滇畧卷九

译汉朝初年有一位竹王，在遯水一带兴起。有个女子在水边洗衣服，三节大竹漂来，夹在她的脚间，推也推不走；她听见里面有婴儿哭声，便把竹子带回家劈开，得到一个男孩，抚养他长大。他长大后有才智和武力，于是称雄一方，便以竹为姓。女子把劈开的竹子丢在野外，后来长成竹林；如今通海竹王祠的竹林就是它。竹王曾随人停在一块大石上，命人煮羹，随从说没有水，竹王用剑击石，水便流出；如今竹王水仍在，破石也保存着。后来竹王逐渐骄纵放肆，汉武帝开拓牂牁，以重金收买各部族侯王；侯王们服从，于是斩杀竹王，设置牂牁郡，又封竹王的三个儿子为列侯。如今竹王三郎祠还在那里。迤东各地的夷人，大多是竹王的后裔。白国的先祖，西海有阿育王，生有三个儿子：长子福邦，次子弘德，幼子至德。阿育王把长子、幼子封在金马、碧鸡，分别主持当地事务；把次子封在苍山与洱海之间。阿育王信奉佛教，厌恶杀戮，不吃荤腥，每天只吃白饭，人们称他为白饭王。次子世代相传到仁果，仁果以慈爱和信义治理国家，国人都拥戴他。汉武帝元狩年间，天子用玉印册命仁果为滇王。后来派王然于等率兵进入滇地，滇王举国投降，滇地改为益州郡。仁果的子孙世代遵守家法，不崇尚染色织物，不杀生，仍称白国。传到第十五世孙凤龙佑那时，诸葛武侯收用当地豪杰，把他封在祖先故地，并赐姓张氏。先主去世后，越巂郡帅高定杀死郡将军焦璜，举郡称王，反叛益州。大姓雍闿也杀死太守郑昻，益州的夷人不服从。雍闿派建宁人孟获劝说夷族老人：“官府想要三百头黑狗，胸前全黑；螨脑三■〈豆斗〉；还要三千枚三丈长的斫木构，你们能找到吗？”夷人信以为真，都跟随雍闿（斫木弯曲不直，高度达不到一丈，所以孟获用这个欺骗夷人）。朝廷改任蜀郡人张裔为太守，雍闿假托鬼神教示说：“张裔府君像葫芦，外表虽有光泽，内里其实粗鄙；杀他不可以，应当把他绑起来送给吴国。”于是就把张裔送到了吴国。丞相诸葛亮平定四郡后，把南中的精锐士卒和青羌一万多家迁到蜀地，编为五部。他们所向无敌，号称飞军。又把其中羸弱者分给焦、雍、娄、爨、孟、量、毛、李八个大姓，作为部曲；设置五部都尉，称为五子。因此南方人说“四姓五子”。晋朝撤销宁州，设置南夷府，任用天水人李毅为校尉，持节统领军队镇守南中，统辖五十八部夷族，监督处理事务。每当夷人进贡，南夷府收入的牛、金、旃、马动辄以万计；李毅等都事先装作愤怒，斥责校尉及其属官，夷人向郡县进贡时也是这样。南方人认为这是富足的表现。四姓子弟出仕晋升，必先经过都监。夷人大部落称为“昆”，小部落称为“叟”，都梳曲头发、戴木耳环、用铁环缠结，没有大的侯王，和汶山、汉嘉的夷人相似。夷人中有强悍机敏、善于言谈议论，能够说服本族人的，称为耆老，让他们主持议论；他们喜欢用譬喻说明事物，这些话称为“夷经”。如今南方人的言论，即使是读书人，也有一半引用夷经。与夷人同姓的称为“遑耶”，各姓自有的称为“自有耶”。社会动乱、有人犯法时，往往依靠他们藏匿。有人说，有些夷人曾受官府惩罚，或为了报仇；同夷人关系极厚的人，称为“百世遑耶”，恩情如同骨肉，是逃亡者藏身的地方。因此南方人轻易制造祸乱，正是倚仗这一点。他们的习俗是征召巫师、崇信鬼神，喜欢发诅盟誓，投石、结草作为信物；官府常常用盟誓诅咒来约束他们。诸葛亮于是替夷人绘制图谱：先画天地、日月、君主、长城和府署；其次画神龙，龙生夷人以及牛马羊；最后画部落首领和官吏骑马、打着旗幡华盖巡行安抚救济，又画牵牛、带酒、携金银财宝前来进献的形象，把图谱赐给夷人，夷人十分珍视。还允许用生口折价赎买，并赐给瑞锦和铁券，这些东西如今都还保存着。每当刺史、校尉到来，夷人便带着这些物品呈送拜见，通常也是如此（见《南中志》）。张氏传到第十七代张乐进求时，哀牢人细奴逻在巍山耕作，屡次出现祥瑞异象。举行社会祭祀那天，众人祭拜铜柱，柱顶原有一只金丝雕成的鸟，忽然飞下来落在细奴逻左肩上。众人惊异，认为这是上天所归属的意思。张乐进求于是把女儿嫁给他，接着把国位让给他。这就是南诏。

译南诏的先祖是哀牢夷人蒙伽。他在江中捕鱼时溺死；他的妻子沙壹坐在江边，触碰沉木后怀孕，生下九个儿子（《南中志》记作十人）。后来她来到沉木所在的地方，沉木化成龙，用人声说：“我的孩子在哪里？”众儿子惊慌逃走，只有幼子没有离开，背对着龙坐着。龙舔他的背，他的母亲用鸟语告诉他背上的情形，说：“九坐，称为隆。”于是给幼子取名九隆（《志》作元隆）。九隆长大后聪慧机敏，众人推举他为王，世代相承。汉世祖建武二十三年，九隆后裔王贤栗派兵乘坐筏船向南攻打鹿茤。鹿茤民众弱小，本将被擒，恰逢天上雷声大作，狂风暴雨，江水倒流，筏船沉没，溺死者数千人。后来贤栗又派六王攻打鹿茤，鹿茤王迎战，大败哀牢军，杀死六王。哀牢人埋葬六王，夜里老虎将尸体掘出吃掉，哀牢人惊恐逃走。贤栗害怕了，对各位耆老说：“哀牢攻略边徼，自古以来从没有像今天这样；如今攻打鹿茤，总是遭到上天诛罚。中原难道有受天命的王吗？上天为什么这样明显地保佑他？”汉朝的威势十分神奇，于是派使者到越巂太守那里，表示愿意率领本族归顺，奉献贡物。世祖接受了他们，把那里作为西部属国。其地东西三千里，南北四千六百里。唐朝初年，其后裔细奴逻在巍山（在今蒙化）耕作，屡次出现祥瑞异象。白国王张乐进求因此把王位让给他，他便自立为奇王。当时九隆的后裔中有六位渠帅，分别占据当地；蛮人称王为“诏”，所以称为六诏，而细奴逻所建立的南诏最为强盛。传到孙子皮罗阁时，接受唐朝册封，赐名归义；后来用计把五诏诱骗到酒醉后消灭，完全占有云南之地，迁居太和城，建立龙首、龙尾二关。不久又派孙凤迦异入朝，被授予鸿胪少卿，娶宗室女子为妻，获赐乐工一部；南诏从此开始拥有中原的音乐。皮罗阁死后，儿子阁罗凤即位，因怨恨杀死太守张虔陀，攻陷越巂；唐军讨伐他，战败，于是改国号为大蒙，改年号为赞普锺。传到孙子异牟寻时，改国号为大理，自称日东王；建立三皇五帝庙，以太和为东京、昆明为西京；把境内的点苍山封为中岳，绛云山为东岳（在禄劝州），蒙乐山为南岳（在者乐甸），高黎共山为西岳（在腾冲），玉龙山为北岳（在丽江）；把黑惠江、澜沧江、潞江、丽江定为四渎；设置官职，称为九爽、三托。它的疆域东至铜柱，南至骠国，西至太石，北至神川，方圆三千多里。到了唐贞元年间，韦皋劝谕南诏，使其重新归附唐朝，仍称南诏；然而它仍然改换年号、谥号和庙号，从未奉行唐朝的正朔。传四代到世隆时，僭越称帝，天天侵犯边境，后来被高骈击败而死。又传两代到舜化贞时，在唐昭宗干宁年间被他的臣子郑买嗣篡夺。蒙氏从细奴逻到舜化贞，共十三代，历时三百一十年灭亡（世系详见《滇载记》，这里不再记载，以下仿此）。〔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百十年〕 蒙氏建立国家后，设置官职和官署。国事由八人掌理：坦绰、布燮、乆赞、酋望、正酋望、员外酋望、大军将、员外立。九爽分别掌管事务：幕爽主管军队，琮爽主管户籍，慈爽主管礼仪，罚爽主管刑法，劝爽主管官员，厥爽主管工程，万爽主管财用，引爽主管宾客，禾爽主管商贾；这些职位都由清平官、酋望和大军将兼任。又设置三托：乞托主管马，禄托主管牛，巨托主管仓廪。大府的主将称演习，副将称演览；中府主将称缮裔，副将称缮览；下府主将称澹酋，副将称澹览；小府主将称幕撝，副将称幕览。府中有陀酋，类似管记；有陀西，类似判官。国王自称“元”，称臣下为“昶”；王母称“信”，幼妃称“进武”。地方上设六个节度：弄栋、永昌、银生、剑川、柘东、丽水；设两个都督：会川、通海；设十个睑：云南睑、白厓睑（又称勃弄脸）、品澹睑、邆川睑、蒙舍睑、大厘睑（又称史睑）、苴咩睑（又称阳睑）、蒙秦睑、矣和睑、赵川睑。成年男子都充当战士。国王的亲兵称为朱弩佉苴，“佉苴”就是韦带。每一百名士兵设置一名罗苴子，由曹长以下的军官统领。士兵系金佉苴，崇尚绛紫色服饰；有功者加赐锦，再有功则加赐金波罗（金波罗就是虎皮）。凡军队出征，以望苴蛮作为前驱，以清平官的子弟作为仪仗。国王身边有八名羽仪长。清平官见国王时不得佩剑，只有羽仪长可以佩剑，因为他们是国王的亲信。又有六名曹长，曹长有功便可补任大军将。大军将有十二人，地位与清平官相等（六诏中蒙氏最为强盛，所以详细记载）。郑买嗣是唐代泸县县令郑回的后代。郑回被阁罗凤俘虏，世代担任清平官。唐昭宗光化五年，郑买嗣灭掉蒙氏，自立为王，改国号为大长和，改年号为安国。死后，儿子郑旻继位。郑旻攻打蜀地黎州，王建派兵抵抗，大败郑军，俘虏、斩杀无数，溺死数万人。郑旻向南汉求婚，南汉皇帝把会城公主嫁给他。其子隆亶继位，不久被东川节度使杨干贞杀死。郑氏传三代，历二十六年灭亡。杨干贞灭掉郑氏以后，寻找清平官赵善政，拥立他为君，改国号为大天兴。过了十个月，又夺取他的政权自立，改国号为大义宁，改年号为尊圣。杨干贞贪婪暴虐，昏庸无道，国人都怨恨他。过了两年，通海节度使段思平率军攻打他，杨干贞逃走后死亡，段氏于是占有了他的国家。（杨干贞死的地方有一棵万箭树，在澜沧江以南二十里处。杨干贞在这棵树上吊死，万名士兵一起向树上射箭，所以称为万箭树。后来经过这里的人一定要向树上射箭，以求厌胜，到现在仍然如此。树高百丈，箭插在树上，密集得像刺猬。）

译段氏的祖先是武威郡的白人。有一个名叫俭魏的人，辅佐蒙氏立有功劳，被赐名忠国，提升为清平官。传到第六代就是段思平，他出生时便有异常的征兆。杨干贞嫉恨他，派人搜捕。段思平逃亡藏匿，后来在神品甸的波犬村得到一枝奇异的戟。（段思平逃难时隐藏姓名，以猎人为业，带着一条狗随行。到了品甸，投宿在旅店主人家中，见有一枝戟和四叠牛皮。思平夜里躺下，忽然起风，把戟吹倒，戟洞穿了牛皮。思平惊叹说：“这是什么东西，竟这样锋利，难道是神戟吗？”天亮后，他问主人：“你放置这枝戟做什么？”主人说：“用来防盗。”思平说：“防盗和行路，没有比戟更好的；居家防盗，则没有比狗更好的。现在我是行路之人，你是居家之人，希望用这条狗换你的戟。”主人答应了，于是留下狗，取戟离去。地名叫波犬，就是由此而来。）后来又在叶镜湖得到一匹神骏的马。（叶镜湖在云南县，骏马从湖中跃出。）他饥饿时摘取野桃，剖开桃子，发现桃核的表皮上有字，写着“青昔”。思平拆解说：“青是十二月，昔是二十一日。如今杨氏政治混乱，我应当在这一天起兵举义吗？”于是向黑爨借兵，三十七部全都帮助他。军队到了洱河，这天晚上他梦见有人斩下自己的头，又梦见玉瓶缺了一只耳朵、镜子破裂，因此害怕而不敢进兵。他的军师董迦罗说：“这三个梦都是吉兆。您是大夫，‘夫’字去掉头部，是天子的征兆。玉瓶去掉耳朵，便成了‘王’字，是成为君王的征兆。镜中有影子，如同有人便有敌人；镜子破了就没有影子，没有影子就没有敌人。”段思平于是下定决心。第二天早晨，他率兵准备渡江，却不知道从哪里渡过。看见江尾有一个穿白衣、戴缨带、正在洗涤的妇人，她指着道路说：“人从我这里走，马从三沙那里过。”后来国家的国号叫大理，就取自这句话，并依照她所指的地方渡过了江。段思平随后追逐并消灭杨氏，占有了他的国家。蒙国派人到江边寻找那名白衣妇人，没有找到，却在地下挖出一尊白石大士，于是改国号为大理，改年号为文德。当时是后晋天福二年。传到第十代段连义时，被他的臣子杨义贞杀死并篡位。杨义贞立国四年，段氏旧臣高升泰讨伐并消灭了他，拥立段寿辉。段寿辉传位给儿子正明，国人拥戴高升泰为君主，段氏的世系于是中断。高升泰在宋哲宗元符二年即位，改国号为“大中国”，改年号为“上治”。临终时嘱咐他的儿子说：“段氏衰微，国人推举我，我是不得已才接受的。如今段氏的儿子已经长大，可以把原来的国家归还给他。你的后人不要再仿效这种做法。”高升泰死后，他的儿子泰明遵照遗言，寻找段氏的儿子段正淳，拥立他为君，国号称为“后礼国”；而高氏世代担任宰相，专门掌握国政，称为国主。段正淳即位后，传到第六代段兴智。元世祖忽必烈率军亲自从临洮出发，行军二千里，渡过金沙江，进逼大理。段兴智和他的宰相高泰祥出兵抵抗，大败。高泰祥战死，段兴智在善阐被俘，于是元朝灭掉了大理国。段氏共有二十二位君主，历经三百五十年后灭亡。元朝灭掉段氏以后，设置大理都元帅府，仍然登记并保留段氏子孙，让他们世代镇守当地。元朝赦免段兴智，封他为摩诃罗嵯，统辖八方。段兴智死后，元朝政治混乱，中原又多有变故，段氏重新占据当地，称为总管，传了八代。段光与宗室梁王结怨，彼此互相仇杀。后来梁王被明玉珍攻打，段光的儿子段功出兵救援，大败明玉珍的军队，梁王把女儿嫁给段功。后来梁王又猜忌段功，把他杀死。段功的儿子段宝听说高皇帝在金陵开创基业，便奉表归顺。洪武十四年，明朝军队攻下云南，段宝的儿子段明凭借险固抗拒不服。颍川侯傅友德、西平侯沐英攻克其地，将段明和他的两个儿子俘获，押送到金陵。高皇帝晓谕他们说：“你们的父亲段宝曾经有过投降的表章，朕不忍违弃前约，赐你们长子名为归仁，授永昌卫镇抚；次子名为归义，授雁门卫镇抚。”至此，滇中全部平定。高皇帝平定滇中以后，设置藩、臬以及郡县官吏，赋役和学校制度全都与各藩相同。又考虑到夷人的情况反复无常，而有关官员调任迁转不固定，没有人能够掌握其中的关键，于是仍然让土官世代守管当地。在内地的土官，与流官杂处，专门负责盗贼之事，盗乱不时发生时，便抚慰和驾驭各夷；在夷地的土官，赋役、诉讼和刑狱全都交给他们办理，只按情况编定差发，实行羁縻而已。那里虽有流官，也只是寄托一个空名，随着文书听从差遣，不能在其国中有所作为。像广南、丽江这一类地方，土官虽然桀骜自专，但礼节稍有收敛，不敢与郡县官吏并列而行。至于偏僻地方的土官，终身都不与官府会面。土知府有：景东（陶姓）、蒙化（左姓）、丽江（木姓）、顺宁（猛姓）、永宁（阿姓）、广西（昻姓）、镇沅（刀姓）、元江（那姓）、寻甸（安姓）、武定（阿姓，后来改姓鳯）、孟定（刀姓）、孟艮（号帕诏，无姓），共十二处。其中顺宁、广西、元江、寻甸、武定都因叛乱被剿灭，改为设置流官。土府同知有：姚安（高姓）、广南（侬姓）、陆凉州（资姓）、北胜州（高姓），共四处。土知州有：安宁（董姓）、邓川（阿姓）、云龙（段姓）、宁州（禄姓）、沾益（安姓）、路南（秦姓，后来革除）、罗雄（海姓）、宝山（罗姓）、兰州（罗姓）、富州（沈姓）、威远（刀姓）、湾甸（景姓）、镇康（闷姓）、大候（奉姓）、蒗蕖（阿姓），共十五处。其中大候因叛逆而改为云州，并设置流官。土知县有：罗次（缺）、嶍峨（禄姓）、云南（杨姓）、元谋（吾姓，今已革除）。土州同知有：镇南（段姓）、姚州（高姓）、师宗（阿姓）、维摩（资姓，今属李姓）、通安（高姓）、顺州（子姓）。土州判有：北胜（章姓）、镇南（陈姓）。土县丞有：云南（杨姓）、永平（马姓）、楚雄（杨姓）、定边（阿姓）、亦佐（沙姓）。土主簿有：云南（张姓）、广通（段姓）、定远（李姓）、嶍峨（王姓）。土府知事有：曲靖（缺）、鹤庆（高姓）、景东（姜姓）。土府照磨有：广西（缺）。土典史有：浪穹（王姓）。

译土巡检有：炼象关（李姓）、回磴关（杨姓）、禄脿（赵姓）、南平关（李姓）、定西岭（李姓）、安南坡（杨姓）、楚场（杨姓）、宾居（董姓）、你甸（李姓）、青索鼻（杨姓）、蒲陀崆（杨姓）、凤羽乡（尹姓）、上江嘴（杨姓）、下江嘴（何姓）、箭杆场（字姓）、上五井（杨姓）、顺荡井（李姓）、师井（杨姓）、十二关（李姓）、打牛坪（蒙姓）、蔓神寨（缺）、金沙江（冯姓）、甸头（蒋姓）、水眼关（蒋姓）、镇南（杨姓）、英武关（张姓）、阿雄（者姓）、白水关（缺）、关索岭（缺）、观音山（王姓）、三岔河（杨姓）、保甸（陶姓）、禾摩村（缺），共三十三处；其中猛猛、猛撒在夷地，不列入此数。土驿丞有：德胜关（王姓）、云南（袁姓）、打牛坪（杨姓）、腾冲（徐姓，杨姓女婿袭任）、龙川江（王姓，刀姓女婿袭任）、南甸（管姓）、锡铅（张姓）、右甸（段姓）、观音水井（杨姓）、枯柯（杨姓）、牛街（黄姓）、愠禾（王姓）、干崖（李姓）、古喇（李姓）、尸碗（姜姓）、景永（李姓）、平麓（徐姓）、在城（田姓）、观音山（郭姓）、景东（裁革）、板桥（云姓）、速为（缺），共二十二处。长官司有：十二关（李姓）、纳楼茶甸（普姓）、教化（駦姓）、王弄（阿姓）、亏容甸（阿姓）、溪处甸（朿姓）、思陀甸（遮姓）、左能寨（猎姓）、落恐甸（他姓）、凤溪（蒋姓）、施甸（蒋姓）、因远罗必甸（缺）、刺次和（缺）、华甸（缺）、香罗（缺）、瓦鲁之（缺）、禄谷寨（缺）、者乐甸（刀姓）、钮兀（缺）、芒市（放姓）、八寨（缺）、孟琏（刀姓）、瓦甸（缺）、茶山（早姓）、猛缅（刀姓）、里麻（正姓刀，副姓早）、麻沙（缺），共二十七处。宣慰使司有：车里（刀姓）、靖安（缺）、木邦（罕姓）、孟养（刀姓，后来被思明夺取）、缅甸（莽姓）、八百大甸（刀姓）、老挝（无姓）、底马撒（缺）、大古喇（二司都被缅甸吞并），共九处。宣抚司有：马龙（缺）、南甸（正职刀姓，副职刘姓）、干崖（正职刀姓，副职刘姓，经历廖姓）、陇川（多姓）、耿马（罕姓）、蛮莫（思姓）、猛密（思姓），共七处。安抚司有：潞江（彩姓）。千夫长方面，鹤庆、剑川、南甸各有一百人；夫长方面，鹤庆有九人，剑川有十一人。以上土官，从土知府到土驿丞，都隶属于各道节制；长官司中负责内地治理的，也同样如此，其余只是实行羁縻罢了。有事情发生时便准备兵力，由使者发布符信征调他们；然而这种命令只能施行于三宣六慰，远处的地方便不能到达。西南各地夷人的种类极多，无法一一列举。但大体不过两种：在黑水以外的称为僰，在黑水以内的称为爨。僰有一百种，爨也有七十多种。僰人的性情柔弱，爨人的性情强悍。僰人耐受湿气，喜欢居住在低洼之地；爨人耐受干燥，喜欢居住在高处。僰人以纺织和耕种为业，爨人以饲养牲畜和射猎为业。僰人各自占有土地，有酋长，法令严明，与中国没有不同。爨人虽然有头目，但与郡县居民杂居，受到欺诈伪妄习气的影响，小则偷盗，大则聚众互相攻杀，无法禁止。这就是两者的大致情况。现在记载其中较为著名的。

译僰夷人在迤西黑水以外，也就是百夷。喜欢居住在低洼潮湿、荆棘丛生的地方，所以“僰”字从人。当地习俗称宣慰为昭，其属官有叨孟、昭录、昭纲之类。叨孟统管政事，统领军民，多的有数十万人，少的也不少于数万人。昭录统领一万多人，昭纲统领一千人，依次递减到十人；这些官员都系着绣有花纹的金银宝带。官民都用笋壳做帽子，用金玉等宝物装饰帽顶，形状像宝塔；上面悬挂小金铃，插着翠色花翎，后面垂着红缨。贵人穿苎丝、绫、锦等衣服，用金饰加以装点。出入乘象，象鞍三面用铁制成栏杆，铺设厚重的褥垫，并悬挂铜铃。象鞍后坐着一名奴仆，戴铜帽，穿花裳，手持长钩控制大象行走的快慢，在道路上招摇而行，以显示尊贵。相见时合掌表示敬意；对年长于自己的人则跪拜。即使贵为叨孟，见到宣慰也不敢抬头仰视。回答问话时，膝行向前。设宴时贵人坐在上座，属官和仆役依次列坐在下方。吃饭不用筷子，每位客人身旁跪着一名士卒，拿着水瓶供其洗手擦拭。凡是食物，都一定先祭祀后才食用。音乐有三种：僰夷乐、缅乐、车里乐。僰夷乐是学习汉人的筝、笛之类乐器，演唱中国的曲子。缅乐是缅人创作的音乐，使用排箫、琵琶之类的乐器；一演奏，众人就都拍手起舞。车里乐是车里人创作的音乐，用羊皮制作长鼓，在拍鼓的间隙敲击铙板。他们没有文字，小事便刻在竹木上作为凭证，大事则书写缅字作为檄文。居住的地方没有城池，依山修筑寨堡。没有粮仓储积，也不缴纳租赋。每年收成以后，派亲信到各甸清点房屋，征收金银，称为“取差发”。每间房缴银一两，有时二三两。他们的刑法是：杀人者处死，奸淫者处死，盗窃者全家处死，抢劫者全村处死。因此没有奸淫盗窃，道路上遗失的东西也无人拾取。军民没有固定户籍，聚集时成为军队，散开时成为百姓。正式军队称为昔刺，就像中国所说的壮士。作战时用绳索把自己捆在大象上，把桑木制成弩，用皮革做头盔，以铜铁和皮革混合制成铠甲。驿路上没有邮亭，大约每半里修建一座小草楼，五个人坐在那里守候，即使相距千里，消息也能在早晚之间传到。官民居所都用草覆盖，没有陶瓦。百姓用竹子建楼，器皿使用金银、车渠、琉璃等材料。他们的习俗是重男轻女，把妻子当作仆人；除非生病衰老，不能稍有休息。孩子出生三天后，便由母亲交给丈夫，耕作和纺织照常进行。头目有妻子数百人，即使普通百姓也有十多个妻子。女子先与人私通，到了行笄礼的年龄，才使用媒人说亲，以羊、酒、财帛作为聘礼娶进门。子弟如果有官职名号，就接受父兄的跪拜。父母去世，不请僧道祭祀，而让妇人在尸体前祝祷。亲属各自带着酒和物品，聚集百余人，饮酒歌舞直到天亮，称为“娱尸”。妇女聚在一起，敲击碓和杵作为游戏，过了几天才安葬。安葬时由一人手持火把和刀在前面引路，到了墓地，只用几块木板埋葬。死者生前使用的器皿、盔甲、戈、盾之类，全都环绕悬挂在墓旁，然后离去。从此以后，完全没有祭祀扫墓的礼仪。又有一种习俗，死后三天，命女巫举行祭祀送行，称为把死者遣送到远方，不让他再回家。他们的类别有小伯夷、大伯夷、蒲人、阿昌、缥人、古刺、哈喇、缅人、结■〈此上旦下〉、遮■〈此上夕下〉、地羊、鬼哈、杜怒人、野人等名称。但风俗大体相同，小处略有差异。近来内地也都有这些族人，间或还有读书考入学校的人。小伯夷，就是熟夷。分布在永昌西南的边境一带，男女的服饰都与中原稍微接近，也通晓汉语。他们居住在村寨中，性情驯顺谨慎，以耕种为食、纺织制衣，种类并不十分繁杂。没有尊卑长幼的礼节；他们的体貌颇为清秀，但语言像鸟鸣一样难懂。大伯夷在陇川以西。男子剪发刺身，妇女赤脚染黑牙齿，用彩色布包裹头部。饮食简单却颇为精细，居住时喜欢靠近水边；男女都赤身在河中洗浴，妇女只紧紧护住两乳，说乳房不是父母所生，而是天地所赐，不应让人看见。男子安逸，女子劳作，纺纱绩麻、背负物品从不停歇。他们当中强壮的人少，柔弱的人多。蒲人分散居住在山谷中，没有固定住所。永昌、凤溪、施甸二长官司以及十五喧、二十八寨，都是他们的部族。形貌粗陋黝黑，性情勇猛强悍。男女都束发成髻；男子用青布包头，腰系绿色绳子；妇女使用花布。他们都勤劳能干，耐得住劳苦，专门从事耕作锄地。所种作物有荞麦、棉花、黑豆；懂汉语，通贸易。过去地方有事时，多借助他们的力量；如今逐渐衰弱贫困了。阿昌，又名峨昌，耐寒而怕暑，喜欢干燥而厌恶潮湿，喜欢居住在高山上，采用刀耕火种。形貌紫黑，妇女用红藤作腰部装饰。性情嗜好狗，祭祀时一定要用狗；占卜使用三十三根竹签，大略像筮法。嗜好饮酒，不用肩背负担物品；不选择污秽之物，凡寻找得到的禽兽、虫豸，都生吃。采集野葛制成衣服。没有酋长管束，杂居在山谷的夷猡之间，听从土司役使。（如今永昌有罗古、罗板、罗明三寨，都是阿昌夷。他们的习俗是父兄死后，儿子便娶其母亲或嫂子为妻。近年罗板寨百夫长早正病重将死时，他的妻子方艾忽然拿刀想杀他。妻子惊问缘故，早正说：“我死以后，你一定会归属于我的弟弟。”妻子以死发誓不肯改嫁。不久早正死去，妻子于是极其悲痛，不吃不喝而死。） 缥人的妇女用白布包头，穿短衫，露出腹部，用红藤缠绕腰身；以莎罗布做裙子，前后两幅相接。上衣短，下衣长，男女都一起耕作。哈喇人男女的肤色黑得像漆，不知道洗脸梳头。男子用花布做套头衣，妇女用红藤和黑藤在腰上缠绕几十圈。生下孩子后，用竹筐盛放，背在背上。古喇人男女的肤色尤其黑，习俗大致与哈喇人相同。缅人有好几种，有老缅、得楞子、阿瓦、如猛、别雍、会普、澣洞、吾摆古等，都是这一类。当地地势平坦开阔，绵延数千里；性情喜欢争斗而贪图利益，吃饭不用匙子和筷子。交战时擅长使用鸟铳，习俗崇信佛教；男女都用布缠绕头部，肤色黑，类似哈喇人。男子穿短衣长裤，衣服上镶嵌缅铃，行走时发出铮铮声，另有一块布加以遮护。摆古距离最远而且最强。结■〈此上旦下〉人用象牙制成大耳环，从耳尖穿到面颊；用一丈多长的红花布包头，并将布带垂在身后。穿露出半身的短衣，袒露右肩。遮■〈此字上夕下〉人把头发盘成发髻，男女都穿耳佩戴耳环。性情喜爱华丽色彩，衣服只求周身盘绕、能够遮住身体。饮食讲究精洁，作战擅长弓箭，依仗象铳，与缅人略为相同。孟养一带多有这种人。

译地羊鬼留短发，眼睛黄色，性情奸诈狡猾，贪图财利，出没没有定时。有时与人结仇，能借用器物施行妖术，改变人的肝、胆、心、肾，使其变成木石一般，即使救治也会死亡。有时施行蛊术，放在饮食中；妇女有私情的，一旦改嫁，便给她下药。到了约定期限回来，就用另一种药为她解除；超过期限不回来，就会死亡。哈杜人略有相似之处，哈喇怒人很像阿昌人，都住在山顶，语言互不相通，大致只是形貌像人而已。在茶山、里麻以外，又有一种野人，红头发、黄眼睛，以树皮做衣服，头戴骨圈，插着雉鸡尾羽，缠绕红藤，丑陋凶悍；登高涉险快如飞鸟。男女以捕鱼、打猎为生，吃生肉饮血，夜晚睡在树上，遇到人就杀，没有酋长约束。两个长官司都被他们杀破，人们只得躲到滇滩关以内。戛里境内的各族夷人，大多沿袭僰人的做法。用金包裹两颗门牙的，称为金齿蛮；把牙齿涂黑的，称为漆齿蛮；在脸上刺花纹的，称为绣面蛮；在脚上刺青的，称为绣脚蛮；用彩色颜料描绘并束拢发髻的，称为花角蛮。以上都属于僰人种类。爨夷分布在黑水以内，因为其王姓爨，所以称为爨夷。考察陆凉的爨王碑，碑文说：楚国令尹子文的后代，承受班姓；西汉末年在爨地拥有食邑，于是便以爨为氏。《华阳国志》说：爨昌宁是大姓。其后代世代担任镇蛮校尉。晋代爨深任兴古太守。隋代爨翫作乱，史万岁将其平定。如今他们分散居住在滇地各郡，依山谷险阻而居，聚集起来成为盗寇；也有人与汉民杂居，耕田种地、缴纳赋税。男子梳椎形发髻，剃去胡须，佩带双刀，喜欢争斗，把死看得很轻。妇女披散头发，穿黑衣；贵妇用锦绣装饰，贫贱者披羊皮。骑马时双脚并拢横坐。未婚女子耳朵穿大环，剪发齐眉，裙子遮不住膝盖。男子无论贵贱都披毡，赤脚行走。夫妻之间的礼法是白天不相见，夜里才同寝。孩子不到十岁，不能见父亲。妻妾之间彼此不嫉妒。生病不懂得用药，只使用男巫，称为大觋，以鸡骨占卜吉凶。正妻称为耐徳，非正妻所生的儿子不能继承王位。若耐徳没有儿子，或者有儿子但未到娶妻年龄便死去，才轮到庶出子以及野合所生的子女继承。酋长没有继承人，就立妻子或女儿主持事务。死后用豹皮包裹尸体焚烧。他们以猎月作为春节，竖起长竿，横放一根木头，左右各坐一人，以互相使对方跌落为游戏。多蓄养义士，称为苴可，优厚地供养他们。作战时视死如归，善于制造坚固的铠甲；他们的利刃有的价值数十匹马，使用标枪和强弓劲弩，箭头上涂毒，沾到皮肤立即死亡。官兵捕捉他们时，他们便像鸟兽一样四散逃跑。至于附近耕种的人，愚昧的侏■〈亻离〉，又受市侩、牙人的鱼肉欺凌，连自己申辩伸冤也不能。居住在丽江、靠近四川的，有磨■〈此字上夕下〉人，与吐蕃接界，盛产羊、马和麝香；他们以铁为名，喜欢游戏和打猎，身带短刀，并用砗磲作装饰。稍有不合心意，就鸣钲击鼓，互相仇杀；两家的妇女出面到场中调解，事情才停止。他们不祭祀神佛，只在正月初五登山祭天。风俗非常俭朴，饮食粗疏简薄。有力量的人尊敬官长；每到年末，大家争相宰杀牛羊互相邀请，若有一位客人不到，就认为是很深的耻辱。人死后用竹筐抬到山下，无论贵贱都焚烧。在临安西南境外的，称为斡泥蛮。他们在高大树林中筑巢居住，谋生十分俭朴，家中积存贝币，以一百二十索为一窟，藏在地下。临死时嘱咐儿子说：“我一生藏了若干贝币，你可以取出其中几处，其余的不要动，我来世还要使用。”靠近郡地的，有乌爨、牳■〈扌鶏〉、扑刺■〈此字上夕下〉、袁等蛮族，性情强悍，形貌丑陋，潜伏在山谷中，只以抢劫为事；一句话不合，就拔刀互砍，死了便用财物赔偿。居住在寻甸的称为野蛮人，没有衣服，以木皮遮蔽身体，形貌丑陋；男子少而女子多，一个男子有十多个妻子的情况。他们拿木弓防御侵盗，不从事农业，进山采集草木和捕取动物作为食物，没有器皿，就用芭蕉叶铺垫盛放。靠近郡地的称为黑猡猡、白猡猡，以畜牧为生，喜爱勇武，争斗凶狠。（史书称作卢鹿乂，又称罗落，如今讹称为猡猡，也写作猓■〈犭米〉；这些人就是爨人，只是种类繁多、名称各异。） 居住在顺宁、沿澜沧江分布的称为普蛮，又名扑子蛮。身体黑色，性情强悍，专门做盗贼；骑马不用马鞍，赤脚，穿短铠，膝盖和脖颈都露在外面，善用枪弩，奔驰冲突快如飞鸟。男子把两幅布缝合后挂在身上，身体没有衣襟、袖子、领口和衣缘；睡觉没有床和被褥，蜷曲着身体睡卧。妇女把发髻盘在脑后，织成红黑色的布幅搭在右肩上，从左腋穿过，收束在胸前；另用一幅布遮住腰部。见到人不行跪拜礼，只屈膝而已。武定的各族夷人，有罗婺、黑爨、白爨、木察等，种类不一，风俗大体相同，但黑爨尤其凶恶顽强。广南的夷人有侬人、沙人，男女共同从事耕犁锄作，建造楼房居住。男子穿青色衣服，长到拖地；贫贱者只遮到小腿。妇女盘发，赤脚，捕取虫鼠充当食物；生病只祭祀鬼神，不懂医药。他们的酋长姓侬，是智高的后裔。有时勾结东川、交趾的人进入内地，进行掳掠。永宁的各族夷人住在山腰，用木板覆盖房屋，风俗上都披毡；富贵者甚至披二三领，暑热时也不脱下，头戴形似喜鹊窝的帽子。郡中辖有四个长官司，都是西蕃人，最为暴悍，随着牲畜迁徙。又有野西蕃人，忽然离去、忽然回来，尤其难以制服。北胜的夷人有几种，称为猡猡、么■〈此字上夕下〉冬门、寻丁、俄昌。他们在山林中筑巢居住，携带兵器和弩，只以采集、打猎为生。安宁以西，挑盐的人都是黑爨。年老者一人，负责替华人承担事务；壮年者两人承担一人的事务。壮年者承担相当于一头牛的力役。另有一个支系，善于捕鱼，称为普时。楚雄的夷人属于罗婺，居住在山林和高地，以放牧饲养为业。男子把发髻束在头顶，戴斗笠、披毡；妇女穿方领黑衣，着长裙，披散头发，赤脚。居所有房屋，但没有床榻，铺松毛在地上睡卧。其西南有和泥蛮，男子剪发齐眉，衣服遮不住小腿；妇女头上缠布，有黑有白，长五尺，用一尺多长的红绳缀上海贝、青绿色珠子作为璎珞。桶裙没有褶裥，女子把红黑布相间缀在裙子的左右两侧。出嫁后，就用藤丝圈束在膝盖以下。婚姻以男子泼水到女子脚上作为定亲；饮酒时由一人先吹芦笙，男女牵手回旋跳舞为乐。死者下葬时用一雌一雄两只鸡殉葬。

译曲靖的夷人也称黑白爨，梳椎形发髻，穿皮衣，居住在深山中。即使是高冈上的坚硬贫瘠土地，也努力开垦。种植甜荞和苦荞，以此自给。善于饲养马匹；吃荞麦时不用锅，而是把石头烧热烧净，调好面糊后摊在石上，烤熟了食用。麦子成熟时，就把麦穗烘烤后食用。姚安的各族夷人有散摩都、猡猡，强悍好斗，交易使用盐和米。每天有一次小集市，每五天有一次大集市。苴却乡有黑齿百夷，住楼房、临河洗浴；睡卧不分尊卑，只用毡席隔开而已。广西有黑爨、土獠、沙蛮等族杂居，各自遵循本族风俗。得到狗后才祭祀；发生争辩，就到鬼神面前盟誓诅咒。理直的人敢于上前，理亏的人便畏缩。妇女用布做袍子，圆领大袖。土獠人则用黑线绣花布包头，缠在腰间。以上都属于爨人种类。蒙山的老爨人，若长久不死就会生出尾巴；不吃人，吃东西时也认不出子女；喜欢山林，厌恶家庭，健步如兽，当地人称他们为秋狐，但也不是经常有。元代时，罗武蛮中的罗僄，子孙经过百年便衰弱瘦小，就用毡包裹起来送入深山密林；后来生出一二寸长的尾巴，据说能活三百岁，最终不知所终。夷人中有被称为仆食的，不论男女，到了老年，常常在夜里变成不同的形状，有时像狗，有时像猪，有时像驴，到人的坟前去拜，尸体便会从坟中出来，被他们吃掉。这大概出自白夷中的一个支系。杨慎《滇程记》说：“百夷家里畜养一种拨厮鬼，无形而善于吞噬人的魂魄。被它侵害的人，过一夜就死；死后百夷便取其尸体制成肉酱。鬼害怕狗，听到狗叫就远远逃走，再不回来，大概说的就是这种鬼吧？” 吐蕃在丽江铁桥以北，又称古宗、西蕃、细腰蕃。唐代常常侵扰云南，南诏不能战胜，便让吐蕃居兄长之位。后来被韦皋击败，斩首数十万，并截断铁桥，从此不再成为祸患。我高皇帝平定云南后，于是把吐蕃分为二十三支，分别隶属各郡县，由土官管辖。丽江府控制古宗，永宁府、北胜、蒗蕖等州控制各支吐蕃。如今吐蕃人都已顺服，只听从我的号令。者乐甸与景东接壤，各族夷人用毡布、茶叶和食盐进行贸易，有的五天赶一次集，有的十天赶一次集。早晨由妇女赶集，中午则换男子，轮流进行交易。凡是宴会，妇女都不参加。酋长死后，如果不是由其子孙另行拥立，众人就共同攻击新立者。猛缅、猛猛、猛撒，就是所谓的“三猛”。它们靠近顺宁，其中猛猛最为强盛。部落有一万人，时常与另外两猛为敌。那里田地少、竹林多，以射猎为生。猛缅土地虽然广大平坦，但百姓柔弱怯懦，酋长忠诚顺服。猛撒势力微弱，近来已归入折而、耿马。车里就是产里。伊尹向四方颁布贡令，产里以象牙和矩狗进献周公，周公制作指南车引导它们回去，所以得名车里。者乐甸西南一千里处，下临九龙江，有诸葛亮的营垒和碑。夷人性情较为淳朴，额头上刺一面旗作为标志；奏乐时用手拍羊皮长鼓，中间夹杂铙、铎之声，如同中国僧道所用的音乐。乡村饮宴时，就击大鼓、吹芦笙、跳牌舞取乐。邦蜀汉是木鹿大王的后代，也在姚关以南渡过喳里江一千多里。当地土酋姓罕，因征讨缅甸有功而分得的土地稍广，后来常与缅人结怨，近来已服从缅人，时常窥伺中国。夷人有数种，男子都穿白衣，刺身，剃发，拔去胡须，修剪眉毛和睫毛；妇女穿白色桶裙，耳戴金圈，手戴象牙镯。男子尊贵，女子卑贱；当地出产胡椒。孟养的地名是香柏城，俗称迤水下湿，夜晚寒冷。百姓多靠近江边搭建竹楼居住，一天洗浴数次。有鬼窟山，地势极其险要，夷人占据它作为坚固寨堡；官民都剃光头、在脚上刺青。不剃头的，酋长就杀掉；不刺脚的，众人就讥笑他说：“是妇人。”妇女则盘发，在脑后用白布包裹；穿布衫和桶裙，缠白色行缠，赤脚行走。缅甸古代称朱波，也称掸、骠；到了宋代，称为缅。有江头太公、马来、安正国、蒲甘缅王五城，在腾冲西南一千多里。那里的人柔顺而奸诈，房屋、象马、舟船等一应俱全。男子善于浮水，把发髻盘在头顶，用青白布缠裹。妇女把发髻盘在脑后，不施脂粉，专心信奉佛教。遇到大事就抱着佛像发誓，或者到僧人处裁决。他们的文字，进献上等文书用金叶书写，其次用纸，再次用贝叶，称为缅书。这个国家虽然广大，起初也很衰弱，后来被木邦、孟养残破。嘉靖末年，莽瑞体开始强盛，到他的儿子应里时更加狡黠，吞并六宣慰司的土地，侵扰内地郡县，使云南疲敝，后来才得以平定。八百大甸，世代相传说其酋长有八百个妻子，各自统领一个寨子，因此得名八百。八百媳妇与木邦接壤，男女的服饰和饮食都相同，只是在眉眼之间刺花纹。与客人相见时，互相握手作为礼节；喜爱佛寺佛塔，数量极多，一村一寺，每寺一塔，大概多到上万座，因此号称慈国。其酋长厌恶杀戮，不喜欢争战；受到侵略时不得已才应战，报了仇便停止。出产安息香，如今已归入缅甸。老挝俗称挝家，因为那里的人喜欢佩戴鹰爪。听说它在八百媳妇西南二千多里，就是古代的越裳氏。自周代以后便不再与中国往来。明永乐初年，其酋长携带地方特产入贡，服饰饮食也类似木邦，但性情粗犷强悍，身体以及眉眼都刺有花纹。酋长住在高楼上，见人不下楼；部属拜见他时，按照所到之处各有固定位置，称为等限，使者也一样，并设置通事引导。其酋长一代只生一个儿子继承，绝不生女儿。国人称中国皇帝为天旺，就是天王的意思。再向西一千多里就是西洋海。从车里到老挝，合称六慰。南甸、干崖、陇川，就是所谓的“三宣”。它们在腾越以南半山腰处，那座山的山顶是华夷界限，北面寒冷、南面炎热，完全如同两个不同的天地。南甸的风俗与木邦相同。干崖旧名干赖睒，那里气候炎热，有桑树，四季都养蚕，织五色丝绸制成锦，作为贡品。田地一年收获两次，婚姻以谷、茶、鸡蛋作为聘礼，客人到来时也用这些供奉。陇川就是麓川，有诸葛孔明寄箭山；越过此山便全是平地，一眼望去数千里，完全没有山溪，也没有果树。

译丽江在各土酋中世代相传最为久远，自唐贞观以来，谱系清楚可考。他们的名字如同蒙段氏，以儿子的上名承接父亲的下名。洪武初年，首次入朝进贡，获赐姓木。历代都有赏赐；其土地广大，金矿丰富，财富多得无法估量。酋长死后，就把他生前喜爱的鞍马、珍宝玩物集中放置，棺材停在其中，一并焚烧。派人骑快马在灰烬中寻找遗骨，找到一块就放入小匣收藏，在岩石中安葬封存；有时马匹疲病找不到骨头，用其他物品代替也可以。他们的酋长世代尽守臣属职责，为国家制御吐蕃，抵御西戎直到今天。木增母亲节操高尚、儿子孝顺，在各族夷人中尤其称得上典范。（酋长的习俗是，儿子十五岁便继承父亲的职位，否则就要求分家另立门户。唯独木增早年丧父，始终怀有孺子恋母之情，侍奉母亲尤其周备；他以和颜悦色奉养母亲罗氏，善于驾驭士卒，亲自弓马作战，多次建立战功。） 孟定府旧名景麻，在云州以西。土酋姓刀，后来被麓夷消灭。如今木邦舍目占有其地，平原河流平坦开阔，土地贫瘠，人口稀少。男子剃光头、赤脚，染黑牙齿，穿白布衣，戴竹丝帽；妇女戴漆藤编制的大笠，形状像圆牌，顶部尖，身穿有花纹的绣衣，以珂贝装饰。那里有景幸土城和马援营。万历十一年，土舍罕虔依附缅甸反叛，官军讨伐并平定了他，把他的土地分设为耿马宣抚司，与孟定隔水相对而居。孟艮蛮，名称作孟掯，在姚关东南二千里，自古不与中国往来。永乐初年开始归附，其酋长名怕诏；官师称司禄，酋长称刀猛，士卒称皆■〈此字上夕下〉；出入以象为名，称为象马；兵器铠甲锋利，又多有幻术。他们建造房屋不设置门闩锁钥。汉人寄居在那里，有人偷窃他们的财物，夷人首领便施法诅咒，盗贼随即心腹患病，必定到他家归还财物、谢罪；那人再为他解除诅咒。有时巨石或利刃会从他怀中飞出，像猛禽扑击牲畜；对鸡停止诅咒后，不久鸟便从空中坠落，鸟腹中还藏着石头。野象有时践踏他们的禾苗，也会遭到同样的对付，不知是什么法术。中国使者到了那里，夷人首领亲自说道：“这是我兄长天子的使者来了。”然后傲然坐着接受朝拜，否则就不让使者活着回去。夷人首领住在层楼上以躲避暑气，有几百个妻子。下午等候时，乘象到江中洗浴；洗完后，侍从穿着罽服罗列拜见首领，首领解下手臂上的金镯赏给被选中的人，当晚便临幸。那里老虎很多，守护禾苗的人都在树梢搭草楼；衣服都是套头式桶裙，以鹅毛作褥子。沃野有数千里，正德年间云南知府赵浑曾以抚慰夷人的名义进入那里，此后再没有人到过，真是威险难行。远州是唐代南诏银生府的土地，居住着濮人、落杂蛮，如今已全部成为僰人。男女都勇武健壮，走险路快如飞鸟。境内莫蒙寨有一条河，把河水汲来浇在炭火上，炼制后就成为细盐。交易不用秤和斗，只用小竹箩按多少来计量。湾甸州的蛮人称为细睒，在姚关东南七十里，百姓也属于僰夷。贵族妇女用象牙制成筒状饰物，长约三寸，穿在发髻上，插着金制凤蛾饰物。脖子上缠金索，手戴象牙镯，用红毡带束系。东臂缠头，穿白布窄袖短衫，黑布桶裙。不穿耳孔，也不施脂粉。那里土地贫瘠，山高水急；每到六月瘴疠盛行，水不能渡，土地不能居住。有黑泉，涨水时鸟飞过也会坠落；夷人用竹竿悬挂布匹浸入水中，再拿出来晒干，擦拭盘盂，人吃了立即死亡。有孟通山出产细茶，胜过中国的茶。镇康州的蛮人称为石睒，居住在湾甸东南的黑僰地区。形貌丑陋，身体黝黑，穿青白色布衣，赤脚在荆棘中行走快如飞鸟。男子外出时，妇女闭门静坐等待。遇到事情就用鸡骨占卜吉凶；生病不服药，专门祭祀鬼神。死后剜空木头做棺材，停棺安葬；坟上栽一棵树作为标志。土地贫瘠狭小，有无量山、乌木山、龙二山，出产大药和鲜子■〈虫粦〉胆。孟琏旧名哈瓦，正统年间平定麓川后才开始归附，在车里、木邦之间。其部落内有莫乃场矿，世代专享矿利，因此十分富裕；百姓大多剽悍，喜欢抢劫掠夺。钮兀自古不与中国往来，明宣德年间才开始归附。百姓都类似倭泥蒲蛮。男子把发髻盘在头顶，用白布缠头；妇女皮肤白皙，盘发露顶，用花布做套头衣。她们见人不拜。芒市旧称怒谋，又称大枯睒、小枯睒，就是《唐史》所说的茫施蛮。在永昌西南四百里，平原河流辽阔遥远，田地肥沃，人口体质稍显脆弱。男子穿丝帛布衣；妇女把头发分开，在额前梳成一个发髻，垂在身后，赤脚穿皮衣。万历初年，土酋放福引导缅人入境侵寇，官军讨伐并斩杀了他，芒市于是隶属陇川。（《新唐书》说这是茫君的称号。永昌以南有茫天、连茫鲊、茫施，都居住楼房，没有城郭。有漆齿、金齿、银齿三种夷人，见人时用漆以及雕镂的金银装饰牙齿，睡觉、吃饭时就取下。如今芒市夷人多用酸石榴皮和药物染黑牙齿，起初并没有金银雕饰；黑齿确实存在。说成漆齿，并说他们见人、睡觉、吃饭时会脱下装饰，都是错误传闻。） 猛密在腾越以南一千多里。那里出产珍宝，有金矿，商人云集。山高田少，米粮价格昂贵。花、果、瓜、蔬菜与中国相同，但地羊鬼很多，会给行人带来祸害。南面距缅甸仅十程，常受侵扰暴虐之苦。土酋姓思，后来为了躲避缅人，迁徙到蛮莫。蛮莫原来是猛密分出的土地，在腾越以西蛮哈山下；山形像象鼻，行人必须一步一步攀行。风俗与猛密相同。茶山在腾越西北五百里，凭踞高黎共山。土地贫瘠，气候寒冷，不生长五谷。当地人强悍凶暴，喜欢争斗；土酋姓早，过去隶属孟养。永乐三年，孟养叛乱，茶山不服从，亲自到朝廷归附，被授予长官司。那里偏僻遥远，常被野人杀戮掳掠；如今已逃入内地，阿幸栖居在那里。里麻与茶山接壤，过去也属于孟养，土酋姓刀，也因拒敌有功而被授官。所辖全是峩昌夷，靠近该地的地方也被野人夺取，他们逃入内地，栖居在赤石坪。

译缅僰以西的人不知道四时节令，只望月亮来测定时间。那里平川很多，土地肥沃，人口繁盛，勤于从事农业。牛不穿鼻，所以不能用来耕田；只有妇女使用锄头、锹镢耕作。春夏多雨，秋冬多晴。夏天湿热尤其严重，冬天常如同中国的仲春，白天温暖，夜间稍冷，没有霜雪。居住地多有烟瘴，触犯瘴气的人必死。草木禽兽都有奇异之处：有一种草长着细小尖穗，自己聚成一丛，用它染衣，身体就会染上瘴气。道路旁的大树多有两根树干并生，高约三五丈，枝干相连。有矮脚鸡，叫声没有固定时间，母鸡也是如此。有鱼长着鲇鱼头、鲤鱼身；有牛长着水牛头、黄牛身；又有牛背上的峰脊像骆驼。有集市中的热池，约一亩大小，水沸腾如汤，人不敢靠近；把生肉投入其中，立即就会煮熟。珍贵的物产有犀牛、象、孔雀、■〈虫粦〉蛇、云母、琥珀、古喇锦、编藤器和漆器，用毡布、茶叶、食盐互相贸易。欧阳文忠公《归田录》说：“家中收藏着西南夷人所卖的蛮布弓衣，上面织成梅花纹。”圣俞《春雪诗》说这是“真正的珍宝玩物”；这种东西就是古喇锦。僰夷居住的地方，西南方向濒临大海。沿海航行五月，可以到达佛大国、阿育国、大秦国、伽卢国。有人渡海到伽卢国，讲述那里说：“土地炎热，道路两旁种椰子树、槟榔树，抬头看不见太阳。国王居所用金银做瓦，用香木烧火，厅堂用明珠装饰。有两个金堤围成的池塘，船只都用金银珍宝装饰。国王姓困木，长名摩罗惹，丞相名摩诃思那。国王乘坐金绳床，远行则骑象。有嫔妃侍从数百人。用青砖筑成圆城，周长一百六十里，有十一座城门，四角建有佛塔。百姓都住在城中，房瓦用铅锡，建筑材料用荔枝木。风俗喜爱佛法，有一百座寺庙。砖用琉璃制成，错杂装饰金银，地面涂丹砂、彩色颜料和紫矿粉，再覆盖锦缎毛毯，国王居所也是如此。百姓七岁剃发，住寺到三十岁；有不能通晓佛法的，便重新做百姓。衣服用白色细布，朝霞色衣服用蚕丝织成，但因为不敢伤害生命，所以不穿。头戴金花冠，戴翠色帽子，并用杂色珠子编络。王宫中设置金钟、银钟各一口，敌寇来时焚香敲钟，以占卜吉凶。有一头巨大的白象，高八尺；诉讼者在象前焚香跪拜，自己思考是非后退去。发生灾害疫病时，国王也焚香对着象跪拜，责备自己，不设置刑具。” 有罪的人用五根竹条捆住背部施打，罪重的打五下，罪轻的打三下。杀人者处死。土地适宜种胡椒、栗、稻、粱、甘蔗，甘蔗大如小腿；没有麻和麦。用金银铸钱，形状像半月，称为登伽佗，也叫足禅佗。与各蛮族交易时，用江猪、白细布、琉璃罂缶交换。妇女梳高髻，用珠串装饰，穿娑裙，披罗缎，行走时手持扇子。城附近有沙山，是不生草木的荒地，也与波斯、婆罗门相接。距离西舍利城二十日路程。西舍利就是中天竺。凡是借贷、赊欠、雇佣、钱财往来、约期等事情，他们不懂文字，只用木刻作为凭证，各自持有一半；按照约定偿还，丝毫不差。如有不公平，就到酋长处口头诉讼，以石子计算某人的过错；酋长训诫他使其改正，不改就处死。出兵作战有纪律，经过的地方连一根草也不动。内外男女界限极严，妇女出嫁后，若女婿说她曾向外窥视，女方父母亲属全都到来，挖坑，不问事实真假，把女子捆起来埋掉，以此认为是羞辱。丈夫死后，妇女终身不嫁，自称鬼妻。妇女负责种植、纺织、养蚕、织锦；有织大布的，织机宽八尺，口中诵念佛号，然后投一梭。妇女不下楼，楼上各自设置床榻、帷帐；有一名女子守在帷帐旁，外人不敢靠近那里。天气炎热，一天洗浴三次，多在河中进行。妇女脱衣时能够做到不露身体，编发垂到肩上，喜欢穿白衣，垂挂璎珞，大多赤脚。就像中原绘画中的白衣观音装束；世代相传说，观音以女子形象教化当地风俗，所以女子仿效她。妻妾之间不嫉妒；若有妇女违背绘画中的规制，就用绳子穿过她的耳朵，夜里再用铁器束缚她的脚。妇女给丈夫进食时，必定叩头到地。百姓即使身处暗室，听到长者经过，也一定下跪举手加在额头上。发生争战时，有僧人出面制止，争战便停止。他们自称的国号，都是唐虞时代的旧称，因此可以知道五帝时代疆域的广大。” 夷语中，饮酒叫“尧”，不加刺地饮茶叫“乐拍”，吃饭叫“送”，吃肉叫“答”；称呼丈夫叫“仆”，称呼妻子叫“媚”，称呼儿子叫“阿贯”，称呼父亲叫“阿艮”，称呼母亲叫“阿婆”。又因为大伯夷称天为“法”，所以他们的酋长名字都加“法”字，如思伦法、思任法之类。夷人酋长的姓氏多为刀、罕、曩等。相传明朝初年平定各夷时，太祖厌恶他们反复无常，赐给他们刀、曩、斧、砍四个姓；如今砍姓写作罕，也写作坎，只是没有姓斧的，想来已经灭绝了。夷人的姓氏还有茶只、伽卡（可打切）、阿绞■〈此字上夕下〉■〈此字上旦下〉、矣喇字等，都是中国所没有的。《滇略》第九卷。钦定《四库全书》。《滇略》第十卷。（明）谢肇淛。撰写。杂略。所谓“杂”，就是各种事情的旁支。稗官野史的记录，乡里街巷的杂谈，以及世外异域的踪迹、神鬼荒诞的事迹，虽然真假都无法知道，但其中怪异琐碎、诙谐奇诡的内容，往往足以彰明劝善惩恶，补充遗失的记载，助人发笑，也能增长谈论的话题。有这些材料，就不敢弃置不用。因为它们不附属于正事，所以称为“杂”。从前虞初《酉阳说》多达千百篇，而云南仅仅止于这些，挂一漏万，只能等待后人补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