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栗县志卷七

译风俗考（附番俗） 风俗关系到人的思想，人心又关系到治理教化；这正是輶轩使者所记录的史事，所以他们总是殷切地采集民风、询问民俗。苗地原来从新竹划分出来，几十年来文教兴盛，百多年来农民和商人都能安居乐业，因此风俗已经日益向上。不过，整体淳厚之中难免有小的弊病，这就要看治理百姓的人，是顺势沿袭，还是加以迁移改变了。至于番俗，考察他们的嗜好欲望和习惯风尚，其中有可以施行教化的地方，也不能任意忽视。于是考察风俗如下。一说士人习尚：士人位居四民之首，士人风气端正以后，普通百姓才有敬仰仿效的榜样。苗地自道光以来，读书人接连兴起；民间街巷和市井争相设立私塾、聘请教师，束修比各属尤其丰厚。各庄的生员、童生都结成“文昌社”，在冬月集合考课；分别拟定已冠和未冠的题目，第二天封好送给各属有学问的士绅评定，编列甲乙榜，按等级给予奖赏。至于敬重和爱惜字纸，甚至不让于堑城。有时五六年一次，有时七八年一次，士人和百姓一同聚集，奉请苍颉神牌祭祀；把焚烧字纸留下的灰护送到海中投入。衣冠整齐庄重，锣鼓声震天，成为一时的盛大景观。一说农业：先教人耕种，然后才能明白人伦；自古以来，努力务农就是重要的事情。苗地土地肥沃，一年收获两次；水圳、水陂带来的便利，使歉收少、丰收多。这里勤于种植，即使是荆棘荒草，也一定锄除铲平。筹划灌溉时，即使水道迂回阻隔，也一定架设梘管使水流通。每逢年节祈求丰收或酬谢神明，乡里便凑钱祭祀土地神；祭祀完毕饮酒，称为“食福”。有些佃户向田主贌田耕种，立约规定年限。凡是农具、耕牛和种子，都由佃户准备。田主先收取没有利息的银两，称为“碛地”，数额多少不等。每年收取佃户缴纳的租谷，称为“小租”。过去大多缴纳早冬租；晚冬租全部归佃户。遇到旱灾水灾，便按情形减租。租约年限期满后，佃户另行贌田；田主把原先收的银两退还给他。有些荒地刚开垦，或靠近溪流、由水冲积恢复的土地，经过佃户开垦五、六年或七、八年，田主才勘定界限、确定租额。开垦费用由佃户自己承担；如果必须依靠塘圳灌溉，田主则按情形补贴开垦费。近几十年来，荒地几乎全被开垦，人口日益增加；“碛地”和“小租”相比几十年前，都增加了许多。又有田主再向佃户支借银两，把租谷抵作利息，称为“有利碛地”。这种租额增加后，往往连早冬的收成也完全不够缴纳。因此又多分为早租、晚租；大约早冬收七成，晚冬收三成。至于佃户在田中修建房屋，称为“寮”，用莿竹作墙；各庄都是如此。当地俗称谷物成熟为“冬”，有早冬、晚冬两季收成，合称“双”，就像说有两次秋收一样。吞霄、大甲两堡运输稻谷，多使用牛车；猫里堡较少使用。一说妇女手工：虽然不经营蚕桑，纺纱织布也没有名声，但刺绣工艺精巧，一花一草都精致得像画一样。她们擅长制作草粉。至于衣服缝制，不借助外人；甚至有人裁剪缝纫技艺精良，连裁缝家也比不上。贫穷的女子也不做婢女。有的纺棉成线，有的编织草席，后垄、大甲等地都一样；说到草席，则大甲的尤其著名。一说工役：百姓雇用的称为“工”，官府招募的称为“役”。苗地服役的人少而做工的人多。由于内山盛产木材，制作栋梁、器具以及雕刻、打磨等工艺日益精良，工价实际上也加倍了。除此以外，肩挑、背负等活计按日计酬一百文钱，人们大多迟疑不肯应募。因为各种工匠各有主人，最初既然召用了，后来想更换时，往往会发生纠纷。所谓杂脚，是从渡头搬运货物，每挑货物往返一次，双方另行议定价钱。另有游手好闲的无赖，闲荡在街巷，称为“罗汉脚”；其中也有被人雇用做工的。一说商贾：商人聚集之多，苗地在台中各地中居第一。货物中最大宗的莫过于油和米，其次是麻、豆，再其次是糖、菁靛、茶叶；至于樟栳、茄藤、薯榔、通草、藤、苎麻之类，内山也有很多出产。商人选择各地适宜的货物，雇船装载贩运；近处运往福州、漳州、泉州、厦门，远处运往宁波、上海、乍浦、天津以及广东，只要港口航道能够通达，便争相贸易。卖货所得，有时换成其他货物运回来。账目每月逢十日结算一次。有“郊户”，有的租船，有的自己置船，前往福州、江浙一带的称为“北郊”；前往泉州的称为“泉郊”，也称“顶郊”；前往厦门的称为“厦郊”，合称“三郊”。三郊共同设立炉主，有总炉主和分炉主，按年轮流办理郊会事务。船只开往天津、锦州、盖州的，又称“大北”；开往上海、宁波的，称为“小北”。船上有一种人称为“出海”，负责账目和收揽货物；另有“押载”，用来监督“出海”。至于所谓“青”，就是谷物尚未成熟便预先卖出、货物尚未收获便预先出售；有粟青、油青、糖青。在新谷未熟、新油和新糖尚未收获时，先支付银两确定价格，等成熟收获后再交货。菁靛则先支付银两给佃户，让他们种植，一年收获两次。苎麻一年四季都可收割，依次称为“头水”“二水”“三水”“四水”。运米的船只，遇到年成歉收、需要防止饥荒时，有时会禁运出港；有的是官府禁止，有的是商人自行禁止，一旦禁运，米就不能贩运到别处。有“传帮”，就是商人自行传递消息；根据船只到达的先后，限定若干日，期限一到便依次出港。谨按：苗地的银番，过去专门使用佛番；较轻的银子和各种银子都不用，所以不必设置银秤。只有大甲靠近彰化地界，使用鹰番以及各种轻银。渐渐到了苑里、吞霄，也采用七钱作为标准。至于猫里、后垄、铜锣湾等地，仍未改变以前的规矩。自从设置苗县以后，通行七兑银；大小铺户都设置银秤，银番才开始混杂出现。最可恶的是，间或有贪婪的百姓勾引藏在外地的奸民制造假洋银，毒害市井；申明禁令不可不先行，驱逐铲除也不可不严厉。一说饮食：苗地风俗节俭朴素，爱惜物力；努力耕田的人多，饿死的人就少。日常大多一日三餐，以日出、日落为时间标准。酒是把米蒸熟、拌入酒曲自行酿造的，颜色红，味道浓。有一种粉团，俗称“龟”；遇到庆贺或丧吊之事，按惯例互相分送。茶味淡薄，不如武夷茶，与福宁茶相当；然而有些茶树几十年都不枯萎。当地还有另一种风俗，槟榔尤其盛行；嗜食的人牙齿全黑，说它可以避瘴气。每次到别人家去，常常献上槟榔表示敬意；遇到小的争吵，只要叫来一盘槟榔，双方就能消除怨气（节录自《厅志》）。

译一说衣服：苗地蚕桑尚未兴盛，丝绸罗绮都从江、浙、粤地购取，洋布则转运贩来，其余布匹多从同安购买。当地自行染制的有一种叫“毛乌”的布，颜色胜过内地，洗过也不褪色。女子喜欢穿红衣。男子穿短衣，衣长超过膝盖却不到小腿；衣襟多直垂而下的，称为“苏裾”；夏衣的衣领多上圆下尖，半露胸部，称为“瓜子领”，不论脖子胖瘦都这样穿。人们喜欢穿兜肚，下面垂着一块有花纹的方布，用来遮护下身。一说岁时：既然要记载风土，月份节令也一定要记录，这也是王政的一方面。苗地风俗是：正月初一，早起焚香，穿戴衣冠，祭祖、拜神，向吉方出行；拜见亲属长辈、老师朋友，称为“贺正”。初四，准备牲醴，焚烧纸马，称为“接神”。初九，相传是玉皇大帝诞辰。从元旦到上元节设宴招待客人，称为“设春酒”，彼此酬答。正月十五上元节，张挂灯笼、演戏、放烟火。二月初二，农民、工匠、商人都祭祀福神，称为“头牙”。三月初三和清明日，士女拿纸钱、准备牲醴祭扫祖先坟墓，称为“扫墓”；有时结伴到郊外游玩，就像古代的踏青。二十三日是天后诞辰，大家凑钱演戏。有些人积存款项成立妈祖会，设置值年头家和炉主轮流掌管。五月初五，悬挂菖蒲、艾草、柳枝，并贴上用黄纸朱砂书写的符联，称为“午时联”；采苦草给孩子洗浴，并饮雄黄酒以驱邪。节日前，先用竹叶包糯米，称为“粽”；送给亲友，称为“送节”。家中制作绣囊，里面装香末，让儿女佩戴。七月初七，读书人认为魁星在这天出生，便纵情饮酒，称为魁星会。〔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四日、九日、十五日、五日、七日〕 七月十五日称为中元。市中俗传七月初一是地狱开门，三十日是地狱关闭；请僧人登坛施食，祭祀无主孤魂；寺庙也各自举行醮祭，时间有两三天不等。只是前一夜要燃放水灯，各家把小灯编成队伍，写上姓氏；弦歌喧闹，灯烛照得如同白昼，陈设彼此争相辉映；几乎没有一晚不演戏。通常集中在一处，牲醴和食物堆积得像山陵一样。由富裕铺户轮流主持这件事，称为“三坛四调”。整整一个月中，居民争相祭祀无主孤魂，到月底才停止。八月中秋节，互相赠送月饼；各处演戏祭祀福神。冬至日，制作米丸祭祀祖先。十二月十六日，郊户用牲醴祭祀福神，称为“尾牙”。二十四日，准备酒、果品和纸马祭神；前一两天打扫房屋。二十五日，斋戒焚香，称为“天神降”。除夕，煮一碗芥菜放在几案上，称为“隔年菜”；煮一碗饭，插上红草花放在桌上，称为“过年饭”；蒸糕，称为“年糕”。这天晚上张灯、祭祀、饮酒、放爆竹，称为“辞年”。节日前，互相馈赠物品，称为“送年”。一说气候：台湾位于福建东南角，地势最低，极热而少寒；花卉常开，树叶很少凋落，瓜类、蒲类和蔬菜即使在隆冬也生长茂盛，这和内地大不相同。然而苗地位置靠北，气候大致同彰化而不同于南路。彰化以南常常春季干旱、秋季水涝；苗地春季多阴雨，听到雷声就会下连日的细雨；偶尔雨停放晴，片刻后又下雨。俗话说，未到惊蛰先听见雷声，就会阴雨四十九天；这种占验屡屡应验。五、六月间，盛暑积聚，东南方云气蒸腾，雷声猛烈，暴雨立即降下，称为“西北雨”；大概是东西风一吹送，雨仍然归向西北。这种雨不久便放晴，常常连续发生三次。八、九月又是雨少风多，风势更加猛烈；会扫落树叶、卷起笋壳，尘沙遮蔽天空，常常连续十多天不停。这就是苗地的风雨与南路不同之处。苗地天气大致同淡水。彰化以南三月就穿轻纱，苗地则在二、三月间忽冷忽热，不能脱下薄皮衣，否则就会生病。谚语说：“还没有吃端午粽，破皮衣不肯放。”确实如此。九月北风刮起，天气渐冷；十一、十二月风势更大，寒冷也更加厉害。有时天气并不太寒冷，一定是风过后夜里降了霜，见到阳光便融化；虽然寒冷，却还没有透入身体。谚语说：“三日风，三日霜，三日大日光。”大概寒冷在于风。这是苗地的寒暑又与南路不同之处。至于播种，彰化在立春以前，四月新谷就成熟；苗地则在清明前后播种，新谷到六月才成熟。只有早稻，有时五月成熟。地势不同，天气也因此各不相同。一说占验：综合台郡的说法，苗地的情形也不能略过。海上无论什么时候都有云，但只要能看见云的边脚，就一定不下雨。所谓有脚，是像画家横着染出一笔，成为水面和山石的界线；没有脚，则像画远山，只看见山头，看不见云的尽头。凡是日光照在身上如同灼烧，三天以内一定下雨。太阳升起时有云遮住它，到了辰时云渐渐散开，一定大晴。太阳刚升起就已经晴朗，当天反而一定不晴；连续久晴时则不一定。太阳落山时，西方有云气横贯天空，或成为几十缕彼此不相连的云，太阳从云缝中穿过，称为“日穿经纬”，第二天大晴。有时云彩连成一片，中间只有一两个空洞露出红色，称为“金乌点睛”，也预示晴天。太阳落山时，西方云色昏暗，像一片墨，没有一点缝隙，又看不见云脚，预示第二天下雨；如果云色浓厚，当晚就会下雨。太阳落山时，西北方云层像重重叠叠的山峦，数千层都高高耸起，预示大风雨，是山崩水涨的征兆；应验在七天以内。居住在山边和江河岸边的人，应当加以防备。清晨下的雨，俗称“开门雨”；

译这一天预示晴天。刚开始下雨时像雾一样，即使天色阴沉，到中午也一定放晴。久雨以后暂时停止，但仍看见像雾一样的细雨，即使天色转晴，也会很快再下雨；谚语说：“雨前蒙蒙终不雨，雨后蒙蒙终不晴。”久雨之夜忽然雾散，星月明亮洁净，预示第二天大雨。如果临近傍晚看见红光，随后又看见月亮，便会晴。久雨以后傍晚时天空遍布红色，第二天一定晴；谚语说：“火烧薄暮天。”早晨在西方看见彩虹，辰时、巳时一定下雨；申时、酉时在东方看见彩虹，一定晴。又有一种断虹两端不相连，俗称“破篷”；即使在东方看见，第二天仍会刮风下雨，也叫“半帆”，预示台风。海水发出吼声，俗称“海叫”。小吼声像催促百花开放的羯鼓，点点作响，如同撒豆的声音，忽远忽近，时断时续；大吼声像万马奔驰，锣鼓震响，风雨随即到来。冬月海吼，常常不下雨，多半预示大风。内山一年到头不离云雾，有时笼罩山顶，有时横在山腰；清晨看去像洗过一样清楚，片刻之间云又合拢。如果正午云气收散，山峰层峦可以一一数清，不到一天一定下雨。夏、秋两季红日当空，忽然有片云升起，暴雨立即倾盆而下。一天之内，阴晴会多次变化。各座山烟雾迷蒙时，如果山光透出，便是风雨的征兆。又有，饥饿的鸢鸟高声鸣叫，海鸟惊飞，过一天一定刮风。春季傍晚观察西方，冬季傍晚观察东方，若有乌云升起，预示下雨；谚语说：“冬山头，春海口。”久雨时地面轻微震动，第二天晴；久晴时地面震动，第二天下雨。白天太阳当空，忽然下雨又忽然停止，叫作“雨白”，预示台风，马上就会到来。但夏天听见雷声，台风不会形成；秋天一打雷，台风也会到来；谚语说：“夏来一雷止九台，秋来一雷起九台。” 一说杂俗：苗地遇到四时神明诞辰，便举行还愿、庆祝生辰和搬演杂剧，耗费钱财没有止境。又相信鬼神，崇尚巫术，蛮夷的习俗仍然存在：有一种叫“菜堂”，吃斋拜佛，男女混杂居住。有一种叫“客师”，遇到疾病便祈禳祷告，称为“进钱补运”；锣鼓喧天，昼夜不停。有一种叫乩童，扶着神轿跳跃，胡乱显示药方；手持刀剑，披散头发，剖开额头，以此显示神灵。有一种叫“红姨”，假托女佛名义，刺探并揭露别人的隐私。这些人大多趁机牟利，信奉他们的人却执迷不悟。又有间或用符咒杀人的：有的施幻术而纵欲淫乱，有的劫财而使人丧命，把符灰混在烟、茶、槟榔中让人吃下，使人迷乱而不知觉，直到颠倒而死。有良知的人无不为此叹息痛恨。番俗 他们的居住：先竖立木头作墙，再用草捆扎覆盖屋顶；房屋稍低而狭窄，全家住在一间屋里。只有娶妻或入赘女家时，才另行居住。至于靠近汉人街庄的社，其房屋建得高大宽敞而雅致，和汉人的房屋没有不同。他们的饮食：很少播种粳稻，多种黍和芝麻。每餐都吃黍。又把黍蒸熟后放在罂、缶中，等它发酵变质，再晒干舂成曲拌入，重新收藏几天后加水，再蒸取汁液酿酒。鱼虾制成腌鱼腌虾，鹿和麂制成腊肉，都腌制保存；其他食物则吃鲜的。淡北不从事耕作，米和粟很少；一日三餐都吃薯芋。其余时间就捕捞鱼虾、猎取鹿麂，采集紫菜、通草、水藤，用来交易以换取日常用品和缴纳赋税。也用黍嚼碎后酿酒。南北两地都不种菜园，没有葱、韭菜、生菜之类。鸡最多，客人到来就杀鸡代替蔬菜。当地重视冬瓜，官长来时，便抱冬瓜献上，再配以粉粢；鸡则用来犒劳随从。鸟兽肉都带血烧烤后食用。捕麋鹿时刺破它的喉咙，等血流尽后才剥皮；腹中尚未消化的草呈苔藓般的绿色，放少许盐就吃。他们的衣饰：把头发剪到额头，戴竹节帽。竹子取其内里白色的一面反过来使用，高一寸多；用红丝缠绕，再用黑丝捆扎。用白色螺壳制成方块，约一寸大，称为“蛤达”，围在头顶。又用玛瑙珠串束在手上。善于奔跑的人称为“雄麻达”；把五色竹篾编成束，从腹部缠到胸部，以便奔跑。耳洞通常塞入竹圈，竹圈逐渐撑开，耳朵也逐渐变大，下垂到肩部后，便塞入木板或嵌入螺钱；结婚时才去掉束箍，取出耳中的填塞物。衣服称为“几辘”，长到腰部，用布和“达戈纹”制成。下身围两幅布，称为“遮阴”。间或有人穿鹿皮。聚会饮酒时，土官多穿华丽衣服、蟒袍、黑靴，戴汉人的绒帽。番妇穿“几辘”，围“遮阴”；耳朵穿五个孔，装饰米珠，称为“鹤老卜”；脖子挂玛瑙珠，称为“玺忽因耶那”；几十个人手拉手、跺脚唱歌跳舞。淡北的番妇头上没有装饰；用五尺长的黑布蒙头，称为“老锅”；颈上挂玛瑙珠、螺钱和草珠，称为“真好赞”；耳朵钻八、九个孔，佩戴汉人的耳环。每年更换衣服，称为“换年”。众人聚会饮酒。他们的婚嫁：婚嫁称为“谙猫麻哈呢”。娶妻先用几升海蛤作聘礼，间或用生鹿肉作定礼。海蛤大如拇指，贝壳上有青色纹理，生长在海边石壁之间；整天采集也不过几升，非常珍贵。婚嫁时，还要用一撘海蛤作记号；所谓撘，是用竹篾编成的器具，大口小腰，高一尺多，可以容纳几斗；还要杀牛、饮酒，欢聚一整天。父母观察所娶的女子是否孝顺，有的过一两年，有的过三五年才让夫妻分居；没有终身同居的。一家只有女儿，就招赘女婿；只有儿子，就娶妻。儿子多的，听任别人来招赘；只有幼子由自己娶妻并终身奉养父母。女儿多的，听任别人来聘娶；只有幼女招赘女婿作为继嗣。夫妻成婚后，必须过一年才正式共同生活。婚后夫妻不和，或因通奸，便离异。丈夫尚未娶妻时，女子不敢先行出嫁；若先嫁，便处罚女子、后来的丈夫以及女子父母，各交一串玛瑙珠或一头牛作为赔偿；后来的丈夫如果不肯受罚，便纠集亲族，背弓箭、持镖刀到他家，拆毁房屋和粮仓，土官、通事也不能禁止。私通也同样处理；强悍的人会把女子和奸夫当场杀死。有时女子同麻达通奸，只罚女子一瓮酒，对麻达不追究。女子同麻达通奸，也不追究。凡是娶妻或招赘，到了约定日期，便邀请亲族宰杀牛猪，用黍做成婴儿形状的粿。夫妻结婚后，直到白头也不改变。妻子若同别人私通，就拆毁奸夫父母的房屋，加倍罚取珠子，分给本社番人，以表示其家教不严；尚未婚嫁的人则不禁止。

译他们的丧葬祭祀：内山番人死亡后，无论男女老幼都裸体，用鹿皮包裹；亲属四人抬到山上，铺开鹿皮像席子一样，再盖上死者生前的衣服，用土掩埋。服丧的规定称为“服尚”。下葬后，家人和抬丧的人三天不出门，不舂米、不唱歌，由亲友供应饭食；一个月后，才到园地耕种。全社三天内也不去园地，因为社中发生了不吉利的事情。服丧期间，父母兄弟服丧半个月，夫妻服丧一个月；一个月后，妻子不再佩戴耳珠，改穿破旧衣服；等到再嫁以后，才恢复平常装束。番人若与居民杂居，办理父母丧事时，衣服、被褥、棺木都同汉人一样；间或有人能够服满三年丧期。他们的器具：耕种用的各种器具都同汉人一样；食器也有铁锅和瓷碗。总的观察汉人和番人的风俗，衣食、器具同治年间相差不大。只是顽固强悍的习气日渐消除，礼乐教化的风气日渐振兴，这方面有所进步。现在依据《厅志》所记载的内容，略作删补，都足以看出大概。至于内山尚未归化的生番，同熟番大不相同；由于访问难以周全，只选择《厅志》引用的材料附录如下：郑成功时期，上淡水通事李沧愿意取金自效，希望获得一个职位；伪监纪陈福带他同行，率领宣毅镇士兵和附近的土著。还未到卑南觅社时，土番埋伏在草莽中等候，说：“我们靠这个生存；唐人来夺取，必定拼死作战！”陈福不敢前进。行至半途，遇到当地土番乘船运货；陈福率兵攻击，获得二百多两金子，并捆绑他们的首领，命他带路；刀锯加身威胁，他始终不肯服从。考察这些金子产自台湾山后；当地土番都是傀儡种类，没有接受教化，人迹很少到达。从上淡水乘蟒甲船由西向东，再转而由北向南；沿溪逆流而上，走满一个月才到达。产金之水从山后的东海流出，同这条溪流没有不同。那里山地干枯，水冷，岩石高峻陡峭，水流从山上泄入溪中；直到回流的地方，才聚集金沙。土番中善于游泳的人从水底取出金沙，大小像小豆；把它藏在竹篓中，或秘密藏在甊瓿里，偶尔拿出来交易。人虽然能够到达那里，却不能适应当地水土，能够活着回来的人没有几个（《海上事略》）。哆罗满出产黄金，从沙中淘取，形状同瓜子金相似。番人把金熔铸成条，藏在大甓中；客人来时，常常打开甓炫耀。但他们不知道这些金子有什么用途。近年以来，才有人把金子带到鸡笼、淡水换布（《番境补遗》）。斗尾龙岸番人个个身材高大、力气很强，身上有文身，形状却像魔鬼。出动时就焚烧、抢掠、杀人。土番听说他们出来，都呼喊哭泣、逃跑躲避。阿兰番靠近斗尾龙岸，形貌相似。鸡距番的脚趾分叉，像鸡爪的距。它们性情善于攀缘树木，在树上来回跳跃，敏捷如猿猴；吃饭、休息都在树上，除非种植作物，否则不下平地。它们的巢穴同鸡笼山相近。常常深夜独自出来，到海边取水。遇到土番时，往往偷走土番的首级；土番也追杀它们，毫不留情。大概因为它们的脚趾分叉，不适合在平地行走，常被土番追上；一旦登上树，就能穿过枝条、越过荆棘，无法再追赶（《番境补遗》）。沿山一带，有学习番语、到番地贸易的人，称为“番割”；他们贩运铁锅、盐、布等货物，进入番市换取鹿茸、鹿筋、鹿脯、鹿角出售，利润是成本的数倍。生番重视这些人，便把女儿嫁给他们。番人不识字，用结绳计算；时间一久账目遗失，便想杀掉番割。番割害怕，于是把祸事嫁给附近庄民，指称某个真实存在的人欠账；把人引出来后任意杀死，取走首级，便解开绳结，不再追讨。汉人有时占据并开垦番地，议定每年缴纳若干谷物；如果违约，也会被杀。番人嗜酒；汉人有时同他们结仇，便嘱咐番割把醉酒的番人引出来杀掉。番人通常不出天花；偶尔出痘，便发热狂乱，也会出来杀人。假扮生番的人，披散头发、涂抹面孔，夜间进行报仇杀人，割取首级而去，这种事还比较少见（《噶玛兰厅志》）。生番杀人，是台湾中部常见的事情。这些人虽然具有人形，却完全不讲人伦，穿过树林、飞越草丛，像鸟兽猿猴一样。安抚他们无法奏效，征剿又于心不忍，也就没有办法了。只有在出入时必须经过的险要道路上巡逻设伏，大张旗鼓地施放炮火，虚张军威，使他们害怕而不敢出动。不过，这些情况都是因为土地广大、人口稀少，既未开辟也未聚居造成的，并不完全是因为他们受到侵扰。生番所经过的地方，必定林木茂密、荆棘荒草丛生，可以藏身；遇到田园和平地，就缩头退走，不敢通过。他们杀人后割取首级，煮烤剥去皮肉，用金子装饰头骨，在众人面前夸耀；众人于是推举他为勇士首领。这是野性使然，设法防范或许可以稍加收敛，但终究没有长远办法。那么应当怎样治理呢？应当以杀止杀、以番制番，用征讨使他们畏惧，用安抚使他们顺服；开辟他们的土地，迁聚我们的百姓，祸害自然会停止。时间久了，生番就会转化为熟番；再久一些，就会成为编户纳贡赋税的地区（《东征集》）。归化的土番分散居住在村落中；有的几十家组成一社，有的百十家组成一社。每社都有通事，可以听从官府指挥。只是他们性情喜欢勇武、崇尚力量，所使用的武器有强弩、铁镖、短刀，除此之外没有长刀、利戟、藤牌、鸟枪等器具。有时因为同邻社不和，便出兵率众，大家一哄而上斗殴罢了，本来没有行军步伐整齐的规矩。总的来说，无论生番还是熟番，他们作战都长于埋伏袭击，适合在险峻岩石、草木丛生的地方行动，也便于利用风雨昏暗的天气；如果把他们驱赶到平坦空旷的原野上，他们的技艺就会立即耗尽。并且能够控制他们生死的办法有两个：他们的土地依山而居，却不产盐；断绝盐的供应，他们就会摇尾乞食，这是第一。春夏之间，他们那里雨多露重，所以一眼望去草木繁茂；到了隆冬时节，一把火就能烧尽，他们便会像鸟兽一样四散逃走，这是第二。让他们生存还是杀掉他们，权力在我们手中；土番哪里还能成为祸患？如果贪图他们的物产而用盐资助他们，任凭番割剥削克扣而不加禁止，使这些文身凿齿的人铤而走险；却又不察看地势、不审度利害，草率调动军队，然后说“土番能作战”，岂不是荒谬吗！总的来说，土番虽然号称强悍，却很接近诚信之道。如果用义理招引他们，用恩惠安抚他们，明确赏罚，善于驾驭引导他们，我看见耕种和打猎的人安居在社中，敬奉职事、到官府办事的人服从于道路之上，那种风气就接近古代了（节录自《理台末议》）。后垄社思子歌

译“曳底高毛白”（怪鸟飞走了）， “■〈口夭〉目■〈口夭〉甘宰我描仑”（飞累了，停宿在树上）。 “末力希吕■〈口夭〉”（看见景物，心中烦闷）， “毛嗄■〈口夭〉嗼幽耶林唠”（想起我的儿子）； “目歇吠越耶”（回家去看看）， “仔者么饮吕■〈口夭〉”（请各位亲友饮酒排解烦闷）。苗栗各社祭祀歌 “迟晚目居留什”（虔诚地请祖公）， “迟晚眉”（虔诚地请祖母）； “街乃密乃浓”（请您来喝酒）， “街乃密乃司买单闷”（请您来吃饭和菜）； “打梢打梢■〈口迦〉朴萨噜塞嗼”（保佑年年庄稼丰收）， “朴迦萨噜朱马喈嚼喈”（东西各方都有好收成）， “麻查吱斯麻老麻萨拉”（捕鹿也迅速，能够很快擒获）！《苗栗县志》卷八 祥异考（附人瑞、兵燹） 史家记载五行，是为了验证吉凶征兆；地方志则只记录事情本身。虽然大小、广狭有体例上的不同，但寄托劝善惩恶的意思并没有不同。台湾地区同内地不同之处，是地震最多；苗地同台湾各属县不同之处，是兵灾火灾较少。做官治理地方的人，应当吸取过去的教训、谨慎防备未来，怎么可以不审慎呢！现在考察祥异。康熙四十四年冬，发生饥荒。康熙四十六年冬，发生饥荒。康熙四十九年冬，发生饥荒。康熙五十年秋九月，发生地震。康熙五十四年秋九月，刮大风，发生地震。康熙五十六年冬，发生饥荒。康熙五十九年冬十月，发生大地震。康熙六十年春三月，大雨倾注而下。雍正三年秋七月，刮大风。雍正八年秋八月，发生地震。乾隆九年冬十二月，白沙墩遭雷击，巨鱼死亡。这种鱼长着猪一样的头，眼睛生在下颌，嘴巴宽，腹部宽大；尾巴像虾，长约三丈；全身黑色。叫声像牛叫，随着潮水而来，仿佛隐隐的雷声。一共二十二条排列在一起，背部流出黄色的水。肉有腥膻味，难以食用；油可以熬来点灯。居民称它为海翁鱼。乾隆十五年秋八月，刮大风。乾隆十九年夏四月，发生地震。乾隆二十四年秋八月，发大水。乾隆五十一年秋，有星陨落。大小如斗，带有火光；声音像雷。乾隆五十三年春二月，大雨雪，发生饥荒。一斗米卖到一千钱。乾隆六十年秋七月，发大水。嘉庆十五年冬十一月，发生地震。嘉庆二十年秋九月，发生地震，民房倾倒损坏。后来又发生小地震，持续一个月才停止。冬十二月，下雨夹雪，冰层结得一寸多厚。嘉庆二十五年夏，大旱；秋季发生疫病。道光元年夏六月，刮大风，早稻受损。道光二年秋七月，发大水。道光六年秋九月，发生大风雨，晚稻受损。道光十二年夏，年成大丰收。秋八月，发生大风雨和大水，田地园圃受损，人口被水淹没。道光二十六年春二月，发大水；年成大丰收。道光三十年夏六月，发大水。十二日午时，大雨倾盆而下。山体崩塌，河水泛滥，海水上涨并发生暴潮，淹没毁坏民房；溺水死亡的人很多。咸丰二年夏，年成大丰收。秋八月，有彗星出现在西方。咸丰三年夏四月，有一颗星从东北方进入东南方。大小如手掌，光芒像月亮。咸丰五年冬十二月，下冰雹。咸丰六年夏，竹子结实。咸丰七年春正月，下大雪。咸丰十年冬十月，发生地震，一天之内共三次。同治元年春天，发生大地震。二月，大甲堡有母鸡生下了蛋。夏五月，发生大地震。六月，刮大风，发生饥荒。冬十月，发生地震。同治五年春天，发生地震。夏四月，发生大瘟疫。五月，大旱，发生饥荒。同治六年冬十一月，发生大地震。同治十三年夏五月，彗星出现。秋天，发生瘟疫。冬十月，年成大丰收。光绪六年春正月，发生大地震。二月，地震持续了整整一个月。蚩尤旗星出现在东南方。地震从正月二十日一直持续到二月，每天十多次。百姓的房屋大多倒塌；人心惶恐，不敢夜间住在屋里。光绪九年夏六月，发生瘟疫。年成大丰收。光绪十年秋七月，刮大风。禾苗受损，树木折断，民房大多毁坏。光绪十一年秋七月，有星陨落。大小如斗，带有火光；声音像雷鸣。光绪十三年冬天，发生地震。光绪十四年夏四月，发大水。二十四日，下大雨。二十九日，又下大雨。山体崩塌，田地受损，民房被水淹坏；溺死的人很多。光绪十五年夏五月，大旱。冬十月，发生大瘟疫。光绪十六年夏四月，发大水，田园受损。六月，发生瘟疫。光绪十七年夏四月，发大水。六月，年成大丰收。光绪十八年秋七月，刮大风下大雨。冬十一月，下大雪。十二月初一，又下大雪。光绪十九年夏四月，发生饥荒。六月，年成大丰收。人瑞 李朝勳，铜锣湾涧窝庄人，是庠生钟萼的祖父。享年八十七岁。五代同堂：儿子五人、孙子二十一人、曾孙四十四人、玄孙二人（见光绪十三年《举报事实册》）。光绪十五年，奉御准予旌表。卢松龄，鸡笼庄人。享年一百零三岁。〔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百三岁〕 刘科元，尖山庄人。享年一百零二岁。〔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百二岁〕 徐东贵，大田庄人。享年一百零一岁。〔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百一岁〕 谢凤华，猫里人。享年一百岁。邱缵成，例贡生；高埔庄人。享年一百岁。黄福，南势湖人。现年一百岁。张氏，石围墙邱有年的妻子。享年一百岁（同治九年上报）。李氏，大田庄监生罗善元的妻子。现年一百岁。兵燹 大清康熙三十八年二月，吞霄社土官卓个、卓雾、亚生发动叛乱。五月，内北投社土官冰冷杀死主帐金贤，并与卓个等勾结；秋七月，水师把总袭击并擒获了他。八月，署北路参将常泰率领岸里社番出兵攻打吞霄，擒获卓个、卓雾、亚生押回，斩首示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