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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诸罗县志六

卷五

史藏 · 地理 · 已译 · 第 20–24 段

按诸罗置县自康熙之二十有三年。越二年而宪副周公始请建学,十有一年而高公始议创建,又十年而凤山令宋君始基之,又二年而郡司马孙公始营之,又二年而宋君再营之。越七年而风雨漂摇,几为茂草;至今日而规制粗备焉。岂惟礼乐百年后兴哉,即讲学行礼之所且积之三十余年乃告厥成矣。前此学未有明伦堂。夫三代之学,所以明人伦也;伦之不明,所学何事?诚如陈中丞湄川先生「台湾明伦堂记」所谓『有人类即有人心、有人理,天造地设而有明伦堂。堂之不立,则士子讲诵无地,必至人伦不明,人理泯而人心昧,将不得为人类』。若文昌祠之建,前人以为士子幸禄籍之及,而列道家荒诞之神于先师之侧。然天下儒学所在,多有借为阴翼,用费激劝,亦圣人圣道设教之所不废也;纪其营建。凡事关学宫以内者,悉列于左。

宸翰

国朝二十四年,御书「万世师表」扁,悬挂直省各府州县文庙。

康熙二十五年,御制「至圣先师孔子赞」、「四贤赞」,颁行直省各府州县,勒石学宫。

至圣先师孔子赞(并序)

盖自三才建而天地不居其功,一中传而圣人代宣其蕴。有行道之圣,得位以绥猷;有明道之圣,立言以垂宪。此正学所以常明、人心所以不泯也。粤稽往绪,仰溯前徽:尧、舜、禹、汤、文、武达而在上,兼君师之寄,行道之圣人也;孔子不得位,穷而在下,秉删述之权,明道之圣人也。行道者,勋业炳于一朝;明道者,教思周于百世。尧、舜、文、武之后,不有孔子,则学术纷淆、仁义湮塞,斯道之失传也久矣;后之人而欲探二帝、三王之心法以为治国平天下之准,其奚所取衷焉!然则孔子之为万古一人也,审矣。朕巡省东国,谒祀阙里,景仰滋深。敬摛笔而为之赞臼:清浊有气,刚柔有质;圣人参之,人极以立。行着习察,舍道莫由;惟皇建极,惟后绥猷。作君作师,垂统万古;曰惟尧舜,禹汤文武。五百余岁,至圣挺生;金声玉振,集厥大成。序书删诗,定礼正乐;既穷象系,亦严笔削。上绍往圣,下示来型,道不终晦,秩然大经。百家纷纭,殊途异趣;目月无踰,羹墙可晤。孔子之道,惟中与庸;此心此理,千圣所同。孔子之德,仁义中正;秉彝之好,根本天性。庶几夙夜,勖哉令图;溯源洙泗,景躅唐虞。载历庭除,式观礼器;摛毫仰赞,心焉遐企!百世而上,以圣为归;百世而下,以圣为师。非师夫子,惟师于道;统天垂世,惟道为宝。泰山岩岩,东海泱泱;墙高万仞,夫子之堂。孰窥其藩,孰窥其径?道不远人,克念作圣。

四贤赞

颜子

圣道早闻,天资独粹;约礼博文,不迁不贰。一善服膺,万德来萃;能化而齐,其乐一致。礼乐四代,治法兼备;用行舍藏,王佐之器。

曾子

洙泗之传,鲁以得之;一贯曰唯,圣学在兹。明德斯民,止善为期;格致诚正,均平以推。至德要道,百行所基;纂修统绪,修明训辞。

子思子

于穆天命,道之大原;静养动察,庸德庸言。以育万物,以赞乾坤。九经三重,大法是存。笃恭慎独,成德之闻;卷之藏密,扩之无垠。

孟子

哲人既萎,杨墨昌炽;子舆辟之,曰仁曰义。惟善独阐,知言养气;道称尧舜,学屏功利。煌煌七篇,并垂六艺;孔学攸传,禹功作配。康熙四十一年,御制训饬士子文,颁行天下学宫,训饬士子。

国家建立学校,原以兴行教化、作育人材,典至渥也。朕临驭以来,隆重师儒、加意庠序;近复慎简学使,厘剔弊端,务期风教修明、贤才蔚起,庶几朴棫作人之意。乃比来士习未端,儒效罕着。虽因内外臣工奉行不能尽善,亦由尔诸生积锢已久,猝难改易之故也。兹特亲制训言,再加警惕。尔诸生,其敬听之!

译考察诸罗设置县治是在康熙二十三年。过了两年,宪副周公才首先请求建立学校;又过了十一年,高公才提出开始创建;又过了十年,凤山令宋君才开始奠定基址;又过了两年,郡司马孙公才开始营建;再过两年,宋君又继续营建。又过了七年,风雨飘摇,学校几乎变成荒草地;直到今天,规制才大体完备。哪里只是礼乐要到百年之后才兴盛,即使是讲学行礼的场所,也积累了三十多年才告建成。此前学校还没有明伦堂。夏、商、周三代的学校,是用来彰明人伦的;人伦不能彰明,所学的又是什么呢?确实如陈中丞湄川先生《台湾明伦堂记》所说:‘有了人类就有人心,有了人心就有人的道理,这是天造地设而应有明伦堂。明伦堂不建立,士子讲习诵读就没有地方,必然导致人伦不明、人的道理泯灭、人心昏昧,最终将不能算作人类。’至于文昌祠的修建,前人认为这是士子有幸得到禄籍,而把道教荒诞的神祇排列在先师旁边。然而天下儒学所在的地方,大多有借助这种做法来暗中辅助教化、费用激励劝勉的,因而也不是圣人和圣道设教时完全废弃的办法;这里记载它的营建。凡是有关学宫内部的事情,全部列在下面。御笔手书。本朝二十四年,皇帝亲书‘万世师表’匾额,悬挂在直省各府、州、县的文庙中。康熙二十五年,皇帝撰写《至圣先师孔子赞》《四贤赞》,颁行直省各府、州、县,并刻石立于学宫。《至圣先师孔子赞》(并序)。自从天地人三才建立以来,天地不把创生万物的功劳据为己有;自从中正之道流传以来,圣人代代阐明其中的奥义。有奉行大道的圣人,获得君位来安定治道;有阐明大道的圣人,著书立说来为后世建立法则。这正是正统学术所以长久光明、人心所以没有泯灭的原因。现在考察往昔的源流,仰望追溯前代的美德:尧、舜、禹、汤、文王、武王身居高位,兼负君主和老师的职责,是奉行大道的圣人;孔子没有得到君位,困穷而处于下位,掌握删定、撰述经典的权力,是阐明大道的圣人。奉行大道的圣人,功勋事业在一朝显赫;阐明大道的圣人,教化恩泽遍及百代。尧、舜、文王、武王之后,如果没有孔子,学术就会纷乱,仁义就会湮没堵塞,这条大道失传已经很久了;后世之人想要探求二帝、三王的治心之道,把它作为治理国家、平定天下的准则,又从哪里取得正确的依据呢!这样看来,孔子是万古以来独一无二的人物,确实如此。朕巡视东方诸国,拜谒孔子故里阙里,敬仰之情更加深厚。于是恭敬挥笔作赞曰:清浊形成气,刚柔形成质;圣人参赞其中,人道的最高准则由此确立。行为要合乎道,习惯要经过观察,除此之外没有别的道路;只有皇帝建立最高准则,只有后王安定治道。既做君主又做老师,传下万古不变的统绪;说的就是尧、舜、禹、汤、文王、武王。相隔五百多年,至圣孔子挺然而生;像金声玉振一样集大成。整理《尚书》、删定《诗经》,审定礼制、匡正音乐;既穷究《易经》卦象爻辞,也严格裁定史笔褒贬。向上继承前代圣人,向下给后世树立典范,使大道不至于永远晦暗,使大经大法井然有序。百家学说纷纷杂陈,途径不同、旨趣各异;日月的光明没有什么能超过,仿佛在羹墙之间也能见到圣人。孔子的道,只在中正与平常;这种心、这种理,是千代圣人共同具有的。孔子的德,是仁义中正;人所共同具有的善性,根本出于天性。希望自己早晚努力,勉励成就美好的事业;追溯洙水、泗水的源流,景仰唐尧虞舜的足迹。经过庭院台阶,来观览礼器;挥笔仰望赞颂,内心远远向往!百代以前,以圣人为归依;百代以后,以圣人为老师。并不是只以孔夫子为老师,而是以大道为老师;统摄上天、流传后世,只有大道才是宝贵的。泰山高峻,东海浩荡;孔门墙高万仞,这就是孔子的殿堂。谁能窥见它的门墙,谁能找到它的路径?大道并不远离人,只要能够存心思考,就可以成为圣人。《四贤赞》。颜子。他很早就听闻圣人之道,天资尤其纯粹;约束自己合乎礼,广泛学习文理,不因外物改变,也不三心二意。把一项善行牢记在心,万种德行便汇聚而来;能够教化自己并使自己与圣人齐同,所得到的快乐也是一致的。夏、商、周、春秋四代的礼乐和治国方法,他都兼备;该施行时便施行,该退藏时便退藏,是辅佐帝王的人才。曾子。洙水、泗水一带传承的圣学,鲁国因此得以获得;曾子回答‘唯’,一以贯之的道理就在这里。使百姓彰明德性,以止于至善为目标;推究事物、获取知识、使意念真诚、端正内心,再把这种修养推广到天下均平。最高的德行和重要的道理,是各种行为的基础;继承修整道统,修明圣人的训诫文辞。子思子。多么深厚的天命,是大道的根本源头;静时涵养,动时省察,实行平常的德行,说平常的话。用它来养育万物,用它来赞助乾坤。九经、三重之法,宏大的法则由此保存。笃实恭敬,谨慎独处,成就德行的声誉;收敛时深藏而精密,扩展开来则广大无边。孟子。贤哲相继凋零之后,杨朱、墨翟的学说盛行;孟子排斥它们,倡言仁义。他唯独阐明善性,主张知晓言辞、涵养气概;推尊尧舜之道,排斥追逐功利的学问。光辉灿烂的《孟子》七篇,与六经一同流传;孔子的学说由此传承,禹治水的功业也足以相配。康熙四十一年,皇帝亲自撰写《训饬士子文》,颁行天下各学宫,用来训诫士子。国家建立学校,本来是为了兴行教化、培养人才,这是极为优厚的制度。自朕即位以来,尊重师儒,重视学校;近来又慎重选任学使,整治剔除弊端,务求风俗教化修治清明、贤能人才蓬勃兴起,以达到《诗经》中培育人才的本意。可是近来士人的习气不端正,儒学的成效很少显著。这虽然是因为内外臣工奉行得不够完善,也由于你们诸生积弊已久,难以突然改变。现在特意亲自撰写训言,再加以警戒。你们诸生,都要恭敬地听取!

从来学者,先立品行,次及文学。学术事功,源委有叙。尔诸生幼闻庭训、长列宫墙,朝夕诵读,宁无讲究?必也躬修实践,砥砺廉隅,敦孝顺以事亲、秉贞忠以立志。穷经考义,勿杂荒经之谈;取友亲师,悉化骄盈之气。文章归于醇雅,毋事浮华;轨度式于规绳,最防荡轶。子衿佻达,自昔所讥。苟行止有亏,虽读书何益?夫若宅心弗淑,行已多愆。或蜚语流言,胁制官长;或隐粮包讼,出入公门;或唆拨奸猾欺孤凌弱,招呼朋类结社要盟。乃如之人,名教不容、乡党弗齿;纵幸脱褫朴、滥窃章缝,返之于衷,能无愧乎?况乡、会科名,乃抡才大典,关系尤巨;士子果有真才实学,何患困不逢年。顾乃标榜虚名,暗通声气,夤缘诡遇,罔顾身家;又或改窜乡贯,希图进取,嚣凌腾沸,网利营私:种种弊端,深可痛恨!且夫士子出身之始,尤贵以正。若兹厥初拜献,便已作奸犯科,则异时败检踰闲,何所不至?又安望其秉公持正,为国家宣猷树绩,应后先疏附之选哉?朕用嘉惠尔等,故不禁反复惓惓。兹训言颁到,尔等务共体朕心,恪遵明训;一切痛加改省、争自濯磨,积行勤学,以图上进。国家三年登造,束帛弓旌;不特尔身有荣,即尔祖父亦增光宠矣。逢时得志,宁俟他求哉!若仍视为具文,玩愒勿儆,毁方跃冶,暴弃自甘;王章具在,朕不能为尔等宽矣!

自兹以往,内而国学、外而直省乡校,凡学臣、师长皆有司铎之责者,并宜传集诸生,多方董劝,以副朕怀。否则职业弗修,咎亦难逭,勿谓朕之不预也。尔多士尚敬听之哉!

条约

国朝顺治九年,命礼部因明旧制,复刊卧碑文于学官之左,晓示生员。

朝廷建立学校,选取生员,免其丁粮、厚以廪膳,设学院、学道、学官以教之,各衙门官以礼相待;全要养成贤才,以供朝廷之用。诸生皆当上报国恩,下立人品。所有教条,开列于后:

一、生员之家,父母贤智者,子当受教;父母愚鲁或有非为者,子既读书明理,当再三恳告,使父母不陷于危亡。

一、生员立志,当学为忠臣、清官。书史所载忠清事迹,务须互相讲究。凡利国爱民之事,更宜留心。

一、生员居心忠厚、正直,读书方有实用、出仕必作良吏。若心术邪刻,读书必无成就、为官必取祸患。行害人之事者,往往自杀其身,常宜思省。

一、生员不可干求官长、结交势要,希图进身。若果心善德全,上天知之,必加以福。

一、生员当爱身忍性。凡有司官衙门,不可轻入。即有切己之事,止许家人代告。不许干与他人词讼,他人亦不许牵连生员作证。

一、为学当尊敬先生。若讲说,皆须诚心听受。如有未明,从容再问,毋妄行辩难。为师者,亦当尽心教训,勿致怠惰。

一、军民一切利病,不许生员上书陈言。如有一言建白,以违制论,黜革治罪。

一、生员不许纠党多人立盟结社,把持官府,武断乡曲。所作文字,不许妄行刊刻。违者,听提调官治罪。

是年,复颁行六谕,令地方官责成乡约人等每月朔望宣诵。

一、孝顺父母。

一、尊敬长上。

一、和睦乡里。

一、教训子孙。

一、各安生理。

一、莫作非为。

康熙九年,颁上谕十六条。每月朔望,有司偕绅衿齐集明伦堂及军民人等,俱听宣讲。

一、敦孝弟以重人伦。

一、笃宗族以昭雍睦。

一、和乡党以息争讼。

一、重农桑以足衣食。

一、尚节俭以惜财用。

一、隆学校以端士习。

一、黜异端以祟正学。

一、讲法律以儆愚顽。

一、明礼让以厚风俗。

一、务本业以定民志。

一、训子弟以禁非为。

一、息诬告以全良善。

一、戒窝逃以免株连。

一、完钱粮以省催科。

一、联保甲以弭盗贼。

一、解雠忿以重身命。

十八年,颁「乡约全书」。每月朔望,有司偕绅衿齐集明伦堂及军民人等,并听宣讲。

二十六年,驻防镇江将军董某疏称:『臣见京口官兵经过文庙,多有不下马者,乞通行禁饬』。于是诏于学宫照墙东西立「下马牌一,牌各书满、汉文,军民莫不知有庙庭之尊矣。

养老

国朝顺治二年,诏各省州县:每岁正月十五日、十月初一日于儒学举行乡饮酒礼。,设宾、僎、介、主,读律令,申明朝庭之法,敦叙长幼之节。其动费于「存留钱粮」内支办,永为定例。正宾以绅衿为之,介、宾则耆民之有行义者。诸罗乡饮,始于康熙四十七年。

康熙九年,奉恩诏:耆民八十以上者,给与绢一疋、绵一觔、米一石、肉十觔。

二十七年十月,奉恩诏:军民年七十以上者,许一丁侍养,免其杂泛差役;八十以上者,给与绢一疋、绵一觔、米一石、肉十觔;九十以上者倍之。

四十二年三月,奉恩诏:军民年七十以上者,许一丁侍养,免其杂泛差役;八十以上者,给与绢一疋、绵一觔、米一石、肉十觔;九十以上者倍之。至百岁者,题明给与建坊银两。

译自古以来,求学的人先要树立品行,其次才涉及文章学问。学术和事功都有先后次序。你们诸生幼年听受家庭训诫,长大后进入学校,早晚诵读,难道没有讲求吗?一定要亲身修养、实践实行,磨炼廉正的操守;要厚重孝顺之心来侍奉父母,秉持贞正忠诚来树立志向。穷究经书、考察义理,不要混杂荒诞经学的言论;选择朋友、亲近老师,要全部化除骄傲自满的习气。文章应归于醇厚雅正,不要追求浮华;行为规范应合乎规矩准绳,尤其要防止放荡越轨。青衿之士轻佻放纵,自古以来就为人所讥讽。如果行为举止有所亏缺,即使读书又有什么益处?如果存心不善,行为多有过失,有的散布飞语流言,胁迫控制官长;有的隐瞒粮税、包揽诉讼,出入官府;有的唆使奸猾之徒欺骗孤儿、凌辱弱者,召集同党结社立盟。像这样的人,名教不能容纳,乡里也不屑与之为伍;即使侥幸逃脱革去功名、苟且窃取士人身份,回到内心,难道能不惭愧吗?何况乡试、会试的科名,是选拔人才的大典,关系尤其重大;士子如果真有才学,何必忧虑困顿而不能遇到时机?可是有人竟然标榜虚名,暗中互通声气,攀附权贵、图求侥幸,完全不顾自身和家族;又有人篡改乡贯,妄图求取进身,喧嚣凌厉、沸沸扬扬,钻营私利:种种弊端,实在令人痛恨!况且士子开始取得身份时,尤其贵在正当。如果最初拜见、献纳之时便已经作奸犯科,那么将来败坏操守、逾越法度,还有什么事情做不出来?又怎能希望他们秉公持正,为国家谋划建立功绩,成为后来和先前疏远或亲近人才的选用对象呢?朕为了厚待你们,所以不厌其烦地反复恳切告诫。现在训言颁到,你们务必共同体察朕的心意,谨慎遵守明确的训示;对一切过错痛下决心改正反省,争相自我洗涤磨炼,积累德行、勤奋学习,以求上进。国家每三年选拔人才,备办束帛、弓旌等礼物;不只是你自身有荣誉,你的祖父、父亲也会增添光彩和恩宠。遇到时机而得志,哪里还需要等待别的求取途径?如果仍把它看作具文,玩忽岁月而不知警醒,毁坏方正、投身邪曲,自暴自弃、甘心堕落;王法明明俱在,朕不能再替你们宽免了!从今以后,内至国学,外至各直省的乡校,凡是学臣、师长等负有主持教化责任的人,都应当召集诸生,采取多种办法督促劝勉,以符合朕的心意。否则职责没有修明,罪责也难以逃避,不要说朕没有预先告诫过你们。你们众多士人,还要恭敬地听取啊!条约 本朝顺治九年,命礼部依照明代旧制,在学官左侧重新刊刻《卧碑文》,向生员晓示。朝廷建立学校,选取生员,免除他们的丁役和粮税,优厚供给廪膳,设置学院、学道、学官来教导他们,各衙门的官员也以礼相待;完全是为了培养贤能人才,供朝廷任用。诸生都应当上报国家恩德,下立个人品行。所有教条,开列如下:一、生员家中,父母贤明有智慧的,子女应当接受教诲;父母愚昧鲁莽或有不正当行为的,子女既然读书明理,就应当再三恳切劝告,使父母不至于陷入危难和灭亡。一、生员立志,应当学习成为忠臣、清官。书史所记载的忠臣清官事迹,务必相互讲习研究。凡是有利于国家、爱护百姓的事情,更应当留心。一、生员存心应当忠厚正直,读书才会有实际用途,出仕后必定成为良吏。如果心术邪恶刻薄,读书必定没有成就,做官必定招致祸患。做伤害他人的事情,往往也会自取灭亡,应当经常思考反省。一、生员不许向官长托人求情,也不许结交权势显要来图谋进身。如果果真心地善良、德行完备,上天自会知道,必定给他降下福分。一、生员应当爱惜自身、忍耐性情。凡是主管官员的衙门,不可轻易进入。即使有关系自身的紧急事情,也只许由家人代为申诉。不许干预他人的诉讼,他人也不许牵连生员作证。一、求学应当尊敬先生。先生讲说时,都必须诚心听受。如果有不明白的地方,应当从容地再次询问,不要妄自争辩诘难。作为老师,也应当尽心教诲,不要懈怠。一、军民一切利弊事务,不许生员上书陈述意见。如果有一言上书建白,按违犯制度论处,黜退革除功名并治罪。一、生员不许纠集党徒、多人立盟结社,把持官府,专断乡里。所写的文字,不许擅自刊刻。违犯者,听凭提调官治罪。这一年,又颁行六条谕令,命地方官责成乡约等人每月初一和十五公开宣读。一、孝顺父母。一、尊敬长辈和上级。一、与乡里和睦相处。一、教育训导子孙。一、各自安守生计。一、不要做违法乱纪的事。康熙九年,颁布皇帝谕旨十六条。每月初一和十五,主管官员与绅士、生员一起聚集在明伦堂,军民等人也都听取宣讲。一、厚待孝敬父母、友爱兄长的品德,以重视人伦。一、笃厚对待宗族,以彰显和睦亲爱。一、使乡党和睦,以平息争执诉讼。一、重视农业和蚕桑,以使衣食充足。一、崇尚节俭,以爱惜财物和费用。一、振兴学校,以端正士人的习气。一、排斥异端,以尊崇正统学说。一、讲习法律,以警戒愚昧顽劣之人。一、彰明礼让,以厚植社会风俗。一、专心经营本业,以安定百姓的志向。一、训导子弟,以禁止违法乱纪。一、停止诬告,以保全善良的人。一、戒止窝藏逃犯,以免受到牵连。一、缴清钱粮,以减少催征。一、联结保甲,以平息盗贼。一、解除仇恨愤怒,以重视人的生命。康熙十八年,颁布《乡约全书》。每月初一和十五,主管官员与绅士、生员一起聚集在明伦堂,军民等人也都听取宣讲。康熙二十六年,驻防镇江将军董某上疏说:『臣看见京口的官兵经过文庙时,很多人不下马,请求通行禁止约束。』于是下诏在学宫照墙东西两侧各立一面「下马牌」,牌上分别书写满文、汉文,使军民无不知晓庙庭的尊严。养老 本朝顺治二年,诏令各省州县:每年正月十五日、十月初一日在儒学举行乡饮酒礼,设置宾、僎、介、主等席位,宣读律令,申明朝廷的法令,敦促尊卑长幼遵守礼节。所需费用从「存留钱粮」中支办,永远作为定例。正宾由绅士、生员担任,介、宾则由有品行道义的老年百姓担任。诸罗举行乡饮酒礼,始于康熙四十七年。康熙九年,奉恩诏:八十岁以上的老人,给予绢一疋、绵一觔、米一石、肉十觔。康熙二十七年十月,奉恩诏:军民中年满七十岁以上的,准许一名壮丁侍奉赡养,并免除杂泛差役;八十岁以上的,给予绢一疋、绵一觔、米一石、肉十觔;九十岁以上的,所给加倍。康熙四十二年三月,奉恩诏:军民中年满七十岁以上的,准许一名壮丁侍奉赡养,并免除杂泛差役;八十岁以上的,给予绢一疋、绵一觔、米一石、肉十觔;九十岁以上的,所给加倍。到一百岁时,题报说明后,给予修建牌坊的银两。

四十八年三月,奉恩诏:军民年七十以上者,许一丁侍养,免其杂泛差待;八十以上者,给与绢一疋、绵一觔、米一石、肉十觔;九十以上者倍之。至百岁者,题明给与建坊银两。

五十二年三月,奉恩诏:军民年七十以上者,许一丁侍养,免其杂泛差役;八十以上者,给与绢一疋、绵一觔、米一石、肉十觔;九十以上者倍之。至百岁者,题明给与建坊银两。

五十二年三月十八日,恭遇皇上六旬万寿,各省耆老亲诣阙廷叩祝,皇上召至畅春苑宫门外赐宴。奉上谕云:『「书」称文王善养老者。孟子云:『七十者非帛不暖、非肉不饱』。帝王之治天下,发政施仁,未尝不以养老尊贤为首务。近来士大夫只论做官之贤否、移风易俗之效验,所以不暇讲究孝弟之本心。今日之会,特出此意。若孝弟之念少轻,而求移风易俗,其所厚者薄而其所薄者厚矣。尔等皆是老者,比回乡井之间,各晓谕邻里,须先孝弟。倘天下皆知孝弟为重,此诚移风易俗之本、礼乐辞让之根,非浅鲜也。昨日甘霖大沛,四野沾足,朕心大悦。尔等毋误农时,速回本地!特谕』。

右所载御制诸篇,辉煌圣庙,昭示儒林。学者能考诸身心,奉为模楷,沉潜玩索而有得焉;则所知所行,日进于高明光大而无难矣。至于刊立卧碑、宣讲圣谕及养老各条,皆所以发群蒙、开聋瞶,化民成俗,有关学校之大者;故并载之,以补「郡志」之阙。

生员、廪膳、增广

明以前,学校取士数无可考。明初设廪膳,府学四十人、县学二十人;以后添设增广。明季科、岁,每学取进大约百名。国朝顺治四十年始定额:大学四十名、中学三十名、小学十二名;先科考,后岁考。至十五年,岁考复定为府学二十名、大县学十五名、中县学十二名、小县学四名或五名。十八年,定科、岁两考并为一次。康熙九年,复定府学二十名、大县学十五名、中县学十二名、小县学七名或八名。十二年,仍行科、岁两试,先岁、后科;遂为定制。其廪额,府学廪膳已成材生员四十名、增广四十名,大县学廪膳二十名、增广二十名,中县学如之,小县学廪膳十六名、增广十六名。

康熙二十三年,置诸罗县。二十五年,台厦道周昌详请督、抚两院题定诸罗县学照中学例,科、岁两考取进文生员各一十二名,廪生照内地之例各十名,增广生各十名;岁贡照内地例,每二年贡监八。提督学政事务,以台湾两隔重洋,学使不能远涉;照陕西延安、广东琼州之例,就台厦道提督学政,兼行试事。

武生

顺治初年,武童依文童例,督学三年一岁考,取进无定额;附学官管理其事宜,照文童例行。武生于岁考录科,无科考。九年,令直省:武生,该督、抚、提、镇于本省就近副、参、游内委谙练骑射者一员,会同学道考取。康熙十年,题定武童进学,府学二十名、大县学十五名、中县学十二名、小县学七名或八名。十四年,题定学道考试武童,不必会同地方武职官。

诸罗县学自康熙二十六年始,每岁考照中学例,取进十二名。

社学生(顺治九年,通行选取,补充乡社师。康熙二十五年,革去)

赞礼生

康熙二十五年,令府州县学,赞礼生不许滥用,应选择在学肄业生员文行兼优、仪表端庄、声音宏亮者补充;大学六名、小学四名。考试时准为优等,仍行报部。

乐舞生

康熙二十六年,令郡县选青年无过俊秀子弟充乐舞生,每学八十六名,大合乐以祀先圣;各给衣顶,免其差徭。督学岁、科按临日,另造册申报送考。

义学(学田附)

原在文庙之右;康熙四十五年,台湾府同知孙元衡摄县事时建,岁久圯坏无存。五十四年,知县周锺瑄更建于县署之右;前后两座,共六间。前楔木为坊,榜曰「义学」。

义学田,在目加溜湾。康熙四十五年,本府同知孙元衡摄县篆,因曾耀、陈俨请垦互控,拨四十甲充入本县义学;实州园也。每年定租银五十两,为义学延师修脯之费。五十年,管事柯招报大水崩陷;教谕陈声勘丈实存园二十甲,定租银二十两。五十四年,又报崩陷一十四甲。今存园六甲,仍在柯招分下,年纳租银一十二两。

社学

在邑里汉庄者八,以教汉童:一在县内红毛井边。一在新化里八灶庄。一在善化里关帝庙后。一在开化里观音宫。一在安定里姑妈庙。一在打猫庄。一在斗六门庄。一在半线庄营盘边(以上八所,康熙四十八年知县刘作楫奉巡抚张伯行通行建)。

在番社者八,以教番童:一在新港社。一在目加溜湾社。一在萧垄社。一在麻豆社(以上四所,康熙二十五年知县樊维屏建)。一在诸罗山社。一在打猫社。一在哆啰啯社。一在大武垄社(以上四所,康熙五十四年知县周锺喧建)。

译康熙四十八年三月,奉恩诏:军民中年满七十岁以上的,准许一名壮丁侍奉赡养,并免除杂泛差役;八十岁以上的,给予绢一疋、绵一觔、米一石、肉十觔;九十岁以上的,所给加倍。到一百岁时,题报说明后,给予修建牌坊的银两。康熙五十二年三月,奉恩诏:军民中年满七十岁以上的,准许一名壮丁侍奉赡养,并免除杂泛差役;八十岁以上的,给予绢一疋、绵一觔、米一石、肉十觔;九十岁以上的,所给加倍。到一百岁时,题报说明后,给予修建牌坊的银两。康熙五十二年三月十八日,恭逢皇上六十岁万寿,各省的老人亲自到宫阙前叩头祝寿,皇上召他们到畅春苑宫门外赐宴。奉行的上谕说:『《尚书》称赞周文王善于养老。孟子说:“七十岁的人,没有丝帛就不能保暖,没有肉就不能吃饱。”帝王治理天下,发布政令、施行仁政,从来没有不把养老尊贤作为首要事务的。近来士大夫只谈论做官是否贤能、移风易俗是否有效,因此无暇讲求孝悌的根本诚心。今天的聚会,正是出于这个意思。如果孝悌之心稍有轻忽,却想移风易俗,那么本应厚待的反而薄待,本应薄待的反而厚待了。你们都是老人,回到乡里以后,要向邻里说明,都必须先讲孝悌。假如天下人都知道孝悌最重要,这实在是移风易俗的根本、礼乐辞让的根源,意义绝非浅薄。昨天甘霖大降,四野都得到充分滋润,朕心大为喜悦。你们不要耽误农时,赶快回到本地去!特此谕告。』 以上所载皇帝亲自撰写的各篇文章,使圣庙光辉显赫,也向儒林昭示。学者如果能够用自身的身心加以考察,把它们奉为楷模,深入思考、反复探究而有所心得,那么所知所行每天进步到高明广大境界,就没有困难了。至于刊立《卧碑文》、宣讲圣谕以及养老的各项条文,都是为了启发众人的蒙昧、开导聋瞽,教化百姓、形成风俗,关系到学校的大事;所以一并记载,用来补充《郡志》的缺漏。生员、廪膳、增广 明代以前,学校选取士人的人数无法考察。明初设置廪膳生员,府学四十人、县学二十人;后来增设增广生员。明代后期,科考、岁考每学录取大约一百人。本朝顺治四年开始确定名额:大学四十名、中学三十名、小学十二名;先举行科考,后举行岁考。到顺治十五年,岁考又确定为府学二十名、大县学十五名、中县学十二名、小县学四名或五名。顺治十八年,规定科考、岁考两种考试合并为一次。康熙九年,又确定府学二十名、大县学十五名、中县学十二名、小县学七名或八名。康熙十二年,仍实行科考、岁考两试,先岁考、后科考;于是成为定制。廪额方面,府学廪膳已成材生员四十名、增广四十名;大县学廪膳二十名、增广二十名;中县学与之相同;小县学廪膳十六名、增广十六名。〔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四十年〕 康熙二十三年,设置诸罗县。康熙二十五年,台厦道周昌详细请求督、抚两院题报确定:诸罗县学按照中学的条例,科考、岁考各录取文生员一十二名;廪生依照内地的条例各十名,增广生各十名;岁贡依照内地条例,每二年贡监八名。由于台湾隔着重洋,学使不能远行渡海,所以提督学政事务,依照陕西延安、广东琼州的例子,由台厦道提督学政,并兼办考试事务。武生 顺治初年,武童依照文童的条例,由督学三年举行一次岁考,录取没有固定名额;由附属学校的学官管理相关事务,也依照文童的条例办理。武生只在岁考中录科,没有科考。顺治九年,命令各直省:武生由督、抚、提、镇在本省就近从副将、参将、游击中委派一名熟悉骑射的人,会同学道考取。康熙十年,题报确定武童入学名额:府学二十名、大县学十五名、中县学十二名、小县学七名或八名。康熙十四年,题报确定学道考试武童,不必会同地方武职官员。诸罗县学从康熙二十六年开始,每年按照中学的条例举行岁考,录取十二名。社学生(顺治九年,通令选取,用来补充乡社教师;康熙二十五年,裁革) 赞礼生 康熙二十五年,命令府、州、县学不得滥用赞礼生,应当选择在学校学习、文才品行都优秀、仪表端庄、声音洪亮的生员来补充;大学六名,小学四名。考试时准许列为优等,仍然照例上报礼部。乐舞生 康熙二十六年,命令郡县选取年轻、没有过错而又俊秀的子弟充任乐舞生,每所学校八十六名,用大型合奏乐舞祭祀先圣;各自发给衣服和顶戴,并免除差徭。督学按岁考、科考到临的日期,另造名册申报,送交考试。义学(附载学田) 原来在文庙右侧;康熙四十五年,台湾府同知孙元衡代理县务时修建,因年代久远倒塌毁坏,已经不存在。康熙五十四年,知县周锺瑄在县署右侧重新修建;前后两座共六间。前面用楔木建成牌坊,匾额题写“义学”。义学田在目加溜湾。康熙四十五年,本府同知孙元衡代理县政,因曾耀、陈俨请求开垦而互相控告,拨出四十甲充作本县义学田;实际上是州园。每年定租银五十两,作为义学聘请教师和修脯的费用。康熙五十年,管事柯招报告大水冲崩陷落;教谕陈声勘察丈量后,实际存有园地二十甲,定租银二十两。康熙五十四年,又报告冲崩陷落一十四甲。现在存有园地六甲,仍归柯招名下管理,每年缴纳租银一十二两。社学 在县邑汉人庄社的有八所,用来教育汉童:一所在县内红毛井旁;一所在新化里八灶庄;一所在善化里关帝庙后;一所在开化里观音宫;一所在安定里姑妈庙;一所在打猫庄;一所在斗六门庄;一所在半线庄营盘旁。(以上八所,康熙四十八年由知县刘作楫奉巡抚张伯行之命通行修建。) 在番社的有八所,用来教育番童:一所在新港社;一所在目加溜湾社;一所在萧垄社;一所在麻豆社。(以上四所,康熙二十五年由知县樊维屏修建。)一所在诸罗山社;一所在打猫社;一所在哆啰啯社;一所在大武垄社。(以上四所,康熙五十四年由知县周锺喧修建。)

论曰:自宋仁宗赐兖州学田,诏天下州县立学,增置学官;历南宋、元、明,扩而张之。至我朝而师儒缝掖远溥海外,文治之隆于斯极矣。

诸罗建学三十年,掇科多内地寄籍者。庠序之士,泉、漳居半,兴、福次之,土著寥寥矣。夫士农工贾各世其业,故易有成也。诸罗之人,其始来非商贾则农耳;以士世其业者,十不得一焉。儿童五、六岁亦尝令就学,稍长而贫,易而为农矣、商与工矣或吏胥而卒伍矣,卒业于学者十不得一焉。子朱子有言:『自田不井授,人无恒产;而为士者尤厄于贫,反不得与农工商贾齿。上之人欲聚而教之,彼亦安能终岁裹饭而学于我』!是以汉元成间,增置博士弟子,以仰给大官;旋即报罢。夫萃天下之力供养士之费而不足,今欲责成于州县之微禄,虽有义学之设,亦唯力是视;不则,苟具文书而已。虽有颖悟杰出之子,不能目给,亦终于易虑改图而已。而巨贾列肆居廛,则金帛货贝足相傲也;田舍翁多收十斛,则菽麦稻梁足相傲也;吏胥舞文为奸利,鲜衣美食则相傲;强有力窜名卒伍,跃马弯弓又相傲:于是此邦视学之途为迂而无用。内郡之不得志于有司者,群问渡而东焉。科、岁两试,此邦之人拱手而让之;一登解额,即飞扬而归故里,海外人文何日而兴乎?先王谨庠序以养士,五礼六乐、七教八政,养耆老、恤孤独,上贤以崇德、简不肖以绌恶,非专为导人梯荣弋禄之资也;是故修之于家而献之于廷,德行高竗、志节清白,表正风俗,视民不恌,君大夫之所敬求、长吏之所以尊而礼也。乃或孝弟无称,踰闲荡检、造请夤缘、侵渔武断,圭壁之躬,士有阙矣。有司束湿,又何怪焉!司马温公之说曰:『士先德行后文学』。以文学言之,经术又先于词章。盖经术者,格物致知之学,所以进于诚意、正心、修身而为齐家、治国、平天下之具者也。今学者焚膏继晷,唯科举是务。即所谓科举之文,亦非有原本经术、发抒义理,得之心而宣诸口;揣摩迎合,图取膏梁、文绣已耳。就其所学,宁堪自问哉?

夫诗书之气渐染甚于丹青。不患才之不及,而患志之不立。年盛质美,始涉学庭讲修典训,志道据德之基也。积分优补,久列胶庠,力学不倦,依仁游艺之渐也。古者之学,自一年以至七年谓之小成、九年谓之大成,故能经术湛深、时务明达,本末贯通,绍休圣绪。敷奏以言,则文章可观;明试以功,则盘错皆利:出为家国天下之祯祥,处亦学术人心之倚赖也。若但取断烂时文以求应举、粗知对偶便望巍科;闾里童昏俨然师塾,又安望其知类通达、强立不反乎?无论雕虫小道,立名非真;即造极登峰,亦何关圣学绝续、风俗盛衰、政治得失?以此求才,徒虚语矣!汉阳朔二年,诏曰:『儒林之官,四海渊源,宜皆明于古今,温故知新,通达国体,故谓之博士。否则,学者无述焉』。胡安定先生教授苏湖,严师弟子之礼,视诸生如子弟,诸生亦信爱如其父兄。其教人之法,有经义斋,有治事斋。经义斋择疏通有器局者为之;治事斋者人各治一事又兼一事,如边防水利之类。故天下谓湖学多秀彦。许鲁斋设教燕京,弟子出入进退,严如君臣;相其动息,以为张弛。课诵少暇即习礼,或习书算。少者,则令习拜跪、揖让、进退应对。久之人人自得,尊师敬业;下至童子,亦知三纲、五常为生人之道。今或博士弟子,漠如路人,甚者避不相见。二者必居一,失于此矣。乡塾之师,或崇饮戏谑,倚席不讲。弟子亦蔑视其师,师之去留不关,父兄悉由弟子之好尚。如此而尚可冀其相与有成乎?

译论说:自宋仁宗赐给兖州学田、诏令天下州县设立学校并增置学官以来,历经南宋、元、明三代,学校制度不断扩展壮大。到了本朝,师儒和儒学教化远播海外,文治的兴盛在这里达到极点了。诸罗建学三十年来,考中科举的多是取得内地寄籍的人。学校中的士人,泉州、漳州人占一半,兴化、福州人次之,本地土著寥寥无几。士、农、工、商各自世代从事自己的行业,所以容易有所成就。诸罗人最初来到这里的,不是商人就是农民;把读书作为世业的,十人中还不到一个。儿童五六岁时,也曾让他们入学;稍微长大后因为贫穷,就改去务农、经商、做工,有的成为吏胥或士卒;最终能够完成学业的,十人中还不到一个。朱子曾说:“自从田地不再按井田制授予,人民便没有固定产业;而读书做士人的尤其困于贫穷,反而不能和农、工、商人并列。上面的人想把他们聚集起来教导,他们又怎么能够整年带着饭来向我求学呢!”因此汉元帝、汉成帝年间,增设博士弟子员,让他们仰赖大官供给;不久就报告停止了。连聚集天下的力量供养士人的费用都不够,如今想把责任交给州县微薄的俸禄,即使设置义学,也只能量力而行;否则,不过是徒具文书罢了。即使有聪颖明悟、才华出众的孩子,不能独立谋生,最终也只能改变志向、另作打算。然而大商人开店居住在市廛,金帛货贝足以彼此夸耀;种田的老人多收十斛粮食,豆、麦、稻、粱也足以彼此夸耀;吏胥舞弄文书、营求奸利,以穿华衣、吃美食彼此夸耀;有强力的人改名混入士卒队伍,骑骏马、弯强弓又彼此夸耀:于是这个地方把求学看成迂腐而无用的道路。内地郡县中不得志于主管官员的人,成群结队渡海东来。科考、岁考两种考试,本地人拱手相让;一旦考中解额,便飞扬得意地返回故里,海外的文教人文何日才能兴盛呢?先王谨慎整治学校来培养士人,五礼、六乐、七教、八政,养老人、抚恤孤独者,推尊贤能以崇尚德行,选退不肖以贬斥恶行,并不只是为引导人们取得荣华、猎取俸禄而设置的阶梯和资本。因此,在家中修养德行,然后向朝廷推荐;德行高妙、志向节操清白,能够表率端正风俗,使百姓不轻浮,是君主和大夫所敬重求取的,也是长吏尊敬礼待他们的原因。然而有的人孝悌毫无声誉,逾越法度、放荡失检,奔走请托、攀附权贵,侵夺鱼肉百姓、专断乡里;即使有玉圭玉璧般的身躯,士人也已经有缺失了。主管官员因此对他们严加约束,又有什么可奇怪的呢!司马温公说:“士人应先重德行,后重文章。”就文章而言,经学又应先于辞章。因为经学是格物致知的学问,是进而达到诚意、正心、修身,并用来齐家、治国、平天下的工具。如今的学者夜以继日地苦读,只把科举当作唯一要务。即使是所谓科举文章,也不是以经学为根本、阐发义理,从内心有所体会再宣之于口;不过是揣摩迎合,企图取得锦衣玉食罢了。就他们所学的东西,难道经得起自己追问吗?诗书所陶染的气质,比丹青的感染更深。不要担忧才智达不到,而应担忧志向没有树立。年轻力盛、资质优美时,开始进入学校讲习修治经典训诫,这是立志于道、据守德行的基础。通过积累考核成绩而取得优等补缺,长久列身学校,努力学习而不厌倦,这是依循仁德、广泛学习六艺的渐进过程。古代的求学,从一年到七年称为小成,九年称为大成,所以能够精深通达经学,明白熟悉时务,贯通本末,继承圣人的美好事业。向朝廷陈述政事时,文章可以观赏;以功绩接受考核时,复杂难办的事务也都能处理有利:出仕可以成为家国天下的祥瑞,退居也可以成为学术和人心的依靠。如果只取支离破碎的时文来求取应试,粗略懂得对偶便妄想登上高等科名;乡里中那些懵懂的儿童俨然成了老师和塾师,又怎能希望他们能够触类旁通、通达事理、意志坚强而不改变呢?不论是雕虫小技,靠它取得名声都不是真实的;即使达到极高境界,又与圣学的兴亡、风俗的盛衰、政治的得失有什么关系?用这种办法求取人才,只是空话罢了!汉阳朔二年,诏令说:“儒林中的官员,是四海学术的渊源,应当都明白古今,温习旧知识而获得新认识,通达国家体制,所以称为博士。否则,学者便没有可以传述的东西了。”胡安定先生在苏湖教授学生时,严格遵守师生礼节,把诸生看作子弟;诸生也像信任爱戴父兄一样信任爱戴他。他教育人的方法,设有经义斋和治事斋。经义斋选择通达经义、有才器和度量的人学习;治事斋则每人专治一项事务,同时兼学另一项,如边防、水利之类。因此天下人都说湖学秀异人才很多。许鲁斋在燕京设学施教,弟子出入进退,严格得如同君臣;观察他们的一举一动,以此调节学习的张弛。诵读功课稍有空闲便学习礼仪,有时学习书法和算术。年幼的学生,则让他们学习拜跪、揖让、进退和应答。时间久了,人人都能自有所获,尊敬老师、敬重学业;即使年幼的童子,也知道三纲、五常是人的立身之道。如今有的博士弟子,冷漠得如同路人,更严重的甚至躲避而不相见。二者必有一方面已经失误了。乡里的塾师,有的崇尚饮酒嬉戏,倚着座席而不讲学。弟子也轻视老师,老师的去留并不由老师决定,父兄全都听凭弟子的爱好。这样还可以希望师生共同有所成就吗?

虽然,县令者,父母而师率之,责无所诿也。异时诸邑学宫茂草,借口颓弛,然且不可;今之巍然而显敞者新筑也,讲学行礼有其地矣。往者邑有湾里溪之园四十甲,学博掌之,岁征其入以给义学之师。今之告冲决者,其中宁无移甲为乙之弊?为之经理,修脯犹可藉也。士不可尽赡,拔其尤者如孙明复,则希文之橐可解也;非公事不可至,择其难致者如徐孺子,则仲举之榻可下也。寄籍不必杜,藉其博雅宏通,为土著之切磋可也;土著不能多,有表其聪明特达,为邑人之观望可也。昔文翁治蜀,每出行县,择诸生明经饬行者与俱;蜀人争为学官弟子,比于齐、鲁。明道先生令晋城,乡皆置校,正儿童所读句读。教者不善,辄易置之。乡为社会立科条,旌善别恶。今县令簿书期会,日不暇给;况兹地千里,势不能乡为日涉而人为面命也。广励教化,使邑之人明知学之为贵而群趋焉。义学、社学聘有学行生儒主之。民间塾师,必籍其名,核其文艺品行。内地寄籍者隆其礼,土著未入庠序者复其身。有教约以严其师,师有殿最;有教法课以其徒,徒有赏罚。月朔,与学博诸生讲求御制训饬士子之文。文字一本之经术,申之以孝弟忠信、礼义廉耻,无为沾沾科举是崇。都人士之文章德业,焉可量也!

卷六

赋役志

户口土田饷税存留经费(附)

取民之法,代有常制。然法无皆利、亦无皆弊,得其人则利、失其人则害。不尽人之财、不尽人之力,权衡于用一、缓二之君子而已。诸邑海外斥卤,财赋有经;卉服雕题贡獒献雉,非圣德光大含弘,孰能致此者乎!考历代立法之大略,泝其源流;就斯土因革损益之所宜,审其利弊。使阅者按籍鉴古知今,洞若观火,亦佐国裕民之一助哉。

户口土田

饷税

存留经费(附)

户口土田

户口土田考

则壤定赋,昉自「禹贡」;所谓布缕、粟米之征也。「周礼」:『小司寇掌民数,登其生齿,周知人数,以其事役』;则所谓力役之征,非有取其财也。汉初为算赋民,自十五以上、五十六以下,出赋钱。户口之赋,实始于此。唐初,定租、庸、调之法(租者,每丁男田百亩,岁纳粟二石。调者,每丁随乡土所出,岁输绢及绫缎各二丈、绵三两;不蚕之土,输布二丈五尺、麻一觔。庸者,每丁定役二十日,不役则日为绢三尺):有田则有租、有户则有调、有身则有庸。其法以丁身为主。至德宗时,杨炎变为两税,并租、庸、调而一之;夏输无过六月,秋输无过十一月。户无主,客以见居为簿;人无中丁(唐以民始生为黄、四岁为小、十六为中),以贫富为差。其法以资产为主。以丁身为主者,流极于田亡而赋存、户亡而籍存,责其租、庸,人苦无告。以资产为主者,流极于庸钱既纳、差役如故,无事之时别作名色巧取;兵兴费广,又于税外征求:其弊一也。然租、庸、调之法,实仿周人遗意;故杨炎变之,前贤等其罪于商鞅。而考之唐初,岭南诸州税米、番人内附者税钱,不特流亡浮寄而已有不可通者。故两税之行,相沿五代、宋、元、明以至于今不可易。盖定税以丁,转从难稽;定税以亩,地章易核。两税之不可废,犹井田之不可复兴,在奉法者之善与不善而已。明初,以黄册定天下户口、土田之赋。迨其中叶,流为四差之弊(里甲、均徭、驿传、机兵,谓之四差)。至万历中而变为一条鞭,括一县丁粮徭役备载每名一岁应纳之数;下帖于民使纳饼银,而官办其差徭。然法行既久,渐忘其旧,遂以差徭合征之银为正赋。沿至国初,而又有输值之大当(大当者,九甲一切夫役杂费俱就现年征比,其家立破)。是明初之黄册,已不免于两税之外另有差徭;自一条鞭之法行,则又折差徭为额征,而力役之征终于不免。大当继之,变一法而多一倍之征,纾目前而贻无穷之害。有民生之寄者,不可不慎也!世祖章皇帝初定天下,诏曰:『天下丁银,原有定制。年来生齿凋耗,有司其细加察核,老幼悉与宽免』。四年二月,诏曰:『福建人丁、地亩本折并卫所钱粮,通照前明万历四十八年则例征收。其唐、鲁二藩僭号,迭派横征,地方尤称苦累;一切停止』。十四年又诏:『绅衿止免本身徭役,以宽恤民力,使得匀减』。由此观之,国初赋役,悉因明制,去其弊之泰甚者而已。大圣人至公无我之心、轸念元元之意,于今犹可想见也。然当其时庶事草创,日不暇给;又四方多故,至甲寅三藩之变,海氛复炽,兵饷米运色目愈繁。于是总督姚启圣慨然请除大当,用苏民困;则今上康熙之十九年也。凡此,皆在诸罗未附以前之往事矣。

译即使如此,县令作为百姓的父母官,又是师长的统率,责任也没有可推卸的。过去各县学校宫室长满杂草,借口说已经破败松弛,尚且不可以;如今这座高大显敞的学校,是新近修筑的,讲学行礼已有场所了。从前县里有湾里溪的园地四十甲,由学博掌管,每年征收其收入,用来供给义学教师。如今所说被冲毁的园地,其中难道没有把甲地移作乙地名目之弊吗?如果加以经营管理,教师的修脯费用还是可以有所凭借的。不能供养所有士人,就选拔其中最优秀的,如孙明复那样,那么范希文的钱袋也可以解开资助;不是公务不要轻易召见,就选择那些难以招致的人,如徐孺子那样,那么陈仲举的坐榻也可以放下来相待。寄籍者不必禁止,可以借助他们博雅宏通的学问,作为本地人的切磋对象;土著人才不能多,就表彰那些聪明通达、才能出众的,作为全县人的观摩榜样。从前文翁治理蜀地,每次巡视各县,都选择通晓经书、品行端正的诸生同行;蜀人争着做学官的弟子,几乎可以和齐、鲁相比。明道先生任晋城县令时,各乡都设置学校,纠正儿童所读书文的句读;教师教得不好,就立即更换。各乡为乡社制定规条,表彰善行、区别恶行。如今县令被文书和期限事务缠身,每天都忙不过来;何况此地幅员千里,势必不能逐乡每日巡行、逐人当面教诲。应当广泛鼓励教化,使县里的人明白知道求学的可贵,成群趋向学校。义学、社学应聘请有学问和品行的生儒主持。民间塾师必须登记姓名,核查他们的文艺和品行。内地寄籍者要提高礼遇;本地尚未进入学校的读书人,应当恢复其身份并免除相应负担。要制定教约来严格要求教师,教师有考核优劣;要制定教学方法考核学生,学生有奖惩。每月初一,与学博、诸生讲求皇帝所制《训饬士子文》。文章必须以经学为根本,并以孝、悌、忠、信、礼、义、廉、耻加以申明,不要沾沾自喜地只崇尚科举。这样,全县人的文章和德业,哪里还可以估量呢!卷六 赋役志 户口、土田、饷税、存留经费(附) 向百姓征取财物和劳役的方法,各朝代都有固定制度。但制度不可能全都便利,也不可能全都有弊端;任用得当的人便有利,任用不当的人便有害。不要把百姓的财力和劳力全部耗尽,能够在使用一分、缓征二分之间权衡取舍,全在于主持政务的君子。各县在海外荒远的盐碱地上,财赋都有固定制度;穿着草衣、额上刺花纹的部族进贡獒犬、献上野鸡,如果不是圣人的德行光明广大、含容弘厚,谁能使这些事情实现呢?考察历代立法的大致情况,追溯其源流;对于本地制度沿革、增减损益所适宜的地方,审察其利弊。使阅读者查考簿籍、鉴察古今,明白得像看火一样,也算是辅助国家富裕、百姓宽裕的一点力量吧。户口、土田 饷税 存留经费(附) 户口、土田 户口、土田考 根据土地质量确定赋税,起源于《禹贡》;所谓布帛、丝缕和粟米的征收就是这种赋税。《周礼》说:“小司寇掌管民数,登记出生人口,周遍掌握人数,以此办理劳役。”这就是所谓劳力之征,并不是要收取他们的财物。汉初开始向百姓征算赋,十五岁以上、五十六岁以下的人缴纳赋钱。户口之赋,实际上从这里开始。唐初制定租、庸、调制度(租:每个成年男子授田百亩,每年缴纳粟二石。调:每个成年男子按照当地出产,每年缴纳绢和绫各二丈、绵三两;不产蚕的地方,缴纳布二丈五尺、麻一觔。庸:每个成年男子规定服役二十日,不服役则每天缴纳绢三尺):有田就有租,有户就有调,有人身就有庸。这套制度以丁身为主要依据。到唐德宗时,杨炎改为两税法,把租、庸、调合并为一种税;夏税不得超过六月缴纳,秋税不得超过十一月缴纳。户籍中没有户主的,客户按现居地登记入册;人口没有中丁的(唐代把民众出生称为黄,四岁称为小,十六岁称为中),便按贫富分等。这套制度以资产为主要依据。以丁身为主要依据的制度,发展到最后,田地丧失了赋税仍在,户口逃亡了户籍仍存,仍责令缴纳租、庸,百姓困苦而无处申诉。以资产为主要依据的制度,发展到最后,庸钱已经缴纳,差役却依旧存在;无事之时又另外巧立名目取财,战争兴起、费用增多时,又在正税之外征取财物:这是一种弊病。然而租、庸、调制度,实际上仿效周人的遗意;所以杨炎改变它,前代贤人把他的罪过与商鞅相提并论。但考察唐初,岭南各州有的缴纳米税,归附的番人缴纳钱税,并不只是逃亡流动、寄居者的问题,其中还有无法统一通行的情况。因此两税法推行以后,沿袭五代、宋、元、明直到今天,不能改变。大概按丁征税,转而难以核查;按亩征税,土地界限清楚,容易核验。两税法不能废除,正如井田制不能复兴一样,只在于执行法令的人是否善于办理。明初以黄册确定天下户口、土田的赋税。到了明代中叶,流变成四差之弊(里甲、均徭、驿传、机兵,称为四差)。到万历中期又改为一条鞭法,把一县的丁、粮、徭役全部汇总,详细记载每人一年应缴的数额;把传票下发给百姓,让他们缴纳折算的银两,而由官府办理差徭。但法令施行久了,人们渐渐忘记旧制,于是把差徭合并征收的银两当作正赋。沿袭到本朝初年,又有缴纳代役价值的大当(大当:九甲的一切夫役杂费都在当年一并征收,家产会立即破败)。所以,明初的黄册制度已经免不了在两税之外另有差徭;一条鞭法施行以后,又把差徭折算为定额征收,劳力之征最终仍不能免除。大当接踵而来,使一种法令变成多出一倍的征收,只是缓解眼前,却造成无穷的祸害。凡是寄托着百姓生计的人,不能不慎重啊!世祖章皇帝刚平定天下时,诏令说:“天下的丁银,本来有固定制度。近年来人口凋零减少,有司应仔细加以查核,老年人和幼年人都一律宽免。”顺治四年二月,诏令说:“福建的人丁、地亩本色和折色,以及卫所钱粮,全部依照前明万历四十八年的税则征收。唐、鲁二藩僭越称号,反复横征暴敛,地方尤其称苦受累;一切停止。”顺治十四年又诏令说:“绅士、生员只免除自身的徭役,用来宽恤民力,使徭役能够均匀减轻。”由此看来,本朝初年的赋役全都沿用明制,只是除去其中最严重的弊端罢了。大圣人至公无私、体恤百姓的心意,至今仍然可以想见。然而当时各种事务刚刚创立,每天忙得无暇应付;加上四方多有变故,到甲寅年三藩之乱时,海上局势又加剧,军饷、米运以及各种名目的费用更加繁多。于是总督姚启圣慨然请求革除大当,以缓解百姓困苦;这就是当今皇帝康熙十九年。以上这些,都是诸罗归附以前的往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