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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史藏滇略六

滇畧卷五

史藏 · 地理 · 已译 · 第 21–26 段

郑纯字长伯,郪人。明帝时为西部都尉,政令清洁,化行夷貊。君长皆献土珍,颂徳美。天子嘉之,以为永昌太守。纯与哀牢夷人约邑豪,岁输布贯头衣二领,盐一斛,以为常赋。夷俗安之。常璩《南中志》称其独尚清亷,毫毛不犯。夷汉歌咏,表荐无数。上自三司,下及卿士,无不叹赏。

王阜,章帝时为益州太守,政化尤异。有神马四匹,出滇池中,丼露降,白乌见,始兴起学校,变化其俗。

杜轸,成都人。察孝亷,除建宁令。以徳出政,风化大行,夷夏悦服。累迁尚书郎。

张乔,安帝时为益州刺史。夷獠封离等叛,永昌诸夷皆应之。乔遣从事杨竦等将兵至楪榆,击大破之,斩首三万余级,资财四千余万,悉以赡军。士降叛夷三十六种,举劾贪奸长吏九十人,黄绶六十人。诸郡皆平,会竦病创卒。乔上其功,勒碑纪之。至灵帝熹平中,夷复叛,益州太守李颙、刺史龎芝将巴郡板楯军讨之,始平。

曹鸾,巴人。灵帝时,为永昌太守。时党锢甚严,鸾上书曰:「夫党人者,或耆年渊徳,或衣冠英贤,此宜股肱王室,左右大犹者也。而久被禁锢,辱在囹圄。谋反大逆尚蒙赦宥,党人何罪,独不开恕?是以灾异迭见,水旱荐臻,皆由于此。宜加原赦,以副天心。」帝怒,杀之。

景毅,梓潼人。灵帝时,为益州太守。时南夷屡叛,用兵累年,丧乱之后,民皆困饿,斗米千钱,室家离散。毅至,安集后,米一斗八钱。

后主建兴元年,南中渠帅雍闿杀太守,附吴,与郡人孟获诱煽诸夷为乱。丞相亮率众讨之,由越嶲入,斩闿等。孟获素为夷汉所服,收余众拒亮。亮募生致之,既得,使观营阵。获曰:“向者不知虚实,故败,今如此,即易胜耳。”亮笑纵使更战,七纵七擒,而亮犹遣获。获止不去,曰:“公天威也,南人不复反矣。”遂至滇池,益州、永昌、牂牁四郡皆平,即其渠率而用之。或以谏亮,亮曰:“留外人,则当留兵,留兵则无所食,一不易也。夷新伤破,父兄死丧,留外人而无兵,必成祸患,二不易也。又夷累有废杀之罪,自嫌衅重,留外人终不相从,三不易也。今吾欲使不留兵,不运粮,而纪纲粗定,夷汉相安,故耳。”于是悉收其俊杰孟获等以为官属,出其金银丹漆、畊牛战马以给军国之需。终亮之世,夷不复反。按武侯于滇威徳最逺,距今二千年,犹人祠而家祝之。其遗迹故址散见诸郡者不可殚述:云南则有诸葛营及刻碑文曰“碑即仆蛮为汉奴,夷有过者常以石搘之”,有盟蛮台;大理有画卦台、天威径、诸葛城故垒及印篆;临安有诸葛山;永昌有诸葛营、旗台、粮堆、打牛坪、诸葛寨;诸葛堰楚雄有破军山、卧龙冈、汤团箐、武台、髳州营;曲靖有盟夷山、分秦山、八塔、双井;澄江有诸葛营;蒙化有巍寳山、玄珠、白塔;鹤庆有诸葛寨、泉及池;姚安有武侯塔、遗垒、土城;武定有故城、诸葛营;北胜有祭锋台;陇川有孔明寄箭山;普洱有孔明营垒;车里有孔明碑;其它祠庙未可胜数。诸蛮皆畏之如天地,爱之若祖考,革面革心,悠久无斁。呜呼,其亦可谓圣而不可知也已。

李恢字徳昻,建宁俞元人。昭烈章武元年,庲降都督南郡邓方,轻财果毅,夷汉敬其威信。及卒,帝问恢谁可代者?恢曰:“人之才能,各有长短。故仲尼曰:‘其使人也,器之。’先零之役,赵充国曰:‘无踰老臣。’臣窃不自揣,惟陛下察之。”帝曰:“孤之本志已在卿矣。”遂以为庲降都督,随丞相亮南征,大破蛮兵,功最居多,封汉兴亭侯。时左将军闗云长子索,亦有战功,开山通道,常为前锋。今黔滇有两闗索岭,永昌有闗索寨是也。后都督犍为张翼,用法颇严,夷帅刘胄叛。丞相亮以参军马忠代之,未至,羣下咸谓翼宜驰骑即罪。翼曰:“吾方临战场,当运粮积榖,为灭贼计,岂可以黜退废公家务乎?”于是綂摄不懈,代到乃发。忠至,因翼之资,击斩胄。柔逺能迩,甚垂恵爱。南中居官贤者,恢与忠俱最焉。

译郑纯,字长伯,是郪县人。明帝时任西部都尉,政令清明廉洁,教化施行于夷貊之地。各部族首领都献上当地珍宝,歌颂他的德行。天子嘉奖他,任命他为永昌太守。郑纯与哀牢夷人约定,由各邑豪每年缴纳布和贯头衣两领、盐一斛,作为固定赋税。夷人安于这种制度。常璩《南中志》称赞他独自崇尚清廉,丝毫不侵扰百姓。夷人和汉人歌颂他,表章荐举他的文书不计其数;上至三司,下至卿士,没有不赞叹欣赏的。王阜在章帝时任益州太守,政治教化尤其奇异。那时有四匹神马从滇池中出现,甘露降下,白乌出现;他开始兴办学校,改变当地风俗。杜轸是成都人。经察举为孝廉,授任建宁令。他以德行施行政务,风俗教化大为推行,夷人和汉人都心悦诚服。多次升迁后任尚书郎。张乔在安帝时任益州刺史。夷獠封离等人叛乱,永昌各夷也都响应。张乔派遣从事杨竦等率军到楪榆,进攻并大败叛军,斩首三万多级,缴获资财四千多万,全部用来供养军队。士卒使三十六种叛夷投降,举劾贪污奸邪的长吏九十人,其中佩黄绶的官员六十人。各郡都平定了,适逢杨竦因伤病去世。张乔上报他的功劳,刻碑记载。到灵帝熹平年间,夷人再次叛乱,益州太守李颙、刺史龎芝率领巴郡板楯军讨伐,才平定下来。曹鸾是巴地人。灵帝时任永昌太守。当时党锢禁令非常严厉,曹鸾上书说:“所谓党人,有的年高而德行深厚,有的是士大夫中的英杰贤才;这些人本应辅佐王室,帮助大政。可是他们长期遭受禁锢,受辱被关在监狱里。谋反、大逆之罪尚且能够得到赦免,党人有什么罪,为什么唯独不能宽恕?因此灾异接连出现,水灾旱灾不断降临,都是由此造成的。应当加以原谅赦免,以符合上天的心意。”皇帝震怒,将他杀死。景毅是梓潼人。灵帝时任益州太守。当时南夷屡次叛乱,连年用兵;战乱之后,百姓都困苦饥饿,一斗米要一千钱,家庭离散。景毅到任,安抚聚集流民、恢复秩序后,米价降到一斗八钱。后主建兴元年,南中首领雍闿杀死太守,归附吴国;他又与郡人孟获诱导煽动各夷作乱。丞相诸葛亮率军讨伐,从越嶲进入,斩杀雍闿等人。孟获一向受到夷人、汉人的敬服,收集残余部众抵抗诸葛亮。诸葛亮招募人把他活捉送来;捉到后,让他观看军营阵势。孟获说:“以前不知道你们军队的虚实,所以失败;如今看了这样,便容易战胜了。”诸葛亮笑着放他回去再战,七次释放、七次擒获,但诸葛亮仍然把他遣回。孟获停下来不肯离去,说:“您有上天的威严,南方人不会再反叛了。”于是诸葛亮进军到滇池,益州、永昌、牂牁四郡全部平定,就任用当地首领治理他们。有人因此劝谏诸葛亮,诸葛亮说:“留下外地人,就必须留下军队;留下军队,就没有粮食供给,这是第一件难办的事。夷人刚刚遭受战败,父兄死亡;如果留下外地人却不留军队,一定会造成祸患,这是第二件难办的事。况且夷人屡次犯有废黜、杀害官长的罪行,自己也嫌疑深重,留下外地人,他们终究不会真心服从,这是第三件难办的事。如今我想做到不留军队、不运粮食,而使法纪大体安定,夷人和汉人相安无事,就是这个缘故。”于是把孟获等各地的才俊全部收用为官属,拿出当地的金、银、丹砂、漆、耕牛和战马,供给军队和国家的需要。诸葛亮在世期间,夷人不再反叛。论诸葛武侯在滇地的威望和德行最为深远,距今已有二千年,人们仍然祭祀他,家家户户为他祝祷。他的遗迹和旧址散见于各郡,无法一一尽述:云南有诸葛营,以及刻着“碑即仆蛮为汉奴,夷有过者常以石搘之”的碑文,还有盟蛮台;大理有画卦台、天威径、诸葛城旧垒和印篆;临安有诸葛山;永昌有诸葛营、旗台、粮堆、打牛坪、诸葛寨;诸葛堰;楚雄有破军山、卧龙冈、汤团箐、武台、髳州营;曲靖有盟夷山、分秦山、八塔、双井;澄江有诸葛营;蒙化有巍寳山、玄珠、白塔;鹤庆有诸葛寨、泉和池;姚安有武侯塔、遗垒、土城;武定有旧城、诸葛营;北胜有祭锋台;陇川有孔明寄箭山;普洱有孔明营垒;车里有孔明碑;其他祠庙更是数不胜数。各蛮族都像敬畏天地一样敬畏他,像爱戴祖先一样爱戴他,改易面貌,改变内心,长久以来从不厌倦。唉,这也可以说是圣人而不可测知了。李恢,字德昂,是建宁俞元人。昭烈帝章武元年,庲降都督南郡人邓方去世。邓方不看重钱财,果敢坚毅,夷人和汉人都敬服他的威信。邓方死后,皇帝问李恢谁可以接替他。李恢说:“人的才能各有长处和短处,所以仲尼说:‘任用人时,要根据他的才器。’先零之战时,赵充国说:‘没有谁超过老臣。’臣私下不敢自量,只请陛下明察。”皇帝说:“我本来就已经属意于你了。”于是任命李恢为庲降都督,随丞相诸葛亮南征,大败蛮兵,功劳最多,封为汉兴亭侯。当时左将军关云长的儿子关索也有战功,开山修路,常常担任前锋。如今黔地、滇地有两座关索岭,永昌有关索寨,就是这些遗迹。后来,犍为都督张翼任职时,执法很严,夷人首领刘胄反叛。丞相诸葛亮以参军马忠代替张翼。马忠尚未到任,众人都说张翼应当立即骑马赴罪。张翼说:“我正身临战场,应当运送粮食、积蓄谷物,以谋划消灭贼寇,怎么可以因为被罢退而耽误国家事务呢?”于是他继续统摄政务而毫不懈怠,等马忠到任后才出发。马忠到达后,凭借张翼留下的基础,进攻并斩杀刘胄。马忠安抚远方、亲近近处,很有恩惠和爱护之心。南中任官而贤能的人,李恢和马忠都最为突出。

吕凯字季平,不韦人也。仕永昌郡功曹。时雍闿等闻先主崩,骄黠滋甚。凯与府丞蜀郡王伉闭境拒闿。闿数移檄永昌,称说之。凯答檄曰:「天降丧乱,奸雄乗衅,天下切齿,万国悲悼。臣妾大小,莫不思竭筋力,肝胆涂地,以除国难。伏惟将军世受汉恩,以为当躬聚党众,率先启行,上以报国家,下不负先人,功书竹帛,名遗千载。何期臣仆吴越,背本就末乎?曩者将军先君雍侯造怨,而封窦融知兴归志,世祖皆流名后叶,世歌其美。今诸葛丞相英才挺出,深覩永谋,受遗托孤,翊赞季叶。若能翻然改图,易迹更歩古人,不难追鄙土,何足宰哉?窃闻古义,臣无越境之交,故畧陈所怀,惟将军察焉。」其词甚严正,由是威徳内着,为部中所信,故能全其节。及丞相亮南征,既发在道,而闿已为髙定部曲所杀。亮至南中,上表曰:「永昌郡吏吕凯、府丞王伉等执忠絶域,十有余年。雍闿、髙定偪其东北,而凯等守义不与交通。臣不意永昌风俗敦直乃尔。」以凯为云南太守,封阳迁亭侯。会为叛夷所害,子祥嗣。三世为永昌太守,世称其贤。而王伉亦封亭侯,为永昌太守。同时有霍弋者,南郡枝江人,先伉为守。永昌夷獠恃险不宾,弋率偏师讨之,斩其豪帅,安辑劳来,郡界以宁。

张嶷字伯岐,巴西南充人。马忠之讨刘胄也,嶷以师属焉,战常冠军,遂平南夷。越嶲郡夷数反,前后太守不敢之郡,以嶷为之。嶷将所领径往,诱以恩信,蛮夷皆服,尽来降附。在郡十五年,邦域安穆。征诣成都,夷民随之朝贡者百余人。及卒,夷民无不悲泣,为立庙,四时水旱皆祠之。

杜良字幼伦,晋地人,为建宁太守,有能声。其后继良者,则耿容、陈楷。容字仲素,广汉人。楷字达之,安溪人。

晋李毅字允刚,郪人。恵帝时任宁州刺史,通达治体,化行夷獠。及卒,西南夷叛,众推毅女李秀领州事。秀明爽有父风,奨励战士,婴城固守。城中粮尽,炙鼠拔草而食,伺夷稍怠,出兵掩击,破之。时毛孟者为州治中,诣京师告急,上不之省。孟涕泣曰:「君亡亲丧,幽闭穷城,万里诉哀,不垂愍救。」既惭包胥无哭秦之感,又媿梁妻无崩城之验,存不若亡,乞赐臣死。朝廷怜之,乃以王逊为刺史。

王逊字邵伯,魏兴人。先为南夷校尉,比剌宁州,披荒纠厉,收聚离散,征伐诸夷,俘馘千计,威行宁土。元帝嘉之,赐爵褒中县公。蜀李雄遣李骧来寇,逊使将军姚岳拒战于堂浪,大破之,骧仅以身免。追至泸水而还,逊以其不穷追,鞭之百,怒甚发,上冲冠,冠为裂。夜中卒,上怜之,以其中子贤为宁州刺史。同时有尹凤(南中志》作尹奉)董霸者,皆以治行战功显。

爨深兴,古人也。永嘉中,为本郡太守,与将军姚岳同破李雄。在郡有治绩。今南宁县南十余里,有兴古太守爨府君碑。其后有爨士徳、爨瓒、爨云者,相继为宁州刺史,皆有遗爱。

孙辩,江阳人,为永昌郡从事。太安元年,上言南中形势:「七部斗絶,晋弱夷强,加其土人屈塞,应复置宁州,以相镇慰。」朝廷从其言,复置宁州。

朱辅,永平中为益州刺史,宣示徳威,绥怀逺夷,白狼、盘木等蛮慕化归义。

隋梁毗字景和,安定人。髙祖时为西宁州刺史,蛮夷酋长皆服金冠,以金多者为豪隽,由此逓相凌夺,每寻干戈,边境无宁日。毗患之,后因诸酋长以金来馈,毗受置坐侧,对之恸哭曰:「此物饥不可食,寒不可衣,汝等以此相灭,不可胜数,今将此来欲杀我耶?」悉以还之。于是诸夷感悟,遂不相攻击。上善之,征为散骑常侍。

唐韦仁寿,京兆万年人也。髙祖时为宁州纳欵,朝廷岁遣使抚接。至率贪婪,边人苦之。帝素闻仁寿治理,以为南宁州都督,寄治越嶲。诏岁一按行慰劳。仁寿将兵五百人,循西洱河,开地数千里。称诏置七州十五县,酋豪宾见,即授牧宰。威令简严,人人安悦。将还,酋长泣曰:「天子藉公抚镇,奈何去我?」仁寿以城堡未立为解,诸酋即相率筑城起廨,甫旬而具。仁寿乃告以实曰:「吾奉诏第抚循,庸敢擅留?」夷夏父老悲啼,祖行遣子弟随贡方物。天子大悦。仁寿请徙治南宁州,假兵抚定。为益州刺史窦轨所嫉,阻之。寻卒。其后贞观中,将军王建方;永徽中,总管赵孝祖;开元中,待诏何履光,皆以诛夷名震西南。

译吕凯,字季平,是不韦人,任永昌郡功曹。当时雍闿等人听说先主去世,骄横狡黠更加严重。吕凯和府丞、蜀郡人王伉闭塞边境,拒绝雍闿。雍闿多次向永昌发檄文,陈说利害。吕凯回檄说:“上天降下丧乱,奸雄乘机而起,天下人都咬牙切齿,各国都悲痛哀悼。无论臣妾老幼,没有不想竭尽筋力、肝胆涂地来解除国家灾难的。伏想将军世代承受汉朝恩惠,应当亲自聚集党众,率先出发;对上报答国家,对下不辜负先人,使功劳载入史册,声名流传千年。怎么料到您竟臣服于吴越,背弃根本而趋附枝末呢?从前将军的先君雍侯曾经结怨,而封侯的窦融知道兴复汉室、归顺汉朝的意愿,世祖使他们都名流后世,世人歌颂他们的美德。如今诸葛丞相英才挺拔出众,深谋远虑,接受遗命辅佐幼主,辅翼汉室末世。如果您能立即改变主意,改换行迹,重新走古人的道路,追随他们并不困难;即使追回鄙土,又何必以此为宰割者呢?我私下听说古代的义理,臣子不应与境外势力交往,所以略陈心中所想,只希望将军明察。”这番话十分严厉正直,因此吕凯的威望和德行在内部显著提高,受到部众信任,所以能够保全自己的节操。等到丞相诸葛亮南征,军队已经出发在路上,而雍闿已被高定的部下杀死。诸葛亮到达南中后,上表说:“永昌郡官吏吕凯、府丞王伉等人守持忠节,坚守在遥远的边疆,已有十多年。雍闿、高定逼迫永昌郡的东北部,而吕凯等人坚守大义,不与他们交往。臣没有想到永昌郡的风俗竟然这样敦厚正直。”于是任命吕凯为云南太守,封阳迁亭侯。适逢吕凯被叛乱的夷人杀害,他的儿子吕祥继承爵位。吕氏三代担任永昌太守,世人都称道他们贤能。王伉也被封为亭侯,任永昌太守。同时有霍弋,是南郡枝江人,在王伉之前任太守。永昌的夷人、獠人凭借险要地势而不肯归顺,霍弋率领偏师讨伐他们,斩杀其豪强首领,安抚编整并慰劳招徕他们,郡境于是安宁。张嶷,字伯岐,是巴西南充人。马忠讨伐刘胄时,张嶷率部隶属于他,作战常常勇冠全军,于是平定了南夷。越嶲郡的夷人屡次反叛,前后任太守都不敢到郡任职,于是任命张嶷担任太守。张嶷带领所部直接前往,以恩惠和信义诱导他们,蛮夷全都服从,纷纷前来投降归附。他在郡中十五年,境内安定和睦。后来被征召到成都,夷民跟随他入朝进贡的有一百多人。张嶷去世时,夷民没有不悲伤哭泣的,为他建立庙宇,四时无论水灾旱灾都祭祀他。杜良,字幼伦,是晋地人,任建宁太守,有能干的声誉。后来接替杜良的,有耿容、陈楷。耿容,字仲素,是广汉人。陈楷,字达之,是安溪人。晋代李毅,字允刚,是郪人。惠帝时任宁州刺史,通晓治政之道,教化施行于夷人和獠人之间。他去世后,西南夷反叛,众人推举李毅的女儿李秀主持州政。李秀明敏爽利,有父亲的风范,激励将士,环绕城池坚守。城中粮食吃尽,便烤老鼠、拔野草充饥;等候夷人稍有懈怠,就出兵突然袭击,把他们击败。当时毛孟任州治中,前往京师报告危急,皇上却不予理会。毛孟哭泣说:“君主灭亡、亲人丧失,我被幽闭在困厄的孤城中,跋涉万里诉说悲哀,您却不肯垂怜救援。”他既惭愧于申包胥哭求秦国援救的感召,又羞愧于梁妻哭崩城墙的灵验,觉得活着还不如死去,请求赐他一死。朝廷怜悯他,于是任命王逊为刺史。王逊,字邵伯,是魏兴人。起先任南夷校尉,等到刺宁州时,披荆斩棘、整顿激励,收拢聚集离散的人众,征讨各夷,俘获和斩首以千计,威势遍行宁州。元帝嘉奖他,赐爵褒中县公。蜀地李雄派李骧来侵犯,王逊派将军姚岳在堂浪迎战,大败李骧,李骧仅仅独自逃脱。追到泸水才返回。王逊因为姚岳没有穷追不舍,鞭打他一百下,愤怒之极,怒气冲上头顶,帽子都被冲裂了。姚岳当夜去世。皇上怜悯王逊,任命他的中子王贤为宁州刺史。同时有尹凤(《南中志》作“尹奉”)、董霸,都因治理政绩和战功而显名。爨深兴,是古代人。永嘉年间,任本郡太守,和将军姚岳一起击败李雄。在郡中有治理成绩。如今南宁县以南十多里处,有一块兴古太守爨府君碑。他的后代中有爨士德、爨瓒、爨云,先后担任宁州刺史,都留下了爱民的恩德。孙辩,是江阳人,任永昌郡从事。太安元年,他上言说明南中的形势:“七部彼此隔绝,晋弱而夷强,加上当地人受到压抑阻塞,应当重新设置宁州,以便相互镇抚慰问。”朝廷采纳了他的意见,重新设置宁州。朱辅,永平年间任益州刺史,宣扬德行和威势,安抚怀柔远方夷人,白狼、盘木等蛮族仰慕教化,归顺朝廷。隋代梁毗,字景和,是安定人。隋高祖时任西宁州刺史。蛮夷酋长都佩戴金冠,以拥有金子多的人为豪杰,因此彼此争夺欺凌,常常寻衅动武,边境没有安宁的日子。梁毗对此忧虑。后来各酋长带着金子来馈赠他,梁毗接受后把金子放在身旁,对着它痛哭说:“这种东西,饥饿时不能吃,寒冷时不能穿,你们却凭它互相残杀,数也数不清;如今把它带来,是想杀我吗?”于是把金子全部退还。各夷人受到感悟,从此不再相互攻击。皇上认为他做得好,征召他任散骑常侍。唐代韦仁寿,是京兆万年人。高祖时,宁州归附,朝廷每年派使者前去抚慰接纳,但所派使者大多贪婪,边地百姓深受其苦。皇帝一向听说韦仁寿善于治理,便任命他为南宁州都督,寄治于越嶲,并下诏每年巡行一次,慰问劳苦。韦仁寿带领五百名士兵,沿着西洱河开拓数千里土地。依照诏令设置七州十五县,酋长豪强前来拜见,便立即授予他们州牧、县宰等职。威令简明严肃,人人安定喜悦。韦仁寿将要回去时,酋长们哭着说:“天子借助您来安抚镇守我们,为什么要离开我们?”韦仁寿以城堡尚未建成为理由解释,众酋长立即相互率领修筑城池、建起官署,不到十天就完成了。韦仁寿于是把实情告诉他们:“我奉诏只是来抚慰巡视,哪里敢擅自留下?”夷人和汉人的父老悲伤哭泣,祭路送行,并派子弟随他入朝进贡地方物产。天子非常高兴。韦仁寿请求把治所迁到南宁州,并借助军队加以安抚平定,却被益州刺史窦轨嫉恨阻止。不久去世。后来贞观年间的将军王建方、永徽年间的总管赵孝祖、开元年间的待诏何履光,都因诛讨夷人而声威震动西南。

韦皋,字城武,京兆万年人。贞元初,为剑南节度使。时南诏异牟寻虽臣吐蕃,苦其贪暴,潜求内附。皋为书诱谕之,复令吐蕃知,以离其好。二国果相猜阻,异牟寻归唐之志益决,遣使赍生金、丹砂诣皋。金以示坚,丹砂以示赤心。皋遣属官崔佐时报之。佐时至羊苴咩城,异牟寻令衣牂牁服以入。佐时曰:“我唐天子使者,安得从小夷服,直入宣诏书!”异牟寻恐惧,俯伏流涕受诏,使其子及清平官与佐时盟于点苍山神祠。遣兵袭吐蕃于神川,大破之,取十六城,断铁桥,俘其五王,降众十余万。当时论者以皋为武侯后身云。

袁滋字徳深,蔡州朗山人也。为工部员外郎,贞元十年,南诏既内附,朝廷欲遣郎吏抚循之,皆惮往,独滋请行,帝嘉之,擢祠部郎中兼御史中丞,为册使,赐异牟寻以黄金印。异牟寻跪受诏,与滋宴,出玄宗所赐器物,指老笛、工歌女曰:“先帝所赐龟兹乐,惟二人在耳。”滋曰:“南诏当深思祖考成业,抱忠竭诚,永为西南藩屏,使后嗣不絶。”异牟寻再拜曰:“敢不承使者之命。”遣清平官随入朝。

张罗疋,故南诏清平官也。为永昌郡都督,以破蛮军,擢大监军。及卒,土人为立碑城南,称其义勇有度量。时有郑回、尹仇寛者,皆为清平官。回本西泸令,为南诏所虏,而心不忘唐。异牟寻之归,回之力也。仇寛贞元中入陈地圗献方物,拜散骑常侍。

徐云虔干符初奉使如南诏,与骠信抗礼。骠信怒曰:「贵府牒欲使骠信称臣奉贡,我已遣人与唐约为兄弟,不则甥舅,何贡之有?」云虔曰:「骠信之先,由大唐之命,得合六诏为一,恩徳深厚。中间小忿,罪在边鄙。今骠信欲修旧好,岂可违祖考之故事乎?顺祖考,孝也;事大国,义也;息战争,仁也;审名分,礼也。四者皆令徳也,可不勉乎?」骠信待之甚厚,授以木夹,送还。

赵康,蜀人也。避乱依南诏蒙氏,封之赵州,使治其民,功徳茂着。及卒,土人思慕,为立庙,四时祀之。

元姚枢字公茂,柳城人。从世祖征大理,时高祥逆命,世祖欲屠其城,枢与张文谦、刘秉忠力谏。复因夜宴,枢陈宋太祖遣曹彬取南唐,不杀一人,市不易肆事。明日,世祖据鞍呼曰:“汝昨夕言曹彬不杀事,吾能为之。”枢马上贺曰:“圣人之心,仁明如此,生民之幸,有国之福也。”及克大理,枢裂帛为旗,书“止杀”之令,分号街陌,由是民得相完聚。文谦字仲谦,沙河人。秉忠字仲晦,瑞州人。

舒噜杰以元帅治临安,好文学,大儒与虞集、揭傒斯友善。及为政,文雅雍容,隠然一儒者也。使车里以黄金、采女遗之,一无所受。蛮酋曰:“入我土而不为金妇饵者,元帅一人而已。”其时有普化者,成都人,宣慰临安,亦以忠厚严明称。

赛音廸延齐沙木斯迪音回人也。世祖至元中,为云南行省平章。时宗王托和伦骄虐甚,赛音廸延齐与结兄弟,甚驩。王一听其所为,改设令长,教民礼义,兴黉序,购经史,夷风翕然丕变。平罗盘甸、和泥鸡洞诸蛮,威徳逺播。及卒,士民号哭震野。同时有中庆路总管张立道,达噜噶齐爱鲁,行台御史中丞程思亷,亷访使张瑾,皆有亷恵神明声。而立道剏文庙,开陂池,教蚕桑,尤为循良之冠(南诏野史:云南诏不知孔子,以王逸少为圣人。至赛音廸延齐始立孔庙。夫滇之学校,自汉章帝已有之。唐开元初,晟罗皮已立孔子庙于国中矣。其言缪不足辩也)

译韦皋,字城武,是京兆万年人。贞元初年任剑南节度使。当时南诏异牟寻虽然臣服吐蕃,却苦于吐蕃的贪婪暴虐,暗中寻求归附唐朝。韦皋写信诱导劝说他,又让吐蕃知道这件事,以便离间两国关系。两国果然互相猜疑阻隔,异牟寻归唐的意志更加坚定,派使者带着生金、丹砂到韦皋那里。金子用来表示坚贞,丹砂用来表示赤诚之心。韦皋派属官崔佐时前去答复。崔佐时到达羊苴咩城,异牟寻命人穿着牂牁服装入见。崔佐时说:“我是我唐天子的使者,怎么能穿小夷的服装,直接进去宣读诏书!”异牟寻恐惧,俯伏流泪接受诏书,并让他的儿子和清平官与崔佐时在点苍山神祠结盟。南诏派兵在神川袭击吐蕃,大败吐蕃军,夺取十六座城,截断铁桥,俘获吐蕃五位王,投降者十多万人。当时评论者认为韦皋是武侯诸葛亮的后身。袁滋,字德深,是蔡州朗山人。任工部员外郎时,贞元十年,南诏已经归附朝廷,朝廷想派郎官和属吏前往抚慰巡视,众人都害怕前去,只有袁滋请求出使。皇帝嘉奖他,提升为祠部郎中兼御史中丞,任册使,赐给异牟寻黄金印。异牟寻跪下接受诏书,和袁滋宴饮,并拿出玄宗所赐的器物,指着老笛和乐工歌女说:“这些是先帝赐给的龟兹乐人,如今只有这两个人还在。”袁滋说:“南诏应当深思祖先建立的功业,怀抱忠诚,竭尽诚心,永远做西南的藩屏,使后代不断绝。”异牟寻拜了两拜说:“怎敢不接受使者的命令。”于是派清平官随袁滋入朝。张罗疋,原是南诏的清平官。后来任永昌郡都督,因为击破蛮军,升任大监军。他去世后,当地人为他在城南立碑,称道他忠义勇敢而有气量。当时有郑回、尹仇宽,也都任清平官。郑回原任西泸令,被南诏俘虏,但内心没有忘记唐朝。异牟寻归附唐朝,是郑回出力的结果。尹仇宽在贞元年间入朝陈述地方地图并献上地方物产,被授予散骑常侍。徐云虔在乾符初年奉命出使南诏,和骠信行宾主抗礼。骠信愤怒地说:“贵府的文书想让骠信称臣进贡,我已经派人与唐朝约定结为兄弟,否则就是甥舅关系,哪有什么进贡的道理?”徐云虔说:“骠信的先祖承蒙大唐的命令,才得以把六诏合为一体,恩德深厚。中间发生的小冲突,罪责在边境鄙陋之人。如今骠信想修复旧日友好,怎么可以违背祖先的旧例呢?顺从祖先,是孝;侍奉大国,是义;止息战争,是仁;辨明名分,是礼。这四者都是美德,怎么能不努力做到呢?”骠信厚待徐云虔,授予他木夹,送他回去。赵康,是蜀地人,因躲避战乱而依附南诏蒙氏。蒙氏封他于赵州,让他治理当地百姓,他的功德十分显著。他去世后,当地人思念仰慕他,为他建立庙宇,四时祭祀。元代姚枢,字公茂,是柳城人。随世祖征讨大理。当时高祥违抗命令,世祖想屠杀城中居民,姚枢和张文谦、刘秉忠极力劝谏。又一次夜宴时,姚枢陈述宋太祖派曹彬攻取南唐而不杀一人的事。第二天,世祖骑在马鞍上呼唤他说:“你昨晚说曹彬不杀人的事,我能够做到。”姚枢在马上祝贺说:“圣人的心胸竟这样仁慈明察,这是百姓的幸运,也是国家的福分。”攻克大理后,姚枢撕裂帛布制成旗帜,写上“止杀”的命令,分发到各条街巷,因此百姓得以保全并重新聚居。张文谦,字仲谦,是沙河人。刘秉忠,字仲晦,是瑞州人。舒噜杰以元帅身份治理临安,喜爱文学,是大儒,和虞集、揭傒斯友善。等到他执政时,文雅从容,俨然像一位儒者。车里派人送给他黄金和采女,他一概不接受。蛮族酋长说:“进入我国土而不被黄金和妇女诱惑的,元帅是唯一一个。”当时还有普化,是成都人,任临安宣慰,也以忠厚严明著称。赛音迪延齐沙木斯迪音是回人。世祖至元年间,任云南行省平章。当时宗王托和伦十分骄横暴虐,赛音迪延齐同他结为兄弟,两人关系非常亲密。宗王听从他的所作所为,于是改设地方长官,教导百姓礼义,兴办学校,购买经史,夷人的风俗因而完全改变。他平定罗盘甸、和泥鸡洞等地的蛮族,威望和德行远播。去世时,士人百姓号哭,声震原野。同时有中庆路总管张立道、达鲁花赤爱鲁、行台御史中丞程思廉、廉访使张瑾,都有清廉仁惠、精明神断的声誉。张立道又创建文庙,开挖陂池,教导养蚕种桑,尤其是循良官员中的佼佼者。(《南诏野史》说:云南的诏人不知道孔子,把王逸少当作圣人;到赛音迪延齐时才建立孔庙。其实滇地的学校自汉章帝时就已有了。唐开元初年,晟罗皮已经在国中建立孔子庙了。这些说法错误,不值得辩论。)

国朝王袆,字子充,义乌人,官翰林院待制。洪武五年,遣使云南谕梁王。至谓梁王曰:「皇明创业綂一,万方王僻在西南,未被声教。天子不忍鄙夷,命袆辑宁。若能亟奉版图以归,职方身名俱存,不亦伟乎?」不听。袆又曰:「朝廷轸念云南黎庶,不忍尽刘,故令开谕。若旅拒不服,必奉天讨。秦甲蜀彍,循栈道略沈黎而西,犄之角之,腹背受敌。王之将佐利王以为功者不少,虽欲泥首牵羊,其将能乎?」王曰:「汉闭昆明,命使莫达。唐勤逺畧,秖以自惫。天朝若以兵临云南,金碧以为城,昆洱以为池,虽多无所用之。」袆曰:「王未闻乎?友谅据楚,士诚据吴,友定据闽,玉珍据蜀,重闗天堑,险迈金汤,兵粮委积,渊谋盈庭,不四五年,率膏鈇质尔。元君北走,库库特穆尔辈卖降,往事俱在,可鉴也。王自度谋勇孰愈诚谅?兵强地广孰愈中国?天之所废,谁能兴之?天之所与,谁能御之?今以区区一隅之地,逆天犯顺,与天下抗,不亦误乎?」王曰:「先生之言是也,请姑就馆。」会元使托克托廹梁王杀袆。王不得已,出袆见之。袆慷慨言于托克托曰:「天既讫汝元命,皇明代有天下,上即寳位已五年,爝火余烬,乃与日月争光耶?吾与汝皆使也,以凶威胁我,我宁畏死耶?」托克托厉声詈梁王曰:「今虽孔圣义不可存,梁王不能救。」袆顾谓梁王曰:「云南之祸自此始矣!」遂遇害。至洪武八年,复遣湖广参知政事吴云往谕梁云,字友云,宜兴人也。比至云南沙塘口,知院等欲令屈节从事,改易制书。云责以大义,以死自誓,亦遇害。后云南平,赠袆翰林学士,谥忠文。弘治间,赠云刑部尚书,谥忠节。按二使之滇,虽未成功,而杀身成仁,精忠劲节,与日月争光,视长卿子渊勤逺畧祭淫祠者,相去不万倍哉!滇中今有祠曰「二忠」,有司春秋致祭焉。

傅友徳字惟学,颍川人。沐英字文英,定逺人。俱从髙皇帝龙飞有功,赐爵。友徳颍川侯,英平西侯。洪武九年,以云南负固不服,杀我使臣,遣友徳为征南将军,英副之,率师三十万往讨。友徳从辰沅进,英从乌撒进,会于曲靖,击梁兵,大破之,俘众数万,悉遣归农。夷人感泣,兵不血刃,直趋云南。梁王投水死。大军入城,秋毫无犯,遂略澄江、临安诸郡,悉平之。独大理未下,命常茂领兵从间道出点苍山背,大军斩闗以入,众悉惊溃,遂拔其城,俘段寳二子。云南悉平。上诏友徳颁师,命英镇守。至十九年,复令友徳征未靖诸蛮,归封颍国公,英封黔国公,世守云南。二十一年,百夷屯摩沙勒等入寇,众三十万,英击大破之,俘斩数万,诸酋震恐,奉方物乞降。上尝言曰:“使我无西南之忧者,英也。”子晟、昻,孙璘、琮,俱以将畧显。

李观,寿州人;胡渊,定逺人。洪武初,俱以禆将从传友徳定云南。观初名观音,保元云南行省左丞也。天兵至,归附,从征入,献马上,嘉之,赐姓名,命镇金齿,署永昌府事。既至,宣朝廷徳意,讨叛酋段恵,诛之,开拓城池,申明律令,边境肃然,夷不敢犯。及卒,渊代之,复改筑城于太保山上,开屯田,练士卒,修廨宇,抚流移,数年之间,军政悉举,烽燧晏然。俱祠名宦(张志淳曰:渊更观旧城,既可御寇防险,又使山居城内,林木苍然,其绩亦不可泯。但□观之功而无文记,又革府为司,废学为仓,以贻镇守之祸,其恶亦不可掩。而林公俊创名宦祠于学宫,渊首与焉,其亦误矣。废学之人而祀于学,何居?谓宜别祀于所移之城上,斯得之已)

程本立,字原道,崇徳人。洪武初,举秀才,入京,以小累谪马龙他郎甸长官司吏目。时王师初靖,遗孽尚骄。西平侯沐英、布政使张紞,令本立綂领守御,众难之。本立奋然曰:“吾当以死救此一方。”单骑深入楚雄、姚安、大理、鹤庆、丽江,开谕利害,抚绥安辑。自是诸夷悦服,军民乃安。戊寅,征入翰林。壬午,靖难师至,遂自尽。

张紞字昭季,西安人。洪武初,平云南,以紞为右叅政,转布政使。凡云南贡赋、法令、坛祠、公署,与夫典仪、程度,皆所规定。夷民心孚,逺近奠安。歴任三十年,擢吏部尚书。其时,按察使周新,副使周乐,皆执法亷公,不避权要。滇人至今思之。

王恕,字宗贯,三原人。成化间,内臣钱能来滇镇守,怙宠播虐,人不堪命。又遣指挥郭英索贿安南,几酿大乱。大学士商辂请举刚正大臣巡抚云南,恕遂以南京户部侍郎改都御史以往。既至,首下令捕英,英赴水死。上疏劾能罪状,并请罢寳玩禽兽之献,又正卯荡之田土,絶交址之贸易。滇始知有生人之乐。位至冡宰(张志淳曰:商公辂能举三原王公及王劾钱能,而万公安王公越皆受赂沮之,均大臣也,而贤不肖相逺如此)

译本朝王祎,字子充,是义乌人,任翰林院待制。洪武五年,奉命出使云南,劝谕梁王。到达后,他对梁王说:“大明开创基业,统一天下,四方的君王都已归顺,唯独您偏处西南,尚未受到声教。天子不忍轻视您,命我来辑睦安宁。如果您能赶快献出版图归顺,职方和自身名声都能保全,这不是伟大之举吗?”梁王不听。王祎又说:“朝廷怜念云南百姓,不忍把他们全部杀戮,所以命我开导劝说。如果您固执抵抗而不服,朝廷一定奉天命讨伐。秦国的军队从蜀地出发,沿栈道向西攻取沈黎,从侧翼夹击,使您腹背受敌。您的将佐中以此来为您谋利、想借此建立功劳的人不少;即使您想低头投降、牵羊请罪,他们难道还能做到吗?”梁王说:“汉朝封闭昆明,派出的使者也无法到达;唐朝苦心经营远方谋略,只是使自己疲惫。天朝如果用兵来到云南,金齿、碧江可以作为城墙,昆明、洱海可以作为护城河,军队再多也无从施展。”王祎说:“大王没有听说过吗?陈友谅占据楚地,张士诚占据吴地,陈友定占据闽地,明玉珍占据蜀地;他们都有重重关隘和天然险阻,坚固超过金城汤池,兵粮堆积,谋臣满堂,可是不到四五年,便都成为刀下的肉。元君向北逃走,库库特穆尔等人出卖元朝投降,这些往事都在眼前,可以作为鉴戒。大王自己估量一下,谋略和勇力谁能超过陈友谅、张士诚?”},{ 兵力强盛、土地广阔的地方,哪一个能胜过中原?上天要废弃谁,谁又能使他兴盛?上天要赐予谁,谁又能抵挡?如今凭区区一隅之地,违逆天意、冒犯正道,同天下抗争,难道不是错误吗?」梁王说:「先生的话是对的,请暂且到馆舍去。」正好元朝使者托克托逼迫梁王杀死袆。梁王不得已,把袆带出来与托克托相见。袆慷慨激昂地对托克托说:「上天既已终结你们元朝的国运,大明皇朝取代元朝统治天下;皇上即位已经五年了。你不过是将要熄灭的微小灯火残烬,难道还要同日月争辉吗?我和你都是奉使之人,你竟用凶暴的威势来威胁我,难道我会怕死吗?」托克托厉声辱骂梁王说:「如今即使孔圣在世,大义也无法保存,梁王更不能救他。」袆回头对梁王说:「云南的灾祸从此开始了!」于是被杀害。到了洪武八年,又派湖广参知政事吴云前往晓谕梁王。吴云,字友云,是宜兴人。等到他抵达云南沙塘口,知院等人想让他屈节听命,改换诏书。吴云以大义责斥他们,并发誓以死相守,也被杀害。后来云南平定,追赠袆为翰林学士,谥号忠文。弘治年间,追赠吴云为刑部尚书,谥号忠节。按语说:这两位使者出使云南,虽然没有成功,却舍身成仁;他们的精忠和坚贞气节,足以同日月争辉。与长卿、子渊那些热衷于远方谋略、祭祀淫祠的人相比,二者的差距难道不是超过万倍吗!如今滇中有一座祠堂,名为“二忠”,有关部门在春、秋两季举行祭祀。●钦定四库全书〔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九年、十九年、二十一年〕 《滇略》卷六 (明)谢肇淛撰 ○献略〔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十年〕 枯木盘曲,可以制成供万辆车乘用的器物;夜光璧和悬黎美玉,最终也可能老死在别的山中。世上从来没有没有媒介而能自行显达的,何况是处在荒远角落、穿着草木织成衣服、连日月光辉都照不到的地方呢!常璩《南中志》搜罗剔抉,几乎没有遗漏,不过也只是披沙拣金,在千百件中保存一两件罢了。自从玉斧划界,大渡河中断,帝王车驾再没有向南指行的日期,侏儒也断绝了进见灶神的梦想,许多事湮没无闻,不能得到称述。竟不能和蒟酱、邛竹一起成为进献上国的宾客,也实在是不幸。国家像添薪助火一样推行教化,恩泽普遍,声教传遍四方,此后文人志士纷纷涌现,名闻当世,前后相接。然而,夹在麻中的蓬草,难道能凭借中等马匹就登上高车吗?为什么?因为当时的形势已经改变了。我搜集往事,大概对久远的记载详尽,对近代的记载简略。司马子长说:“岩穴中的士人,如果不依附青云直上,怎么能使声名流传后世呢?”

陈麒,字梦祥,南海人也。成化间,为按察司副使,时镇守太监钱能横甚,令藩臬官五日一揖。能复不出,命锦衣指挥受礼,惟陈正立不屈,托疾即退。能怒,一日见叱之曰:「你这蛮子,食蛇惯了,故此大胆。」陈曰:「岂但蛇,豺狼虎豹也要食。」能目左右欲殴之,陈趋出。时王恕为巡抚,与麒同心,能无如之何。既而,恕召还,麒执法如故,曰:「有王巡抚则为人,无则不为人乎?」无何,进表行能,以事捃摭之,逮至滇,备加五木,坐削籍归。年八十余卒。同时按察使刘釪,亦以捕郭英得名。釪,字伏和,安福人。

林俊,字待用,莆田人。正徳间,为云南按察副使,分巡金沧,严明方正。撤毁鹤庆淫祠,创筑赵州城池。一时贪墨望风解绶,婪弁虐军,皆置之法。自是百姓休息,地方用宁。经今且百年,父老犹能谈之。继其后者,则有姚祥、聂贤、樊凖、林仕凤、王惟贤,皆以亷恵称。祥,字应龙,归善人。贤,字承之,重庆人。凖,字曰式,进贤人。仕凤,字鸣盛,莆田人。惟贤,字仕官,中江人。

范镛,字鸣逺,临洮人。正徳间,巡抚云南时,大司马王琼専擅,不附已者辄构以事。镛独不附琼,衔之。时富民典史高公韶者,先任御史,以劾琼谪官,镛荐之,且有“矜狂愚建言伤察”等语。琼益憾,遂诬镛擅委都司官,奏行逮治,下诏狱,欲加重罪,不得,降职。嘉靖改元録用,而镛已卒,赐祭一坛,复其官。

张璞字仲美,江夏人。正徳间,巡按云南,刚明正直,风裁凛然。各府不问华夷,巡歴必至。镇守太监刘裕滥取民间军牢柴薪、腌腊酒米菜戸松子等项银两,岁凡几千。璞尽革之。裕恚,揑奏遣缇骑逮至京,下锦衣卫狱。卒璞既得罪,代之者惧祸,一事不理,人目为抛柴御史(张志淳曰:滇人市朽木于海东为薪,价贱而无焰,曰抛柴,言其无当于用也,应作泡)

唐龙,字虞佐,兰溪人。正徳间,巡按云南时,嬖人钱宁,威震中外。金齿参将卢和,充钱门下,挟雠勘四平民死,火其尸,事发论斩。宁为奏辩,遣官会勘,行时宁阴嘱出之,且赍书于龙。龙当堂裂之曰:“和诈为耳。”官至语龙曰:“卢和事皆无尸,当末减。”龙曰:“四人无尸,和锻之以灭迹耳。若得末减,则天下酷吏纷然锻人之尸矣。吾非不知末减可致富贵,恐人云徇钱宁意,其将谓何?”官气沮,龙立曳和阶下,加三木。武定酋凤朝明被奏讦,不得袭,载金寳二十万赂宁。宁以言胁总兵镇守,又寄语巡抚曰:“但了武定事,便请往兵部。”龙至,巡抚首以此示龙,龙不可,驳还其封,备陈鳯氏及朝明罪恶,不当袭状,奏于朝,竟得旨降土舍。时太监崔和暴横,龙劾奏之。和恚甚,然终惮不敢肆。丁丑秋,滇大旱,龙虑境内有寃狱,下令虑囚,释百余人,大雨如注,逺近以为神。

毛凤韶字瑞成,麻城人。嘉靖间,任监察御史,巡按云南。先是,阉镇为害,军民苦之。凤韶至,抗疏斥罢,咸称快焉。后复以佥宪分巡金沧,民受其恵。

徐瓒字朝仪,永康人。嘉靖间任按察使。土舎安铨叛,报至,上下忧之。瓒曰:“丑虏敢称乱者,谓我军弱也。今以夷攻夷,成擒有日矣。”乃议调沅江、蒙化、镇沅等处夷兵,佐以汉军进剿。措处粮饷,阅习召募,事皆立具。昼夜登城徇师,复立招降大旗,胁从归者甚众。贼势日衰。无何,土舍凤朝文继叛,与安铨合,围省城,震恐。瓒登陴呼寇,谕以朝廷恩威,责以大义。寇皆伏地请降,且以复官为言。瓒谕令退舍,俟命。寇遂麾众而退。瓒即夕走使掣回各哨官军,晨合击贼,大败之,俘获万余。简审无辜,悉为开释。民深徳焉,家为立祠。以功擢布政使。

吕光洵字信卿,新昌人。隆庆初,以兵部尚书都御史巡抚云南,诛凤继祖于武定,斩王一新于易门,殱髙钦于姚安,戮僭号二贼于昆阳,诸夷胆落,边境晏然。至万厯初,巡抚邹应龙征铁索箐、赤石崖诸贼,擒酋长罢勤快等,又东征■〈犭母〉獛、荞甸等夷,悉平之。至今滇人安枕,二巡抚之功居多焉。应龙字云卿,长安人。

陈应春,字汝和,闽之长乐人。隆庆间,以佥宪分巡金沧,方正明察,百废俱兴。太和有儒生杨霁,妻沈氏为祟所凭,百方禳之不去,三年骨立。生以状投应春,应春为书一札告之城隍。是夜,沈氏见祟复来,囚首跣足,言:“汝夫告我于本道城隍,有檄捕我,我去矣。”其状甚踉跄,言讫竟絶。论者谓陈公正人也。时同邑陈时范为方伯,清介絶俗,布袍蔬食,精吏牍,人不敢欺,有神明声。至今人称二陈公焉(二公俱余邑人,才品皆为枌榆矜式,今其子孙俱贫素若寒士。方伯于观察为先辈,而官滇则先后至焉)

译傅友德,字惟学,是颍川人。沐英,字文英,是定远人。两人都跟随高皇帝起兵建立功业,获赐爵位:傅友德为颍川侯,沐英为平西侯。洪武九年,因云南固守不服、杀害我朝使臣,朝廷派傅友德任征南将军,沐英任副将,率领三十万军队前往讨伐。傅友德从辰沅进军,沐英从乌撒进军,在曲靖会师,攻击梁王军队,大败他们,俘获数万人,又把他们全部遣送回乡务农。夷人感动流泪,军队没有经过流血战斗,便直趋云南。梁王投水而死。大军进入城中,连细小物品都不侵犯,于是又攻取澄江、临安等郡,全部平定。只有大理尚未攻下,朝廷命常茂率军从小路出点苍山后方,大军砍断关门进入,守军全都惊慌溃散,于是攻下城池,俘获段宝的两个儿子。云南全部平定。皇上下诏命傅友德班师,命沐英镇守云南。到洪武十九年,又命傅友德征讨尚未平定的各蛮族;回朝后封为颍国公,沐英封为黔国公,世代镇守云南。洪武二十一年,百夷屯摩沙勒等地入侵,人数三十万,沐英出兵将其大败,俘获、斩杀数万人,各酋长震惊恐惧,献上地方物产请求投降。皇上曾说:“使我没有西南忧患的,是沐英。”他的儿子晟、昻,孙子璘、琮,都因将略而显名。〔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五日、一日〕 李观,是寿州人;胡渊,是定远人。洪武初年,两人都以偏将身份跟随傅友德平定云南。李观起初名叫观音,是元代云南行省左丞。明军到达后,他归附明朝,随军征讨并入朝,献上马匹,皇帝嘉奖他,赐给他姓名,命他镇守金齿,代理永昌府事务。到任后,他宣扬朝廷的恩德,讨伐叛乱酋长段惠并将其诛杀,开拓修筑城池,申明法令,边境肃然,夷人不敢侵犯。李观死后,胡渊接替他,又改在太保山上修筑城池,开辟屯田,训练士卒,修缮官署,安抚流亡迁徙者。几年之间,军政事务全都兴办起来,烽火报警也平静无事。两人都被列入名宦祠。(张志淳说:胡渊改建李观的旧城,既可以防御寇敌、扼守险要,又使居住在山上的人迁入城内,林木依然苍翠,这项功绩也不可磨灭。但只记胡渊的功劳而没有文字记载,又把府改为司,把学校废为仓库,给镇守者留下祸患;他的过错也不可掩盖。林公俊在学宫创建名宦祠,胡渊首先被列入其中,这也错了。废弃学校的人却在学校中祭祀,是什么道理?我认为应当另行在迁建的城上祭祀,这才对。)〔原文数字、纪年保留:百年〕 程本立,字原道,是崇德人。洪武初年,被举荐为秀才,入京后因小过失被贬为马龙他郎甸长官司吏目。当时王师刚刚平定云南,残余势力仍然骄横。西平侯沐英、布政使张紞命程本立统领守御事务,众人都认为这很困难。程本立奋然说:“我应当用死来拯救这一方。”于是单骑深入楚雄、姚安、大理、鹤庆、丽江,开导他们说明利害,抚慰安置,使他们安定。从此各夷人喜悦服从,军民才得到安宁。戊寅年,被征召入翰林。壬午年,靖难军到达,他于是自尽。张紞,字昭季,是西安人。洪武初年,云南平定后,任命张紞为右参政,转任布政使。凡是云南的贡赋、法令、坛祠、公署,以及典礼仪式、尺度标准,都由他加以规定。夷民心悦诚服,远近都安定下来。他历任三十年,升任吏部尚书。当时按察使周新、副使周乐,也都执法严明、清廉公正,不回避权贵显要,滇人至今仍思念他们。王恕,字宗贯,是三原人。成化年间,宦官钱能来到滇地镇守,依仗宠幸肆意施暴,百姓无法忍受。钱能又派指挥郭英到安南索取贿赂,几乎酿成大乱。大学士商辂请求派刚正的大臣巡抚云南,于是王恕由南京户部侍郎改任都御史前往。到任后,首先下令逮捕郭英,郭英投水而死。王恕上疏弹劾钱能的罪状,并请求停止进献珍宝、玩物、禽兽,又整治卯荡的田地,断绝交阯的贸易。滇地这才知道活着也有快乐。后来官位升至冢宰。(张志淳说:商公辂能够举荐三原王公,王公又能弹劾钱能;而万公安王公越都接受贿赂加以阻挠。同为大臣,贤能与不肖相差竟如此之远。)〔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四人〕 陈麒,字梦祥,是南海人。成化年间任按察司副使。当时镇守太监钱能横暴至极,命藩司、臬司官员每五天行一次揖礼。钱能又不出面,命锦衣卫指挥接受礼拜,只有陈麒端正站立不肯屈服,托病立即退下。钱能大怒,一天见到他时斥骂说:“你这个蛮子,吃蛇吃惯了,所以这样大胆。”陈麒说:“岂止蛇,豺狼虎豹我也照样敢吃。”钱能用眼色示意左右想殴打他,陈麒快步走出。当时王恕任巡抚,和陈麒同心,钱能对他无可奈何。后来王恕被召回,陈麒仍旧依法办事,说:“有王巡抚在,我才算人;没有他,就不算人了吗?”不久,他上表弹劾钱能,借事搜求其罪过。钱能被逮到滇地后,遭受各种刑具拷打,最终被削除名籍遣返。陈麒八十多岁去世。同时,按察使刘釪也因捕获郭英而出名。刘釪,字伏和,是安福人。林俊,字待用,是莆田人。正德年间任云南按察副使,分巡金沧,严明正直。他撤毁鹤庆的淫祠,创建修筑赵州城池。一时之间,贪污官员听到风声便解下官印离职,贪婪的武官和虐待军士的人,都依法处置。从此百姓得以休养生息,地方因而安宁。距今将近一百年,父老仍能谈起他的事迹。他之后继任的,有姚祥、聂贤、樊准、林仕凤、王惟贤,都以清廉仁惠著称。姚祥,字应龙,是归善人。聂贤,字承之,是重庆人。樊准,字曰式,是进贤人。林仕凤,字鸣盛,是莆田人。王惟贤,字仕官,是中江人。范镛,字鸣远,是临洮人。正德年间巡抚云南时,大司马王琼专横擅断,不依附他的人,他总要罗织罪名。范镛独自不依附王琼,王琼因此怀恨。当时富民典史高公韶,原先任御史,因弹劾王琼而被贬官,范镛举荐他,并且说过“怜悯狂妄愚昧者的建言,反而伤害明察”等话。王琼更加怨恨,于是诬陷范镛擅自任用都司官员,上奏请求逮捕治罪,将他下到诏狱,想加重罪名,未能成功,便将他降职。嘉靖改元后准备重新录用他,但范镛已经去世,朝廷赐祭一坛,恢复他的官职。张璞,字仲美,是江夏人。正德年间巡按云南,刚强明察、正直不阿,风采气节令人敬畏。各府无论华人还是夷人,他巡行考察时一定到达。镇守太监刘裕滥取民间、军队和牢狱所用的柴薪、腌腊、酒、米、蔬菜、松子等物的银两,每年总有几千。张璞全部革除。刘裕愤怒,捏造奏章,派缇骑把张璞逮到京城,关进锦衣卫狱。张璞获罪死后,接替他的人害怕祸患,任何事情都不处理,人们称他为“抛柴御史”。(张志淳说:滇人从海东购买朽木作为柴薪,价格低而没有火焰,叫作“抛柴”,意思是这种柴没有用;应当写作“泡”。)〔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年、正人〕

漆文昌,瑞州人也。沈毅有谋畧,举孝亷,为永昌抚夷同知。时缅酋应里连年入寇,诸夷各怀反侧,而猛哈思化等皆助逆。时议欲加兵问罪,巡抚都御史萧彦令文昌抚之。文昌单骑入城垒,宣朝廷徳意。诸夷素服其亷能,咸稽首听命。遂筑闗堡,兴屯田,亲履原隰,相度地势,悉中机宜。至今缅酋不敢内窥,以功迁广南知府,擢兵备副使。时猛卯多俺叛投缅,文昌授计木邦,擒而斩之。边患讫息,腾永之民至今尸祝焉。

刘綎,南昌人,都督显子也。骁勇絶伦。万厯十一年,缅酋大举入寇,破顺宁,肆焚掠,上下震恐。诏以綎为游击将军讨之。綎率精兵出陇川猛宻,直抵阿瓦,尽降其众。阿瓦,缅巢穴也。酋闻之恐,乃遁归。擒陇川贼长岳凤,斩之。诸夷附缅者闻綎威名,望风降服,贼势遂不复振。以功迁去。同时参将邓子龙者,丰城人,与綎共进,大破贼于姚闗,斩同叛者湾甸酋景宗真及耿马舍人罕虔。后缅寇蛮莫,复击败之。继其后者有巴蜀刘天俸、山阴吴显忠,皆以战功显。

循良之绩,志乗不胜书。今録其著者,则云南知府董复(会稽人)叶元(广信人)大理知府贾铨(邯郸人)吴晟(弋阳人)任辙(巴县人)永昌知府严时泰(余姚人)楚雄知府邵敏(长沙人)戚慎(宣城人)鹤庆知府林遒节(莆田人)姚安知府马自然(内江人)黄澍(侯官人)王鼎(汝州人)广西知府贺勋(长沙人)寻甸知府戴鳌(鄞县人)林斌(莆田人)澄江通判晁必登(宜宾人,后为云南参政)安宁知州伍佐(新化人)腾越知州李偪(吉水人)弥勒知州华刚(都匀人)南安知州荀诜(华阳人)何应和(东莞人)昆明知县黄守纯(阙)太和知县杨樊(贵州人)浪穹知县何宗鲁(酆都人,刚直,为太守所杀)■〈石咢〉嘉知县虎臣(麟游人,不受赂,为土官毒死)昆阳州同知张升(济阳人,爱民如子,运粮至滇池溺死)陈阳(新淦人,有异绩,擢广东副使)永平主簿郭本(玉融人,以御史谪,刚直亷介,无何召还)赵州吏目诸葛伯恒(兰溪人,秋毫无取于民,州有妖蛇为患,必以人祭,伯恒仗剑斩之,擢陜西参议)

文苑则中丞钱塘郑颙、郴州何孟春、吴兴顾应祥、崇阳汪文盛、侍御华亭包节、豫章邓渼、藩臬鄱阳童轩、吴兴徐中行、四明张时彻、白门刘麟、长洲皇甫汸、铜梁张佳胤、缙云何镗、钱塘陈善、莆田方沆、闽邓原岳、番禺郭棐、华亭冯时可,皆以文章名世,而政事勋业烂然不能相掩。姚安守李贽,虽亦有文名,而其末也逃入缁流,横议杀身,君子无取焉。

死事则布政使贵溪徐樾死沅江之难,姚州土舍髙鹄从之。佥事安庆张泽死武定之难,都督方政,都指挥顾勇、陈翊、侯义、江洪死于麓川。都指挥张雄征铁索箐,卒于军。姚州土舍髙栋死于普安贼。大理卫指挥陈定,鹤庆百戸李继儿及子辕,顺宁土官经歴董寳俱征麓川,死于阵。临安百戸邵镒征上江,死于阵。楚雄指挥吴继勋,鹤庆千戸初维垣,永昌把总李潮、岳顺皆先后死于缅。武定同知袁俸,照磨张成禄,劝知州广西秦健,吏目刘瑀死凤朝文之难。武定卫知事髙心,金沙江巡检俞伯官死凤继祖之难。武定指挥金守仁,千戸王应爵、梅应时、黄桂,镇抚金荣、髙禄丰知县封川,苏梦旸禄劝州寿官李资坤父子俱死凤克之难。

滇畧卷五

●钦定四库全书

滇畧卷六

(明)谢肇淛 撰

○献畧

夫枯木轮囷,器于万乘;夜光悬黎,终老他山。世未有无媒而自致者,况荒陬卉服,日月所不照临者哉!常璩《南中志》搜剔,殆无遗佚,不过披沙得金,存一二于千百耳。自玉斧一画,大渡中断,帝车无南指之期,侏儒絶见灶之梦,湮灭不称。曾不得与蒟酱、卭竹同宾上国,亦不幸矣。国家薪槱化洽,声教四讫,然后文人志士鹊起名世者,项臂相接。然麻中之蓬,中驷可以上驾?何者?其时势易也。余裒往事,葢详于逺而畧于近。司马子长曰:“岩穴之士,非附青云,恶能声施后世哉!”

汉盛览字长通,叶榆人也。学于司马相如,所著有《赋心》四卷。尝问相如以作赋,相如答曰:「合纂组以成文,列锦绣而为质。一经一纬,一宫一商,此赋之迹也。赋家之心,包括宇宙,总览人物,斯乃得之于内,不可得而传。」览乃作《合组歌》《列锦赋》而退,终身不复言赋。同时有张叔者,天姿颕出,过目成诵。俗不知书,叔每疾之,思变其俗。元狩间,闻相如至若水,造梁距叶榆二百余里。叔负笈往从之,受经归,以教乡人。

隗叔通,若水人也。性至孝,母好饮江膂水。叔通日入江取水以给,冬夏天为出平石至江膂中,人谓之孝子石。见《郦道元水经注》。

许叔善,阐人也。章帝元和中,入中国,从师受五经,归教郡人。

译唐龙,字虞佐,是兰溪人。正德年间巡按云南时,宠臣钱宁威势震动朝廷内外。金齿参将卢和投靠钱宁,挟私仇审讯,致使四个平民死亡,又焚烧他们的尸体,事情败露后依法判处斩刑。钱宁替他上奏辩护,派官员会同审查;出发时钱宁暗中嘱咐要把卢和放掉,并且给唐龙送信。唐龙当堂把信撕碎,说:“卢和不过是在诈称罢了。”官员对唐龙说:“卢和一案都没有尸体,应当从轻处罚。”唐龙说:“四个人没有尸体,是卢和拷打他们后为灭迹而已。如果从轻处罚,天下残酷的官吏就会纷纷伪造尸体、陷害他人了。我不是不知道从轻处罚可以带来富贵,只是担心别人说我是顺从钱宁的意旨,那将如何自处?”官员气势受挫,唐龙立即把卢和拖到台阶下,给他加上三重刑具。武定酋长凤朝明被人上奏揭发,不能承袭职位,便带着二十万金银财宝贿赂钱宁。钱宁用言语威胁总兵、镇守,又传话给巡抚说:“只要办成武定的事,便请让我到兵部任职。”唐龙到达后,巡抚首先把这件事给他看,唐龙不答应,驳回了凤朝明的袭封,并详细陈述凤氏及凤朝明的罪恶、不得承袭的情状,上奏朝廷,最终得到诏旨,降为土舍。当时太监崔和暴横,唐龙上奏弹劾他。崔和非常恼怒,但始终有所忌惮,不敢放肆。丁丑年秋,滇地大旱,唐龙担心境内有冤狱,下令审察囚犯,释放一百多人,随即大雨倾盆,远近都认为他像神一样。毛凤韶,字瑞成,是麻城人。嘉靖年间任监察御史,巡按云南。在此以前,宦官镇守为害,军民深受其苦。毛凤韶到任后,上抗疏斥责并罢免他们,众人都称快。后来又以佥都御史身份分巡金沧,百姓受到他的恩惠。〔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一年〕 徐瓒,字朝仪,是永康人。嘉靖年间任按察使。土舍安铨叛乱,消息传来,上下都忧虑。徐瓒说:“丑虏敢于称乱,是认为我军软弱。如今用夷兵攻打夷人,他们很快就会被擒获。”于是商议调集沅江、蒙化、镇沅等地的夷兵,辅以汉军进剿。他筹措粮饷,检阅训练并招募士卒,各项事务都立即安排妥当。他昼夜登上城墙巡视军队,又竖立招降大旗,胁从者归顺的很多。贼势日渐衰弱。不久,土舍凤朝文接着叛乱,和安铨联合,包围省城,城中震动恐慌。徐瓒登上城墙呼喊贼寇,用朝廷恩威晓谕他们,以大义责备他们。贼众都伏地请求投降,并且提出希望恢复官职。徐瓒晓谕他们退兵离开营舍,等待命令。贼众于是挥军退去。徐瓒当晚就派使者调回各哨官军,清晨会合攻打贼军,大败他们,俘获一万多人。甄别审讯后,凡是无罪的人全部释放。百姓深深感戴他,家家为他立祠。因功升任布政使。吕光洵,字信卿,是新昌人。隆庆初年,以兵部尚书兼都御史巡抚云南,在武定诛杀凤继祖,在易门斩杀王一新,在姚安消灭高钦,在昆阳杀戮两个僭号的贼首,各夷人胆战心惊,边境安定无事。到万历初年,巡抚邹应龙征讨铁索箐、赤石崖等地的贼寇,擒获罢勤快等酋长;又向东征讨■〈犭母〉獛、荞甸等夷人,全部平定。直到今天滇人仍能安睡,实在主要是两位巡抚的功劳。邹应龙,字云卿,是长安人。陈应春,字汝和,是闽地长乐人。隆庆年间,以佥都御史身份分巡金沧,端方正直、明察秋毫,各项废弛事务都重新兴办起来。太和有个儒生杨霁,他的妻子沈氏被鬼祟附身,各种方法驱除都不能奏效,三年间瘦得只剩骨头。杨生把情况投递给陈应春,陈应春写了一封文书告知城隍。当天夜里,沈氏看见鬼祟又来了,那鬼祟披头散发、赤脚,说:“你丈夫已经把我告到本道城隍那里,有公文要捉拿我,我要走了。”它的样子十分踉跄,说完沈氏竟突然断气。评论者说,陈公是正直的人。当时同乡陈时范任方伯,也清廉耿介,超出常人,穿布袍、吃粗食,精通吏牍,别人不敢欺骗他,享有神明般的声誉。直到今天人们还称他们为“二陈公”。(两位陈公都是我县人,才能品行都足以成为乡里的楷模;如今他们的子孙都贫寒朴素,如同寒士。方伯陈时范是观察陈应春的前辈,但他们在滇地任官有先后之别。) 漆文昌,是瑞州人。性情沉毅而有谋略,被举荐为孝廉,任永昌抚夷同知。当时缅甸酋长应里连年入侵,各夷人都心怀反复,而猛哈思化等人都帮助叛逆。时议认为应当发兵问罪,巡抚都御史萧彦命漆文昌安抚他们。漆文昌单骑进入城垒,宣示朝廷的恩德。各夷人一向佩服他的清廉能干,都叩头听命。于是修筑关堡,兴办屯田,亲自踏察高原低地,察看地势,全部符合军事需要。直到今天缅甸酋长也不敢向内窥伺。漆文昌因功升任广南知府,又升为兵备副使。当时猛卯的多俺叛乱投奔缅甸,漆文昌向木邦授以计策,将其擒获斩杀。边患终于平息,腾冲、永昌的百姓至今仍祭祀他。刘綎,是南昌人,是都督刘显的儿子,勇猛无比。万历十一年,缅甸酋长大举入侵,攻破顺宁,肆意焚烧抢掠,朝廷上下震惊恐惧。诏令任命刘綎为游击将军讨伐他们。刘綎率精兵从陇川猛密出发,直抵阿瓦,使其部众全部投降。阿瓦是缅甸的巢穴。酋长听说后恐惧,便逃回去。刘綎擒获陇川贼首岳凤并斩杀。依附缅甸的各夷人听到刘綎的威名,望风投降,贼势于是再也没有振作起来。刘綎因功升迁离任。同时有参将邓子龙,是丰城人,和刘綎共同进军,在姚关大败贼军,斩杀同谋叛乱的湾甸酋长景宗真和耿马舍人罕虔。后来缅甸侵犯蛮莫,又被邓子龙击败。他之后继任的有巴蜀人刘天俸、山阴人吴显忠,都因战功而显名。循良官员的政绩,地方志和史乘多得无法写尽。如今记录其中著名的:云南知府董复(会稽人)、叶元(广信人);大理知府贾铨(邯郸人)、吴晟(弋阳人)、任辙(巴县人);永昌知府严时泰(余姚人);楚雄知府邵敏(长沙人)、戚慎(宣城人);鹤庆知府林遒节(莆田人);姚安知府马自然(内江人)、黄澍(侯官人)、王鼎(汝州人);广西知府贺勋(长沙人);寻甸知府戴鳌(鄞县人)、林斌(莆田人);澄江通判晁必登(宜宾人,后来任云南参政);安宁知州伍佐(新化人);腾越知州李偪(吉水人);弥勒知州华刚(都匀人);南安知州荀诜(华阳人)、何应和(东莞人);昆明知县黄守纯(籍贯缺);太和知县杨樊(贵州人);浪穹知县何宗鲁(酆都人,刚直,被太守杀害);■〈石咢〉嘉知县虎臣(麟游人,不接受贿赂,被土官毒死);昆阳州同知张升(济阳人,爱民如子,运粮到滇池时溺死);陈阳(新淦人,有奇异政绩,升任广东副使);永平主簿郭本(玉融人,因任御史时获罪被贬,刚直清廉,不久被召回);赵州吏目诸葛伯恒(兰溪人,对百姓一丝一毫也不取,州中有妖蛇作祟,必用人祭祀,诸葛伯恒仗剑将蛇斩杀,升任陕西参议)。文苑人物则有中丞钱塘人郑颙、郴州人何孟春、吴兴人顾应祥、崇阳人汪文盛;侍御华亭人包节、豫章人邓渼;藩臬官鄱阳人童轩、吴兴人徐中行、四明人张时彻、白门人刘麟、长洲人皇甫汸、铜梁人张佳胤、缙云人何镗、钱塘人陈善、莆田人方沆、闽地人邓原岳、番禺人郭棐、华亭人冯时可。他们都凭文章名闻天下,而政事和功业也光彩显著,不能被文名掩盖。姚安太守李贽虽然也有文名,但晚年逃入僧侣之流,以横议而死,君子不取他的行为。死于事变的人,则有布政使贵溪人徐樾,死于沅江之难;姚州土舍高鹄,跟随他而死。佥事安庆人张泽,死于武定之难。都督方政、都指挥顾勇、陈翊、侯义、江洪,死于麓川。都指挥张雄征讨铁索箐,死于军中。姚州土舍高栋,死于普安贼乱。大理卫指挥陈定、鹤庆百户李继儿及其子李辕、顺宁土官经历董宝,都征讨麓川,死于阵中。临安百户邵镒征讨上江,死于阵中。楚雄指挥吴继勋、鹤庆千户初维垣、永昌把总李潮、岳顺,都先后死于与缅甸的战争。武定同知袁俸、照磨张成禄、劝知州广西人秦健、吏目刘瑀,死于凤朝文之难。武定卫知事高心、金沙江巡检俞伯官,死于凤继祖之难。武定指挥金守仁、千户王应爵、梅应时、黄桂、镇抚金荣、高禄丰知县封川、苏梦旸、禄劝州寿官李资坤父子,都死于凤克之难。《滇略》卷五 汉代有个叫盛览、字长通的人,是叶榆人。他曾向司马相如学习,著有《赋心》四卷。他曾向相如请教作赋的方法,相如回答说:“把彩色丝带编织起来形成文采,把锦绣排列起来作为质地。一经一纬,一宫一商,这就是赋的形迹。赋家的心胸,应该包容宇宙,总览万物人物;这必须从内心领悟,无法用言语传授。”盛览于是作了《合组歌》和《列锦赋》,便退去,终身不再谈论赋。同时代有个张叔,天资聪颖突出,过目便能背诵。当地人不懂读书,张叔常为此忧虑,想改变当地风俗。元狩年间,他听说司马相如到了若水,便从梁地出发,走了二百多里到叶榆。他背着书箱前往跟随相如学习,学成后回乡,教授乡人。隗叔通,是若水人。他生性极为孝顺,母亲喜欢喝江膂水,叔通每天都到江中取水供给母亲。冬夏之间,天神为他从地面到江膂中间显出一块平整的石头,人们称它为孝子石。见《郦道元水经注》。许叔善,是阐地人。汉章帝元和年间,他进入中原,跟随老师学习五经,回去后教授郡中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