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史藏连城县志康熙本二

卷十 仙 释

史藏 · 地理 · 已译 · 第 2–7 段

是不然。治国之道,譬之人焉。自本观之,手、足、耳、目皆身也,言、动、视、听皆用也;自末观之,则手、足异号,耳、目异使;而世以为異者,有见於末也。古之取天下者以身,其守天下者亦以身,故君子修其身而天下平。治国之道亦如是。由之者,道也;为之者,善也;好仁而恶不仁者,义也;假之者,为人者也。不善其身而善其政者,无有也。是故,上之人无愧,则下之人无憾也;内之者非所昵,则所外者不敢浮也;远之者非所怨,则所迩者不敢偷也。即举县官之卑职,殚心竭力而无不获於身之患。倘以今之人,废今之法,为令者不大可畏哉?其扰,则妨民;其自以为便而求足其欲,则又困民。故夫吏之便,民之病也。有便民之法,而又有不便於吏之忧,余所不敢知也。维连志成,告子以告後之宰连者,且以告天下之宰邑者。时康熙五年丙午长至⑥之吉中宪大夫汀州府知府三韩孟熊臣撰【注释】①御极龙飞:天子登位。②五阳数奇:五,在乾卦上卦居中,又是阳爻在奇数的阳数得正。作者运用《易经》乾卦的卦辞与爻辞来说明康熙五年正是天下进入太平盛世之时。③泰道之符:太平治世之道的征兆。④泰阶之升:三台星升起。泰阶,天之三阶,即三台星。三台星两两成体,三台故六。三台星升起,便是太平盛世之时。作者借此谓康熙六年进入太平盛世。⑤待橐簪笔:“待”,疑为“持”之误。持橐簪笔:手持盛书囊橐,插笔於头颈,以备记事也。⑥长至:指夏至。夏至白昼最长,故称。

序志有一统,有省,有郡,有邑。志莫小於邑。然邑合为郡,郡合为省,省合为一统。一统合,而一代之史基是,千秋之史基是。夫至一代、千秋之史基是也,谁谓邑志小哉?盖邑视天下虽小,舆地有灾祥,建置有废兴,产籍有登耗,官师有臧否,选举、人物、艺文有盛衰,注往鉴来,一与史等。非三长①具,史不能修也;非三长具,志亦不能修,谁谓邑志小哉?且修志,贵有其才与学与识,亦贵其有时。时和年丰,狱讼衰息,一无水火盗贼之警,从容征文考献,始为快事。故连志未可修也:寡陋如余,既无其长,地瘠且偏,不通商贾,山无果木,水无鱼盐之利;且戊子土寇陷城,大肆焚掠,逃亡遍屋,残喘未苏。连城志未可修也!虽然,不容己:天启丁卯来,迄今凡四十年许,又经鼎革,苟不急为编辑,久将湮没;而予叨牧兹土,又适王师荡平三岛,民心慴伏,诸上台亦复多方安集,哀鸿渐有家室,亦不敢尽以无其时自诿。故仍旧增新,勉从贤士大夫後也。岂敢曰修,亦因时重加补葺云尔。清康熙五年丙午都门杜士晋撰②【注释】①三长:唐代史学家刘知几认为,写历史必须有三长,即才、学、识。

译弃现在的法律,做官下令的人难道不是非常可怕吗?他们一扰乱政事,就会妨害百姓;如果自以为方便,进而设法满足自己的欲望,那又会使百姓困苦。所以说,官吏觉得方便,正是百姓的祸患。若有便利百姓的办法,同时又有使官吏感到不便的忧虑,这一点我不敢苟同。现在《连城志》已经编成,特此告诫你,也告诫后来治理连城的人,并且告诫天下所有治理县邑的人。康熙五年丙午年夏至日的吉日。中宪大夫、汀州府知府、三韩孟熊臣撰写。注释 ①“御极龙飞”:指天子登上帝位。②“五阳数奇”的意思是:数字“五”在乾卦的上卦中处于中央,而且作为阳爻所属的奇数阳数,位置合乎正道。作者借用《易经》乾卦的卦辞和爻辞,说明康熙五年正是天下开始步入太平盛世的时候。③“泰道之符”:太平治世之道的征兆。④“泰阶之升”:三台星升起。泰阶是天上的三阶,即三台星。三台星两两成体,所以三台合起来为六。三台星升起,便是太平盛世的时候。作者借此说康熙六年进入了太平盛世。⑤“待橐簪笔”:“待”字疑为“持”字之误。“持橐簪笔”是手持装书的囊袋,把笔插在头颈之间,以备记事。⑥“长至”:指夏至。夏至白昼最长,所以这样称呼。序 志书有一统志、省志、郡志和邑志。志书没有比邑志更小的。然而,邑合起来成为郡,郡合起来成为省,省合起来成为一统志。一统志汇合起来,便成为一代史的基础,也成为千秋史的基础。既然它是成就一代、千秋史书的基础,谁说邑志小呢?大体上说,邑与天下相比虽然小,但舆地有灾祥,建置有兴废,物产户籍有增减,官师有善恶,选举、人物、艺文有盛衰;用来记注过去、鉴戒将来,与史书相同。不是具备才、学、识三长①,史书就不能修成;不是具备三长,志书也不能修成。谁说邑志小呢?况且修志贵在既有才、学、识,也贵在有合适的时机。时局和顺、年成丰收,案件诉讼减少平息,没有水灾、火灾、盗贼的警报,能够从容征集文章、考察文献,这才是快事。所以连城志还不适合修:像我这样孤陋寡闻的人,既没有修志所需的三长;连城土地贫瘠而且偏僻,不通商贾,山中没有果木,水中没有鱼盐之利;而且戊子年土寇攻陷城池,大肆焚烧抢掠,逃亡者遍布各家,残存的百姓还没有恢复元气。连城志还不适合修啊!虽然如此,却又不能不修:自天启丁卯年至今,大约已经四十多年,又经历了改朝换代,如果不赶快编辑,时间久了就会湮没;而我承蒙任职治理这片土地,又正逢王师荡平三岛,民心受到震慑而归服,各位上台也从多方面安抚安置百姓,流离失所的百姓渐渐有了家室,我也不敢完全以没有合适时机为借口推辞。因此,只好承接旧志、增补新内容,勉强跟随贤士大夫之后。哪里敢说这是修志,不过是趁此时机重新加以补缀罢了。清康熙五年丙午年,都门杜士晋撰写。注释 ①“三长”:唐代史学家刘知几认为,写历史必须具备三种长处,即才、学、识。②连县知

②连县知县杜士晋原有序,而复印本已缺,今据民国县志补。

译县杜士晋原来有一篇序文,但翻印本已经缺失,现据民国县志补入。

分篹增修後序志者,记也,表年记事也。是志之修,昔者在於十年以前,综百年之後,补+辑而考核之,不厌其详,固已章章如是矣。今於四十年後,复有增修之命,则以继前功而襄盛典,岂可苟然已哉!大抵十年一变,天道自然。由明丁卯迄清丁未,历四十年矣。其间,风土、人文、天时、人事,由今视昔,不无大異。凡所以纪之,必考其实;书之,必究其详。斯又所目击而耳闻,非若前之缺轶而难稽也。为夫仕宦之去来树徽,耆旧之後先济美,与闾巷闺门砥节砺行者,有长必录,固所以风来祀也。然论人於三代以下,士鲜全行,岂无纯疵相半,瑕瑜不掩?然必究於大德无逾、行谊足述者,始纪而录之。况在鼎革之世,颓风再挽,苟片善之足闻,亦何惜半字之可传,以作中流之砥,而为景行之勖?有传必录,无徽不芳,或经上台旌嘉,或由郡县表彰,及通庠具结举称,果合舆论,始敢纂入。苟非其人,必不敢滥加浮誉,而私一字之褒。然人生百年,好醜不一,岂无雌黄,易作好恶者哉?并将原词立案以备征考,知非附会而无据矣。至若忠烈以身殉国、武功以力拘原者,特书以昭盛节。间有内举不避,亦仿省志,据事直书,異於文妖①。沿置兴革,足以表源流;诗文序记,足以备风采。呜呼,盛矣!至於笔削取裁,则有秉笔者在,非鲰生俚说所得与也。生等章缝末学,敢假赞词之列?第供杜侯之命,不得不殚心力、续前编耳。揆厥由来,极知僭妄之辜,姑叙篇终云。时康熙六年夏五之吉谢家宝 黄景烣 李烶同撰【注释】①文妖:封建时代对违反正统思想的文章或作者的蔑称。

○旧  序

旧 志 序明嘉靖丙长 昆山陶文渊(定斋) 经魁予甲寅初夏,承乏是邑,喜地僻、讼简。前此多缺官废事,虽钱谷簿册,稍年远者,辄沦缺无稽:六房司典吏,止三四名兼领之。究之,间多不能终其役,且不能安其身也以为之,执政得至迁转者,什无一二,官吏咸视为传舍,孰能与图成政垂法也哉!考之立县以来,未经辑志,诚缺典也。凡我上司,每每移文访取旧志,奉而诹询士夫世家、耆硕父老,各取记载,用备采集。庠生有黄朝阳者进告曰:“前任令金讳榜者,尝究心於志,汇稿将半,值以事去官,而志稿漫逸,阳得而藏诸笥者若干篇,敢呈览,请采辑而成之。”於是,有绪可循而成功易矣。披集纂录,逾年而草草类分为卷,其间有论有赞可因者,悉因之。遂托黄生,捧告其师学博①,互加雠校。兹幸成於众笔,仿别志式,其立凡创例,此类条分,言博而能要,事核而不芜,似可序而刻也。乙卯冬,会适朝觐,行期逼而不暇。明年夏,复莅任,将举而行之。窃念:连城,汀之一邑耳,其土多亢燥硗瘠,不堪耕植;其俗虽俭,而不阜於财;其民多僿②,而不闲於礼;计田赋不过七千石,而计田不过一万四千顷,约岁收计丁口,不足以给半载。是以农隙凡壮丁俱出境佣工就食。斯民恒产不足,尚安望其兴礼乐也!予质梼昧③,不能敷宣治理,而养民之惠、使民之义,实多歉於君子之道。然志不可缺,乃勉焉而托之木,俾後人之忧勤於是志之中。按城社以思守焉,核赋额、民数以思养焉,访习俗以思教焉,修贡赋以思敬焉,稽祀典以思正焉。教养兼举,能为古之遗爱,则又予之惓惓者也。【注释】①学博:唐代职掌以五经教授学生之经学博士,後来也泛称教官。②僿sài,轻薄,不真诚。③梼昧:愚昧无知貌。梼,táo。

译分纂增修后序 志,就是记载,是按年份表述、记载事情。这部志书过去在十年以前修成,综合百年以后的情况,加以补辑和考核,不嫌详细,原本已经清楚明白。如今在四十年以后,又有增修的命令,这是为了继承前人的功业、襄助盛大的典礼,怎么可以草率从事呢!大体说来,十年一变,是天道的自然规律。从明代丁卯年到清代丁未年,已经历了四十年。这期间的风土、人文、天时、人事,与今相比于昔,不免有很大不同。凡是要记载的,必须考察事实;凡是要写下的,必须追究详情。这些又都是亲眼所见、亲耳所闻,不像先前有缺漏而难以考查。至于仕宦的来去及树立功德,耆旧前辈的先后相承、相互成就,以及闾巷和闺门中砥砺节操、磨炼品行的人,只要有可取之处就一定记录,这本来就是用来教化后人、影响后世祭祀的。然而,评论三代以后的人,士人很少能品行完美,难道没有优点和缺点相杂、瑕疵和美德并存的情况吗?但一定要考察那些大德没有逾越、行为义理值得称述的人,才为他们立传、记录。何况处在改朝换代的时代,衰颓的风气需要再次挽救;如果有一点善行足以传闻,又何必吝惜半个字把它传下来,用来作为中流砥柱,勉励人们仰慕高尚品德呢?有可传之事就一定记录,没有功德声望就不妄加美誉;有的经过上级官员旌表嘉奖,有的由郡县表彰,至于全学府共同具结、举荐称许的,确实符合舆论之后,才敢编入。如果不是这样的人,便绝不敢滥加虚浮的赞誉,也不敢私自给予一个褒字。然而人生不过百年,善恶美丑各不相同,难道没有任意改易是非、轻易改变好恶的人吗?因此一并把原有词语立案保存,以备查考,使人知道这不是牵强附会、毫无根据。至于忠烈之士以身殉国、武功之士以武力拘获原人者,特意载明,以彰显盛大的节操。间或有内部推举而不回避亲疏的,也仿照省志,根据事实直书,不同于“文妖”①。沿革和建置的兴废,可以用来表明源流;诗文、序、记,可以用来备载文采风貌。唉,真是盛大啊!至于文字的删削和取舍,自有执笔的人负责,不是我们这些浅陋书生的鄙俗议论所能参与的。我们这些穿章缝衣的末学后生,哪里敢冒充列入赞词的人?只是接受杜侯的命令,不得不竭尽心力,续接前编罢了。考察这些事情的来由,深知自己有僭越妄为的罪过,姑且把这些话叙写在篇末。康熙六年夏历五月的吉日。谢家宝、黄景烣、李烶共同撰写。注释 ①“文妖”:封建时代对违背正统思想的文章或作者的蔑称。旧序 旧志序 明嘉靖丙长年,昆山陶文渊(定斋),经魁。我在甲寅年初夏承任本县职务,很高兴这里地处偏僻、诉讼简少。在此以前,这里常常缺少官员,政事废弛;即使是钱粮簿册,稍微年代久远的,往往散失残缺,无法查考;六房所属的典吏,只由三四个人兼任。追究起来,他们中间又有很多不能完成任期,甚至也不能安身任职;执政者能够任满并得到升迁转调的,十人中没有一两个。官吏都把这里看作传舍,谁能和他们共同谋划,使政绩得以完成、法度得以流传呢?考察本县设立以来,从未编纂过志书,实在是典章的缺失。凡是我的上司,常常发文寻找、索取旧志;我奉命向士大夫世家、年高有德者和父老请教,各自取其记载,用来备作采集。学宫生员中有一个叫黄朝阳的人进来报告说:‘前任县令金讳榜,曾经用心修志,汇集稿本将近完成一半,却因事情离任,而志稿散失了。我从中得到并收藏在书箱里的有若干篇,谨敢呈上阅览,请您采集编纂,把它完成。’这样一来,就有了可以依循的头绪,完成志书也容易了。打开文集,编纂记录,过了一年,草草按类别分成若干卷;其中有些论说和赞语可以沿用的,全都沿用了。于是托付黄生,请他捧着稿本去请教他的老师学博①,彼此加以校勘订正。如今幸而凭众人的笔力完成,仿照别的志书体例;创立凡例,分类分条,文字广博而能简要,事情考核确实而不杂乱,似乎可以作序刊刻了。乙卯年冬天,正好遇上入朝朝觐,出行日期逼近,没有空闲办理此事。第二年夏天,我又到任,于是准备把它付诸实行。我私下想到:连城只是汀州的一个县罢了;这里土地多高亢、干燥、贫瘠,不适宜耕种;当地风俗虽然节俭,却不富有财物;百姓大多质朴粗疏,不熟悉礼仪;计算田赋不过七千石,计算田地不过一万四千顷,大约按每年收取、计算丁口所得的收入,不足以供给半年。因此农闲时,凡是壮丁都出境做雇工、谋求食物。百姓的恒产尚且不足,哪里还能指望他们兴办礼乐呢?我资质愚昧,不能充分宣扬治理之道,而养育百姓的恩惠、使百姓知义的教化,实在多有亏欠君子之道。不过志书不能缺少,于是勉强把它刊刻成书,使后人能够在这部志书中忧勤行事。考察城隍社祀,是为了思考守护之道;核实赋额和民数,是为了思考养民之道;访察风俗习惯,是为了思考教化之道;修订贡赋,是为了思考恭敬之道;考核祭祀典制,是为了思考端正之道。教化和养民一并举行,如果能做到古人遗留下来的爱民之政,那也是我所殷切盼望的。【注释】①学博:唐代负责用五经教授学生的经学博士,后来也泛称教官。②僿(sài):轻薄,不真诚。③梼昧:形容愚昧无知。梼,读táo。

旧 志 序明天启乙丑 滇浪张大观(诣台) 经魁邑有志,徒志邑乎哉?所以备省、郡二志之文献撷蒐,而传为当时後代信志也。邑志信,则郡、省二志皆信。省、郡二志可以征信,则士大夫之家乘不得志诬以乱真,朝廷巨公之正史不至传讹以贻诮。至於山川之灵变,城池之创修,利害之因革,风土之淳薄,人才之兴衰,户口之多寡,赋役之增损,与夫文章词赋之华,人物是非之林,苟有系於政治,无不载。其公且核,足信也。吏於其土者,一开卷而胪列可考镜。政事修明,风俗厚美,恒必由焉,而天下之治因之矣。夫合天下之家国,萃而为会城,分而为列郡,其信史信志重而可征者,必自蒐邑志始。邑之有志,顾可轻乎哉?不佞款启①固陋,生於西南滇天末,去闽几万里,乡先後辈鲜宦游闽中者,筮仕而令连城,问政问俗无由也。连城僻在汀一隅,居万山深峒中,而与江之虔②、粤之潮界、寇盗所出入之区,独去海稍远。入明以来,患於流寇者四矣。既履任,见其风习朴愿,闾阎匮困,清徭赋,核仓廒,简狱狴,练土戍,修陂塘,礼绅大夫问俗焉,进博士弟子问道焉,以为道明而俗美,庶几政举而刑清。迺其时異於昔矣,则又远而求之志。古犹今,今犹古也,或可沿记载、摹前修,而损益调剂以为治。诸博士弟子出其近所修志稿以进,曰:“是前志之传信,不改於今者也。是以今志之增修改窜,而稽核订正润色乎前志者也。”连邑蕞尔僻远,文献可征也,不佞有所藉手矣。夫天下之耳目,惟近者可信;而近者最不可信,则何也?以意易耳,以耳易目,耳目一易,故虽近而信不易也。天下士之议论,惟独者可凭;而独者最不可凭,则何也?以独见独闻阈议论,以独耳独目阈闻见,议论有阈,故虽独而信又不易也。夫志也者,耳目议论之丛也。今夫山川土田,有目者所共覩,有耳者所共闻,然而有利在变易者,且妄更置焉。窃以入於志,伏異日不可信之端,而况其他者。连城维僻且远,则不至是。文明郁萃,心志未变,耳目合一,议论和同,则信之物也。政失而求之文,礼失而求之野,其必在兹志也乎!他日省、郡二志,且藉是信而传焉,宁独不佞治一邑政教赖之。【注释】①款启:见识狭小。②江之虔:江西的赣州。

旧 志 序明天启乙丑 温陵杨瞿崃(号□□①) 进士今寓内郡国志,率数十年而一修。何也?沿革废置、是非得失,学士能识,故老能言也,过此则无征而不信。噫!此连城县志所为重修也。虽然,新志传则旧志废。兹志也,不当难且慎乎哉!不佞尝阅江志矣,江之《鄱阳志》载湖田几千亩,岁苦阳侯②,而修志者续载云:“倘有明慈刚断,来官兹土,为民请命,当以九百馀米摊派山田。”夫湖,江人也;山,亦江人也,摊此以与彼,然且增入志中,遂致山、湖人数年争噪,曾再力请清丈,而谤议忽腾,吏谪已及矣。不佞又尝阅粤志矣,粤之省志,博赡精核,其华藻可以不朽,而其发扬昭阐,亦可以不磨,作而曰:“是谁何氏之笔也!”其後,遍观名宦、乡贤志所载,简而不苛,核而不滥,今世所称。杨贞复先生,殁二十余年,乡贤未及,叩之,则谓评骘未定也。可畏哉!至夫沙田数万顷,争者盈几案,而无敢变乱飞诡以窜入赋役籍中。其严如此,然後知粤省志之不朽而不磨者,其郡邑志皆可以藉以为信也。今闽通志纂修十余年,而未见成书。往者,黄文简先生修吾温陵志,时则今林大司徒,何、苏二少徒,载笔而专其议,岂不亦一代宗工巨匠聚於一时乎哉?志成,而文简先生有遗憾焉,则何以故?然则省志之未可成,无亦他诸郡邑志多如文简所憾者,而未敢据以为信欤!夫数十年之政教风俗,则数十年之信志出焉;数十年之郡国志,则数十年後为政者之宪章也。上有政教,下有风俗;前有典型,後有治化。志也者,所以信今世、诏来兹也。若不能信於今,後人孰为信之哉?连城之难且慎也,修其信者而已。噫嘻!斯道绝续,在乎其人;斯文明晦,在乎其时;斯世治理,在乎其上。志不可以为政,而游神於志,必可以为政。此则重梓邑志者盛心也。他日省志告成,兹志亦有生色云。【注释】①号□□:“号”後是空白。②阳侯:传说中的波神。指代涝灾。

译旧志序 明天启乙丑年,滇浪张大观(诣台),经魁。一个县有县志,难道只是为了记载这个县吗?这是为了搜集、汇编材料,充实省志、郡志的文献,并流传下来,成为当时和后世可以信赖的志书。县志可信,郡志、省志也都可信;省志、郡志能够据以考信,士大夫家的家乘就不能用诬妄的记载扰乱事实,朝廷显要撰写的正史也不至于传播讹误而留下讥讽。至于山川的灵秀变化、城池的创建修治、利弊的沿革变化、风俗的淳厚或浮薄、人才的兴盛或衰落、户口的多寡、赋役的增加或减少,以及文章词赋的华美、人物是非的种种情况,只要与政治有关,没有不记载的。这些内容既公允又核实,足以令人相信。任职于本地的官员,一打开志书,事情就条分缕析,能够考察借鉴。政事清明,风俗淳美,常常都由此而来,天下的治理也因此受到影响。把天下各地的家国汇合起来,聚集成为会城,分设成为各郡;那些可信的史书、志书,重要而且可以考证,必定都要从搜集县志开始。一个县有县志,难道可以轻视吗?我见识浅陋,出生在西南滇地的天边,距离福建几万里,乡里的前辈后辈很少有在闽中做官游历的;我初次出仕就任连城县令,想询问政事、了解风俗,却没有门路。连城偏僻地处汀州一隅,位于万山深处,又与江西的虔州、广东的潮州交界,是盗寇出没的地区,只是距离海边稍远一些。明代以来,连城遭受流寇祸患已有四次。我到任以后,看到这里民风朴实厚重,民间贫困;于是清理徭役赋税,核查仓廒,简省监狱诉讼,训练地方守戍,修治陂塘;以礼节拜访绅士大夫,询问地方风俗;召见博士弟子,询问学问道理,希望道理明白、风俗美善,从而政事得以兴办,刑罚得以清简。可是当时的情况已经不同于过去,于是又从远处求取资料,查考志书。古代与今天相通,今天也可以与古代相参照,或许可以沿用记载、效法前代贤能,并根据实际情况有所增减调整,用来治理地方。几位博士弟子拿出他们近来修成的志稿进呈,说:“这是前志中可以传信、今人不应改动的内容;这是根据今天的志书增补、修改、删改,并考核订正、润色前志的内容。”连城虽小而偏远,仍有文献可以考证,我也有所凭借了。天下人的耳目,只有距离近的才可信;可是距离近的反而最不可信,这是为什么?因为人们用主观意念替代耳闻,用耳闻替代目见;耳目一旦互相替代,所以即使距离近,也不容易取得可信的效果。天下士人的议论,只有个人独立的见解可以凭信;可是独立的见解反而最不可凭信,这是为什么?因为以个人的所见所闻限制议论,又以个人的耳闻目见限制见闻;议论有了界限,所以即使出自独立见解,也同样不容易可信。所谓志书,就是耳目见闻和各种议论的汇集。如今山川土地田亩,是有眼睛的人共同看见、有耳朵的人共同听闻的;然而其中有些利害关系会随着变化而改变,人们却还可能妄自更改设置,甚至虚妄地改写、混乱地窜入赋役簿籍。我私下认为,若把这些内容写入志书,恐怕会埋下日后无法取信的祸根,更何况其他事情呢?连城既偏僻又遥远,反而不会达到这种地步。这里文教积聚,民心志向没有改变,耳目所见所闻能够合一,议论彼此和同,因而是可以相信的内容。政治失其正道,就到文献中寻求;礼制失传,就到民间寻求,这些难道不一定就在这部志书里吗?将来省志、郡志也将凭借这部志书而取得信实、流传下去,哪里只是我个人治理一县的政教可以依靠它呢?【注释】①款启:见识狭小。②江之虔:指江西的赣州。旧志序 明天启乙丑年,温陵杨瞿崃(号□□),进士。如今各地的郡国志,大多几十年才修订一次。这是为什么呢?因为沿革、废置、是非、得失,学者能够辨识,老者能够讲述;超过这个时间,就没有凭证,也无法取得信实。唉!这就是连城县志所以要重修的原因。虽然如此,新志一旦流传,旧志就会废弃。这部志书难道不应当慎重对待、认真编修吗?我曾经读过《江志》:江西的《鄱阳志》记载湖田有几千亩,每年苦于阳侯,修志者后来又续载说:“如果有一位明察慈爱而且刚毅果断的人,来这里任官,为百姓请命,应当把九百多石米摊派给山田。”湖田属于江州人,山田也属于江州人;把这项负担摊给山田来补贴湖田,竟然还增写进志书,于是山民、湖民接连数年争吵喧闹,甚至两次竭力请求清丈田地,诽谤议论突然兴起,官吏也已经受到贬谪牵连。我又曾读过《粤志》:广东省志内容博大丰富、精审核实,文辞华美足以不朽,阐发彰显也可以长久不磨;有人读后说:“这是谁、哪一位先生写的文章啊!”后来我遍看名宦、乡贤志中的记载,简明而不苛细,核实而不滥录,是当世所称道的。杨贞复先生去世二十多年了,乡贤志还没有收录他;询问原因,回答说评定尚未确定。真是令人畏惧啊!至于沙田数万顷,争议文书堆满案头,却没有人敢以篡改、混乱、虚妄、诡诈的手段把它窜入赋役簿籍。其严谨竟达到如此程度。由此才知道,广东省志之所以能够不朽、不磨,是因为其中各郡县的志书都可以作为凭信依据。如今《闽通志》编修已经十多年,却还没有看到成书。过去黄文简先生修撰我们温陵的志书,当时林大司徒、何、苏二少司徒都执笔参与并专门负责讨论,难道不也是一代宗师巨匠聚集在同一时期吗?志书修成后,文简先生却留下遗憾,这是为什么呢?那么,省志迟迟不能完成,或许也是因为其他各郡县志书中有许多像文简先生所遗憾的地方,因而不敢据之为信吧!几十年的政教风俗,会产生几十年可信的志书;几十年编成的郡国志,则是几十年后治理地方者可以遵循的法式。上面有政教,下面有风俗;前面有典范,后面有治理教化。志书,是用来使当世取信、告诫后世的。如果在今天都不能取得信实,后人凭什么相信它呢?连城志书的编修之难、所需的慎重,不过是要修成可信的志书罢了。唉!这种道理能否延续,取决于其人;这种文明是显明还是晦暗,取决于其时;这个世道能否得到治理,取决于居上位者。志书本身不能直接用来施政,但能在志书中寄托精神、深入体会其中道理,就一定能够用来施政。这就是重刻县志的人怀有的深厚心意。将来省志告成,这部县志也会因此增添光彩。【注释】①号□□:“号”字后面是空白。②阳侯:传说中的水神,借指涝灾。

重修连城县志後序明天启丁卯 何孟潜 主簿国家自有县治以来,建官以知为名,而县必志,所以考知治理也。是以经制兴革,匪知弗措;民情幽隐,匪志弗稽,则凡职此知者,於志未可缺耳。连志故修於先令陶公,迄今几於百年矣。今天启乙丑冬,邑侯张公来知县事,廉明敦谨,雅好博物。时适朝命修神庙实录①,檄采各郡邑乘。侯甫下车,见旧志简陋,未堪以献当宁②,遂欣然捐俸,征诸名流,不惮旦夕,锐意纂辑。阅二岁而稿成,将授梓工。值孟潜以泰昌恩选,备员僚佐,叨与订正。因读新志,发凡举例,别类命名,望其题引,已知为传信矣。至究其中,阐潜德,蔼若春温;辟淫邪,俨如斧钺③;寄赏鉴於评林,辞严而义正;附隐忧於咨访,文省而意长。沨沨乎,虽古良史莫是过者,谓非连之一部政规乎?是宜深称侯意,付之梓人,藏之马山之室,以俟後之知连者。矧连夙称文献之邦,廌山文水,种种佳丽。其俗淳庞,其民朴鲁,其士崇礼乐而悦诗书。且复赖侯振育,惇信明义以教之,宁无乘时策励,奋翮图南?文章气节,如丘、许诸先达,载在志中,灿然可考,厥後宰连者率是而行之。凡所彰瘅、所兴除,当必按志推移,以修若政,克称此知之职,而造福於连,则斯志之关治理弘矣。孟潜湖湘末学,职属下秩,何幸躬逢其盛,得续貂斯文之後哉!因是纪其岁月,附诸简末云。侯讳大观,领乙卯乡魁,滇之浪穹人。【注释】①神庙实录:下篇陶文彦旧志序作“神宗实录”。②当宁:宁,zhù,古代宫室屏门之间,为帝王视朝时站立的地方,因称皇帝为当宁。③俨如斧,钺:“俨”字恐误,应是严如斧钺,方与蔼若春温对应。④马山:县城东部之马头山,为冠豸山风景区的景点之一,其间有书斋,当地名士多结伴来此吟咏,研究儒家经典,探讨先贤遗文。

旧 志 序明崇祯己卯 滇浪陶文彦(名箓) 进士甲戌之役,予从南宫释褐①後,叨一命之荣,筮仕之初,命宰连。道繇武夷九曲,紫气腾郊,望而知为先儒故里,低徊景仰久之。迨入连境,每见廌峰、天马山川风景;觉有異焉。及接缙绅子衿与诸父老,恂雅简朴,心窃喜曰:“是殆经文公所化②,绝无叫跳嚣凌习也。”莅任之馀,披览邑乘,舆图广拓,生齿繁殖,俗尚卓越,人文兴蔚。产连者後先崛起,不乏高良,即宰连者旧新继至。亦不乏贤达。馀叹所载与所见无以異也。未几而郡守唐侯纂修府志,檄召采辑属县,以成全书。按连志创自嘉靖丙辰年,前令陶公,大端虽具,简略尚多。阅百馀载、天启丁卯,余同里友人诣台张公来令,适修纂神宗实录,因志残陋,慨然兴举,征诸名流,克襄厥事。体裁宏正,订考周详,焕乎五都巨观,余复何赘?抑思天道十年而一变,王政三载而考成,繇丁卯迄今,历一纪矣,故取旧藏版籍,复与孝廉童君茂成、童君应举,庠友林生元阳、李生涵、谢生家宝、黄生兆开、谢生锡命、沈生期扬,罄余一得,补遗增缺。虽然,志者纪事之书也,一省之事稽之各府,一郡之事稽之各县,一邑之事稽之各里。连介处僻壤,未足与海内雄藩大镇争相比度,第在连言连,形胜之葱郁,风土之淳庞,士民之敦敏,与夫宦游之懋著,亦彬彬辟一世界,光昭史册。斯又余所乐成吾友诣台未竟之志,仰副我唐侯采辑之盛心也。至於沿习代更,後有美而必彰,端俟将来之知连者。【注释】①南宫释褐:南宫,主持会试之礼部;释褐,脱去布衣。南宫释褐,就是中进士。

译重修连城县志后序 明天启丁卯年,何孟潜,主簿。国家自从设置县治以来,设置官员以“知”为名,而各县一定要修志,是为了考察、了解治理情况。因此,经制的制定、施行和改革,如果不通过县令便无法实施;民情中隐秘难察的部分,如果没有志书便无法考核,那么凡是担任知县的人,对于志书都不能缺少。连城志过去由前任县令陶公修撰,至今差不多已有一百年了。今天启乙丑年冬天,县令张公来主持县政,他廉洁明察、敦厚谨慎,平素喜好博物。恰逢朝廷下令修撰《神庙实录》,并发文征集各郡县的地方志。张公刚到任,看到旧志简陋,不足以进献给皇帝,于是欣然捐出俸禄,征召各位名流,不分早晚,专心编纂。经过两年,稿本完成,将交给刻工付梓。适逢孟潜因泰昌年间恩选,充任僚佐,得以参与校订。于是阅读新志,说明编纂原则,举出体例,分别分类命名,观察其题引,已经知道它是一部可以传信的志书。至于深入考察其内容,其中阐明隐而未彰的德行,和煦如春日温气;驳斥淫邪,严厉得如斧钺;把褒贬鉴别寄寓在评论文字中,文辞严正而义理端正;把隐伏的忧患附于咨访记录中,文字简省而意味深长。文气流畅充沛,即使古代的优秀史官也没有超过它的,这难道不是连城的一部施政规范吗?因此应当深切称许张公的心意,交付刻工刊刻,收藏在马山的书室中,以等待后来治理连城的人。何况连城素来被称为文献之邦,冠豸山、文水一带处处秀美。这里风俗淳厚,百姓朴实,士人崇尚礼乐而喜爱诗书。又依靠张公振兴培育,教导他们敦厚守信、明白义理,难道不会趁此时机奋发自励、展翅向南发展吗?文章和气节,像丘、许等前代贤达,已经记载在志书中,灿然可考;此后治理连城的人,都应当依此施行。凡是志书中表彰或贬斥、兴办或革除的事情,都应当按照志书加以推行,以修明政事,能够称职地履行知县职责,为连城造福;这样,志书对于治理的关系就大了。孟潜是湖湘末学,官职属于下级,何其幸运,亲身遇到这样的盛事,得以在这篇文章之后续写文字呢?因此记下年月,附在简册末尾。张公名大观,考中乙卯乡试第一名,是滇地浪穹人。【注释】①神庙实录:下文陶文彦《旧志序》作“神宗实录”。②当宁:宁,读zhù,古代宫室屏门之间,是帝王临朝视事时站立的地方,因此借指皇帝。③“俨如斧钺”中的“俨”字恐怕有误,应当是“严如斧钺”,这样才与“蔼若春温”相对应。马山:指县城东部的马头山,是冠豸山风景区的一处景点。山中建有书斋,当地名士常结伴来到这里吟诗,研读儒家经典,探究前贤留下的文章。旧志序 明崇祯己卯年,滇浪陶文彦(名箓),进士。甲戌之战后,我从礼部主持的会试中脱去布衣身份,荣幸地获得任官的资格;初次出仕,就奉命担任连城县令。取道武夷山九曲而来,郊外紫气升腾,一望便知道这是先儒的故乡,我低头徘徊,景仰了很久。等进入连城境内,每每看见冠豸峰、天马山的山川风景,便觉得这里很不寻常。等到接触当地缙绅、士子和各位父老,见他们诚恳文雅而简朴,我心中暗自高兴地说:“这里大概是受朱文公教化的地方,完全没有叫嚣跳荡、欺凌横暴的习气。”到任以后,翻阅县志,看到舆图广阔,人口繁盛,风俗高尚,人文兴盛。连城本地前后涌现的人才,杰出者并不少;历任新旧连城县令中,也不乏贤能通达之士。我感叹,志书所记载的与我亲眼所见没有差异。不久,郡守唐侯编修府志,发文召集各属县采集编纂,以成全书。考查连城旧志,始创于嘉靖丙辰年,由前任县令陶公修撰;大体虽然具备,但仍有很多简略之处。经过一百多年,到天启丁卯年,我的同乡友人诣台张公来任县令,恰逢修撰《神宗实录》,因旧志残缺简陋,慨然发起重修,征召各地名流,终于完成此事。体例宏大端正,考订周详,光彩焕然,成为五都的盛大景观,我还有什么可多说的呢?但又想到天道十年一变,王政三年考核一次;从丁卯年到现在,已经历经一纪,所以取出旧藏的版籍,再同孝廉童茂成、童应举,庠友林元阳、李涵、谢家宝、黄兆开、谢锡命、沈期扬一起,把自己所得的一点见闻全部贡献出来,补充遗漏、增添缺失。虽然如此,志书是记载事情的书:一省的事情,要根据各府来考核;一郡的事情,要根据各县来考核;一县的事情,要根据各里来考核。连城处在偏僻之地,不能与天下雄藩大镇相比,只是在连城谈论连城;这里山川形势葱郁,风土淳厚,士民敦厚聪敏,加上历来在此任官者的卓著事迹,也文质彬彬地开辟出一个独立的世界,光照史册。这又是我乐于完成友人诣台未竟事业的志愿,也是仰承唐侯广泛采辑的深厚心意。至于风俗沿袭和时代更替,后来若有美善之处,必定加以表彰,这就完全等待将来治理连城的人了。【注释】①南宫释褐:南宫指主持会试的礼部;释褐指脱去布衣。“南宫释褐”就是考中进士。

重修连城县志後跋明崇祯己卯 刘芳称 主簿夫邑之有乘,犹国之有史,所以征信而传远也。语云“言之无文,行之不远”,则何以故?弗克公且慎也。连属汀界,处僻地,其俗醇闷,其民於睢①,其士喜文雅而尚气节。赖多君子涵濡振有②,意不尽而形之笔,笔不尽而载之辞。志之一书,诚昭代不易之鼓吹。芳称以宛南明经备员僚佐,每愧学识管窥,罔裨世用。第入境问俗,首稽图籍,犹幸诸绅衿父老教余曰:“斯志之成,自令滇浪诣台张公殚几心力,阅今刚十载矣,其间政务事迹,尚悬有待。倘继张而起者究心综理,辉煌简册,百尺竿头不更进一步乎?”无几,陶侯以甲戌名隽来视连事。侯与张公同里人也,学业相方,交契最厚。甫下车,礼贤抚赤,兴利除害,不待有成之期,新政焕然,则见绅衿父老自闾巷以及穷檐嬉游乐利,咸颂侯之造连,较之张公大有过焉。岂非天作之合,精神之往来,先告於尺幅间耶?不然,滇、闽相距天来而胡不介而亲?气之所感,千里其若同堂也。然则,今日侯奉郡守檄,召采辑,与孝廉诸君矢公矢眘③,增补是编,芳称叨与订正。虽由邑而郡,续张公未了之义,实由乘而史,大我侯方作之业,其为征信而传远者,宁有既哉?他日太史采风立言,为宇宙盛事,侯其藉是以不朽也夫!【注释】①於睢:疑为“睢盱”之误。睢盱,朴素的样子。②有:疑为“育”之误。③眘:古“慎”字。

○志  例

  一旧志:嘉靖丙辰,邑令陶文渊、廪生黄朝阳修;迄天启乙丑,部文纂修实录,广搜天下志本,邑令张大观、廪生八人搜集告成;崇祯丙子,郡侯唐公世涵大修府志,邑令陶文彦,孝廉童茂成、童应举,庠生林元阳、李涵、谢家宝、黄兆开、谢锡命、沈期扬原修八人增补。迨顺治戊子,兵燹薪之。庚寅,署令王自成、孝廉童应举、明经谢家宝、沈期扬、郝廷平、庠生童三纲寻觅旧本,缮梓未竣。康熙丙午,邑令杜公士晋手为辑正,乡绅谢家宝已三襄厥事矣。阖邑绅衿详考编集,以成全志。

  一志首舆图,约而易见,一总图,次公署、儒学;今增冠廌一图,令观风者按籍而知一邑之胜概也。

  一邑内山川,指列名胜,选奇标異,及嵬然一乡者悉书,其余培塿支流,不能尽纪。

  一风俗,美恶皆书,其维新之化则有司存。

  一食货,民命攸关,故记载必悉,庶经政者有所考焉。

  一仕宦,政绩懋著、教化彰明者,其记在传中;若夫兴除有益一二大端可书者,题数语於姓名下,不另立传。

  一科名宦达等,帧幅不相连接,留余地以俟增入。

  一人物,博采见闻,表彰先哲,後学责也。盖见闻異辞,不爽厥实,斯信史矣。间有父、子、孙相继传者,有先德不仕而後裔官秩者,有潜修傑出特书者,咸公心佥录,不阿所好。

  一孝义贞烈,必幽光潜质有奏旌及当道奖扬者;间有捃遗迩年所录,咨询尤核。

  一连俗妇矢从一,贞节不胜书,兹仅载数人而已。其苦节特著无嗣者,不有表彰,何以励化阐幽?故书。

  一诸贤著作,一邑菁华,以代次先後,文繁不汰;若溢美过情,即全文汗漫①,亦删;贵传远也。

  一庙祀,有功德於民者,书之。

  一祠记,备载缙绅望族积有世德者,风厥邑;间有一二故家未备载,以俟後之君子。

  一凡事迹,据实直书,美而无阿,不另系论赞,过於褒扬。

  一逃亡户口,所载仅总目耳,今另一纪,附於里图之後,按黄册②而博稽,使归来者望而宁止。

  一制诰封赠,今俱附於本人名下,如诰封则书其赠衔,敕命则述其纶言;若全文则不悉录,听各家乘自为琬琰③。

  一艺文中,如记、传、序、文、诗、赋,有品可贵、实可稽而关系於政治风俗者,录之;余不载。

  一旧志分列八卷,今列为十卷,卷首各弁以总引,别类命名,便於翻阅;其旧小引悉删。

  一而④增添杂著,另为一帙,以俟来者。

  【注释】

  ①汗漫:不着边际。

  ②黄册:上报户部之户口册籍,册面黄色,故谓之黄册。

  ③琬琰:美玉。自为琬琰,意即各自珍存。

  ④而:衍文。

○重修县志姓氏

鉴 定:中宪大夫汀州府知府 孟熊臣

      奉政大夫同知 卢裕砺

      文林郎推官 徐开远

  纂 修:连城县知县 杜士晋

  协 修:儒学教谕 李振缨

  董 梓:典史 周邦杰

  同纂修:乡绅 谢家宝 李 烶 黄景煇

      赖启亨

  校 阅:乡绅 李 炌 傅应元 沈期扬

  傅作和 董大炜

      贡士 赖延泰 沈元奇 沈日表

      举人 沈恩举 沈元霁 赖超彦

      庠生 童日鼎 沈逢济 谢学天

      童彦深 王朝鼎 官尚德

      赖启英 黄金锡 童士辉

  誊 真:李 云(上杭县人)

  誊 草:谢 元 江 秀(经承书手)

  梓 书:刘 儒(建阳人) 温仲辉

  黄仲奕 温永昌 丁秀▯

  温祥生(俱上杭县人)

  注:上图左侧半页,原本已失。这次再版重印时,补绘复原。

○县 图

  (图表略)

○县署图

  (图表略)

○儒学图

  (图表略)

○冠豸山图

  (图表略)

译重修连城县志后跋 明崇祯己卯年,刘芳称,主簿。一个县有地方志,就像一个国家有史书一样,是为了考察信实并流传久远。俗话说“言语没有文采,事业就不能流传久远”,这是为什么呢?因为不能做到公允而慎重。连城隶属汀州界内,地处偏僻,这里的风俗醇厚朴闷,百姓朴实,士人喜爱文雅、崇尚气节。依靠众多君子的涵养熏陶和振兴培育,他们的心意不能全部用笔表现,笔墨不能全部表达的,又用文辞记载下来。这部志书,确实是太平盛世不可更易的文献。芳称以宛南明经的身份充任僚佐,常因学识如管中窥天而惭愧,不能有益于世用。只是进入县境询问风俗时,首先查考图籍;幸而各位绅士、士子和父老告诉我:“这部志书的完成,是县令滇浪诣台张公竭尽心力的结果,距今刚好十年了。这期间的政务和事迹,还有许多悬而未决、等待补充的地方。假如继张公之后任职的人能够专心综合治理,使简册更加光辉,岂不是能在百尺竿头更进一步吗?”没过多久,陶侯凭甲戌科名列前茅的身份来主持连城政事。陶侯与张公是同乡,学业相当,交情最为深厚。他刚到任,就礼敬贤者、抚恤百姓,兴办有利之事、革除有害之事;还没等到政绩完全形成,新政已经焕然一新,于是看到绅士、士子、父老,从里巷直到贫穷人家,都欢欣游乐,享受利益,全都称颂陶侯治理连城的功绩,和张公相比大有过之。这难道不是上天安排的契合、两种精神彼此感应,早已预先显现在这幅篇幅之间了吗?不然,滇地与福建相隔遥远,为什么能够不因阻隔而亲近呢?气韵所感,即使相隔千里,也仿佛同处一堂。那么,今天陶侯奉郡守檄文召集采辑,与孝廉诸君共同发誓秉持公心、谨慎办事,增补这部志书,芳称也得以参与校订。虽然这是由县志而扩展到郡志,接续张公未完成的事业;实际上却是由地方志而上接史书,扩大我陶侯正在开创的事业。它用来考察信实、流传久远,难道会有穷尽吗?将来太史采集风俗、著书立言,成为天下的盛事,陶侯大概可以凭借这部志书而获得不朽吧!【注释】①“於睢”:疑为“睢盱”的讹误;“睢盱”是朴素的样子。②“有”:疑为“育”的讹误。③“眘”:古代“慎”字。○志例 一、旧志:嘉靖丙辰年,县令陶文渊、廪生黄朝阳修撰;到天启乙丑年,礼部文书要求编修实录,广泛搜集天下志书,县令张大观和八名廪生搜集材料完成编纂;崇祯丙子年,郡守唐世涵大规模修撰府志,县令陶文彦、孝廉童茂成、童应举,庠生林元阳、李涵、谢家宝、黄兆开、谢锡命、沈期扬在原先八人的基础上增补。到了顺治戊子年,毁于兵火。庚寅年,署理县令王自成、孝廉童应举、明经谢家宝、沈期扬、郝廷平、庠生童三纲寻找旧本,誊写刊刻尚未完成。康熙丙午年,县令杜公士晋亲自进行辑录订正,乡绅谢家宝已经第三次协助完成此事。全县绅士、士子详细考订编集,完成全志。一、志书开头设置舆图,简约而容易查看;先列总图,接着列公署、儒学。如今又增加一幅冠豸山图,使观察风俗的人能够按图籍了解一县的胜景概况。一、县内山川,凡是著名胜地、奇特景观以及高大而成为一乡标志的山川,都全部记载;其余小土丘和支流,不能一一记述。一、风俗无论美好还是丑恶,都予以记载;至于革新教化,则由有关官员负责。一、食货关系到百姓的生命,所以记载必须详尽,希望治理政事的人有所考察。一、仕宦中,政绩显著、教化彰明的人,记载在人物传中;至于兴办、革除中有一两件重大而值得记载的,只在姓名下面题写数语,不另立传。一、科名、宦达等类,版面之间不相连接,留出余地等待增补。一、人物方面,广泛采集见闻,表彰前代贤哲,这是后学者的责任。即使见闻各有不同,只要不损害事实,就是可信的史书。有时有父、子、孙相继列传的,有先祖有德而不仕、后代却取得官秩的,有潜心修养而卓异突出、应当特意记载的,都一概秉持公心共同记录,不偏袒自己所喜爱的人。一、孝义贞烈之人,必须是其幽隐的光辉和潜在的品德得到奏请表彰,或受到当权者奖赏宣扬的;间或搜集近年遗漏的记录,但咨询考核尤其要严密。一、连城的风俗是妇女发誓守从一而终,贞节妇女多得难以尽数记载,这里只记载几个人而已。那些苦守节操、事迹特别显著却没有子嗣的人,如果不加表彰,又凭什么激励教化、彰显幽隐呢?所以将她们记载下来。一、诸位贤人的著作,是一县的精华,按时代先后排列,文字繁多也不删削;如果有过分赞美、超出实际的内容,即使全文写得漫无边际,也要删去;重视的是能够流传久远。一、庙祀方面,凡是对百姓有功德的,都予以记载。一、祠祀记载,应当完备收录缙绅、望族中世代积有德行的人,用来教化全县;有时一两家故旧望族尚未完备收录,留待后来的君子补充。一、凡是事迹,都依据事实直书;即使是美事也不阿附,不另行撰写论赞,以免过分褒扬。一、逃亡户口,过去只记载总数,现在另立一项记述,附在里图之后,按照黄册广泛考查,使逃亡归来的人看到后能够安心留下。一、制诰、封赠,如今都附记在本人姓名之下;如果是诰封,就记载所赠官衔;如果是敕命,就叙述皇帝的诏令。若有全文,则不全部抄录,任凭各家的家乘自行珍藏。一、艺文中,凡是记、传、序、文、诗、赋等作品,内容有品格而可贵,事实确实可以考核,并且与政治、风俗有关的,予以收录;其余不载。一、旧志分为八卷,现在列为十卷,每卷卷首都加上总引,分别分类命名,便于翻阅;旧有的小引全部删去。一、增添的杂著另编为一帙,留待后来的人处理。【注释】①汗漫:不着边际。②黄册:上报户部的户口册籍,因册面呈黄色,所以称为黄册。③琬琰:美玉。“自为琬琰”就是各自珍藏。④“而”字是衍文。○重修县志姓氏 鉴定:中宪大夫、汀州府知府孟熊臣。奉政大夫、同知卢裕砺。文林郎、推官徐开远。纂修:连城县知县杜士晋。协修:儒学教谕李振缨。董梓:典史周邦杰。同纂修:乡绅谢家宝、李烶、黄景煇。赖启亨。校阅:乡绅李炌、傅应元、沈期扬。傅作和、董大炜。贡士赖延泰、沈元奇、沈日表。举人沈恩举、沈元霁、赖超彦。庠生童日鼎、沈逢济、谢学天。童彦深、王朝鼎、官尚德。赖启英、黄金锡、童士辉。誊真:李云(上杭县人)。誊草:谢元、江秀(经承书手)。梓书:刘儒(建阳人)、温仲辉。黄仲奕、温永昌、丁秀▯。温祥生(都是上杭县人)。注:上图左侧半页,原本已经遗失。这次再版重印时,补绘复原。○县图 (图表略) ○县署图 (图表略) ○儒学图 (图表略) ○冠豸山图 (图表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