巨猾某官莫能治,公出不意,擒致之法;民大悦。在广州,有「疏浚汉水内外二河故道议」。以为事之行否,非吾所得主;然吾能言其利病,以备采焉可也。及为兴泉永道,以漳、泉民俗习械斗,弊积数百年;然苟能清其原、正其本,以实心徐图之,未有必不可除之弊也。着「治漳泉械斗议」万余言,其大纲三:曰清丈量、曰筹费用、曰重教化;重教化之目五,皆凿凿可见之施行,非徒剀切陈之而已。公之奉大府檄权台湾道也,承嘉义匪徒张丙乱后,时则道光十三年七月。公搜捕余匪,被胁者宥之。十月初,钱价一日顿长三倍,远乡居民,纷纷徙入城,讹言四起。十九日,公侦获贼谍林振,于道署密讯,集镇、府、厅、县夜晏以待;振尽输贼情,谓已暗藏数百人城中,约二十二日举事,于衣领、袖口、辫线各分五色为识。是夜急出大索获,无所逃匿。明晨,镇军张公帅兵扑其巢,获贼魁许戆成;事平。十一月,归本职;以台地应行兴革十二条上之大府焉。其明年五月,奉檄会同镇军窦公搜捕晋江之莲埭、塔窟、白崎诸贼巢。时朴兜乡吕姓恃其族众,恣为盗贼,劫掠安海;安海人苦之。公请于大府,偕提督马公、镇军窦公以水陆兵围之,焚其巢;获巨盗吕石等八十余人,斩七人。民大悦,请立生祠;公却之。既而复奉檄权台湾道,以十六年九月上事。十月十八日,嘉义匪徒沈知等焚劫下加冬粮馆,戕汛弁;公与镇军达公剿平之。余贼谋响应者,亦旋就扑灭。即以其年十二月,授台湾道。明年三月,例出巡。时贼初平,公历各厅、县,密事周防,不惮劳勚。噶玛兰地最偏,向为巡台者所不到;公必深入其阻,虽染岚瘴弗顾也。四月回郡,上大府数千言,详陈利病,切中肯綮。前所上台地兴革事宜,方将次第请而举行之;惜公无几何时,而竟尽瘁以卒也。公虽未克大展所蕴,然其已见之施行者,可谓无负厥职,而异乎凡为郡守、为监司者之为矣。

初,公年近弱冠时,阳湖恽君子居宰富阳,甚器公;导之执经武进张君皋文之门。二君皆以文章名世者;公承其指授,已有端绪。后在词馆,与房师三韩佟公镜堂及同志数辈讲程、朱之学,于文未究其业;及守襄阳,始以治事之暇,兼治文。至为监司闽中,值武进刘君五山、仁和陈君扶雅并在闽,并喜为文,公时以文商榷。而光泽高君雨农方以其乡先辈梅匡朱氏之学倡导后进,公延至厦门书院,与郡士之茂异者相切劘,学日进;自视欿然,若不足也。

尝因赈饥至澎湖,得蔡茂才廷兰所上书,识拔之为延誉,丁酉由拔贡举于乡,名大起;然前此荒岛中,竟未有人知之者。公礼士爱才,本乎天性。前在襄阳黄州时所振拔寒素士,养之署中、周其家,俾得专志读书成就者,且数十人。盖亦极一时之盛矣。

公诗宗苏而时出入于白,大都以抒性灵、通讽谕为主。所著书,曰「厦门志」、曰「金门志」,留闽未刊;曰「内自讼齐诗钞」、曰「内自讼斋文钞」,并刊行世。余事尤精画理,宗师造化,自成一家;故其所作诸画,人传最工。曰:此亦性情之所寓也。于此可见公之寄兴清远,非夫比俗之人所得窥其涯际矣。

配罗淑人,先公二年卒。子二:曰埏、曰壤。女三;婿朱元燮、李宗楷、朱葆禾。公卒之明年(十八年)戊戌五月,其孤埏、壤奉丧归。十九年己亥七月,葬新城大唐坞;以公自讥年谱属志公墓。公于德旋固尝有知己之言者,不可以不文辞。乃为铭曰:逢掖论治,「周官」作航;公执其要;为杠为梁。经世之业,曰惟耕桑。历试险剧,艰哉击剖;陈义慷慨,孰置可否!斧柯不存,岂云袖手;策勋上矣,民有颂声。志兼立言,匪以殉名;征事考行,视吾斯铭。

附载(二)

公祭周芸皋先生文

懿矣我公,旬宣莅止;爱才如命,视民犹子。七年于兹,恩明谊美。惠我黎□,烝我髦士;追惟公德,焉可殚纪!撮其大凡,富教备已。

厦有义仓,倪公是荒。公命廓之,买田于塘;甃石为堤,三百丈强;乃相乃度,乃亩乃疆。念民艰食,念岁大匡;千筹百算,日稷不遑。壬辰之夏,我民告饥;公命平粜,勿稽勿迟。复念孤寡,何以为资?散财命仆,户以给之。公曰惠小,且济燃眉;民曰公恩,如何勿思?

译周公从编修外任襄阳太守,以及在闽中担任监司以来,所到之处都把为百姓兴利除弊作为要务。起初,襄阳妇女不知道养蚕,周公根据典籍考证,说明那里属于《禹贡》所说的荆州地域,本来适宜种桑,于是写了《劝种桑说》;后来大家都相信并照做了。他又写了《种桑十二咏》,每篇都有序文;还命令士人和百姓学习诵读,广泛传述。有个大奸猾之徒,某位官员也无法治服他,周公出其不意,将他擒获依法惩办,百姓非常高兴。在广州时,他写有《疏浚汉水内外二河故道议》,认为事情能否施行,不是我所能决定的;但我能够说明它的利弊,以便有关方面采纳,这就可以了。后来担任兴泉永道时,漳州、泉州民间习惯械斗,弊端积累了几百年;然而只要能够清理源头、端正根本,以诚实的心意慢慢谋划,就没有必定不能革除的弊病。他写了万余字的《治漳泉械斗议》,大纲有三项:一是清丈土地,二是筹措费用,三是重视教化;重视教化又列有五条,都是切实可见的施行办法,并不只是恳切陈述而已。周公奉大府檄令代理台湾道时,接手的是嘉义匪徒张丙作乱之后的局面,当时是道光十三年七月。周公搜捕残余匪徒,对受到胁迫的人予以宽赦。十月初,钱价一天之内突然上涨三倍,远乡居民纷纷迁入城中,谣言四起。十九日,周公侦察并捕获了贼人的密探林振,在道署秘密审讯;镇、府、厅、县各级官员连夜等候。林振把贼情全部供出,说他们已经暗中在城中藏了几百人,约定二十二日起事,并以衣领、袖口和辫线分别使用五种颜色作为标记。当夜立即出动大规模搜捕,贼人无处逃藏。第二天清晨,镇军张公率兵扑击他们的巢穴,捕获贼首许戆成,事情于是平定。十一月,周公回任本职,将台湾地方应当兴革的十二件事上报大府。第二年五月,他奉檄与镇军窦公会同搜捕晋江莲埭、塔窟、白崎等处的贼巢。当时朴兜乡吕姓仗恃族人众多,肆意作盗,抢掠安海,安海百姓深受其害。周公向大府请示,与提督马公、镇军窦公一起率水陆军队包围那里,焚毁其巢穴;捕获大盗吕石等八十多人,斩首七人。百姓十分高兴,请求为他建立生祠,周公拒绝了。后来他又奉檄代理台湾道,于道光十六年九月到任。十月十八日,嘉义匪徒沈知等焚烧劫掠下加冬粮馆,杀害汛弁;周公与镇军达公将他们剿灭平定。其余谋划响应的贼徒,也很快被扑灭。就在这一年十二月,周公被授任台湾道。第二年三月,按例出巡。当时匪乱刚刚平定,周公走遍各厅、县,秘密筹划周密防备,不怕劳苦。噶玛兰地处最偏远,过去巡台官员从不到那里;周公却一定深入其险阻之地,即使染上山岚瘴气也不顾。四月回到郡城后,向大府上呈数千字的奏议,详细陈述利弊,切中要害。此前上报的台湾地方兴革事宜,正准备逐项请示并施行;可惜周公在世的时间已经不多,最终竟竭尽心力而死。周公虽然没能充分施展自己的才干,但其中已经见诸施行的事情,可以说没有辜负自己的职责,而且不同于一般担任郡守、监司的人。当初,周公将近二十岁时,阳湖恽君子居担任富阳县令,非常器重他;引导他带着经书到武进张君皋文门下求学。这两位先生都以文章闻名于世;周公接受他们的指点传授,学业已经有了头绪。后来他在词馆任职时,与房师三韩佟公镜堂以及几位志同道合者讲习程朱理学,在文章方面还没有完成学业;等到任襄阳太守后,才利用办理政务的空闲,同时研治文章。后来担任闽中监司时,正值武进刘君五山、仁和陈君扶雅都在福建,两人也都喜爱写文章,周公常常与他们切磋文章。此时光泽高君雨农正以乡中前辈梅匡朱氏的学说倡导后进,周公请他到厦门书院,与郡中才华出众的士人相互切磋,学业日益进步;但周公自视不足,始终感到自己还有欠缺。他曾因赈济饥民到澎湖,得到蔡茂才廷兰所上呈的书信,便识拔他并为他扬名;丁酉年,蔡廷兰由拔贡参加乡试,声名大振。然而在此之前,在这座荒岛之中,竟没有人知道他。周公礼遇士人、爱惜人才,出于天性。此前他在襄阳、黄州时所提拔的贫寒士人,供养在官署中,周济他们的家人,使他们能够专心读书并取得成就的,已有几十人。这也可以说是一时的盛况了。周公作诗以苏轼为宗法,有时也取法白居易,大多以抒发性情、通达讽谕为主。他所著的书,有《厦门志》和《金门志》,留在福建尚未刊行;有《内自讼斋诗钞》和《内自讼斋文钞》,都已刊行于世。他在其他方面尤其精通绘画之理,以大自然为师,自成一家;所以他所作的各种画,世人都传说最为精工。他说:这也是性情寄托的所在。从这里可以看出,周公寄托兴致于清雅高远之境,不是那些流俗之人所能窥见其深浅的。妻子罗淑人,比周公早两年去世。儿子两个:长子名埏,次子名壤。女儿三个;女婿是朱元燮、李宗楷、朱葆禾。周公去世的第二年,即道光十八年戊戌五月,他的遗孤埏、壤奉灵柩归乡。十九年己亥七月,安葬于新城大唐坞;他们把周公亲自编写的年谱交给我,请我为周公撰写墓志。周公对于德旋,确实曾有知己之言,我不能不写这篇文章。于是作铭说:士人谈论治理,用《周官》作为航船;周公掌握其中要旨,架桥设梁。经世济民的事业,关键在于耕种和养蚕。历经险要艰难的事务,真是艰苦地剖析处理;陈述道义慷慨激昂,谁能置之不问、任其可否!斧柄已经不在,难道还能说是袖手旁观;功勋已经上达朝廷,百姓也有赞颂之声。立功立言兼备,并不是为了追求名声;征考事实、考察品行,就看我这篇铭文吧。附载(二) 公祭周芸皋先生文 贤德的周公啊,您任职巡行、治理地方;爱护人才如同生命,视百姓如同自己的子女。到这里已经七年,恩德深厚,情谊美好。您惠及我百姓,培育我杰出士人;追念您的功德,哪里能够全部记述!这里只撮举大概,富民和教化的事业已经完备。厦门有义仓,原由倪公主持荒政。周公命令扩大义仓,在塘边购置田地;砌石修筑堤岸,长达三百多丈;于是察看、测量,划分田亩和疆界。想到百姓缺粮,又想到年成可能大坏;千方百计筹划计算,每天忙于稷事而无暇休息。壬辰年夏天,我地百姓报告饥荒;周公命令平价卖粮,不得耽搁,不得迟延。又想到孤儿寡妇,拿什么来维持生活?便散发钱财,命令仆人逐户供给。周公说:这只是小小的恩惠,不过是救急罢了;百姓却说:周公的恩德,怎么能够不思念?

玉屏书院,在城东隅;榱崩栋折,庭宇荒芜。公以廉倡,人争乐输;乃穹其宫,乃葺其庐。公为作记,教与戒俱;士为端士,儒为真儒。其时高公,以古自命;公谓诸生,今之人镜。延以为师,既忠且敬;宾嘉主贤,一孔、一郑。循循善诱,文学德行;数十年来,于斯为盛。

金、厦二岛,旧志缺如;公命纂辑,为掌其枢。古今文献,风俗隆污;上下利病,施设规模:如眉斯列,如发斯梳。是关治典,岂曰著书!

凡此惠政,沦人骨髓;公未徂东,民为公祀。公之行矣,民祝公社;愿公长生,愿公久视。胡骡其车、胡龙其尾,俾我士民,咸失怙恃。昔也扳辕,棠芾成阴;今也舆榇,竹蒨成林。维公之德,匪浅而深;维公之名,视后如今。名在人寰,德在人心,公其不死,来享来临。尚飨!

译玉屏书院在城东一角,椽子崩坏,栋梁折断,庭院房屋荒废。周公以廉洁自持来倡导,众人争相乐意捐输;于是加高扩建它的殿堂,又修缮它的屋舍。周公为书院撰写记文,教导和戒勉兼备;使士人成为端正的士人,使儒者成为真正的儒者。当时高公以古代贤人自许,周公对诸生说,他是当今人的一面镜子。于是请高公来担任老师,高公既忠诚又恭敬;宾客贤善,主人贤明,正如一孔、一郑。循循善诱,兼重文学和德行;几十年来,书院在这方面达到了最盛的程度。金门、厦门两岛,旧志记载空缺;周公命令编纂辑录,以掌握其中的关键。古今文献、风俗的盛衰,上下各方面的利弊,以及施政设置的规模,都像眉毛一样排列清楚,像头发一样梳理整齐。这关系到治理的典章制度,哪里只是说写书而已!所有这些惠民政绩,都深入百姓骨髓;周公还没有东行离去,百姓就为他祭祀。周公离任后,百姓祝祷公社;愿周公长生,愿周公长久视事。为什么用骡子驾车,又让龙作车尾,使我们的士人百姓全都失去了依靠和父母。过去人们攀拉车辕挽留您,甘棠树已成浓荫;如今载着您的灵柩,竹子也长成了树林。周公的德行,不是浅薄而是深厚;周公的名声,后世看今天也会如此。名声留在人间,德行留在人心,周公啊,您并没有死,请来享用祭品,请来降临。尚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