滇畧卷二

译螺山在省城北面。山上没有草木，石头全是青色，盘旋起来像螺旋状的发髻。山下有潮音洞，深黑得无法测量；有人点燃火炬进去行走，走了两天因遇到水而返回。洞前是圆通寺，依着岩谷修建，幽深险峻到了极点。都御史、吴兴人顾应祥的诗中有这样两句：“数座山峰环绕着寺院耸立，烟雾散开后，一条小路依傍城边水湾。” 滇池就是昆明池，位于省城西南，周长和广度有五百多里，汇合盘龙江、黄龙溪等水，是南中最大的水泽。它的水源广阔而下游狭窄，形状好像倒流，所以称为滇。汉武帝想征伐西南夷，在长安开凿昆明池，仿照滇池的形状，用来训练水战。滇池上方有太华山、金马山、碧鸡山等山，外围有金棱河、银棱河、澄清河等水系；荷花、蒲草、荇菜、鱼、螺、菱角、芡实等物产，多得无法穷尽。元代李京诗说：“微寒刚刚消退，细雨初停放晴，人们随着东风乘轻舟而去。天边的孤城在烟雾外昏暗，云间两座佛塔在日光旁明亮。还不熟悉这里的风俗，人们争相讥笑；突然听到侏■〈亻离〉语，我也感到惊异。珍重碧鸡山上的月亮，伴随我万里远行，情意更加深厚。”明代顾应祥《昆明池歌》说：“昆明池，绵延数百里；千山万山都直接从昆仑山而来。各山的水汇聚于此，相传它的水倒流，滇池之名由此开始。左边有金马山，右边有碧鸡峰，水面浩瀚弥漫，辽阔得看不到边际。只见巨大的波涛日日夜夜冲向青天。青天忽然被初升的太阳照亮，霹雳震撼着蛟龙宫。天吴水怪，九个头、八只脚，无法用名称形容，时常在水中出没。” 有时风平浪静，万顷碧水像青铜镜一样展开。湖面如此广大，为什么却不在九州之内，不能同五湖七泽争雄？神禹治水的足迹没有到达这里，周穆王的八匹骏马也难以走遍此地。汉武帝开凿昆明池，只是徒然仿效；王褒奉命前来，又何其匆忙。唐、宋以来，各方僭越割据，声教不能同中国相通。如今上天开启盛世，圣人降生，一举扫除海内群邪。五服之外还有五服，各地俯首接受命令归附。疆域之内像侏■〈亻离〉、椎结之类的族类，我不知道有几千万种。礼乐没有差别，车轨文字相同。我能在全盛时代活着，两次骑着青骢马来此采风。古来多少豪杰之士，困守偏安时代，不能一洗胸中郁积。百年转眼如一弹指，能够看到这样的胜景，真是奇异的相逢。抖衣独立在太华山顶，放声狂歌，目送孤雁飞远。” 滇池以西二十里有海源洞。洞中可以容纳几百人，四面石壁陡削直立，石钟乳倒挂下垂，凝结成各种幻象，千姿万态，无法计数。洞下有龙湫，流水清澈浅缓，四季不断；无论雨季还是旱季，向它祈祷总是灵验。玉案山在滇池北面十多里，又名列和蒙山，山色秀丽，多有泉水和奇石。山北有三眼泉水，形状像盆池，上面有玉案。远近佛寺密集排列，其中最优美的是笻竹寺。花木幽深浓密，静室清幽绝俗，游人很少到达。寺中僧人都修习头陀行，严守戒律，苦心节制。那些得道的人终身不曾下山。山顶有棋局，相传仙人在这里下过棋。唐代道南和尚诗说：“松涛声如天籁，玉石清鸣；万物常常护卫这座山。一盘仙人棋局使苍石腐烂，几声长啸使白云悠闲。天地不能遮蔽西南境地，金马、碧鸡山应当分列左右。万古难以磨灭的真迹仍在，峰顶的鸾鸟仙鹤何时归来。”《南诏通记》作牟浚诗。高峣关在昆明县东面、云津桥北面，旧时有城。嘉靖初年，成都人杨慎被谪戍永昌，往来滇池，在这里观察地势并选择地方筑居。他喜爱这里的优美景色，写了十二景诗。后来终于死在这里，如今他的庄园也已经荒废。张佳胤《高峣吊杨太史诗》说：“你自从被放逐荒远之地，便漂泊在瘴气弥漫的海边。离开翰林院，风云变幻中老去容颜。著述都在忧愁中完成，诗篇在病后删削。盛名留在死谏之中，却因谏阻而不能生还。石碑为何折断，黄泉之路不可攀登。知道你没有封禅的文章，谁还过问碧鸡关。僮仆护送着孤独的灵柩，文章却传遍各蛮族之地。徒然留下当年载酒游赏的地方，寂寞地锁在青山之间。” 欶雺山在嵩明州东四十里。世代相传，蒙世隆征伐乌蒙时，得到四名女子，带她们回去，走到这座山。四女远望故乡，俯仰之间叹息不已。忽然山顶雾气凝结成三座山峰，蛮人称“三”为欶，称“雾”为雺，因此得名。此山■〈山上酋下〉崒而独自高峻，登山远眺，云南全境都在视野之中。又名峻葱山。滇地温泉很多，而安宁州的碧玉泉最为出色。它在城北十里左右，四面山壁耸立，中间形成石凹，飞瀑泉水注入其中。泉水清澈得可以照见头发，芳香得可以用来煮茶。有一块供人坐的石头正方形，碧色像玉，所以称为碧玉泉。杨慎极力称赞它，说是“天下第一汤”。泉上有曹溪寺，寺中楼阁依山凌空而建，登上去可以眺望百里之内的群山。那里还有海眼泉，一天涨潮三次，随着涌出随即干涸，相传是僧人戒照卓锡的地方。杨慎诗说：“黟山灵砂的遗址，华清礜石的温汤。美名虽可允许与仙液并列，哪里能够相比？”大井泉从地下贯通脉络，曹溪泉也只能让出香气。温流涵养着碧水，水气郁结而胜过硫黄。南风吹拂的清暑时节，北陆旁也有回暖之气。身体应当同白鹭一样洁净，心灵不必借犀角来获得清凉。春日酿酒熏染兰杯，云中肥美的泉水漂浮着茶芽。浣衣女子戏弄水珠，渔郎还留下切玉般的鱼片。瑶草盘绕千年，琼芝点缀九重。温泉真正就在此地，若要长生不老，还能有哪个地方？” 点苍山又名灵鹫山，在大理龙首关、龙尾关之间，绵延一百多里，像一道屏风。十九座山峰环列并向内倾，每座山峰都有一条山涧，悬瀑飞流而下，分散流入市镇、村舍，向东注入洱河。背阴的山崖积雪，经过夏天也不消融，所以又称雪山。山腰间常有白云横贯，像一条带子；蒙氏封它为中岳。《汉书》说：“邪龙、云南向南延伸，山势像扶风太乙山的形状。”山上有冯河，周围环绕八万步，五月时积雪洁白，就是这座山。山中佛寺、丛林相连，远近相望；相传阿育王封国时有三千座兰若寺，这里得到其中一半，如今保存下来的只有十分之一。冯河在玉局峰下，岩壁高耸陡削，潭水清澈；每当有落叶飘下，鸟就把它衔走。《志》说：“观音大士曾把黑龙放在这里。”山的北麓出产文石，黑白分明，像绘画一样，可以用来制作屏障。元代高昌雅诗说：“水环绕青山，青山环绕城池，自古人杰地灵。万顷水光展开如天镜，四时山色环绕如翠屏。”康里子山诗说：“有位客人刚从鹤拓来，自称曾登上五华台。苍山的暑日积雪隔窗可见，晴天的云气像玉脚一样对着栏杆展开。” 桂树环绕的小山招来隐士，桃花流水属于仙人才子。王孙芳草年年碧绿，试问你向西游历，几日才能回来？”

译点苍山有两个龙潭，南潭由黑龙居住，北潭由黄龙居住。黄龙善良，黑龙凶恶。两条龙相互争斗，黑龙失败，瞎了一只眼，潜藏在潭底。人一靠近它，雷雹暴雨就会突然发生。有人说，这就是观音大士放在这里的那条龙。民间把这里的水称为高河。每年五月，溪流上空不时下雨，而田野中阳光炽烈；割麦和插秧两件农事彼此并不妨碍。相传这是观音大士授记造成的。苍山三阳峰蔑原之上有风洞，风从地面的孔穴中吹出；即使五六月间，吹到人身上也会使肌骨寒战，即使强壮男子也不能长久站立。临安纳楼长官司以东二十里也有风洞，四季不断。滇地多风，难道就是因为这些风洞吗？鹤庆也有风洞。鸡足山又名九曲山，在大理东北一百里。峰峦聚集簇拥，像莲花盘曲九折。山顶一峰分出三支，像鸡脚一样，所以得名。山上有七十二座石门，峰林幽深雄奇，石阶山磴险绝。世代相传，这是佛的大弟子迦叶守护佛衣、等待弥勒的地方。迦叶后来在此涅槃；到了秋夜，常常会突然放光，整座山都被照亮。山上有白石庵、河子孔、洗心桥、迦叶殿、罗汉壁、袈裟石、猢孙梯、大悲阁、虎跳涧、拜佛台、曹溪水、大小龙潭、华首门、迦叶洞。登上绝顶四望，万山都俯伏在下，只有点苍山在西面高峙，与鸡足山相抗衡。近侍御史南海潘公浚在山上修建观风台，尤其称为壮观。前后远近的佛寺共有七十二所，幽深奇胜之处几乎无不具备。西域天竺各地的僧人，按时云集于此，香火灯烛、诵经梵呗，百里之外都能相望，几乎不像人间境地。闽地邓原岳有诗说：“叶榆水从山脚流，点苍鸡足俱神丘，东西对峙争奇绝，翩翩灵迹垂千秋。”我听说鸡足山本是清净佛土，迦叶授佛衣就在这里；禅宗的正传印证实在难以求得，但佛教留下的遗迹也许还可以看见。相传八月佛会放光，光彩盘旋呈五色，实在非同寻常。佛寺道观不知有多少，佛塔宝刹高耸入青天。我来登山游览，经历了许多地方；烟雾昏暗迷蒙，恍惚间仿佛彼此都失去了踪影。沿着小路先寻找兜率庵，攀着藤萝再去叩看袈裟石。江风吹来，雨下得像倾注一般；猢孙梯湿滑，无法通过。大悲阁在山顶，从那里向下看，群峰彼此吞吐。片刻间雨停云散，远处的青山也显露出来。丽江雪岭白得耀眼，茫茫海水像漂浮着一只银杯。舍身崖前有许多老虎脚印，仙碁石上草花碧绿。拜佛崖悬在千仞高冈上，曹溪泉水清冷，仿佛凝成丹液。华首门关闭也已经很久了，当年的衣钵如今又在哪里呢？洞天寂静，四面都被云雾封锁；层层山峦的半壁上，苔藓厚得像铺了一层衣服。俯视山下人间，也不免觉得可怜，幻化成百里白色的兜罗绵。我心中一生起空明的想法，便仿佛钵中开出青莲。听闻如来并不是有形有相的存在，眼前又何必分别什么是真什么是假？佛地的机要关窍只有自己知道，灵山的面貌姑且还可以这样描绘。在山中住了两夜，世俗的忧虑已经清净；想从此地学习无生之道。否则，解下衣带回到山中，骑着赤龙上朝玉京。西洱河在大理城东，就是叶榆水。又称洱海。《禹贡》说，黑水流到三危山，进入海中。注释说，西洱海与叶榆泽相互贯通。又据《水经注》说，叶榆水流经交阯郡糜泠县，向东经过浪泊；这种水黑得像把榆叶浸泡其中，因此得名。考察司马相如《文略》作“斯榆”，注音为“曳”。《史记》《汉书》又都写作“楪榆”，不能凭臆测强作解释。《水经》说，罢谷山是洱水的源头，山在浪穹县北面；泉水像珍珠一样涌出，流经玉案山，向前绕过郡城南流，向西流出天桥，在点苍山后称为濞水，与漾水汇合；又向西注入兰沧江，再向南流入海中。水中有三岛四洲，河道九曲弯环，形如新月；其中一座岛形如书案，所以称为玉案。石头上有朱色文字，像古篆书，无法辨认；世代相传，那是大士与罗刹买地的契券。石壁上刻着：“这水足以抵挡十万兵，昔人徒有三千宾客。”《蜀都赋》说，诸葛亮平定南中时，曾在这条水的南面作战。后来唐开元年间，李宓、王天运等讨伐南诏，前后覆没军队二十万，都沉没在这水中。河岸有神祠，神像有的牛头人身，有的虎头鸡嘴，都是巨石从地中涌出，并非人工雕刻。遇到旱灾或水灾，向它们祈祷往往就会应验。冬月刮海风时，水面上常有阴火，高达数丈；《海赋》所说的“阴火潜然”，就是这种景象。向东到了岸边，有分水崖，整齐得像被斧头劈开；南面是河，北面是海，所产的鱼彼此不能进入。八月十五夜，有时会有珊瑚浮出水面。地方志说这就是恒河。元代舒噜杰有诗说：“洱水多么雄伟壮阔，源流来自邓川；两关如龙分居首尾，九曲形势蜿蜒。大理城池坚固，像金汤铁石一样牢固；四洲自古便著名，三岛至今仍流传。罗阁凭借险要地势，蒙人倚仗极远边疆；应当足以抵挡十万兵，不能把三千宾客放在眼里。世祖亲自征讨之日，刚刚使天下归于一统；雨师清除瘴疠，风伯扫荡烟尘。百姓和物产因此繁盛富足，疆域接近百年安定。点苍山的山色美好，石上的铭刻至今仍在。” 漾水又名神庄江，源头出自剑川，流经赵睒，经过打牛坪，绕过点苍山后面，与濞水汇合。水面浩瀚无边，俗称漾备江。歌谣说：“过了漾备，便渡阎王；请上簿，到了龙尾关，才算到了人间。”这是说那里瘴毒非常严重。兰沧江又名鹿沧江。源头出自吐蕃嵯和哥甸，也有人说出自莎川石下。那里的石头像鹿，所以得名。江水从丽江流过云龙州，到永昌时河面仅宽三十多丈，深度不可测。水流像奔马一样，向东流经顺宁，抵达车里，注入南海，就是《汉书》所说的搏南兰津。如今称为澜沧江，俗称浪沧江。蒙氏将它封为四渎之一。江中有一种东西，黑得像雾，亮得像火，声音像折断木头、劈裂石头；碰到它就会死亡。有人说这是瘴气之母。《文选》称它为“鬼弹”，佛经称它为“禁水”；只有这条江有这种东西，其他地方绝没有。李元阳说：“这就是《禹贡》所说的黑水流到三危、注入南海的水。” 潞江在永昌南面一百多里，又名怒江。源头出自雍望，奔腾向下，深度不可测，两岸陡峭险绝。进入夏季后瘴毒很多，无法渡过。蒙氏将它封为四渎之一。

译赵州南面六十里是白崖，古庙中有一根铁柱，是诸葛武侯平定南中返回时所立，用来记载功绩。到了唐咸通年间，蒙氏酋长世隆又重新铸造了它。因此郭松年《大理行记》认为铁柱不是武侯所立，却不知道张乐进求时期就已经有铁柱了。山崖半腰有毕钵罗窟，岩壁高耸挺拔达千丈以上；下面林木山麓茂密幽暗，没有道路可以通行。南诏时期有个叫杜老蛮的人，靠着崖壁建寺；攀摸岩壁上去，有十多处独木桥，长的三尺，短的五六尺，险峻得不敢落脚。砍柴人中敏捷轻快的，有时踩着它们通过，木桥也不会折断；这不是寻常可见的木材。每月十五夜更换一次木桥，不知道是什么缘故。到了十六日，只见桥的形制已经更新，再也看不到旧木了。世代相传这是神仙所造，所以称为仙桥。过去寺僧养狗，仙桥便断了；后来不再养狗，桥又重新修成。化年间，岩壁上曾发现一首诗：“万仞悬崖没有可攀登之处，楼台殿观高低错落，隐没在幽深雾气间。一股水流穿过苍色石缝，几声猿啸回荡在闲散白云中。可叹萧史已经乘鸾飞去，想来王乔也已驾鹤归来。只有那灵桥处在高绝之地，幽鸟对着空山独自惆怅。”诗上没有注明姓氏；但那里连本地士人也无法到达，最终也不知道是谁写的。青华山在云南县南面八里，山下有洞。山虽然只有小土丘那么高，但洞穴深邃得无法走到尽头。悬崖上乳状石笋滴垂，越往深处越奇异。上面有石孔漏下光线，像天窗一样。洞中岔路分支，进去的人一定要撒下糜糠来记住返回的路。每年夏季末的二十四日，当地男女都要回来，用火把将它们点燃。有人说如果不这样做，就一定会被蜘蛛咬伤。又有人说这里就是唐三藏取经时遇到蜘蛛怪的地方。御史李元有诗说：“青华洞深邃而幽密，像神工熔铸、鬼斧劈开。茫茫天地之间，这种道理实在无法追问。莫非是混沌初开之时，浩然之气吹吐泡沫，形成了这种幻异的形质？沿着苔藓摸索石壁，哪里容得停止；宛如在风雨中投入幽暗的房室。空虚幽深的极处自然产生光明，时常又有石孔可以看见天日。驱除昏暗、破开晦冥，显露真实的机理；千姿万态难以全部叙述。一路走到洞口，再登上山巅，笑看扶桑方向的红日升起。” 九鼎山在云南县西北二十里，又名宝泉山。九座山峰并列，远看簇拥得像青莲。石穴空旷，曲折盘旋向上。山上有九鼎寺、毗卢阁、古佛洞、华严洞、玉峰塔等名胜，都依岩构筑；登临要走凌空的栈梯，使人产生借风而起、身生羽翼的想象。吴郡冯时可有诗说：“九鼎山高峻，在视野中显得清新；挺立的长松稀疏错落，直逼苍天。蜂房燕巢般的建筑悬在虚空之地，薤叶作席、藜草作床，远离尘世。云气停宿在山下人间，像流动的玉叶；月亮从半壁升起，吐出金色圆轮。最令人怜爱的是政务闲暇还能兼得隐居，倚着山石看山，不知又看了多少遍。” 水目山在云南县南面二十多里，山顶有一眼泉，深不可测。南诏段氏在这里修建水目寺。相传寺初建时，有个叫阿漂的僧人充当工匠和总管，负责烧火做饭、汲水供给众僧，从未有过差错。白天奔走劳苦，夜里把头发悬在庙梁上睡觉；这样过了三十多年，他悬发所用的金钩至今还保存着。他曾提筐进城，买来奶酪、蔬菜、菌类等物；即使是二百里外出产的东西，也能在一天之内送到。人们因而窥看他的屋子，只见阿漂关门默坐，把筐放在面前。不久，筐中各种物品自然就装满了，看见的人便喧传于众。阿漂随即站立而化。寺中还有白虎窝、黄龙木、木狗等奇异之物。有贵客到来时，木狗会自己吠叫。如今遗址仍在。金沙江又名若水，源头出自旄牛徼外，向东南流到丽江、鹤庆、北胜、姚安等地界。江边出产沙金，所以得名。《山海经》说：“黑水之间有一种树，名叫若木，若水从那里流出。”《水经注》说：“若水向南流经云南遂久县，如今的金沙江巡检司就在这里。”又向东流，与绳水、孙水、淹水、泸水汇合，注入马湖。诸葛亮南征时渡过泸水，就是这里。过去黄帝的长子昌意，因为德行不足，不能继承帝位，降居在这条水流域做诸侯；他娶蜀山氏的女儿，在若水之野生下颛顼，就是这里。在丽江西北。杨慎《宿金沙江》诗说：“往年曾在嘉陵江住宿，驿楼东边的栏杆曲折。江声整夜搅动离愁，月色当空照着幽独。哪里想到漂泊到了瘴海尽头，回头望嘉陵更加遥远。江声月色又怎能忍心诉说，金沙江万里楼令人肝肠寸断。” 《水经》说：叶榆水西北有鸟吊山，世代相传凤凰死在这里。每年秋冬之间，百鸟成群聚集，发出啁啾嘈杂的叫声。当地人夜里点火张网等待，鸟投向火光而陷入罗网，捕获的多是奇异羽毛。这些鸟不只是滇地所产；它们腹内没有嗉囊，人们认为它们特别悲哀，便不吃它们，称为义鸟，将其放生。如今邓川、浪穹之间有凤羽乡，山名鸟吊；每年九月至十一月的夜间，万鸟成群聚集，居民点灯张网捕捉，所得以万计，与《水经》记载的情形没有不同。杨慎有诗说：“鸟吊山头百鸟悲伤，刺桐茅竹隐藏在斜阳中。凤凰九苞的文采再也看不见，千古以来令人徒然断肠。”考察蒙化也有凤凰山，传说与此相同。（按：鸟为了赴义而来，小民却无知地张网捕取它们，实在太不仁了。万历己未年，我到此后才施行县邑禁令，彻底禁止这种行为。） 天桥在大理西南三十里，是洱水向下奔流的地方。相传苍山、洱海之间起初都是水乡。观音大士凿开石头形成桥梁，排泄积水，百姓才得到平地居住。桥石下面断开、上面相连，横跨在深沟大壑之上，凭空凌架，可以容一人通过，所以称为天桥。桥旁水流冲激，水珠飞溅，宛如梅树；人们称它为“不谢梅”，也是一处奇观。桥北有沓嶂，又名一线天，是洱水过去的河道。石林呈古朴色泽，可以吹奏洞箫。莆田方沆有诗说：“苍岭青色无尽，寒烟笼罩着平坦的野外戍所。险桥连接大地脉络，削立的石壁像天然形成。霜色中孤雁向暮，涛声如万马奔行。昔年这里曾被割据，凭借险要形势控制榆城。”闽地陈严之有诗说：“仿佛进入天台山的道路，横桥悬跨在深壑之上。河流大概会让人疑心是大禹凿石而成，难道还要依靠秦王的赶山神鞭才能回来？仙鹤从哪里来，长虹般的桥卧在那里；不用归还支机石，随意取来即可，也不必等待张骞。”

译点苍山龙泉峰下有诸葛武侯画卦台。相传武侯南征时曾在这里驻兵，在草木丛中得到伏羲像的石刻，于是建造八卦台祭祀它。当地人把它当作祭天的地方，又称祭天台。龙关以西称为天威径，大概取自孟获所说“这是您的天威啊”，以及南方人从此不再反抗的话。唐代高骈有诗说：“豺狼已经消灭，终于可以朝见天子；战马不必再在瘴岭烟雾中嘶鸣。归途的险阻如今变得平坦，一条道路绵延千里，直如琴弦。率军行进万里越过海门，此生今日总算报答了君王恩德。归期只等风烟平息，不让征衣上沾有泪痕。” 大理南面有荡山寺，又名感通寺。汉代摩腾、竺法兰从西天竺进入中国时所建。唐代南诏重新修建。这里山峦回环相合，林木葱郁。佛堂之外有僧院三十六所。四面墙壁绘有人界、天界等各种形象，都极其精巧华丽。中堂石面上有僧人盘腿打坐的足迹。相传洪武十六年，寺僧无极率领弟子入朝觐见，进献白马一匹、山茶一株。皇帝在殿前临轩接受，山茶忽然开出一朵花，皇帝认为奇异。于是赐御制诗十八章，叙述他们往返水陆道路的劳苦，并作序刻在石上。寺东麓叫狮山，山环绕着水，幽静可供观赏。弘圣寺又名一塔寺，在大理城西。它北面有崇圣寺，也称三塔寺，都是名胜之地。弘圣寺有一座塔，高二十多丈，共十六级，相传是周代阿育王所造的塔。塔上有楼阁，背靠苍山，面对洱河；原野、城墙和箭垛都在举手指顾之间。左边有诸葛武侯祠，以及杨慎摹写的禹碑。崇圣寺有三座塔，中塔高三百丈，外方内空；另外两塔稍小，塔顶各以错金工艺铸成金翅鸟立像，用来镇压龙。塔的始建年代无人知道，但塔顶有铁铸题记说：“贞观六年，尉迟敬德监造。开元初年，南诏修缮，邀请唐代工匠恭韬、徽义重新建造。”中塔内的观音像高二丈多，是蒙氏董善明向上天祈愿铸造的；这天夜里天降铜，取来铸像，铜料刚好用尽。佛像完成那天，出现五色祥光；楼中有大钟，钟声百里可闻。寺外万株松树疏落挺立，苍翠接天；僧房中的花木幽深茂密，台阁孤高幽远，来访者徘徊流连，舍不得离去。程本立有诗说：“眼前的城郭山川，仿佛让我坐在江南彩绘的船上。云气飞在半空，像白雪；水光如一面镜子，映落在青天。野墙旁棕树下住着人家，官道上的梅花传递着驿使的消息。最令人陶醉的是在僧房中听诵经声，这颗心仿佛能够洗去百般忧愁煎熬。” 判文山在临安府城南二十里，高一千多仞，中间有三座山峰削立而出，像笔架。过去大理段思平的岳父爨判居住在山上，因此得名。山上有祠堂。学士王景常有《判山玩月歌》：“判山山上的秋月明亮，判山山下的秋水清澈。道人手持酒杯等待明月，气势压倒泰山、华山，仿佛吞下沧海。嫦娥妆容明丽，倚在碧色井边，照见几千顷琉璃般的水面。兴致来时饮尽金叵罗中的酒，舞袖徘徊，嬉弄清澈的月影。”嘉靖年间，学使赵维垣将它改名为焕文山。岩洞在临安东面二十里，又名云津洞。山势绵延，林间小路盘曲，众水汇聚于此，潜流汇入盘江，流到南海。洞口空旷，可以容纳几百人；前面被深潭阻隔，没有道路可以通行。游人沿山背行走，到达中洞，搭桥渡过，再排列火炬进入。石髓凝结，倒垂出千姿万态，大概是西南第一洞天。后面还有两个小洞，一个叫南明，一个叫万象。南明洞幽暗漆黑，中间忽然有天窗，豁然明亮。万象洞高峻宽阔，山岚雾气层层凝结，如云霞飞布其上，尤其奇绝。学宪秀水吴鹏有诗说：“高雅的志趣在于山水，登临远眺，兴致从不厌倦。伫立远望城东郊野，幽岩显露在南甸之上。使君又喜爱宾客，面对景色设下芳香宴席。解下衣带迎着南风，亲手捧起冰花般的水片。拨开丛生荆棘找到细小道路，伸长脖颈遍览中岩。架桥渡过云溪，排列火炬如晴日电闪。怪石像虬龙飞翔，层层台地上的玉芝闪耀。转过方圆丈尺之间，景物幻化出千万种变化。山势奇险胜过天姥山，名声可与桃源并列。若不是神明护持，天地怎么能始终让它重见天日？可惜尘世束缚胜境，还要借助资财才能游赏。傍晚走下山椒，心中虽有欣赏，却只能留下恋恋不舍。怎样才能得到长公的法术，把这里移到中州安置？” 在这里栖居，炼制五种药物，辟谷而不再理会朝廷士人。” 阿迷州北面三十里有火井，井水溢出，流入田地。井中常有烟气，投入竹木就会燃烧。夜里会发光，四周的石头也都很热；挖出的煤可以代替柴薪。异龙湖在石屏州东面，有九曲，周长一百五十多里。湖中有三座岛屿：小岛名孟继龙，岛上有蛇虫，不能居住；中岛名小末；大岛名和龙。湖蛮在岛上筑城，汉名为水城。四面都是大水，向东流入泸江。太保山在永昌府西面，不知道这个名称的由来。山势高峻，向东延伸，高一千多尺，横向山冈绵延数里。山顶平坦开阔，可以练习骑马射箭。曾有挖地的人在土中发现许多巨大砖块，上面都有“平好”二字。四周林木苍翠，烟云变化万千，据说是奇景。哀牢山在永昌东面二十里，孤峰秀丽高耸，形状像拱起或端坐，高三百多丈，雄踞西部边疆，绵延约三十里。山顶的岩石高峻嶙峋，像鱼鳞，上面有两个洞穴，名叫天井，泉水从洞中流出。当地人在春季开始时观察泉水的盈满或干涸，以此占卜当年收成丰歉。两个洞穴下方相互连通，取左洞的水，右洞就干涸；取右洞的水，左洞也同样干涸。山下有一块形状像鼻子的石头，两个孔中涌出泉水，南边温暖，北边寒冷；两股水分流数十步后又汇合，合称玉泉，因此山又名玉泉山。博南山在永平县西南四十里，又名金浪山。山顶又名丁当路，极其险窄，是蒲蛮出没的地方。过去南诏派将军征讨缅地，回军时携带了许多金银财宝，经过这座山时遇到盗贼，将军战死，后来便在这里建祠祭祀他。山北麓有泉水，流成花桥河。方沆有诗说：“万里哀牢之地，双旌渡过博南山。林木分开，山峰列成屏障；天空遥远，树木像簪子。山岚使征衣沉重，霜花落在旅人鬓发间。兰津渐渐接近，访寻古迹暂且停下马。”

译罗岷山在永昌东北一百里，位于兰沧江西岸。山高一千丈，绵延四十多里。相传蒙诏时期，有个叫罗岷的僧人从天竺来到这里，曾在此作戏舞，山石也随之起舞。他死后，当地人建祠祭祀。岩石下不时坠落飞石，经过的人惊慌奔走，称为催行石。相传山上有野兽把石头踩踏下来；后来有人在将近天亮时看见石头从江中飞上来，雾中有很多，并不是野兽造成的。两岸之间有一座桥，叫霁虹桥，用铁缆和木板搭成，悬跨千尺。郡人张含有诗说：“兰津南面多么高峻，水寨旁狭窄的道路盘旋回转在空中。江上的瘴气、山中的邪气遮蔽日月，山势狂野，谷地险狠，猿猴哀鸣。炎热天气风高时常常见到冰雹，严冬大地空旷遥远，常常听见雷声。钩藤毒葛四季茂盛，鹦哥花、杜鹃花开遍千树。” 卧狮山在永昌南面十五里，因山形像卧狮而得名，高一百多丈，绵延约二里。山上有个洞，名叫芭蕉洞，宽二寻，高度与宽度相称，向内深入一百五十步。洞中石乳灿烂，有的像莲花，有的像钟，有的像伞，形状奇异，因此又名石花山。云岩山在永昌城北二十五里，高二百多丈，山势盘旋约三里。杂树阴森，岩洞深入一百步。洞中有一块横卧在下面的石头，长一丈多。好事者把它凿成佛像，并建寺覆盖在上面，匾额题为“云岩卧佛”。它左边有个洞，洞口高三尺，深十多丈。寺外筑台、建门，台下有水池。高黎共山在腾越东北一百多里，古名昆仑冈，夷语讹称为高良公，位于龙江、潞江之间。潞江冬月没有霜，而这座山山顶的霜雪却严寒凝结。蒙氏将它封为西岳。山地上下、东西各延伸四十里，登山可以远望吐蕃的雪山。山顶有泉水，向东流入永昌，向西流入腾越，所以又名分水岭。侯琎有诗说：“高黎共山的花正红，万千山峰都在烟云之中。险道高耸，锁在青黛之间；绝壁突兀，直摩苍穹。黄莺、喜鹊的叫声充满丹色山岭，远近景色全是苍翠松林。记下这景色交付给彩笔，纵情吟咏、野外远眺，顿觉春风生起。”山的左右有平川，名叫弯甸，天气炎热而且瘴疠流行。商人歌谣说：“冬天想回来，高黎共山上有雪；夏秋想回来，却无奈弯甸炎热；春天想回来，袋中的资粮已经用尽。” 永昌龙泉门外有九隆山。相传哀牢夷的九龙兄弟世代居住在这座山下，诸葛亮南征时凿断山脉，泄去王气，如今遗迹仍在。山麓有泉水从地中涌出，共有九个孔穴；郡人砌石建池承接泉水，下面汇成大池，面积约三十亩，名叫九龙池。夏天荷花盛开，池中有画船可以游览。武陵江盈科说，滇人不知道舟船，只有昆明池和这里有船。张佳胤有诗说：“池塘晴日映照海霞，红楼水榭的清荫落在镜面般的水中。古树和浮槎仿佛从天上经过，平桥流水直通席间。歌声渐渐响起，千峰间升起明月；九夏的凉风并非没有寒气。环视四周，尽是摇曳的银河倒影，对着你仿佛坐在斗牛宫中。” 乌蒙山在禄劝州东北三百里，又名绛云露山。北面临金沙江，山有十二座山峰，高耸秀丽，为一州群山之冠。八九月间常常下雪，所以又名雪山。山顶有乌龙泉，下游形成乌龙河。蒙氏将它封为东岳。蒙乐山在景东府北面九十里，又名无量山，高得无法攀登，绵延三百多里。山中有石洞，深不可测。有一座山峰特别突出，形状像崆峒山。蒙氏将它封为南岳。山南有泉水，形成通华河；山北有泉水，形成清水河，都向东流入大河。永平县有打牛坪。相传诸葛武侯南征到这里时，正值春天，便用鞭子赶牛，教百姓耕种庄稼，后人因此给它取名打牛坪。广通县翠屏山中有汤团箐。据说武侯擒获孟获、军队驻扎在这里时，正是腊月二十四日。军士追念荆楚旧俗，便用汤团祭灶，随后煮来食用；没有吃完的就丢下离开。直到今天，箐中仍有小石头，形状像汤团。楚雄城北有一座山坡，名叫青峰坡。坡上有一块石头，高八尺，宽为其一半，名叫峨■〈山录〉石。一个人摇它就会动，聚集众人拉它，却巍然不动。澄江城南十里有湖，名叫抚仙湖，周长三百多里。北面接纳各条溪流，南面承接星云湖，水深广清澈，万顷皆是一片碧色。玉笋山临湖而立，宛如仙人倚着镜子站立，所以得名。此山旧名涌拔，耸立在水边，高峰直刺天空，不与群峰相连，形状像玉笋。它北面有罗藏山，“罗藏”是夷语，意思是虎栅。过去有老虎从碧鸡渡过滇池来到这里，当地人筑栅将它捕获。山高可达五千尺，山顶宽阔平坦，有龙湫，时常兴起云雾。元代梁王曾在山上筑寨，所以又名梁王山。飞泉从峰顶落下，流向四面远方。竹扫寺在蒙化南面约一百里，没有院落，也没有僧人，只有一尊石佛。遇到旱灾，蒙人便把石佛抬到城角祈祷；祈祷应验后就送回山中。寺址左右竹子长得十分茂盛，竹梢下垂拂过石佛，洁净得像扫帚，这也是一处奇异景象。石宝山在剑川西南二十里，山上有灵泉，形状像仰放的臼，只能容纳一斗水；一百个人舀取也不会枯竭，不舀取也不会涨满。洞中有石佛、石栈、石井、石人，直到狮子、大象、钟、鼓、青蛙、蛇之类，遍布山陵沟谷，全都是石头。大理李元阳记载说，沿着山崖有许多石像，像大士、罗汉一样，都仿佛雕刻而成；等到查看它们手脚、指甲剥落折断的地方，却又全都空洞得像人的骨骼，这才知道原来是天然形成的。杨慎有诗说：“初到此地追寻清雅的观赏，名山正合素来听闻。峰峦汇聚天地元气，楼阁殿宇截断霞光云气。灌木长藤缠绕，幽深竹林分出细路。刚劲山风凝成石髓，芬芳梵唱薰满山崖。泉水流淌，声如玉磬；天吴形的紫色苔藓布满石面。游兴因谢灵运而发，同行者如谪仙群聚。秦地来客迷失在青霭中，汤休诗句应和着碧云。便应当开设清净社，以甘露洗涤尘世纷扰。” 方丈山在鹤庆府城南一百里，山势巍峨陡峭。山腰有洞，洞中有水池，深不可测。水滴落在岩石下，声音像方响。过去蒙氏罗阁在石壁上雕刻观音像，所以又名观音山。南诏名山共有十七座，这是其中之一。鹤庆东南七十里有座山，名叫大成坡。山顶有泉，圆形，直径一尺左右，深度也大约如此，一年到头不会溢出，盛夏也不会干涸。相传南诏蒙氏经过这里时，三军没有水，口渴得厉害，于是拔剑插入地中，泉水随即涌出；直到今天仍供行人取用，称为一碗水。

译师宗州东面有山，名叫马者笼，高峻雄伟地耸立，气势没有山能与它相比。山西二十里，地名阿定乡，有一座小山，高约五丈，盘根绵延数百尺。弘治十年，一夜之间忽然移动到这座山旁边；山上的三棵大树也随山迁移，根和枝仍与原来一样。当地人只听到风雷声，第二天早晨起来看旧址，已经变成平地了。阿卢山在广西府西面，绵延四十多里，南面连接弥勒，北面跨到师宗。过去有阿卢部居住在这里，所以得名。山麓有洞，深暗得无法走到尽头，里面有雕栏、宝塔、钟鼓、卧床、佛龛等奇异景物。寻甸北面五里有龙泉洞，泉水涌出，灌溉土地数万亩。洞中深邃，蝙蝠很多；游人点燃火炬进入，火炬往往被蝙蝠扑灭。洞中有一种雀，俗称龙雀；如果遇到树叶落入水中，就一定把树叶衔出来。郡中大旱时，向它祈祷往往应验。狮山在武定城西约五里，山峰像刀削一样截立，石壁高耸千仞。山顶平坦开阔约一里，有泉水喷出，蓄成小池。池旁有一株罗汉松，树干粗大要数十人合抱，枝干如铁，历经霜雪，是世间罕见之树。山岩半腰有庵，名叫龙隐庵。庵中祭祀建文皇帝。据说皇帝自从靖难军队攻入后，便自行剃发出逃，居住在这座山上四十多年，后来才从白发状态返回大内。如今他的塑像穿禅衣、持锡杖，俨然一位凄凉衰老的僧人。雪山在丽江西北二十多里，又名玉龙山。山冈绵延百里，千峰高耸险峻，上插云霄，下临丽水。山顶积雪，盛夏也不消融。岩泉瀑布有百道飞流而下。蒙氏将它封为北岳。元代李京有诗说：“丽江雪山是天下绝景，积玉堆琼般重叠不知多少。山脚盘踞厚重大地，山背摩接苍天；衡山、华山真成了两个小土丘。平生喜爱像子长那样游览胜景，探寻奇异从不休止。怎能乘风登临绝顶，倒骑箕尾星宿俯看神州。” 琼英洞在顺宁西南、西粤山的山麓。那座山层峰叠壑，石壁横斜陡峭；洞口豁然开阔，像城门宫阙，高约十丈，嵌入山体，奇异突兀。洞口上方有青莲花形的华盖，花朵朵朵下垂。洞中有石钟、石鼓、石磬，敲击它们便琳琅作响、形成韵律；洞穴深邃无尽，幽美景致千姿百态，大概是西南的奇观。董难有诗说：“这座山奇绝得无法记述，嶙峋嵌空，难以相比。明暗变化幻化无常，仿佛有神物潜藏；连传说能丈量大地的章亥也艰难得无法到达。山鬼啾啾，木客哀号；古藤像绳索一样垂下，猿猴攀援其间。山禽隔着云中林木唱出百般声韵，落日下熊罴呼唤同类。道路断绝，吊桥悬在怪石之间，宛如高达万尺的晴虹。攀着悬藤、渡过绳索越过他山，飒飒天风吹动羽翼。烟霞无法遮隔水源的深处，仙境朦胧，到底哪里可以寻找？行人仿佛避秦而来，鸡犬之声近在耳边；脚踏松根，发出清晰的响声。洞门深锁，桃树成千上万；山灵有意不指示通往桃源的道路。翠色楼观高耸，仿佛紫府图画；鬼神雕凿之处令人心惊。石钟重重，石乳飘香；龙飞凤舞，石笋修长；石钟、石鼓，还有石磬，仿佛钧天仙乐，铿锵成声。仙人请我饮长春酒，一饮之后欢悦的胸襟无处安放。仙人诗歌清亮，洗涤尘世烦恼；我相信仙缘就在你我之间。” 北胜州南面有九龙山，高一万丈多，气势磅礴，绵延百里。山有九峰；在山麓仰望，九座山峰都一样高；登上中间一峰的山顶，其他山峰才到它的一半。四面眺望没有边际，可以望到一千里以外。赤石崖在北胜州西北约三里。相传大禹乘赤龙治水来到这里，用斧头劈开山崖，所以山石都呈深红色。崖半有泉，味道像甜酒。仲春时当地居民到郊外游玩，争相捧水饮用；布谷鸟一叫，泉水的味道就变了。《滇略》卷二 钦定《四库全书》《滇略》卷三 （明）谢肇淛撰写 ○产略 俗话说：“十步之内，必有丰茂的草木。”《禹贡》说，黑水流域的梁州土地青黑，赋税等级为下中三等而又分为三类。圣人对荒远地区采取羁縻政策，本来就不会把资源竭尽、像捕尽水中鱼一样搜刮。商周时期西南方的贡品已经有象牙、矩狗等，这就已经不是拒绝獒犬那样的美好旧规了。到了《汉书》才开始说，滇地土地平坦开阔，有盐池、农田、渔业的丰饶，有金银和牲畜物产的富足；民俗豪纵奢侈，做官的人都富裕，甚至富及数代。官员富裕，就是百姓贫瘠；到了今天，只有正税的征收，以及每年增加筐篚中羔羊、雁鹅等贡物；日益扩大对僧人的征敛，使其像鸱鸟张翼一样肆虐；贪婪的商人垄断货物以非法牟利，甚至把佛面上的金刮下来，把针头上的铁削下来。鲋鱼已经干涸，却还没有停止决水；马匹正要逃逸，却仍不停地追索。滇地从此困顿了。因此，上面若有闭关、焚裘之类的禁令，财源才可能清正；下面若有马、羊、金、粟等物产的增长，财物流通才不会枯竭。至于把这里当作陆地海洋，捆扎装载、搜刮一空，那就不是我敢知道的事了。商汤向四方发布贡令说：“西南产里的（就是今天的车里），百濮以象牙、矩狗作为贡品。”孔氏说：“矩狗，就是善于捕猎的狗。”如今地方志写作“短狗”，是错误的。周王会时，白民（就是滇地白人）进贡乘黄（像麒麟而有角）；卜人（就是濮人）进贡砂（即丹砂）；黑齿（就是永昌夷）进贡白鹿。汉武帝元狩年间，张骞出使大夏，看见邛竹杖，询问它来自哪里，对方说：“从这里向西两千里，身毒国出产这种竹子。”于是汉朝派使者到滇地，指望寻求通往身毒的道路。身毒就是今天的天竺，距离丽江大约二千里。又据《广志》说：“永昌有濮竹，竹围三尺多；大的竹节可以容纳一斛，可以用来造船；小的竹节能容纳数升，可以制作■〈木巽〉榼。” 杜甫诗中说“笼竹，和烟滴露”。稍笼，是吐蕃的地名。《旧唐书·吐蕃传》中有笼官、大笼官；《韦皋传》又说擒获笼官四十五人，擒获主笼官、节度使。因此，那里出产竹子，便以竹子给地名命名罢了。这件事见于张志淳《南园漫录》。唐蒙出使南越时，吃到蒟酱，询问它从哪里来，对方说：“沿西北方向的牂牁道而来。”如今临安、大理都有这种东西，就是荜茇。它的果实像蒌子，当地人用它来调和五味。宋代司马光《送张寺丞诗》说：“汉家的道路只有一尺五宽，设置官吏安抚南方夷人；想让文翁的教化施行，也兼使孟获知晓。”盘中堆着蒟酱，实际是歌唱杂竹枝词。“本草”“通鉴”等书的注释，以及张志淳《南园漫录》，都把蒌子当作蒟酱，这是错误的。然而蒌子又名扶留，而扶留有三种，荜茇就是其中一种，见于《广州记》。二者名称也相通，但如今同槟榔合食的，确实不是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