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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重修福建台湾府志一

(卷首)

史藏 · 地理 · 已译 · 第 1–16 段

重修福建台湾府志

策序

王序

舒序

书序

杨序

张序

张序

钱序

自序

重修福建台湾府志详批

重修姓氏

凡例

福建台湾全图

台湾县图

凤山县图

诸罗县图

彰化县图

淡水图

澎湖图

卷首

卷一

卷二

卷三

卷四

卷五

卷六

卷七

卷八

卷九

卷十

卷十一

卷十二

卷十三

卷十四

卷十五

卷十六

卷十七

卷十八

卷十九

卷二十

后记

策序

我国家重熙累洽,久道化成,薄海苍生,蒸然共进于一道同风之治。凡截竹扶桑之域、占星问月之乡,莫不重译梯航,喁喁向化。盖自昔王者建中表正,其埏纮之廓,至今日而弥纶无外矣。

台湾附近闽南,俨如屏障;非若不夜之城、无雷之国,列在墨鲗鱼支之贡者也。然自宋、元以前,不登经传。至明季而后,始有荷兰屯聚,继为郑逆逋逃薮。迨康熙癸亥,始入版图,改隶郡邑,生聚教训。六十年来,如易草昧之乾坤,沐浴于化日光天之下,彬彬然成一衣冠文物之邦矣。疆域之沿革、户口之多寡、制度之详略、风俗之浇淳,考具志乘,修于康熙乙亥,迄今四十余年。不独鲁鱼帝虎,渐次失传;而时异势殊,日新月盛。匪加纂辑,又何以信今而传后耶?

独是修志之难,同于作史,自昔为然矣。「史」、「汉」而下,如庐陵之「五代史」,简远澹宕,可与涑水相表里;而刘攽辈犹且讥之,况于后之怀铅握椠者乎!衡阳刘监司分巡兹郡,详请续修志乘,爰饬令其延请宿儒,网罗捃摭,缕析条分,八阅月而志成;赡而不秽、详而有体,本未备举、繁简得宜,犁然有合于三长之旨。他日輶轩所至,采及海隅,以昭圣世舆图之盛,抑何幸欤!虽然,犹有进。稽诸「禹贡」,纪山川、贡赋、封土而卒归之于祇台德先,不距朕命;可见控驭寰陬者,在德不在险。而敬者,德之本也。惟敬则勤,而庶事无丛脞之虞;惟敬则和,而同寅有协恭之美。以此为忠信之长、慈惠之师,则山川安于奠定、贡赋乐于输将、封土维于不拔,禹之锡圭告成,此物此志也。继自今官斯土者,惕乎有顾畏民岩之意,抑乎有涉水履尾之思。本此夙夜之靖共,以佐我国家一道同风之化,而孤悬海外者永永为海滨之邹鲁也夫。是为序。

乾隆七年(岁次壬戌)春正月,御前侍卫銮仪卫銮仪使、福州将军、署闽浙总督印务、纪录□次,长白策楞撰。

王序

庚申之冬,余抚闽之三月,台副使刘君以修郡志告。既明年秋七月,书成,来请序。又五月,始为序之曰:

古者郡国计书,上于兰台;盖即后世地志之属也。「周礼」:『小史掌邦国之志、外史掌「四方」之志』。司农谓:『邦国之志,乃「春秋传」所谓郑志、「国语」所谓郑书』;康成谓:『四方之志,若鲁之「春秋」、晋之「乘」、楚之「梼杌」』。「周官」:『别山川、分圻界、条物产、辨贡赋,六卿分掌之,而统于冢宰;太史以六典逆邦国之治』。盖志,即史也。刘执中曰:『四方之志,谓九州岛、列国、四海、百蛮世系之所自出、封建之所由兴、朝贡之断续、政教之违从、礼乐之兴革、俗尚之丑好,若「土均」、「土训」「诵训」之所职,皆为志以藏之』。若是,则今之郡县志,古「四方」为之滥觞也;其事重矣。

台僻在海岛,介于百蛮。自入版图以来,圣化沦浃,风移俗易,彬彬乎与诸夏埒,非星槎、瀛涯旧矣。汉丞相张禹使属颍川朱赣条其风俗而宣究之;刘君之为是书也,盖欲吏于台者,宣究其风俗而善为治,意良厚矣。虽然,治台之法有七,而所以挈要者三:兴教化、足积贮、严保甲、稽汛守、束戍兵、安客户、徕番社,此有司所谓法也;实心以宣上德、虚衷以和文武、多方以求民隐,此吾所谓要也。非法不足以布政宜,非要不足以操治本;皆吏于台者职也,其可勿朝夕思乎?柳子厚曰:『凡吏于土者,若知其职乎?盖民之役,非以役民而已也』。曾子固曰:『吏者,惟其无久居之心,故谓之不可;如其有久居之心,奚不可耶』?苟为吏者以吾前所言者为法,而以后所言者为戒,则鹿耳、鲲身即雉飞虎渡之区,天风海潮,皆和乐熙皞之音矣。是刘君为志之意也。

至若体例、笔法之严,叙述、记载之雅,卓然有合于古人,可以上之太史,备图经之釆择;诸公序之详矣,兹不复〔赘〕云。

乾隆六年十二月,赐进士出身、诰封通议大夫、巡抚福建等处地方提督军务、都察院右副都御史,巴蜀王恕撰。

舒序

郡之有志,犹国之有史也。古者,列国各有史官掌记时事,使其善恶皆见于后世,而足以为法戒。自秦罢侯置令,史亦从而废矣。后世郡之有志,犹为近古;然沿革废兴或略而不详,则法戒亦未彰。

译重修《福建台湾府志》策楞序 王恕序 舒辂序 英崿序 杨二酉序 张湄序 张嗣昌序 钱洙序 自序 重修《福建台湾府志》详细批文 重修人员姓氏 凡例 福建台湾全图 台湾县图 凤山县图 诸罗县图 彰化县图 淡水图 澎湖图 卷首 卷一 卷二 卷三 卷四 卷五 卷六 卷七 卷八 卷九 卷十 卷十一 卷十二 卷十三 卷十四 卷十五 卷十六 卷十七 卷十八 卷十九 卷二十 后记 策楞序 我国国家承受历代盛世,长期安定,教化日益成功,四海百姓都共同进入政教统一、风俗相同的治理境界。凡是远至截竹扶桑之域、仰观星象询问月令之乡,没有不通过重重翻译、跋山涉水前来归化的。大概自古以来,君王建立天下的中心、端正四方,其疆域的广阔,到今天已经扩展到无所不包、没有外界了。台湾靠近闽南,俨然是屏障;并不像“不夜之城”“无雷之国”那样,列在墨鲗鱼支一类的贡物之中。然而宋、元以前,台湾没有见于经传。到了明朝末年,才有荷兰人在那里屯聚,后来又成为郑氏叛逆逃亡者的藏身之地。到康熙癸亥年,台湾才纳入版图,改隶属于郡县,进行生聚教养。六十年来,这里如同改变了草创蒙昧的天地,沐浴在教化的光明之下,文质彬彬地成为一个具有衣冠文物的地方。疆域沿革、户口多寡、制度详略、风俗淳薄,都已考订完备,载入志书;这部志书修成于康熙乙亥年,距今已有四十多年。不仅文字讹误会逐渐失传,而且时代和形势不同,事物日新月盛;如果不加以编纂增修,又凭什么取信于当今并传给后世呢?只是修志的困难,同于作史,自古以来就是如此。“史”“汉”以后,如庐陵所作的《五代史》,简约深远,淡雅而气势开阔,可以同涑水相互辉映;可是刘攽等人尚且讥评它,何况后世那些怀抱铅粉、手执书札从事撰述的人呢!衡阳刘监司分巡此郡,详细请求续修志书,于是命令他延请宿儒,广泛搜集材料,逐条剖析、分门编次,经过八个月,志书完成。内容丰富而不杂乱,叙述详尽而有体制;原来没有完备记载的事项都得到补充,繁简也很适当,明显符合“三长”的宗旨。将来传车所到之处,若采录到海边地区的事迹,用来彰显圣明时代舆图的盛况,那又是多么幸运啊!不过,仍然还有可以进言的地方。考察《禹贡》,其中记载山川、贡赋、封土,最后都归结到敬奉天子的德行在先、不违背君命;由此可见,控制驾驭天下边远地区,靠的是德行而不是险要。而敬,是德行的根本。只有敬,才能勤勉办事,从而不必担心各种事务杂乱琐碎;只有敬,才能和睦相处,使同僚之间具有协力恭敬的美德。以这种态度作为忠信之长、慈惠之师,那么山川可以安定,贡赋会乐于输送,封土也能稳固不变;大禹赐圭、宣告治水成功,所体现的正是这种事理和心志。从今以后,在这里任官的人,应当警惕地怀有顾念百姓、畏惧民意如山的心情,也应当时时思考涉水踩尾般的谨慎。以此作为日夜勤勉、恭敬办事的根本,来辅助我国国家政教统一、风俗相同的教化,使这片孤悬海外的地方永远成为海滨的邹鲁之乡。特作此序。乾隆七年(岁次壬戌)春正月,御前侍卫、銮仪卫銮仪使、福州将军、署理闽浙总督印务、纪录□次,长白策楞撰。王恕序 庚申年冬天,我任福建巡抚已经三个月,台湾副使刘君来告知我正在修纂郡志。到了第二年秋七月,志书完成,他来请我作序。又过了五个月,我才为它作序说:古代各郡各国的统计文书,要上报兰台,大概就是后世地志一类的书。“周礼”说:“小史掌管邦国的志,外史掌管四方的志。”司农解释说:“邦国的志,就是《春秋左传》所说的郑志、《国语》所说的郑书。”康成解释说:“四方的志,如鲁国的《春秋》、晋国的《乘》、楚国的《梼杌》。”《周官》说:“区别山川,划分疆界,列举物产,辨明贡赋,这些事务由六卿分别掌管,而总领于冢宰;太史依据六典来考察各邦国的治理。”可见,志就是史。刘执中说:“四方之志,是说九州岛、列国、四海、百蛮的世系源流、封建制度兴起的由来、朝贡时断时续的情况、政教是违背还是顺从、礼乐制度的兴废变革、风俗崇尚的丑好,如同‘土均’‘土训’‘诵训’等官职所掌管的内容,都要写成志书收藏起来。”这样看来,今天的郡县志,就是古代“四方之志”的发端和源流;它所记载的事情很重要。台湾偏处海岛,处在百蛮之间。自从纳入版图以来,圣明的教化深入周遍,风气转移、习俗改变,文质彬彬,已经同中原诸夏相等,不再是过去那种隔绝于星槎、瀛涯的地方了。汉朝丞相张禹曾派属官颍川朱赣条理记述当地风俗并加以宣讲考察;刘君编写这部书,大概是希望后来在台湾任官的人,能够考察宣扬当地风俗,妥善治理,这个用意很深厚。不过,治理台湾的方法有七项,而概括其要领的有三点:兴办教化、充足积储、严格保甲、查核汛防、约束戍守军队、安置客户、招徕番社,这是有关官员所说的具体方法;用真心宣扬皇上的恩德,用虚怀调和文武官员,用多种办法探求百姓的隐情,这是我所说的要领。没有具体方法,就不足以恰当地施行政令;没有要领,就不足以掌握治理的根本;这些都是在台湾任官者的职责,难道可以不早晚思考吗?柳子厚说:“凡是在地方任官的人,难道知道自己的职责吗?大概是做百姓的仆役,不只是役使百姓罢了。”曾子固说:“官吏之所以被认为不能有所作为,只是因为他们没有长期居留的打算;如果有长期居留的打算,又有什么不能做的呢?”如果任官者把我前面所说的作为办事准则,把后面所说的作为警戒,那么鹿耳、鲲身就会成为雉飞虎渡的安宁地区,天风海潮也都会发出和乐光明的声音。这就是刘君修撰志书的用意。至于体例、笔法的严谨,叙述、记载的雅正,卓然符合古人之法,可以上呈太史,也足以供图经采择;各位先生的序文已经说得很详细了,这里不再赘述。乾隆六年十二月,赐进士出身、诰封通议大夫、巡抚福建等处地方提督军务、都察院右副都御史,巴蜀王恕撰。舒辂序 一个郡有志书,就如同一个国家有史书。古代各诸侯国都有史官掌管记录时事,使善恶都显现于后世,足以作为效法和警戒。自秦朝废除诸侯、设置县令以后,史官制度也随之废止了。后世郡县编有志书,还算接近古制;但如果对沿革兴废记载简略而不详细,效法和警戒的作用也就不能充分显现。

台湾旧有郡志,其中建置、沿革、人物、风土,一时草创,未能详备;而忠孝、节烈、文人、奇士,又或传闻之未真。况数十年来,圣天子教泽覃敷,延及雕题凿齿,无不向风;而守斯土者,率能承流宣化,文物已大异昔时矣。不摭而记之,又何以示后乎!观察刘公省斋,以台阳绅士之请,商同郡守钱恪斋捐俸作倡,择绅士中有齿德而能文者掌其事;旁搜远采,校订分修,自为鉴定。凡八阅月而志成,分二十卷。沿革损益,文简而事备;风土、人物,焕然一新。其指陈时政,皆具有史法。是虽裒集众长,而省斋之授意居多焉。夫事之修举、物之流传,固有其时;后之守是邦者,俾知所取法。则是志也,当与国史共不朽矣。

余承天子命,来巡是邦。见其民和而事简,乐台之人士蒸蒸向化,可以上登风俗之书,而慰我皇上重念海外之至意,思有以纪之未遑也。适省斋持此志问序于予,遂因而序之。

时乾隆岁次辛酉孟夏榖旦,巡视福建台湾等处地方山西道监察御史,坤■〈亩厶〉舒辂撰。

书序

溯夫浑穆初开,因提疏仡,世次莫考。迨陶唐甲寅纪岁,迄今四千余截,幅员日广;然拓土开疆,不越四海之内,其地亦错见前史。台湾僻处重洋,禹迹不至。而诸番依山阻水,各自为聚,不相统摄,历代罕通中国;非如越裳、肃慎,犹着典谟。明纪之末,始为逋逃薮。我圣祖仁皇帝在位之二十一年,震慑天威,投诚向化,遂隶版图。然山川,犹是榛莽荒秽也;土俗,犹是浑噩狉獉也。呿呿吁吁,不知岁月寒暑。故四千余载以来,欲上述羲、轩,下稽元、宋,亦无可珥笔。乃不数十年,泽草昧以文明,见夫毂击肩摩,户口繁也;连帆并楫,商贾集也;竹城石垒,金汤固也;台榭参差,名胜出也;庙貌巍峨,祀典举也;翰墨琳琅,篇什垂也;义勇从公,率先趋事,忠孝着也;饮水茹櫱,矢志靡他,节烈彰也;人文蔚起,郁郁彬彬,教化洽也。是乌可以弗志,志乌可以弗新?特是四海之内,自帝王递嬗,各竭其缔造经营,以登衽席,至成周而礼乐始大备焉。我国家抚有兹土,甲子甫周,而民风已丕变若是。因思天子之过化存神,视古先哲王为倍捷;而官斯土者之宣猷懋绩,其功又宁易量乎!

旧志规模虽具,详略弗称。观察刘公历任海东,熟习掌故;敷政之暇,慨然引为己任。芜者芟之、阙者补之,犁然、炳然。凡数阅月,而成若干卷。披而读之,不独为此邦之文献;而圣化之神速,亦洋溢于楮墨间。则是书之所系,诚非浅鲜也。余奉命巡视来兹,适观厥成;勉缀数言于简端,以志亘古未有之盛。

乾隆壬戌清和月上浣之吉,台阳使者英崿书山撰。

杨序

自古幅员之广,至本朝为极。台居海表,亦属闽中;砥撼群荒,藩篱数省。盖自隶我版图,为东南股肱郡近六十年。己未夏,予以承命省方来兹,今且及瓜期矣。中经南北两巡、岁科多试,寒暑之往复、山水之雄奇,资密箐以为防、屯云师而作御,陂塘千里、烟火万重。而且说礼敦诗,咸登孝秀;雕题黑齿,尽习衣冠。于此觇大化之翔敷,亦可验官常之不坠也。归槎报命,可告无儆。

时缘郡乘多阙,文献仅存。郡守丞将顾从绅士之请,议捐膏火以修,观察衡阳刘公遂慨然为己任。集乡儒中有齿德而能文者馆于郡斋,区类编辑;公手自甲乙。凡八阅月而落成,卷分二十,而以「圣谟」弁于首。言不务华、事必求实,引端竟委,章次井然;予何能赞一辞哉?

夫志以传信,此中文治武功、民情彝俗,皆历如绘,在予目中。又云风气自北转南,天道有足征矣;鹿耳雄称天堑,地利有足倚矣。第以军民错处、游惰交集,稍失调度,几成犄角。为台难者,厥在人和;苟能文武同心其力,斯萋菲无所遂其奸、宵小不得萌其智,天庥滋膺,百物咸亨,理有固然;海宇苞桑之计,端不外是。若或以姑息为和平、以刻核为明干,势将人分崖岸,流弊丛生;前车有鉴,乌乎可耶!凡在同舟,其当三复斯编。

时乾隆辛酉岁初夏之吉,巡视福建台湾等处地方兼提督学政、贵州道监察御史,太原杨二酉并书。

张序

译台湾过去已有郡志,其中建置、沿革、人物、风土,都是一时草创,未能详细完备;至于忠孝、节烈、文人、奇士,有的又只是传闻,未必真实。何况几十年来,圣天子的教化恩泽广泛施行,远及雕题凿齿之人,无不归向教化;守护治理这片土地的人,大都能够承接政令、宣扬教化,文物制度已经同过去大不相同了。如果不搜集记载下来,又凭什么向后人显示呢!观察刘公省斋因台湾绅士请求,和郡守钱恪斋商议,共同捐出俸禄倡导修志,并选择绅士中有年长德望且能作文的人主持此事;从旁广泛搜集远近材料,校订后分工编修,再由他亲自审定。全书经过八个月完成,分为二十卷。沿革的增损变化,文字简洁而事情完备;风土、人物,焕然一新。书中指陈时政,都具有史书的法度。这虽然汇集了众人的长处,但省斋的授意和作用最多。事情得以兴办、事物得以流传,本来都有其时机;后来守护治理这个地方的人,可以借此知道应当效法什么。这样看来,这部志书应当同国史一样永垂不朽。我奉天子的命令,前来巡察这个地方。看到百姓和睦、事务简约,台湾人士蓬勃向化,可以把这里的情况上报列入风俗之书,以慰藉我皇上特别重视海外地区的深厚心意;我本想把这些事记载下来,却一直没有空闲。恰好省斋拿这部志书来向我请序,于是因而为它作序。时在乾隆岁次辛酉年初夏吉日,巡视福建台湾等处地方山西道监察御史,坤■〈亩厶〉舒辂撰。英崿序 追溯天地混沌而初次开辟之时,因文字疏略而难以考察世代次序。到了陶唐甲寅年记岁,直到今天已有四千多年,疆域范围日益扩大;然而拓展土地、开辟疆界,并没有超出四海之内,这些地方也错杂地见于前代史书。台湾偏处重洋,禹的足迹没有到达。各部番人依山阻水,各自聚居,彼此不相统属,历代很少同中国往来;不像越裳、肃慎那样,尚且见载于典谟。明朝纪年末期,台湾才成为逃亡者的藏身处。圣祖仁皇帝在位第二十一年,台湾慑于天威,投诚归化,于是隶入版图。然而那里的山川仍是一片丛林荒芜污秽,土俗仍然混沌蒙昧、野蛮粗陋;人们咿呀叹息,不知道年月寒暑。因此,四千多年以来,上溯羲、轩,下考元、宋,都没有可以落笔记述的资料。可是不到几十年,教化恩泽使草昧之地变得文明:只见车马相撞、肩挨肩而行,户口繁多;船帆相连、船桨并行,商贾聚集;竹城石垒,坚固如金城汤池;楼台亭榭错落,名胜不断出现;庙宇高大,祭祀典礼得以举行;文章书法美盛,诗文作品流传;人们见义勇为、服从公事,争先办事,忠孝得以彰显;即使饮水食苦,也立定志向不改,节烈得到彰明;人文兴盛,文质彬彬,教化普遍深入。既然这样,怎么可以不编写志书,志书又怎么可以不更新呢?只是四海之内,自帝王世代更替以来,历代都竭力进行创建经营,使百姓登上安席,到成周时期礼乐才大为完备。想到我国国家安抚拥有这片土地,甲子年轮刚满,而民风已经大为改变到这种程度;由此可知,天子的教化所到、神明般的感化,视古代先哲君王更加迅速;至于在这里任官者宣扬谋略、建立功绩,功劳又岂是容易估量的呢!旧志的规模虽然具备,但详略并不相称。观察刘公历任海东各职,熟悉当地掌故;他在施政之余,慨然把修志作为自己的责任。芜杂的删去,缺漏的补上,内容清楚明白、光彩显著。经过几个月,编成若干卷。打开阅读它,不仅是这个地方的文献;圣明教化传播得如此迅速,也洋溢在纸墨之间。因此,这部书所关系的事情,确实不是浅薄小事。我奉命巡察来到这里,正好看到它完成,勉强在书简前缀写几句话,用来记载亘古未有的盛况。乾隆壬戌年清和月上旬吉日,台阳使者英崿书山撰。杨二酉序 自古以来,疆域的广大,到本朝达到了极点。台湾处在海疆之外,也属于闽地;它抵挡广大荒远地区,是数省的屏障。自从隶入我国版图,成为东南的关键郡县,已经将近六十年。己未年夏天,我奉命巡察地方来到这里,如今任期将满。期间经历南北两次巡察,主持多次岁试、科试,见寒暑往复、山水雄奇,以茂密竹林作为防御,屯集云集般的军队进行防守;千里陂塘相连,万家烟火重重。又讲说礼义、研习《诗经》,都能登上孝廉、秀才之列;雕题黑齿之人,也都学习衣冠礼制。由此可以观察宏大教化的广泛施行,也可以验证官府纲常没有衰坠。乘船回去复命,可以报告这里没有值得警戒之处。当时因为郡志缺漏很多,文献仅仅保存少数。郡守丞将顾准备应台湾绅士的请求,商议捐出费用修志,观察衡阳刘公于是慨然把它当作自己的责任。他召集乡儒中年长有德而又能作文的人,住在郡署中,分门别类进行编辑;刘公亲自审定甲乙次序。经过八个月完成,全书分为二十卷,并把《圣谟》列在卷首。文字不追求华丽,事情一定求其真实;从开头到结尾,章节次序井然。我哪里能再赞美一句呢?志书用来传布真实,其中的文治武功、民情风俗,都历历如画,呈现在我的眼前。又听说风气由北向南转变,天道也有足以验证的迹象;鹿耳素有天堑之雄称,地势之利也确实可以凭借。只是军民杂处,游荡懒惰之人交相聚集,稍微失于调度,就几乎形成互相对峙的局面。治理台湾最困难的地方,在于取得人和;如果文武官员能够同心协力,那么搬弄是非者就无法施展奸计,宵小也不能萌生诡谋,天赐的福佑更加降临,万物都能亨通,这是必然的道理。保全海内、巩固国家的计策,关键不在别处。假如把姑息当作和平,把苛刻细密当作精明能干,势必使人彼此分裂,弊端丛生;前车之鉴就在眼前,怎么可以这样呢!凡是同舟共济的人,都应当反复阅读这部书。时在乾隆辛酉年初夏吉日,巡视福建台湾等处地方兼提督学政、贵州道监察御史,太原杨二酉共同撰写。张湄序

曩余备员词曹,承乏大清一统志馆纂修;每簪笔入局,则舆图地志,积案纷陈。因得以周览寰宇之大、古今名胜之奇;凡九州岛八极、神皋奥区为章步所未经、禹迹所罕至者,皆条分缕析,胪如聚米、烂若指掌,心窃喜焉。以为编辑之职,亦何啻上下千年、纵横万里已乎!顾从事斯役者,大抵详古而略今;盖自来侈谈幅员之广,不过东滨大海、西尽流沙、南界溪岭、北抵碛漠止矣。汉史以下,历代之志地理州郡者,其书具存,班班可考;即极之荒陬绝徼、夷域鬼方,溯其沿革,靡不肇自古帝王之世,有本有元。此搜讨之儒,目不越几席、足不踰户阈、思不游梯航,无难括坤舆于尺寸间;诚赖载籍极博,有以示之信也。独其为台湾郡志则异。

是郡远隔重洋,自昔未归职方、不见纪传。宋、元以后,稍从云雾晦蒙中指而识之,曰琉球国、曰澎湖,绝无以台湾称者。至圣朝德威远届,薄海之外,皆抚而有之;台湾之名,以入我疆索而始着。六十年来,生齿繁、田野辟、商估聚,环瀛孤岛,遂成东南一大都会矣。加以官斯土者,因其山川、土田,而善为经制;因其形势、风俗,而立之章程;振文教,以化强悍;修武备,以预绸缪。厘然具举,灿然可观,骎骎乎与中土腹郡相颉颃。更得观察刘公省斋久任台疆,熟于掌敌,为是邦文献,竭意网罗采摭,会全台四邑之厘然、灿然者,勒为一书。其才识,又骎骎乎与昔之志地理州郡者相颉颃。则斯编之成,无事借材于古,而得所未曾以兹流贻来者。吾知后之视今,亦犹今之视古;操觚家且争先睹之,以补史牒之■〈垂夬〉,宁惟莅官海表者奉为南车云尔哉!

爰不辞固陋,而为书其简首。

时乾隆岁次辛酉夏五,巡台学使者钱唐张湄譔。

张序

台之列于郡也,圣天子式廓日增,恢宇图大;海若效顺,番黎浴德。夷途针路,咸入禹甸;椎髻左言,皆能文章。六十年于兹,骎骎乎日兴起好善,范我制度。佥曰来哉吾侪,圣人氓也。是遵何道与涵濡卵育之政深,而豪健鄙阏之气解。宁惟是,侈荡服、夸远驭、略外境,为盛世舆图增胜地已耶!独是未登图籍以先,地处规外,重洋限之,洪涛澜汗,灭没千里,槎使所不浮、輶轩所不入。有明以前,皆荒远弗可考;夫又孰测艛橹所指之有城郭疆理也、衣冠都士也、土田风俗物产也,如今日者乎?呜呼!何其盛欤!

岁庚申,台副使衡阳刘君,以台故有志而阙焉未备,请于大宪,来郡之多士襄治之,谘访摭拾。八阅月帙成,邮示余,且属余序。余自雍正壬子秋,奉命分巡台阳。其时鲸浪初平、民痍未复,塍没庐毁;诸、彰一带,遭贼蹂践尤甚。余恻然念曰:『数十万赤子未宁,是余愧也』!遂巡历乡社,穿荆度莽,劳来而安集之;请项捐资,复其里社、宁其室家。亲为规画区处,不遑寝食。历九旬,而二邑之氓得安作息。又条列兴除诸要务,以次举行。事竣,旋署手着一编曰「巡台录」,以备见闻之所未及;而于郡乘之荒略,窃有志未逮也。刘君吏于台,率属供职,政通人和,治行称最;而以余力续辑是志,不与余前日视台之苦心相得益彰乎?

夫台为闽东南屏幛,自荷兰红毛、郑逆相继为逋逃薮,退与海援、进为边患,历代烽警迭告;此岂前人力能规取而忍弃不顾,甘遗唇齿累?良由德威未遍,治安小成,朝蚕暮鹿,委于群丑;俟大圣人恢而图之,且礼乐之、冠裳之、坛庙而樽俎之,植外卫内,相固不朽。然则刘君为是书,夫亦光史乘而大规制,以附于司徒邦教之一助耶!昔秦强略地,其维起自陇首,尾入于渤海碣石,而中外分焉。汉班氏「地志」,亦止尽「禹贡」、「职方」,曾有大其椽搜沧溟以外者乎?刘君幸际全盛,宣猷海滣,卒得肆其编辑探讨,以垂典则、备掌故,是千载而一日也,余何敢以不文辞。

乾隆七年春正月上元日,福建等处承宣布政使司布政使、纪录四次,浮山张嗣昌撰。

钱序

著书之难,无出于志;昔人盖尝言之。班史以后,若范晔、陈寿之徒能为纪传,独不能作志;唐颜师古、孔颖达号良史才,而不明于天文、地理之序,故亦止令修纪传,以十志付之于、李辈。由斯以观,志之属数十,而天文、地理为难。志地理者,必兼通天文,则地理为尤难也。又况莫为之前如台湾地志之文献无征者乎?

译从前我在词曹任职,承乏担任《大清一统志》馆纂修;每当头插笔进入馆署,舆图、地志便堆满案头。因而得以周览天下的广大、古今名胜的奇异;凡九州岛八方极远之地、神州深奥区域中那些章步所未到、禹迹所少至之处,都能逐条分析,分缕辨析,罗列得如聚米成山,清楚得如在掌中,我心里暗自欣喜。以为从事编纂,岂不是可以上考千年、纵横万里了吗!但参与这项工作的人,大多详于古代而略于当今;因为自古夸谈疆域广大,不过说东边濒临大海、西边到流沙、南边以溪岭为界、北边抵达沙漠罢了。汉史以后,历代记载地理州郡的志书都完整保存,清楚可考;即使极远的荒僻边疆、夷人地区和鬼方,也都可以追溯其沿革,无不发端于古代帝王时代,有根有源。因此,搜集考订这些资料的儒者,眼光不超过几席之间,脚步不越过门户,思想也不远游于舟船道路之外,却能毫不困难地把天下地理概括在尺寸之间,实在是依靠典籍极其丰富,才能获得可信的资料。唯独编写台湾郡志却不同。这个郡远隔重洋,自古没有归入职方的管辖,也不见于纪传。宋、元以后,才逐渐从云雾昏暗之中指认而知晓它,有时称琉球国,有时称澎湖,绝没有称作台湾的。直到圣朝德威远播,海疆之外都被安抚并纳入统治;台湾这个名称,也是纳入我国疆域之后才开始显著。六十年来,人口繁多,田野开辟,商人聚集,这个环绕大海的孤岛,终于成为东南一大都会。加上在此任官的人顺应山川、田地而妥善经营治理,依据地势、风俗而制定规章;振兴文教以教化强悍之民,修治武备以预作防范。各项事务都清楚地办成,灿然可观,渐渐可以同中原腹地的郡县相抗衡。又有观察刘公省斋长期任职台湾,熟悉当地掌故,为了保存本地文献,竭尽心力搜集采录,把全台四县清楚、灿烂的情况汇编成一部书。他的才能见识,也渐渐可以同昔日编写地理州郡志书的人相抗衡。于是这部编纂完成,不必借助古代材料,却获得了前所未有的内容,用来流传给后世。我知道后人看今天,也会如同今天的人看古代;执笔著述的人将争先阅读它,以补充史书缺失的部分,难道只有在海疆任官的人把它奉为指南而已吗?于是我不顾才疏学浅,为它写在书的简首。时在乾隆岁次辛酉年夏五月,巡台学使者钱唐张湄撰。张嗣昌序 台湾列入郡县以后,圣天子的疆域日益拓展,宏大的版图不断扩大;海神表示顺服,番民沐浴于德化。夷人道路和航海针路,都纳入禹所治理的地域;梳椎髻、说异语的人,也都能够作文。六十年来,这里日益兴盛,乐于行善,遵守我国制度。众人都说:“来吧,我们是圣人的百姓。”这遵循的是什么道理呢?是因为教养滋润、如孵卵哺育般的政策深厚,使豪健鄙陋闭塞的风气消解。不仅如此,难道还只是夸耀服饰、夸张远方驾驭、轻视外境,为盛世舆图增加一处胜地吗!只是台湾在未列入图籍以前,地处疆域之外,重洋把它隔开,洪涛翻涌,千里之地时常被淹没;使者乘木筏也无法漂渡,传车更不能到达。明朝以前,一概荒远而无法考察;谁又能测知船桨所指之处,竟有如今这样的城郭疆理、衣冠士人、田地风俗和物产呢?唉,这是多么盛大啊!庚申年,台湾副使衡阳刘君认为台湾原来有志书,但缺漏而不完备,便向上级长官请求,邀请郡中众多士人协助修治,访问搜集资料。经过八个月,书稿完成,邮寄给我,并嘱托我作序。我自雍正壬子年秋天奉命分巡台阳。当时海上巨浪刚刚平息,百姓的创伤还没有恢复,田埂被淹没,房屋被毁坏;诸罗、彰化一带,遭受贼人蹂躏尤其严重。我悲悯地想:“几十万百姓还不得安宁,这是我的惭愧!”于是巡历乡社,穿过荆棘、越过荒莽,慰劳百姓并使他们安定聚集;请求拨项捐资,恢复乡里社庄,使他们的家庭安宁。我亲自规划安排,顾不上睡觉吃饭。经过九十天,两个县的百姓得以安居作息。又把兴办和革除的各项要务逐条列出,依次施行。事情办完后,我随即署名亲自写成一编,题为《巡台录》,用来补备见闻所未及之处;至于郡志的荒疏简略,我私下也有志修订,却未能实现。刘君在台湾任官,率领属员供职,政务通达、百姓和睦,治理政绩最为突出;如今又利用余力续修这部志书,难道不是同我从前巡察台湾时的苦心相互辉映、更加显著吗?台湾是闽东南的屏障。自从荷兰红毛和郑氏叛逆相继把它作为逃亡者的藏身处,退则成为海上援助,进则成为边疆祸患,历代烽火警报接连传来;难道这是前人有力量谋取却忍心放弃不顾,甘愿留下唇齿相依的祸患吗?实在是因为德威尚未遍及,治理安定略有成效时,朝夕之间便又陷于群丑之手;只好等待大圣人扩大疆域、谋划经营,并以礼乐教化、以冠裳整饰、建立坛庙、陈设樽俎,使外部屏障和内部根基相互巩固而永不毁坏。这样看来,刘君编写这部书,大概也是为了光大史书、宏大治理制度,作为司徒掌管邦教的一项辅助吧!从前秦国强盛而侵略土地,其疆域北起陇首,南端伸入渤海碣石,内外由此分开。汉代班氏的《地志》,也只记到《禹贡》《职方》所涉及的范围;可曾有人扩大车载竹简,搜集沧海之外的情况吗?刘君有幸处在全盛时代,在海边宣扬政教,终于能够尽情从事编纂考察,以垂示典章、备载掌故,这是千年难遇的一日,我哪里敢以文才不足为由推辞。乾隆七年春正月上元日,福建等处承宣布政使司布政使、纪录四次,浮山张嗣昌撰。钱洙序 著书的困难,没有哪一种能超过修志,古人曾经这样说过。班固史书以后,像范晔、陈寿这些人能够写纪传体史书,却偏偏不能作志;唐代颜师古、孔颖达号称有良史之才,却不明白天文、地理的次序,所以也只让他们修撰纪传,把十志交给于、李等人。由此看来,各类志书有几十种,其中天文、地理最难。修地理志的人必须兼通天文,那么地理志就尤其困难了。何况台湾地志过去没有前人可供凭借,文献又无从考证呢?

雍正壬子夏,洙承乏凤邑。受事后,遍阅山川、风土、典章、名物,日益昌明。窃不自揆,思欲排纂成书;上以志圣天子厚泽深仁洋溢方外如此其盛,下以备采风者之一助。夫非守土之责欤?乃索之邑乘,多所阙略;且是时稽讨无人、经费罔出,遂复迁延不果。庚申秋,来守是郡。观察刘公方有事编辑郡志,洙为轩然起舞,喜不自胜。又自惟少而失学,粗鄙不文,无能珥笔以勷盛举。幸观察公不辞劳瘁,旁搜博釆,手自排纂,不数月而告成。盖其于台地之沿革、建置、风俗、人物,洞悉胸中,不啻烛照而数计;故能部次井然,易古人之所难、创从前之未有。微特有造于斯土,并使固陋如洙者无一手足之烈,而亦得乐观厥成,以藉偿夙志。其为私幸,复何如哉!谨书之,以庆所遭云。

乾隆六年(岁次辛酉)夏五,福建台湾府知府钱洙撰。

自序

古者圣人郅隆之治,声教四讫,际海为极。成周之世,海不扬波。于是越裳、肃慎,重译来朝;怀方、象胥,设官分职。示羁縻之而已,未能籍其地而有之也。唐、宋以来,虽幅■〈巾员〉渐广,而珠崖、儋耳,犹近地也。若夫溟渤汪洋之墟、日月■〈山骨〉■〈血出〉之表,为釆风所未经、职方所不载者,而皆悉主悉臣、我疆我理;则惟国家台湾一郡,洵为开辟以来之所仅有。

台介闽海之东,延袤千余里,沃衍而宜榖;闽、粤民食,半仰给于斯。而又鹿耳、鲲身,天险四塞;北自两浙、南迄百粤,胥恃为藩篱。斯诚极要之地矣。顾自有明以前,中国皆未之知;天若特留此神皋奥区,以待今日。良由我朝祖宗,圣圣相承,重熙累洽,休养生息,亘古莫京;故能克享天心,胙之人土财用,以容民畜众,而垂万年有道之长。我皇上如天之仁,民番一体,省徭、蠲税,涵育而噢咻之。以故太和翔洽、瑞气熏蒸,士秀于胶庠、民安于耕凿;即番童亦习诗书、番妇亦知礼义,生番亦向化而归诚。猗欤休哉!苟非神圣至德足以得天,乌能化成若斯之盛也?

际斯时者,耳濡目染,日新月异,习为固然。而岂知海疆重地,夙廑庙谟,凡一切建置、沿革、疆域、城池、职官、田赋、学校、兵防,莫不损益因时,周详尽善;则台志一书,关于法守、典章,匪细故也。考郡志修于康熙三十四年,维时天造草昧三邑,各自为志,略具规模而已。今者县析而四,户口日增、田畴日辟、人文日盛,皆已百倍于前;舟车辐辏、物产丰饶,屹然为一大郡。衣冠、礼乐、服物、釆章,郁郁彬彬,渐成海滨邹鲁。而郡志尚缺焉未修,其何以上供輶轩之采、下备外史之传乎?

余自愧不文,遭逢盛世;忝由令守,久任台疆。叨蒙大宪荐剡、圣恩擢用,分巡兹土。因同郡守钱恪斋,以修志请于列宪。既蒙允行,乃蠲日开馆,延郡之绅士耆硕,分汇纂辑。余以公暇,与诸君悉心商榷;凡纪载事例,详而毋支、简而无略,务为实录以信今而传后,就正于满、汉巡台察院。始事于庚申十月,竣事于辛酉五月。凡八阅月而成,为卷二十;恭呈列宪裁定,授之剞劂。后之官斯土者,展卷之下,纲举目张,了如指掌。睹民物之丰亨,则知台非自为给也,实闽、粤诸郡之转输;考山川之险要,则知台非自为守也,实沿海诸省之保障。而后见我朝式廓此土,洵为久安长治之资;丕冒斯民,尤着绥来动和之效。于以迈虞、夏而轶商、周,皆由于天心之求莫;则抚绥控驭之方,所以宣上德而达下情者,乌可忽乎哉?因谨述而附诸简端。

时乾隆六年(辛酉)孟夏,福建分巡台湾道按察使司副使、加二级,衡阳刘良璧谨撰。

重修福建台湾府志详批

译雍正壬子年夏天,我钱洙承乏任凤邑知县。接受职务以后,遍览山川、风土、典章、名物,见其日益昌明。我私下不自量力,想要编排纂辑成书:对上用来记载圣天子深厚的恩泽和深仁竟然如此盛大地流溢于边远地区,对下用来作为采风者的一项帮助。这难道不是守土官员的责任吗?于是我查找县志,却有很多缺漏;而且当时没有人负责考察搜集,也没有经费可出,于是又拖延下来,未能办成。庚申年秋天,我来担任本郡郡守。观察刘公正要着手编辑郡志,我高兴得手舞足蹈,喜悦不能自胜。又想到自己年轻时失学,粗鄙而不善作文,没有能力执笔来襄助这一盛举。幸好观察公不辞劳苦,广泛搜集博采,亲自编排纂辑,不到几个月便告完成。他对台湾地方的沿革、建置、风俗、人物,全都洞悉于胸,简直像用烛火照看、用数目计算一样清楚;所以能够编排次序井然,解决古人认为困难的问题,创成从前未有的志书。不仅对这片土地有所建树,也使像我钱洙这样孤陋寡闻的人不必出一分力,却也能欣然看到它完成,借此多少偿还平日的志愿。作为我个人的幸运,又哪里能比得上呢!谨将这些话写下,用来庆幸自己有这样的遭遇。乾隆六年(岁次辛酉)夏五月,福建台湾府知府钱洙撰。自序 古代圣人极盛的治理,声教传遍四方,以临海之地为边界。成周时代,海上风平浪静。于是越裳、肃慎经过多重翻译前来朝见,设置怀方、象胥等官员分掌其职,只是表示羁縻安抚而已,还不能登记其土地并据为己有。唐、宋以来,疆域范围虽然逐渐扩大,但珠崖、儋耳仍属于较近的地方。至于大海浩瀚之地、日月所照而山势险远的边外,采风者从未到过、职方官也没有记载,却都成为我国的属地、我国的臣民,成为我国的疆域并由我国治理;这样的情形,只有我国国家的台湾一郡,确实是开辟以来仅有的。台湾处在闽海以东,南北延展一千多里,土地肥沃平衍,适宜种谷;闽、粤百姓的粮食,有一半仰赖这里供给。又有鹿耳、鲲身作为天然险阻,四面都有屏障;北自两浙、南到百粤,全都依靠它作为藩篱。这确实是极其重要的地方。只是明朝以前,中国都不知道它;上天仿佛特意保留这片神州深奥之地,等待今天。实在因为我朝祖宗代代圣明相承,长期太平安定,休养生息,达到了古今未有的盛况;所以能够承受天意,天赐给我们人口、土地和财用,使百姓得以容纳、众人得以畜养,并把万年有道的长久基业传下去。我皇上的仁德如天,使百姓和番民一体相待,减省徭役、免除税赋,对他们涵养哺育、抚恤安慰。因此太和之气广泛融洽,祥瑞之气熏蒸;士人秀美于学校,百姓安居于耕作开凿之间;即使番童也学习诗书,番妇也懂得礼义,生番也归向教化、归诚臣服。美好啊,盛大啊!如果不是神圣之君具有极高德行、足以感动上天,怎么能够教化成功到如此盛大呢?处在这个时代的人,耳濡目染,日新月异,渐渐把这一切当作理所当然。哪里知道台湾是海疆重地,早已受到朝廷谋划的深切关注;所有建置、沿革、疆域、城池、职官、田赋、学校、兵防等事项,无不因时增损,安排周详而尽善。因此,台湾志书关系到法令守则和典章制度,绝不是小事。考察郡志,修于康熙三十四年,当时台湾刚刚草创,三个县各自编志,只是大略具备规模罢了。如今县分为四个,户口日益增加,田地日益开辟,人文日益兴盛,都已经是从前的百倍;舟车汇聚,物产丰富,俨然成为一个大郡。衣冠、礼乐、服饰、文采,郁郁彬彬,渐渐成为海滨的邹鲁。然而郡志仍然缺失、没有修成,怎么能够上供传车使者采录,下备外史传述呢?我自愧不善作文,却有幸处在盛世;忝居县令、郡守之职,长期任职于台湾疆域。承蒙大宪荐举、圣恩提拔,分巡这片土地。于是同郡守钱恪斋一起,向各位上级官员请求修志。获准施行后,便择定日期开馆,延请郡中绅士和年高有德的学者,分门汇集、编纂材料。我利用公务空闲,同诸位先生尽心商议;凡是记载的事例,务求详尽而不枝蔓、简明而不遗漏,力求写成真实记录,以取信于今、传给后世,并请满、汉巡台察院审正。从庚申年十月开始,到辛酉年五月完成,经过八个月编成,共二十卷;恭敬地呈给各位上级官员裁定,再交付刻版印行。后世在这里任官的人,展开书卷阅读之后,纲目分明,清楚得如同在掌中。看到民物丰盛安乐,就知道台湾并不是只供自己使用,实际上是闽、粤各郡转运供给之地;考察山川险要,就知道台湾并不是只为自身防守,实际上是沿海各省的保障。然后才能看出我朝拓展疆土,确实是长久安定、长久治理的凭借;广泛覆盖这里的百姓,更明显显示出招来安抚、使人和睦的成效。由此超越虞、夏而胜过商、周,都是因为上天的心意没有止境;那么安抚、管理、控制和驾驭这里的方法,以及用来宣扬上德、通达下情的措施,怎么可以忽视呢?因此谨慎地叙述这些内容,附在书简的开头。时在乾隆六年(辛酉)初夏,福建分巡台湾道按察使司副使、加二级,衡阳刘良璧谨撰。重修《福建台湾府志》详细批文

福建分巡台湾道刘,为德教之涵濡益深,郡乘之兴修宜亟事。乾隆五年九月十三日,据台湾举人陈邦杰、石国球、陈辉、贡生黄名臣、施士安、杨清时、监生陈天栋、王绍堂、陈廷魁、生员范学洙、方达圣、黄得文、吴金等呈前事,呈称:『窃惟职方有掌舆图,纤悉匪遗;列国有书风土,异同可考。故信今以传后,郡邑之纪载必详;而乘时有增修,文献之搜罗宜备。则龙潭鼊屿,光传照乘之珠;鳌极鹏天,彩借生花之笔矣。台湾居荒服之外,胜国始见传闻;在沧海之东,兴朝爰登版籍。荷累朝厚泽,千百里桑麻苗黍,惠露沾濡;浃列圣深仁,数十年学校诗书,文风丕振。雕题凿齿,渐成冠带之伦;椎髻文身,侵入渐摩之域。改辟改聚,悉主悉臣。故或增设厅县,以壮金汤;或加添汛防,用资保障;或官秩科目之殊轨,或山川风物之异观;或文治武功,堪铭彝鼎;或含贞履素,应列青编。轶事既已日多,郡志于焉久阙。盖自康熙丙子之岁、至乾隆庚申之年,梨枣堙沉,简编殊失,已四十余年矣。此日不为重修,将来奚由考据?欣逢宪公祖莅台日久,百废俱兴。邦杰等被泽闻风,食和饮德。愧乏柱史,发著述于名山;愿采方言,收传闻于故老。伏恳俯稽舆论,据情转详。存治绩于日新,揽遗文于未补。属词比事,俾若聚米之观;因旧厘新,用收成裘之效。九州岛以外,绩综禹贡之平成;三事之余,更演箕畴而攸叙。披遗编于劫灰焚后,备釆风于蠹粉消余。则文物不至无征,声教尤昭有象矣。所有校雠工费,邦杰等共为乐输。切呈』等情。当批:『台郡志书,未便久阙,亟宜采择重修,以昭盛治。诸绅士既群相踊跃,本道亦乐观厥成。台湾府即日查议通详』!又蒙巡视台湾察院舒、杨呈批:『台郡启宇开疆,于兹五纪;渐仁摩义,已历三朝。仰观而牛女高躔,俯察而山川绵邈。云黄绿野,耕烟锄月以群嬉;光耀青藜,说礼敦诗而共奋。风犹太古,治值清时;顾亿万年之声教无穷,此四十载之典型未备。诚宜釆风问俗、补阙搜遗,以绍光往哲、贻美来兹者也!兹据绅士具呈,并愿乐输助费,具见急公趋义。该府酌议举行』!又蒙巡台察院兼提督学政杨呈批:『台郡闽南属邑、海外中华;声教日新,志乘犹旧。既简编之有缺,宜甲乙以增修。尔绅士佥词,急公具见;惟职方是掌,该府议详。行据摄理府事刘、协办知府钱查议通详,奉总督闽浙部院镇国将军宗室德批:『仰福布政司确查详报。仍候署福抚都院暨学院、察院批示,缴』。又奉福建巡抚都察院王批:『据详绅士呈请捐输重修郡志,殊属可嘉!布政司移行道、府礼聘淹雅闳通之彦,优以修膳、宽以时日,务期体例精严、文章典赡,勒成不刊之书,以备海邦掌故。仍委台湾府、县学宫详加校对,该道、府就近监修。先呈草本,核发开雕。本署院当序其端,乐观厥成。仍候督部院暨两察院、学院批示,缴』。又蒙巡视台湾察院舒、杨批:『如详举行修辑。仍候督、抚两院批示,缴』。又蒙巡台察院兼提督学政杨批:『如详修辑办理。仍候督、抚两院批示,缴』。又蒙福建布政使司乔批:『据详绅士等愿捐己资重修府志,具见急公慕义,深为可嘉。仰即延请文学淹贯之儒,总理其事;并即遴委妥员,分任校辑。务期文献可征,以垂一郡典章之盛。仍于事竣之日,先行送阅,以便撰序简端。并候督、抚两院暨学院、臬司、台道批示,缴』。又蒙福建提刑按察使司张批:『郡乘久阙,自宜增修;绅士急公,深堪嘉尚!既据通详,仰候督、抚两院暨两察院、学院、藩司、巡道批示,缴』。

重修姓氏

总裁:总督闽浙部院镇国将军宗室德沛、署闽浙总督部院镇闽将军策楞、巡抚福建都察院王恕、巡视台湾监察御史舒辂、巡视台湾监察御史书山、巡视台湾提督学政监察御史杨二酉、巡视台湾提督学政监察御史张湄。

协裁:福建布政使司乔学尹、福建布政使司张嗣昌、福建按察使司王丕烈。

纂辑:分巡台湾道按察使司副使刘良璧、台湾府知府钱洙、台湾府知府范昌治。

协辑:台湾府海防同知郝霔、台湾府淡水同知戴大冕、署澎湖通判胡格、台湾县知县杨允玺、凤山县知县程芳、诸罗县知县何衢、彰化县知县费应豫。

同辑:台湾府学教授薛士中、台湾县学教谕徐弘祚、凤山县学教谕周元、诸罗县学教谕陈振甲、彰化县学教谕邹熊。

分辑:乙卯科举人陈邦杰、戊午科举人陈辉、恩贡生张从政、拔贡生黄佺、岁贡生范学洙。

校对:台湾府学训导杨友竹、台湾府经历朱士显。

监刻:贡生施士安、生员翁昌龄。

凡例

一、台自入版图,吁谟辰告,远颁海外;声教之敷,于斯为盛。兹编汇弁于首,奉诏谕为一册,俾开卷者如亲典谟、如觌天颜,以昭一道同风之治。

译福建分巡台湾道刘,为了使德教的浸润更加深厚,郡志的兴修应当尽快进行。乾隆五年九月十三日,据台湾举人陈邦杰、石国球、陈辉,贡生黄名臣、施士安、杨清时,监生陈天栋、王绍堂、陈廷魁,生员范学洙、方达圣、黄得文、吴金等呈报前事,呈文说:‘我私下认为,职方官掌管舆图,细微详尽的事项没有遗漏;各国都有记载风土的书,彼此异同可以考察。因此,为了取信于今、流传后世,郡县的记载必须详尽;而且应当顺应时势增修,搜集文献也应当完备。这样,龙潭、鼊屿便能光耀流传为照乘之珠;鳌极、鹏天也能借助生花妙笔增添光彩。台湾处在荒服之外,到了前代王朝才开始有传闻;位于沧海以东,本朝兴盛之时才登记入版籍。承受历代厚重恩泽,千百里间桑麻、禾苗、黍稷繁茂,恩惠如甘露沾润;沐浴历代圣君深厚仁德,几十年来学校兴办、诗书流行,文风大为振兴。雕题凿齿之人渐渐成为戴冠束带的群体,椎髻文身之人逐渐进入教化熏陶的范围。土地得到开辟,人口得到聚集,都成为国家的主人和臣民。因此,有的增设厅县,以壮大金城汤池般的防御;有的增添汛防,以资助保障;有的是官秩、科目各有不同的轨制,有的是山川、风物各具不同的景观;’ 有的人文治武功足以铭刻在钟鼎上,有的人守持贞正、履行清白,应当列入史册。逸闻轶事日益增多,而郡志却因此长期缺失。自康熙丙子年到乾隆庚申年,刻书的梨枣湮没,简册文编散失,已经四十多年了。今日若不重修,将来凭什么考证?欣逢宪公祖莅临台湾已久,各项废弛的事业都兴办起来。邦杰等蒙受恩泽,听闻风教,享受太平,感戴恩德。惭愧没有柱史那样的才学,可以在名山著述;愿意采集地方语言,搜集老人流传的见闻。恳请俯察舆论,按照实情转报详议。保存日益更新的治理成绩,搜罗尚未补入的遗文。连缀文辞、比类史事,使全书有如聚米成图般清楚;依据旧志而整理创新,以取得集腋成裘的功效。九州岛以外的地方,也总括禹贡所载的太平功业;在处理三公事务之余,再推演箕畴,使各项事理得到条理。披阅劫火焚毁之后残存的遗编,广泛采集蠹蚀粉碎之后留下的风俗资料。这样,文物不会无从考查,声教也会更加彰明而有迹可见。所有校勘、雠订和刊刻费用,邦杰等愿共同捐资承担。谨将上述情由呈报。本道批示:台湾郡志长期缺失,实在不宜再拖,应立即采择资料重修,以彰明盛治。各位绅士既然共同踊跃捐助,本道也乐于看到它完成。台湾府应立即查议,详细通报。又蒙巡视台湾察院舒、杨批示:台湾郡开辟疆土至今已有五纪,渐行仁义已经历三朝。仰观天象,牛宿、女宿高悬天区;俯察大地,山川绵延辽远。云气笼罩黄绿色的田野,人们在耕烟锄月中一起嬉乐;在青藜灯光下,讲说礼义、研习诗书,共同奋发。风俗仍近太古,治理又值清平时代;但想到亿万年声教无穷,而这四十年的典章制度还不完备,确实应当采集风俗、询问民情,补缺搜遗,用来继承前代贤哲的光辉,把美好的事业留给后世。如今据绅士具呈,并愿捐资助费,充分显示了急公好义。该府斟酌议定后办理。又蒙巡台察院兼提督学政杨批示:台湾郡是闽南所属的州县,是海外的中华之地;声教日益更新,志书却仍沿旧本。既然简编有所缺漏,就应当分门别类增修。你们绅士共同具名陈述,急公好义之心十分明显;此事属于职方所掌管的范围,应由该府议定后详报。于是据代理府事刘、协办知府钱查议后通报,奉总督闽浙部院镇国将军宗室德批示:着福布政司确实查核,详细报告;仍候署福抚都院以及学院、察院批示,缴回。又奉福建巡抚都察院王批示:据详文,绅士请求捐资重修郡志,实在值得嘉奖。布政司行文通知道、府,礼聘学问深厚、博雅通达的人才,优厚供给膳食,放宽期限,务必使体例严密、文章丰富典雅,刻成不可磨灭的书,以备海邦查考掌故。仍委托台湾府、县学宫详细校对,由该道、府就近监督修纂。先呈送草稿,审核后发下开雕。本署院将为全书作序,乐意看到它完成。仍候督部院以及两察院、学院批示,缴回。又蒙巡视台湾察院舒、杨批示:依照详文办理修辑。仍候督、抚两院批示,缴回。又蒙巡台察院兼提督学政杨批示:依照详文修辑办理。仍候督、抚两院批示,缴回。又蒙福建布政使司乔批示:据详文,绅士等愿意捐出自己的资财重修府志,充分表现了急公慕义,深为可嘉。着立即延请学问深厚、贯通文献的儒者,总管此事;并立即选派妥当人员,分别负责校订、辑录。务必做到文献有据,以流传一郡典章制度的盛况。事情完成之日,先行送来审阅,以便在书首撰写序文。并候督、抚两院以及学院、臬司、台道批示,缴回。又蒙福建提刑按察使司张批示:郡志长期缺失,自应增修。绅士急公好义,实在值得嘉奖推崇。既然已经据文通报,着候督、抚两院以及两察院、学院、藩司、巡道批示,缴回。重修人员姓名 总裁:总督闽浙部院镇国将军宗室德沛,署闽浙总督部院镇闽将军策楞,巡抚福建都察院王恕,巡视台湾监察御史舒辂,巡视台湾监察御史书山,巡视台湾提督学政监察御史杨二酉,巡视台湾提督学政监察御史张湄。协裁:福建布政使司乔学尹,福建布政使司张嗣昌,福建按察使司王丕烈。纂辑:分巡台湾道按察使司副使刘良璧,台湾府知府钱洙,台湾府知府范昌治。协辑:台湾府海防同知郝霔,台湾府淡水同知戴大冕,署澎湖通判胡格,台湾县知县杨允玺,凤山县知县程芳,诸罗县知县何衢,彰化县知县费应豫。同辑:台湾府学教授薛士中,台湾县学教谕徐弘祚,凤山县学教谕周元,诸罗县学教谕陈振甲,彰化县学教谕邹熊。分辑:乙卯科举人陈邦杰,戊午科举人陈辉,恩贡生张从政,拔贡生黄佺,岁贡生范学洙。校对:台湾府学训导杨友竹,台湾府经历朱士显。监刻:贡生施士安,生员翁昌龄。凡例 一、台湾自从列入版图以来,朝廷的谋议和诏令不断远传海外;声教的传播,在这里最为盛大。如今把有关诏谕汇编在卷首,编为一册,使打开书卷的人如同亲见典章谋议,如同面对天颜,以彰显天下同风的治理。

一、旧志「星野」、「建置沿革」、「山川疆界」,统归「封域」。兹各区其类而以「形胜」附之,使阅者了然为海表中华,得悉方舆之盛焉。

一、「城池」、「官署」、「学校」,旧入「规制」。兹别辑「城池」为一编,重金汤也。凡有关利济、资保障者,悉附及之,以见苞桑之计。

一、「风俗」关乎治化,故语焉务详。附「物产」而并及「气候」者,以数十年来阴阳调燮、百物咸亨,渐与中土无异;于此悟圣化转移之权,有天人协应之理。

一、台初「赋役」未备,今则租庸日盛矣。唯则例与内地稍异,宜详辨之。并言「恤政」者,以海表穷黎获沐皇恩,以见翔洽之意。

一、「典礼」、「兵制」,前志俱未详。兹集礼文、礼器及乐章,悉本「会典」内厘定成式,骎骎乎祀事孔明矣。若增设兵防,允称海东重镇;别为一编,见武卫之盛焉。

一、学校,所以培养风教。台虽岛域,学则因地异名,视内郡有加;书院之设,尤属旷典。若夫校士、临民,义无偏重,斯「公署」立焉;宜各列为一编。

一、台属海疆要地,官制故随时屡易。而「名宦」一册,苟非其人,不敢滥予庙食,为官方羞。至云「宦绩」方新,且欲崇畏垒,以俟来者。

一、台初学校未兴,故旧志以「选举」附「人物」之后。今别为一编,重科名也。若夫禀地灵而为人秀称三不朽,岂易言哉!间有取者,亦善善从长尔。

一、台地前为夷岛,本无奇胜;故「古迹」一篇,仅存其名。若「灾异」、「丛谈」,亦以示戒鉴、资掌故也。因博采之,以备参考。

一、旧志「艺文」颇繁,今稍为厘订,择其恺切详明有关政教、风土者录之,以资考镜,亦佐志乘所不逮焉。

一、是编凡二十卷,余依类附入。其体仿自省通志而略为变通,视之旧志,差信足征矣。至夫引用书目,必详姓氏于简端,亦示不掩人善之义云尔。

卷首

圣谟

御制卧碑文

圣祖仁皇帝上谕十六条(康熙十八年)

赐靖海将军侯施琅(康熙二十二年)

谕封靖海侯施琅并加恩官员兵丁(康熙二十二年)

御书圣庙匾额(康熙二十四年)

御制至圣先师孔子序赞(康熙二十五年)

御制颜子赞(康熙二十八年)

曾子赞

子思子赞

孟子赞

赐靖海将军施琅碑文(康熙三十七年)

御制训饬士子文(康熙四十一年)

谕表章朱子(康熙五十一年)

谕报增人丁永不加赋(康熙五十二年)

御制周易折中序(康熙五十四年)

御制性理精义序(康熙五十六年)

御制春秋传说汇纂序(康熙六十年)

谕恤老(雍正元年)

谕旌表(雍正元年)

谕立忠孝节义祠(雍正元年)

谕封孔子五代王爵(雍正元年)

谕议叙克复台湾有功身故人员(雍正元年)

谕从优议叙平台官员(雍正元年)

御制圣谕广训序(雍正二年)

谕给戍台兵丁眷米(雍正二年)

谕避先师孔子讳(雍正三年)

御书圣庙匾额(雍正四年)

谕正士习(雍正四年)

御制诗经传说汇纂序(雍正五年)

谕尊崇孔子(雍正五年)

谕耕耤(雍正五年)

谕巡台御史兼管学政(雍正五年)

谕戍台兵丁挑选派往(雍正五年)

谕台湾兵丁学习舵■〈纟寮〉斗绽(雍正六年)

谕台湾军器内地制造(雍正六年)

谕闽广正乡音(雍正六年)

谕台湾文武调补(雍正七年)

谕台湾戍兵内地养赡(雍正七年)

谕赏兵丁银两生息(雍正七年)

谕劝开垦(雍正七年)

谕宽严相济(雍正七年)

谕文武和衷(雍正八年)

谕设立坛墠(雍正十年)

谕斋戒佩牌(雍正十年)

谕正文体(雍正十年)

谕建立书院(雍正十一年)

谕拨补文庙除荒公费(雍正十一年)

谕减台湾丁银(乾隆元年)

谕减台湾社饷(乾隆二年)

敕福建台湾道(乾隆二年)

谕免澎湖鱼船规礼(乾隆二年四月)

御书圣庙匾额(乾隆五年)

谕给台湾换班兵丁盘费(乾隆五年)

谕免台湾旧欠银榖(乾隆五年五月)

御制卧碑文(顺治九年,奉礼部颁行直省各府、州、县刊刻学宫,俾知遵守)

朝廷建立学校,选取生员,免其丁粮、厚以廪膳,设学院、学道、学官以教之,各衙门官以礼相待,全要养成贤才,以供朝廷之用。诸生皆当上报国恩、下立人品。所有规条,开列于后:

一、生员之家,父母贤智者,子当受教父母;愚鲁或有非为者,子既读书明理,当再三恳告,使父母不陷于危亡。

一、生员立志,当学为忠臣、清官。书史所载忠清事迹,务须互相讲究。凡利国爱民之事,更宜留心。

一、生员居心忠厚正直,读书方有实用,出仕必作良吏。若心术邪刻,读书必无成就、为官必取祸患。行害人之事者,往往自杀其身;常宜思省!

一、生员不可干求官长、结交势要,希图进身。若果心善德全,上天知之必加以福。

一、生员当爱身忍性,凡有司官衙门,不可轻入。即有切己之事,只许家人代告。不许干与他人词讼,他人亦不许牵连生员作证。

译一、旧志中的“星野”“建置沿革”“山川疆界”,统归于“封域”。如今按类别分别编排,并把“形胜”附在其中,使读者清楚了解这里是海外的中华之地,得以知晓地理形势的盛况。一、“城池”“官署”“学校”旧时都归入“规制”。如今另编“城池”一编,以加强城防。凡是有关便利民生、作为保障的事项,都一并附载,以显示巩固根本、长久安定的谋划。一、“风俗”关系到治理教化,所以叙述务求详细。把“物产”与“气候”一并叙述,是因为几十年来阴阳调和,万物都得到发展,渐渐与中原没有不同;由此可以体会圣人教化改变风俗的力量,以及天人相互应和的道理。一、台湾初设时“赋役”尚不完备,如今租税、徭役日益兴盛。只是征收条例与内地略有不同,应当详细辨析。并且叙述“恤政”,是因为海外贫苦百姓得以沐浴皇恩,从而显示恩泽普遍施及的意思。一、“典礼”“兵制”前志都记载不详。如今汇集礼文、礼器和乐章,一概依据《会典》厘定成式,祭祀之事渐渐大为完备。至于增设兵防,确实足以称为海东重镇;另编一卷,以显示武备防卫的盛况。一、学校是用来培养风俗教化的。台湾虽然属于岛域,但学校因地制宜而有不同名称,规格比内地郡县更高;设置书院尤其属于盛大的典制。至于考核士子、治理百姓,意义上没有偏重,所以设立“公署”;应当分别编为一卷。一、台湾是海疆要地,官制因此随着时势多次变更。至于“名宦”一册,如果不是确有其人,不敢滥加祭祀,使官场蒙羞。至于“宦绩”,由于功绩正在显现,还想借此崇尚并建立可畏的功业,以等待后来者。一、台湾初期学校尚未兴办,所以旧志把“选举”附在“人物”之后。如今另编一卷,以重视科举功名。至于承受地灵而成为杰出人物、达到三不朽境界,哪里是容易说清的呢?偶尔有所选取,也不过是褒扬善行、推尊长处罢了。一、台湾过去是夷人之岛,本来没有奇异壮丽的景胜,所以“古迹”一篇只保存名称。至于“灾异”“丛谈”,也是用来表示警戒、供掌故参考的。因而广泛采集,以备查考。一、旧志中的“艺文”相当繁杂,如今略加整理订正,选择其中恺切详明、有关政教和风土的篇章记录下来,用来资助考察借鉴,也补助志书所不能涉及的部分。一、本书共二十卷,其余内容按类别附入。体例仿照省通志而略作变通,与旧志相比,确实更足以作为征考。至于引用的书目,一定在卷首详细列出作者姓名,也表示不掩盖他人善处的意思。卷首 圣谟 御制卧碑文 圣祖仁皇帝上谕十六条(康熙十八年) 赐靖海将军侯施琅(康熙二十二年) 谕封靖海侯施琅并加恩官员兵丁(康熙二十二年) 御书圣庙匾额(康熙二十四年) 御制至圣先师孔子序赞(康熙二十五年) 御制颜子赞(康熙二十八年) 曾子赞 子思子赞 孟子赞 赐靖海将军施琅碑文(康熙三十七年) 御制训饬士子文(康熙四十一年) 谕表章朱子(康熙五十一年) 谕报增人丁永不加赋(康熙五十二年) 御制《周易折中》序(康熙五十四年) 御制《性理精义》序(康熙五十六年) 御制《春秋传说汇纂》序(康熙六十年) 谕令抚恤老人(雍正元年) 谕令旌表(雍正元年) 谕令建立忠孝节义祠(雍正元年) 谕令封孔子五代祖先为王爵(雍正元年) 谕令议叙克复台湾有功而身故的人员(雍正元年) 谕令从优议叙平定台湾的官员(雍正元年) 御制《圣谕广训》序(雍正二年) 谕令发给戍守台湾兵丁家属的米粮(雍正二年) 谕令避用先师孔子的名讳(雍正三年) 御书圣庙匾额(雍正四年) 谕令端正士人的学风(雍正四年) 御制《诗经传说汇纂》序(雍正五年) 谕令尊崇孔子(雍正五年) 谕令举行耕耤礼(雍正五年) 谕令巡台御史兼管学政(雍正五年) 谕令挑选戍守台湾的兵丁派往各处(雍正五年) 谕令台湾兵丁学习操舵、缝补斗篷等技艺(雍正六年) 谕令台湾军器由内地制造(雍正六年) 谕令闽、广地区端正乡音(雍正六年) 谕令台湾文武官员调任补缺(雍正七年) 谕令台湾戍兵由内地供养(雍正七年) 谕令赏给兵丁银两并使其生息(雍正七年) 谕令劝导开垦荒地(雍正七年) 谕令宽严相济(雍正七年) 谕令文武官员和衷共济(雍正八年) 谕令设置坛墠(雍正十年) 谕令斋戒时佩挂牌子(雍正十年) 谕令端正文体(雍正十年) 谕令建立书院(雍正十一年) 谕令拨补文庙、免除荒地后的公费(雍正十一年) 谕令减免台湾丁银(乾隆元年) 谕令减免台湾社饷(乾隆二年) 敕令福建台湾道(乾隆二年) 谕令免除澎湖鱼船的规礼(乾隆二年四月) 御书圣庙匾额(乾隆五年) 谕令发给台湾换班兵丁盘费(乾隆五年) 谕令免除台湾旧欠的银两和粮谷(乾隆五年五月) 御制卧碑文(顺治九年,奉礼部颁行各直省府、州、县,刊刻于学宫,使人知道遵守) 朝廷建立学校,选取生员,免除他们的丁粮,优厚供给廪膳,设置学院、学道、学官来教导他们;各衙门官员以礼相待,完全是为了培养贤才,供朝廷任用。各位生员都应当上报国恩,下立人品。所有规条开列如下:一、生员家中,父母贤明聪慧的,子女应当接受父母的教导;父母愚昧鲁钝或有不正当行为的,子女既然读书明理,就应当再三恳切劝告,使父母不至陷入危亡。一、生员立志,应当学习成为忠臣、清官。书史所记载的忠贞清廉事迹,务必相互讲习研究。凡是有利国家、爱护百姓的事情,更应当留心。一、生员存心应当忠厚正直,这样读书才有实际用处,出仕后必能成为良吏。若心术邪恶刻薄,读书必无成就,做官必招祸患。做伤害他人之事的人,往往也会自害其身;应当经常反省!一、生员不可以求见官长、结交权势显要,企图谋求进身。如果果真心地善良、品德完备,上天自会知道,必定降福。一、生员应当爱惜自身、忍耐性情,凡是有司官署,不可轻易进入。即使有切身的事情,也只许家人代为申诉。不许干预他人的诉讼,他人也不许牵连生员作证。

一、为学当尊敬先生。若讲说,皆须诚心听受;如有未明,从容再问,毋妄行辩难。为师者,亦当尽心教训,勿致怠惰。

一、军民一切利病,不许生员陈言。如有一言建白,以违制论,黜革治罪。

一、生员不许纠党多人,立盟结社,把持官府,武断乡曲。所作文字,不许妄行刊刻。违者,听提调官治罪。

圣祖仁皇帝上谕十六条(康熙十八年)

敦孝悌,以重人伦。笃宗族,以昭雍睦。

和乡党,以息争讼。重农桑,以足衣食。

尚节俭,以惜财用。隆学校,以端士习。

黜异端,以崇正学。讲法律,以儆愚顽。

明礼让,以厚风俗。务本业,以定民志。

训子弟,以禁非为。息诬告,以全善良。

诫逃匿,以免株连。完钱粮,以省催科。

联保甲,以弭盗贼。解雠忿,以重身命。

赐靖海将军侯施琅(康熙二十二年)

海氛之不靖,■〈舟宗〉艟出没,波涛震惊。滨海居民,渔盐、蚕织、耕获之利,咸失其业;朕心恒悯恻焉。迩者滇、黔、陇、蜀、湖湘、百粤,悉底敉宁;蕞尔台湾,阻险负固。尔施琅衔命徂征,决策进取。楼船所指,将士一心,遂克岛门,逼其营窟。勇以夺其气,诚以致其归。捷书到阙,时值中秋;对此佳辰,欣闻凯奏。念瀛壖赤子获登衽席,用纾南顾之忧,惟尔丕绩。即解是日所御之衣驰赐,载褒以诗:岛屿全军入,沧溟一战收;降帆来蜃市,露布彻龙楼。上将能宣力,奇功本伐谋;伏波名共美,南纪尽安流。

谕封靖海侯施琅并加恩官员兵丁(康熙二十二年)

上谕吏、兵二部:向来海寇窜踞台湾,出没岛屿,窥伺内地,扰害生民。虽屡经剿抚,余孽犹存;沿海地方,烽烟时警。迩者,滇、黔底定,逆贼削平;惟海外一隅,尚梗王化。爰以进剿方略咨询廷议,咸谓海洋险远,风涛莫测;长驱制胜,难计万全。朕念海氛不靖,则沿海兵民弗获休息;特简施琅为福建水师提督,前往相度机宜,整兵征进。该提督忠勇性成,韬钤夙裕;兼能洞悉海外形势,力任克期可奏荡平。遂训练水师、整顿战舰,扬帆冒险,直抵澎湖;鏖战力攻,大败贼众,克取要地,立奏肤功,余众溃遁。台湾慑服兵威,乞降请命;已经纳土登岸,听候安插。自明朝以来,逋诛贼寇,始克殄除;濒海远疆,自兹宁谧。此皆该提督矢心报国,大展壮猷,筹划周详,布置允当,建兹伟伐,宜沛殊恩。施琅着加授靖海将军,封为靖海侯,世袭罔替;以示酬庸。前进剿云南官员曾各加一级、兵丁赏赉一次,顷因该提督所统官兵出海进剿,勤劳堪念,已经照云南例加级赏赉;复思官兵远抵台疆,冒险剿寇,非滇、黔陆地用兵可比。在军官员着再各加一级,兵丁再赏一次,以示特加优渥至意。尔二部即遵谕行。特谕。

御书圣庙匾额(康熙二十四年)

万世师表。

御制至圣先师孔子序赞(康熙二十五年)

盖自三才建,而天地不居其功;一中传,而圣人代宣其蕴。有行道之圣,得位以绥猷;有明道之圣,立言以垂宪。此正学所以常明、人心所以不泯也。粤稽往绪、仰溯前徽,尧、舜、禹、汤、文、武达而在上,兼君师之寄,行道之圣人也;孔子不得位,穷而在下,秉删述之权,明道之圣人也。行道者勋业炳于一朝,明道者教思周于百世;尧、舜、文、武之后,不有孔子,则学术纷淆、仁义湮塞,斯道之失传也久矣。后之人而欲探二帝、三王之心法,以为治国、平天下之准,其奚所取衷焉?然则孔子之为万古一人也,审矣!

〔朕〕巡省东国,谒祀阙里,景企滋深;敬摛笔而为之赞曰:清浊有气,刚柔有质;圣人参之,人极以立。行着习察,舍道莫由。惟皇建极,惟后绥猷。作君、作师,垂统万古;曰惟尧、舜,禹、汤、文、武。五百余岁,至圣挺生。声金振玉,集厥大成;序书、删诗,定礼、正乐;既穷象系,亦严笔削。上昭往绪,下示来型;道不终晦,秩然大经。百家纷纭,殊途异趣;日月无踰,羹墙可晤。孔子之道,惟中以庸;此心此理,千载所同。孔子之德,仁义中正;秉彝之好,根本天性。庶几夙夜,勖哉令图。溯源洙、泗,景躅唐、虞。载历庭除,式观礼器;摛毫仰赞,心焉遐企。百世而上,以圣为归;百世而下,以圣为师。非师夫子,惟师于道;统天御世,惟道为宝。泰山岩岩,东海泱泱;墙高万仞,夫子之堂。孰窥其藩?孰窥其径?道不远人,克念作圣。

御制颜子赞(康熙二十八年)

圣道蚤闻,天资独粹,约礼博文,不迁不贰。一善服膺,万德来萃;心斋坐忘,其乐一致。礼乐四代,治法兼备。用行舍藏,王佐之器!

曾子赞

洙泗之传,鲁以得之。一贯曰唯,圣学在兹。明德新民,止善为期;格致诚正,均平以推。至德要道,百行所基。纂承统绪,修明训辞。

子思子赞

译一、求学应当尊敬先生。先生讲说时,都必须诚心听受;如果有不明白的地方,应从容再次询问,不要任意争辩诘难。做老师的也应当尽心教导,不可懒怠。一、军民一切利弊,不许生员上书陈述。如有一句建言呈报,按违犯制度论处,黜退革除并治罪。一、生员不许纠集党徒多人,结盟结社,把持官府,强行干预乡里事务。所作文章不许擅自刊刻。违者,听凭提调官治罪。圣祖仁皇帝上谕十六条(康熙十八年) 敦厚孝悌之道,以重视人伦;笃厚宗族关系,以彰明和睦亲善。使乡里和睦,以止息争讼;重视农业和蚕桑,以使衣食充足。崇尚节俭,以爱惜财物用度;振兴学校,以端正士人风气。贬斥异端,以尊崇正统学说;讲明法律,以警戒愚昧顽劣之人。明白礼让之道,以使风俗淳厚;专心从事本业,以安定百姓的志向。训导子弟,以禁止不正当行为;止息诬告,以保全善良之人。告诫逃亡藏匿,以免互相牵连;完纳钱粮,以减少催征。联结保甲,以平息盗贼;化解仇怨愤懑,以重视人的生命。赐靖海将军侯施琅(康熙二十二年) 海上局势不得安定,■〈舟宗〉艟出没,波涛令人震惊。沿海居民捕鱼、煮盐、养蚕织布、耕种收获的利益,全都失去了,朕心中常常怜悯。近来滇、黔、陇、蜀、湖湘、百粤都已经平定,只有小小的台湾凭借险要顽固抗拒。你施琅奉命出征,决意进取。楼船所指,将士一心,于是攻克岛门,逼近敌人的营垒巢穴。以勇气夺取敌军气势,以诚信使其归降。捷报传到朝廷时,正值中秋;面对这美好节日,欣喜听到凯旋奏报。想到瀛壖百姓得以安居,朕南顾的忧虑因而稍解,这都是你的大功。立即把当天所穿的衣服解下,快马赐给你,并作诗褒奖:全军进入岛屿,一战收复沧海;降帆来到蜃市,捷报传遍龙楼。上将能够竭力报国,奇功本在谋划取胜;功名可与伏波将军相媲美,南方疆域从此水流尽皆安宁。谕令封施琅为靖海侯并加恩官员兵丁(康熙二十二年) 皇帝上谕吏部、兵部:过去海寇窜据台湾,出没各岛,窥伺内地,侵扰危害百姓。虽然多次进行剿灭和招抚,残余势力仍然存在;沿海地方烽火警报不时出现。近来滇、黔平定,叛贼削平;只有海外一隅仍然阻拒王化。因此将进剿方略拿来咨询朝廷议论,大家都认为海洋险远、风涛难测,长驱直进取胜,难以计算万全之策。朕想到海上局势不安,沿海军民就不得休息,特意选派施琅为福建水师提督,前往察看时机和形势,整顿军队进剿。这位提督忠勇成性,熟习韬略,兼且洞悉海外形势,尽力任事,定期可以奏报荡平。于是训练水师、整顿战舰,扬帆冒险,直抵澎湖;激战强攻,大败贼众,攻取要地,立即奏报显著功绩,其余贼众溃散逃走。台湾震慑于兵威,请求投降听命;已经交纳土地、登岸归顺,听候安置。自明朝以来逃避诛戮的贼寇,至此才得以彻底消灭;沿海远疆从此安宁。这些全是该提督一心报国,大展宏图,筹划周详,布置得当,建立了伟大功勋,应当广施特别恩典。施琅着加授靖海将军,封为靖海侯,世袭罔替;以此表示对功劳的酬报。此前进剿云南的官员曾各加一级,兵丁各赏赐一次;近来因该提督统率官兵出海进剿,劳苦功高,已经依照云南的成例加级赏赐。又想到官兵远赴台湾疆域,冒险剿寇,不是滇、黔陆地用兵所能相比的。在军中的官员着再各加一级,兵丁再赏赐一次,以表示特别优厚的恩意。你们两部立即遵照谕令办理。特此谕告。御书圣庙匾额(康熙二十四年) 万世师表。御制至圣先师孔子序赞(康熙二十五年) 自从天地人三才建立以来,天地并不居有创生万物的功劳;中正之道一脉相传,圣人代代宣扬其中的奥义。有能够推行圣道的圣人,得到君位来安定天下、施行治道;有能够阐明圣道的圣人,著书立言来垂示法则。正学因此长久光明,人心因此不至泯灭。考察历代传承、仰溯前代功德,尧、舜、禹、汤、文、武身居高位,兼负君主和教师的职责,是推行圣道的圣人;孔子没有得到君位,处于困穷而居下位,掌握删定、著述的权力,是阐明圣道的圣人。推行圣道的人,功业在一代中光辉显著;阐明圣道的人,教化思泽遍及百世。尧、舜、文、武以后,如果没有孔子,学术就会纷乱混淆,仁义就会湮没堵塞,这一圣道也早已失传了。后世之人想要探求二帝、三王的治国心法,把它作为治理国家、平定天下的准则,又能从哪里取得正确的依据呢?这样看来,孔子是万古以来独一无二的人,确实如此!朕巡视东方各地,拜谒祭祀孔子故里阙里,景仰追慕之情更加深厚;于是恭敬地提笔作赞说:清浊有气,刚柔有质;圣人参与其中,人伦的最高准则由此建立。人的行为和习惯都应当明察,离开道就无从遵循。只有皇帝建立中正准则,只有君主安定治道。作君主、作老师,垂示统绪于万古;说的就是尧、舜,以及禹、汤、文、武。五百多年以后,至圣孔子挺然而生。声音如金声玉振,汇集圣贤学问而成大成;为《尚书》编次篇章,删定《诗经》,订正礼制,整饬音乐;既穷究《易》的卦象爻系,也严格裁定褒贬。向上彰明前代传统,向下为后来树立规范;圣道不再终久昏暗,宏大的经典秩序井然。百家学说纷纷杂陈,途径不同、旨趣各异;却如日月不可超越,仿佛在羹墙之间也能见到圣人。孔子的道,以中正和平为常道;这种心和这种理,是千百年来共同的。孔子的德,是仁义中正;遵循常性的美好,是根植于人的天性。希望早晚勤勉努力,勉励自己成就美好的事业。追溯洙水、泗水的源流,景仰唐尧、虞舜的遗迹。经过庭院台阶,恭敬观览礼器;挥笔仰赞,心中遥远地追慕。百世以前,以圣人为归依;百世以后,以圣人为老师。并不是只把夫子当老师,而是以圣道为师;统御天下、治理世间,只有道才是珍宝。泰山高峻,东海浩荡;孔子之堂如墙高万仞。谁能窥见它的藩篱?谁能窥见它的门径?道并不远离人,只要能够存心思考,就可以成为圣人。御制颜子赞(康熙二十八年) 颜子早早听闻圣道,天资独特纯粹;以礼约束自己,广泛学习文理,不因外物改变,也不三心二意。一种善行牢记于心,万种美德都会汇聚而来;心境清静而入于忘我,其快乐始终如一。夏、商、周、春秋四代的礼乐,以及治理法度,他都兼备。被任用时便推行道义,不被任用时便退藏自守,是辅佐君王的栋梁之才!曾子赞 洙水、泗水一带的学术传承,在鲁国得到承继。曾子回答“唯”,说明一以贯之的道理,圣学就在这里。使自己的明德更加明明,使百姓更新进步,以止于至善为目标;从格物、致知到诚意、正心,再推及天下均平。最高的德行和重要的道理,是各种行为的根基。他编纂承继道统,修明并传述圣人的教诲。子思子赞

于穆天命,道之大原。静养动察,庸德庸言;以育万物,以赞乾坤。九经三重,大法是存。笃恭慎独,成德之门。卷之藏密,扩之无垠。

孟子赞

哲人既萎,杨墨昌炽;子舆辟之,曰仁曰义。性善独辟,知言养气。道称尧舜,学屏功利。煌煌七篇,并垂六艺。孔学攸传,禹功作配。

赐靖海将军施琅碑文(康熙三十七年)

朕惟国家有戡乱宁民之略,必有协谋宣力之臣;用能殚布天威,廓清海宇。绩既书于册府,宠亦集于私门。堂陛之谊常通,始终之礼攸渥。弘兹异数,以劝有功。尔施琅材略夙优,忠诚丕着。自分阃同安,从征用命;每当调遣,辄冠军锋。寻总水师,屡陈进取。厦门之克,尔与有劳;召列环卫之班,晋锡躬圭之爵。暨朕削平僭逆,底定多方;蠢兹海氛,阻远负固。欲声厥罪,以救边氓;谘诹在廷,谓难剪灭。惟尔独抒忠悃,力赞成谋;聚米堪图,指掌可述。朕心益断,命尔徂征。尔能上度天时、下睽地利,更行间谍,收合人心。排群帅以密陈,乘南风而破浪。六月于迈,一鼓而平;四十余年之巨孽悉除,三十六岛之残黎皆悦。戢兵而惟宣德意,受降而不复私仇。调度周详,朕深嘉叹!尝赋诗以当劳还之宠,解衣以弘挟纩之恩;世爵尔侯,董戎如故。既而入觐,训以温言;仍赴军中,委任不替。尔能祗遵朕训,保有令名。何不遐年,朕心轸悼!泽加身后,悉准来章;赠恤政优,谥曰「襄壮」。

呜呼!赐尔丧之反葬,永增耀于乡邦;嘉尔子之多材,更推恩于部曲。情惟念旧,义不忘劳。勒之贞珉,垂休无斁!

御制训饬士子文(康熙四十一年)

国家建立学校,原以兴行教化、作育人材,典至渥也。朕临御以来,隆重师儒,加意庠序;近复慎简学使,厘剔弊端。务令风教修明,贤才蔚起;庶几棫朴作人之意。乃比年士习未端、儒效罕着;虽因内外臣工奉行未能尽善,亦由尔诸生积锢已久,猝难改易之故也。兹特亲制训言,再加警饬。尔诸生其敬听之!

从来学者,先立品行,次及文学;学术事功,原委有叙。尔诸生幼闻庭训,长列宫墙;朝夕诵读,宁无讲究?必也躬修实践,砥砺隅;敦孝顺以事亲,秉忠贞以立志。穷经考业,勿杂荒诞之谈;取友亲师,悉化憍盈之气。文章归于醇雅,毋事浮华;轨度式于规绳,最防荡轶。子衿佻达,自昔所讥;苟行止有亏,虽读书何益?若夫宅心弗淑,行已多愆:或蜚语流言,胁制官长;或隐粮包讼,出入公门;或唆拨奸猾,欺孤凌弱;或招呼朋类,结社邀盟。乃如之人,名教不容、乡党弗齿;纵幸脱褫扑、滥窃章缝,返之于衷,宁无媿乎?况乎乡、会科名,乃抡才大典,关系尤巨;士子果有真才实学,何患困不逢年?顾乃标榜虚名、暗通声气,夤缘诡遇,罔顾身家;又或改窜乡贯,希图进取,嚣凌腾沸,网利营私:种种弊端,深可痛恨!且夫士子出身之始,尤贵以正;若兹厥初拜献,便已作奸犯科,则异时败检踰闲,何所不至!又安望其秉公持正,为国家宣猷树绩,膺后先疏附之选哉?

朕用嘉惠尔等,故不禁反复惓惓。兹训言颁到,尔等务共体朕心,恪遵明训。一切痛加改省,争自濯磨;积行勤学,以图上进。国家三年登造,束帛弓旌,不特尔身有荣,即尔祖、父亦增光宠矣。逢时得志,宁俟他求哉?若仍视为具文,玩愒弗儆,毁方跃冶,暴弃自甘;则是尔等冥顽无知,终不能率教也。既负栽培,复干咎戾;王章具在,朕亦不能为尔等宽矣!

自兹以往,内而国学、外而直省乡校,凡学臣师长皆有司铎之责者,并宜传集诸生,多方董劝,以副朕怀。否则,职业弗修,咎亦难逭;勿谓朕言之不预也!尔多士,尚敬听之哉!

谕表章朱子(康熙五十一年)

上谕:朕自冲龄,即好读书,亦好写字;一切经史,靡不遍阅成诵。在昔贤哲所著之书,间或字句与中正之理稍有未符或稍有瑕疵者,后儒即加指摘,以为理宜更正。惟宋之朱子,注明经史、阐发载籍之理,凡所撰释之文字,皆明确有据,而得中正之理。今五百余年,其一句一字莫有论其可更正者。观此,则孔、孟之后,朱子可谓有益于斯文;厥功伟矣。朕既深知之而不言,其谁言之!于朱子宜何如表章崇奉?尔等与九卿会同具议以闻!

谕报增人丁永不加赋(康熙五十二年)

上谕:海宇承平日久,户口日繁,地亩并未加广;宜施宽大之恩,共享恬熙之乐。嗣后直隶各省地方官遇编审之期,察出增益人丁,止将实数另造清册奏闻。其征收钱粮,但据康熙五十年丁册,定为常额;续生人丁,永不加赋。仍不许有司于造册之时,藉端需索!用副朕休养生息之意。

御制周易折中序(康熙五十四年)

译多么深厚庄严的天命,是道的根本源头。静时涵养,动时明察;遵循中庸的德行,说中庸的言语。凭此养育万物,辅助天地化育。九条经常之道和三项重要原则,大法都保存在其中。笃实恭敬,慎独自守,是成就德行的门径。收敛时深藏而精密,扩展开来则广大无边。孟子赞 大贤去世以后,杨朱、墨翟的学说盛行;孟子加以辟斥,宣扬仁和义。他独自阐发性善之说,辨明言论,涵养浩然之气。称道尧、舜之道,排斥功利之学。光辉显著的七篇文章,与六经一起流传;孔子的学说由此得到传承,功绩可以与禹治洪水相匹配。赐给靖海将军施琅的碑文(康熙三十七年) 朕认为,国家若有平定叛乱、安定百姓的谋略,就必定有共同谋划、竭力效命的臣子;因此才能充分施展天威,彻底肃清四海。功绩既已载入史册,恩宠也会降临臣子的家门。君臣之间的情谊常相通达,始终相待的礼遇十分优厚。扩大这种特殊的恩典,用来勉励有功之人。你施琅才干谋略一向优异,忠诚之心非常显著。自从分掌同安军务以来,随军出征,奉命效力;每逢调遣,总是冲在军队最前面。不久总领水师,多次陈述进取之策。攻克厦门,你也有功劳;召你入宫列入侍卫班次,晋升并赐予躬圭之爵。等到朕平定僭越作乱者,完全安定各地;但海上的叛乱势力仍然猖獗,凭借偏远险阻负隅顽抗。朕想宣布他们的罪行,以拯救边地百姓;在朝廷询问群臣,大家都说难以消灭。只有你独自抒发忠贞之心,竭力赞成出兵谋略;聚米成图,形势可以指掌之间说明。朕的决心更加坚定,于是命你出征。你能够上察天时,下审地利,又施行间谍之计,收拢人心。排开众将,秘密陈述方略;乘着南风破浪前进。六月出发,一战便平定全局;四十多年积累的巨大祸患全部铲除,三十六岛的残存百姓都欢欣喜悦。收兵之后只宣扬恩德,接受投降而不再报私仇。调度安排周密详细,朕深为嘉奖赞叹!朕曾作诗以作为慰劳凯旋的恩宠,解下衣服以扩大给人温暖的恩惠;世代封你为侯爵,你仍像从前一样统领军队。后来你入朝觐见,朕用温和的话训诫你;仍让你回到军中,委任始终不变。你能够恭敬遵守朕的训示,保全美好的声名。为什么不能长寿呢?朕心中深感悲痛!恩泽延及身后,全部按照你的家属奏章办理;追赠和抚恤格外优厚,谥号为“襄壮”。呜呼!赐你灵柩回乡安葬,永远为乡邦增添光彩;嘉奖你的儿子们多有才能,又把恩泽推及你的部属。朕只是情感上怀念旧日,义理上不忘你的功劳。把这些事刻在坚固的美石上,使美名福泽永远流传而不止息!御制训诫士子文(康熙四十一年) 国家建立学校,本来是为了振兴教化、培养人才,这是极其优厚的制度。朕即位以来,尊重师儒,加意整顿学校;近来又慎重选任学使,整治剔除弊端。务必要使风俗教化修明,贤能人才大量涌现,以实现《棫朴》篇所说培养人才的意旨。可是近年来士人的风气不端正,儒学教化的成效很少显现;这虽有内外臣工奉行未能尽善的原因,也因为你们这些生员积习已久,仓促之间难以改变。现特意亲自撰写训词,再加以警戒告诫。你们诸生应当恭敬听取!自古以来,求学的人首先要树立品行,其次才涉及文章学问;学术和事功,本来有先后次序。你们诸生幼年听受家庭训诫,长大列身学校;早晚诵读经书,难道没有研究讲求吗?一定要亲身修养并付诸实践,磨炼品行,砥砺廉隅[原文“砥砺隅”疑有缺字];厚行孝顺来侍奉父母,秉持忠贞来树立志向。穷究经书、考核学业,不要夹杂荒诞的言论;选择朋友、亲近老师,要完全化除骄傲自满的习气。文章要归于醇厚雅正,不要追求浮华;行为规范要合乎规矩准绳,尤其要防止放荡越轨。青年士子举止轻佻放达,自古以来就受人讥刺;如果行为举止有所亏失,即使读书又有什么益处?至于存心不善、行为多有过错的人:有的散布蜚语流言,胁迫控制官长;有的隐瞒粮税、包揽诉讼,出入官府;有的唆使挑动奸猾之徒,欺负孤儿、凌辱弱者;有的招呼朋党,结社邀盟。像这样的人,名教不能容纳,乡里也不屑与之为伍;即使侥幸逃脱笞打惩罚,滥窃读书人的名位,回到内心深处,难道不会惭愧吗?何况乡试、会试的科举功名,是选拔人才的重要典礼,关系尤其重大;士子如果真有才学,何必担心困顿而遇不到好年景?可是竟有人标榜虚名,暗中互通声气,靠钻营求得不正当的机会,完全不顾自身和家族;又有人篡改籍贯,妄图求取功名,喧嚣凌厉、沸腾争逐,搜求利益、营谋私利:种种弊端,实在令人痛恨!而且士子开始取得出身时,尤其贵在正当。如果最初拜见献纳时就已经作奸犯科,那么将来败坏操守、逾越法度,还有什么坏事做不出来!又怎能指望他们秉公守正,为国家谋划政事、建立功绩,入选前后为朝廷所信任依附的人才呢?朕之所以反复恳切地教诲,是想给你们以更多恩惠。现在训词颁到,你们务必共同体察朕的心意,恭敬遵守明训。对一切问题都要痛切地反省改过,争相自我磨炼;积累德行,勤奋学习,以求上进。国家每三年选拔造就人才,授予束帛、弓旌等礼遇,不仅你本人有荣耀,就连你的祖父、父亲也会增添光彩和恩宠。遇到时机而实现志愿,难道还要等待别的机会吗?如果仍把这些看作具文,苟且拖延而不知警戒,毁弃方正、随俗逐利,自暴自弃;那就是你们昏昧顽固、无知无觉,终究不能遵循教导。既辜负栽培,又触犯罪过;王法明明存在,朕也不能替你们宽免了!从今以后,内至国学,外至直省的乡校,凡是学臣、师长以及负有教导职责的官员,都应当召集诸生,多方督促劝勉,以符合朕的心意。否则,职务没有尽到,罪责也难以逃避;不要说朕没有事先告诫你们!你们众多士子,还应当恭敬听取这些话!谕令表彰朱子(康熙五十一年) 皇上谕旨:朕从年幼时起就喜爱读书,也喜爱写字;各种经书、史书,没有不遍读并背诵的。过去贤哲所著的书,有时字句与中正之理稍有不合,或略有瑕疵,后来的儒者便加以指摘,认为应当改正。只有宋代朱子,为经史作注,阐明典籍中的义理,他所撰写、解释的文字,全都明确而有根据,并且合乎中正之理。如今五百多年过去了,没有人认为其中任何一句话、任何一个字可以更改。由此看来,孔子、孟子之后,朱子可以说是有益于斯文的人;他的功绩太伟大了。朕既然深深了解这一点却不说,又有谁来说呢!对于朱子,应当怎样表彰、尊崇和奉祀?你们与九卿会同商议,具奏给朕!谕令报告增加的人丁永远不加赋税(康熙五十二年) 皇上谕旨:天下太平已经很久,户口日益增多,但土地并没有增加;应当施行宽大的恩惠,让百姓共同享受安宁和熙的生活。从今以后,直隶各省地方官在编审户口的时候,查出新增人丁,只把实际数目另造清册上报。征收钱粮时,只依据康熙五十年的丁册,定为固定数额;后来出生的人丁,永远不再加收赋税。仍不许有司在造册时借故索取财物!以符合朕休养生息的心意。御制《周易折中》序(康熙五十四年)

「易」学之广大悉备,秦、汉而后,无复得其精微矣。至有宋以来,周、邵、程、张阐发其奥;惟朱子兼象数、天理违众而定之,五百余年无复同异。宋、元、明至于我朝,因先儒已开之微旨,或有议论己见,渐至启后人之疑。朕自弱龄留心经义,五十余年未尝少辍;但知诸书大全之驳杂,奈非专经之纯熟。深知大学士李光地素学有本,「易」理精详;特命修「周易折中」,上律河洛之本末、下及众儒之考定与通经之不可易者,折中而取之。越二寒暑,甲夜披览,片字一画,斟酌无怠。康熙五十四年春,告成而传之天下。后世能以正学为事者,自有所见与!

御制性理精义序(康熙五十六年)

朕自冲龄至今,六十年来,未尝少辍经书。唐、虞、三代以来,圣贤相传授受,言性而已。宋儒始有性理之名,使人知尽性之学,不外循理也。故敦好典籍,于理道之言,尤所加意。临莅日久,玩味愈深。体之身心、验之政事,而确然知其不可易。前明纂修「性理大全」一书,颇谓广备矣;但取者大烦,类者居多。凡性理诸书之行世者不下数百,朕实病其矛盾也。爰命大学士李光地诠择进览,授以意指,省其品目、撮其体要,既使诸儒之阐发不杂于支芜,复使学者之披寻不若于繁重。至于图象、律历、性命理气之源,前人所未畅发者,朕亦时以己意折中其间。名曰「性理精义」,颁示天下。读是书者,自有所知也已。

御制春秋传说汇纂序(康熙六十年)

「六经」皆孔圣删述,而孟子特言孔子作「春秋」。左氏、公羊、榖梁三家各述所闻以为传,门弟子各衍其师说,末流益纷;以一字为褒贬,以变例为赏罚。微言既绝,大义弗彰。至于灾祥、谶纬之学兴,而更趋于怪僻。程子所谓「炳若日星」者,不因此而反晦乎?迨宋胡安国进「春秋解义」,明代立于学宫,用以贡举取士;于是四传并行,宗其说者,率多穿凿附会,去经义逾远。朕于「春秋」,独服膺朱子之论。朱子曰:『春秋明道正谊,据实书事,使人观之以为鉴戒;书名、书爵,亦无意义』。此言真有得者,而惜乎朱子未有成书也。朕恐世之学者,牵于支离之说而莫能悟,特命词臣纂辑是书。以四传为主,其有舛于「经」者删之;以集说为辅,其有畔于「传」者勿录。书成,凡四十卷,名之曰『传说汇纂」。

夫「春秋」之作,以游夏之贤,不能赞一词;司马迁称七十子之徒,日授其传而人人异端。当时已无定论,后之诸儒欲于千百年后悬断圣人笔削之旨,不亦难乎!是书之辑,亦唯择其言之当于理者;虽不敢谓深于「春秋」而辨之详、取之慎,于属辞比事之教或有资焉。是为序。

谕恤老(雍正元年)

谕户部:恩赐老人,原为崇年尚齿。而地方赏老人者,每州、县动支数千金;司、府、牧、令上下通同侵扣,吏役复任意需索,老人十不得一。上负旷典,罪不容逭。今饬令督、抚严查,务令有司亲自沿乡访察照看,据实造册给发,不许丝毫侵扣;如仍蹈前弊,立即参处。如督、抚奉行不谨,朕若访出,必加以失于觉察之罪。再,老人九十以上者,州、县不时存问。其或鳏寡无子及子孙贫不能养赡者,督、抚以至州、县公同设法恤养,或奏闻动用钱粮,务令得沾实惠。

谕旌表(雍正元年)

谕礼部:致治之要,首在风化。移风易俗,莫先于鼓励良善;使人人知彝伦天则之为重、忠孝廉节之宜敦。古帝王劳来匡直,所以纳民于轨物者,舍是无由也。朝廷每遇覃恩,诏款内必有旌表孝义、贞节之条,实系巨典。迩来直省大吏,往往视为具文;并未广谘远访,祗将有力之家嘱托赂遗者,漫凭郡县、监司之申详,即为题请建坊。而山村僻壤贫寒耕织之人,或菽水养亲,天性笃孝;或柏舟矢志,之死靡他:乡邻嗟叹为可钦,而姓氏不传于城邑。幽光湮郁、潜德消沉者,何可胜数!尔部即行传谕督、抚、学政诸臣:嗣后务令各属加意搜罗,虚公核询,确具本人乡评实迹,题奏旌奖;勿以匹夫匹妇而轻为沮抑,勿以富家巨族而滥为表扬,以副朕成俗化民、实心彰善至意。

谕立忠孝节义祠(雍正元年)

恩诏内开:

一、旌表节义,乃彰善大典。每见直省地方有力之家,尚能上达;而乡村贫窭之人,则多湮没无闻,深可悯恻!着督、抚、学臣及有司遍加采访,务使寒苦守节之家,同沾恩泽。至节妇年逾四十而身故,计其守节已历十五载以上者,亦应酌量旌奖;着该部议奏。

一、旌表节义给银建坊,民间往往视为具文,未曾建立。恐日久仍至泯没,不能使民间有所观感。着于地方公所设立祠宇,将前后忠孝、节义之人,俱标姓氏于其中;已故者,则设牌面于祠中祭祀,用以阐幽光而垂永久!着该部议奏。

谕封孔子五代王爵(雍正元年)

译《易》学广大而完备,秦、汉以后,再没有人能够得到其中的精微。到了宋代以来,周敦颐、邵雍、程颐、程颢、张载阐发其中的奥妙;只有朱子兼顾象数与天理,排除众议而作出裁定,此后五百多年再没有不同意见。宋、元、明直到我朝,依据先儒已经阐明的微妙旨意,有的人加入自己的议论见解,渐渐使后人产生疑惑。朕从年少时便专心研究经义,五十多年从未稍有间断;只是知道诸书《大全》内容驳杂,却苦于没有专治一经的纯熟功夫。朕深知大学士李光地平素治学有根本,对《易》理研究精详;特命他编修《周易折中》,上至河图、洛书的本末,下及众儒考订和贯通经义而不可更易的内容,取其适中而采用。历时两个寒暑,朕在深夜披阅,哪怕一个字、一笔一画,也反复斟酌,毫不懈怠。康熙五十四年春,书告完成,传布天下。后世能够以正学为事业的人,自然会有自己的见解!”},{ 御制《性理精义序》(康熙五十六年) 朕自幼年直到现在,六十年来,从未稍稍停止过研读经书。自唐尧、虞舜以及夏商周三代以来,圣贤相互传授的道理,说的都是人的本性罢了。宋代儒者才开始有“性理”这个名称,使人知道穷尽本性的学问,不在别处,就在遵循天理。因此朕一向重视并喜爱典籍,对于论述理道的言论尤其用心。朕临政日久,对这些道理的玩味也越来越深;用它们来体察自身心性,用来检验政务,确实知道这些道理是不可更易的。前明纂修的《性理大全》一书,可以说相当广博完备了;只是取材过于繁杂,分类编排也很多。凡是流传于世的性理著作不下数百种,朕实在忧虑其中彼此矛盾。于是命大学士李光地加以诠释选择,进呈朕阅览,并把朕的旨意授予他,删省其中的门类,撮取其纲要;既使诸儒的阐发不夹杂枝蔓芜杂之说,又使学习的人查阅寻求时不至于感到繁重。至于图象、律历以及性命理气的本源等前人没有充分阐明的地方,朕也时时把自己的见解酌情折中其中。书名叫《性理精义》,颁行天下。读这部书的人,自然会有所领会,如此而已。御制《春秋传说汇纂序》(康熙六十年) “六经”都是孔圣人删定、撰述的,但孟子特别说是孔子作了《春秋》。左氏、公羊、榖梁三家各自记述所听闻的内容作为传文,孔子的门弟子又各自推衍老师的学说,到了后世流派更加纷杂;甚至把一个字当作褒贬,把变例当作赏罚。经书中精微的言辞既已失传,根本的大义也就无法彰明。后来灾异祥瑞、谶纬之学兴起,学说又更加趋于怪诞偏僻。程子所说“光明如日星”的道理,难道不会因此反而晦暗吗?到了宋代胡安国进呈《春秋解义》,明代又把它列入学校,用来作为贡举取士的依据;于是四种传文并行,尊奉胡氏学说的人,大多穿凿附会,离开经书本义越来越远。朕对于《春秋》,唯独信服朱子的论说。朱子说:“《春秋》是为了阐明道理、端正义理,依据事实记载事情,使人读后把它作为鉴戒;至于记载名号、爵位,也没有特别的意义。”这话确实是有所心得的见解,可惜朱子没有写成一部完整的书。朕担心世上的学者被支离繁琐的说法牵制,不能有所领悟,所以特意命词臣编纂这部书。以四种传文为主,其中有与“经”相违背的就删去;以各家汇集的学说为辅,其中有违背“传”的就不予收录。书编成后,共四十卷,命名为《传说汇纂》。《春秋》这部书的写作,即使有子游、子夏那样贤能的人,也不能替孔子增添一个字;司马迁说,孔子七十弟子的门徒每天传授这些传文,却人人各有不同的说法。当时已经没有确定的论断,后世各位儒者却想在千百年以后悬空推断圣人删削撰述的意旨,岂不是很难吗!这部书的编纂,也只是选择其中合乎义理的言论;虽然不敢说比《春秋》本身理解得深,但辨析详细、取舍谨慎,对于学习《春秋》遣词造句、连类记事的教诲,或许会有所帮助。这就是序。谕令抚恤老人(雍正元年) 谕告户部:朝廷恩赐老人,原本是为了尊崇年长者、敬重老年人。然而地方上赏赐老人时,每个州、县动辄支出数千金;司、府、牧、令上下官员彼此勾结侵吞克扣,吏役又任意勒索,老人中十人还得不到一人真正受惠。这样既辜负了国家久已施行的盛典,罪责也不容逃避。现在命令督、抚严加查察,务必让有司亲自沿着乡里访问察看,按照实情造册发放,不许有一丝一毫侵吞克扣;如果仍旧重蹈以前的弊端,立即参奏处分。如果督、抚奉行不谨慎,朕一旦查访出来,一定加以失察之罪。还有,九十岁以上的老人,州、县要不时前去存问。对于其中鳏寡无子,或者子孙贫穷不能供养的人,督、抚直到州、县都要共同设法抚恤供养;或者奏报朝廷动用钱粮,总要让他们确实得到恩惠。谕令旌表善行(雍正元年) 谕告礼部:治理国家的关键,首先在于教化。要移风易俗,没有什么比鼓励善行更重要的;要使人人知道人伦纲常和上天法则的重要,勉力实行忠、孝、廉、节。古代帝王慰劳民众、匡正民众,使百姓纳入礼法规范,除了这些没有别的办法。朝廷每逢广施恩典,诏书条款中一定有旌表孝义、贞节的规定,这实在是重大的典章。近来各省大吏往往把它看成一纸空文;并没有广泛咨询、远方访察,只把那些有势力人家托请和行贿送礼的事情,轻率地依据郡县、监司的申报详文,便奏请为他们建立牌坊。可是山村偏僻地方贫寒的耕织百姓,有的只用粗茶淡饭奉养父母,天性十分孝顺;有的像柏舟一样发誓守志,至死不改;乡邻都感叹他们值得敬重,但姓名却不能传到城邑。像这样德行幽隐、光彩湮没,潜在的美德消沉的人,哪里数得清呢!你部立即传谕督、抚、学政等大臣:今后务必命各属用心搜访,秉持公正、虚心核实查问,确实写明本人在乡里的评价和实际事迹,奏请旌表奖赏;不要因为只是平民男女就轻易加以压制,也不要因为是富家大族就滥加表扬,以符合朕使风俗形成、教化百姓,真心彰显善行的深切心意。谕令建立忠孝节义祠(雍正元年) 恩诏中说道:一、旌表节义,是彰显善行的重大典礼。朕常见各省地方有势力的人家还能把事情上达,而乡村贫困的人却大多湮没无闻,实在令人深为怜悯!着令督、抚、学臣以及有司广泛加以访查,务必使贫寒而守节的人家同样得到恩泽。至于节妇年过四十而去世,计算她守节已经超过十五年的,也应酌情旌表奖赏;着令该部议定后奏报。一、旌表节义、发给银两为其建立牌坊,民间往往把这看成一纸空文,实际上并没有建立。恐怕日子久了仍然会湮没不彰,不能使民间有所观感。着令在地方公所设置祠宇,把前后历来的忠孝、节义之人,都将其姓氏题记在祠中;已经去世的人,就在祠中设置牌位加以祭祀,用来阐明隐微的德行,使其流传永久!着令该部议定后奏报。谕令追封孔子五代先祖为王爵(雍正元年)

上谕:五伦为百行之本,天地君亲师,人所宜重;而天地君亲之义,又赖师教以明。自古师道无过于孔子,诚首出之圣也。我皇考崇儒重道,超轶千古;凡尊崇孔子典礼,无不备至。朕蒙皇考教育,自幼读书,心切景仰。欲再加尊崇,更无可增之处;故敕部追封孔子先世五代。今部议:封公上考,历代帝王皆有尊崇之典:唐明皇封孔子为文宣王;宋真宗加封至圣文宣王,封孔子父叔梁纥为齐国公;元加封孔子为大成至圣文宣王,加封齐国公为启圣王;至明嘉靖时,犹以王系臣爵,改称为至圣先师孔子,改启圣王为启圣公。王、公虽同属尊称,朕意以为王爵较尊;孔子五世应否封王之处?着询问诸大臣具奏!

谕议叙克复台湾有功身故人员(雍正元年)

谕兵部:进藏及克复台湾有功人员,其现在者俱已议叙;惟已经身故者,未得议叙。同为国家立功之人,乃以身故之后不得均沾恩泽,朕心深为悯恻!尔部着即酌加议叙,着为定例,以副朕褒录有功之至意。

谕从优议叙平台官员(雍正元年)

上谕:台湾地方,自古未属中国。皇考圣略神威,取入版图。逆贼朱一贵等倡乱占据台地,皇考筹划周详,指授地方官员遣调官兵,七日之内剿除数万贼众,克复全台。皇考当春秋高迈,威扬海外,功德峻伟。官兵感戴皇考教养之恩,奋勇攻取,甚属可嘉;固不必援引前例,后亦不得为例。兹仰副皇考从优议叙之旷典,官员现行议叙功加外,着概行各加一等。总督满保,虽有失陷地方之罪,但一闻事发,即亲往厦门抚慰众心,遵依皇考指示调遣官兵,七日之内克复台湾;满保着兼兵部尚书职衔。提督施世骠,统领大兵径渡海洋,鼓励将士,屡经大战,击败贼众,七日之内克复台湾,厥功甚大;施世骠着给与世袭头等阿达哈哈番。总兵官蓝廷珍,曾协助施世骠;蓝廷珍着给与世袭三等阿达哈哈番。水师营副将许云,失陷台湾非关伊罪,奋勇前进,多杀贼众,身又阵亡;着给与世袭拜他喇布勒哈番。参将罗万仓、游击游崇功,俱系阵亡;罗万仓、游崇功着给与世袭拖沙喇哈番。欧阳凯,着追赠太子少保。

御制圣谕广训序(雍正二年)

「书」曰:『每岁孟春,遒人以木铎徇于路』;「记」曰:『司徒修六礼以节民性,明七教以兴民德』。此皆以敦本崇实之道,为牖民觉世之模,法莫良焉、意莫厚焉。我圣祖仁皇帝久道化成,德洋恩普;仁育万物,义正万民。六十年来宵衣旰食,祗期薄海内外兴仁讲让、革薄从忠,共成亲逊之风,永享升平之治。故特颁上谕十六条,晓谕八旗及直省兵民人等,自纲常名教之际、以至于耕桑作息之间,本末精粗、公私巨细,凡民情之所习,皆睿虑之所周。视尔编氓,诚如赤子;圣有谟训明征,定保万世守之莫能易也。

朕缵承大统,临御兆人,以圣祖之心为心,以圣祖之政为政;夙夜黾勉,率由旧章。惟恐小民遵信奉行,久而或怠;用申诰诫,以示提撕。谨将上谕十六条,寻绎其义、推衍其文,共得万言,名曰「圣谕广训」。旁征远引,往复周详;意取显明,语多直朴。无非奉先志以启后人,使群黎百姓家喻而户晓也。愿尔兵民等仰体圣祖正德厚生之至意,勿视为条教号令之虚文;共勉为谨身节用之庶人,尽除夫浮薄嚣凌之陋习。则风俗醇厚、家室和平,在朝廷德化乐观其成,尔后嗣子孙并受其福。积善之家,必有余庆;其理岂或爽哉!

谕给戍台兵丁眷米(雍正二年)

上谕:前往台湾换班之兵丁守戍海外岩疆,粮饷在台湾支给。伊等所留家口,若无力养赡,则当差之兵丁,必致分心苦累;朕甚为轸恤。每月着户给米一斗,以资养赡。内地米少,则动支台湾所贮米石,合计船价,雇募运至厦门,交与地方官躬亲按户给发,务使均沾实惠!

谕避先师孔子讳(雍正三年)

『上谕:朕以先师孔子圣讳,理应回避;前降谕旨,令九卿会议具奏。经九卿议覆:凡系姓氏,俱加阝为邱字;凡系地名,皆更易他名。至于书写常用之际,则从古体「业」字』。朕细思:今文出于古文,若改用「业」字,是仍未尝回避也。此字本有期音,查「毛诗」及古文作期音者甚多。嗣后除「四书」、「五经」外,凡遇此字,并加阝为邱,地名亦不必改易。但加阝旁,读作期音,庶乎允协,足副朕尊崇先师至圣之意。

御书圣庙匾额(雍正四年)

生民未有。

谕正士习(雍正四年)

译皇帝上谕:五伦是百种品行的根本,天地、君主、父母、老师,都是人所应当尊重的;而尊重天地、君主、父母的道理,又要依靠老师的教导才能明白。自古以来,师道没有超过孔子的,他确实是最早出现的圣人。我的皇考圣祖仁皇帝崇尚儒学、尊重道统,超越千古;凡是尊崇孔子的典礼,没有不完备周到的。朕承蒙皇考教诲,自幼读书,内心十分敬仰。若想再加以尊崇,也没有可以增加的地方了;所以敕令礼部追封孔子的先世五代。现在礼部议论说:追封孔子的父亲为公爵,历代帝王都有尊崇孔子的典礼:唐明皇封孔子为文宣王;宋真宗加封为至圣文宣王,并封孔子的父亲叔梁纥为齐国公;元代加封孔子为大成至圣文宣王,加封齐国公为启圣王;到了明代嘉靖年间,仍然认为王爵属于臣子的爵位,便改称为至圣先师孔子,把启圣王改为启圣公。王爵、公爵虽然都属于尊贵的称号,朕认为王爵更加尊贵;孔子的五代先世是否应当封为王爵一事,着令询问诸位大臣,具奏意见!谕令议叙收复台湾有功而已经去世的人员(雍正元年) 谕告兵部:进藏以及收复台湾的有功人员,在世的都已经议叙;唯独已经去世的,还没有得到议叙。同样都是为国家立功的人,却因为去世以后不能同样承受恩泽,朕心中深感怜悯!你部立即酌情加以议叙,并把这规定为固定制度,以符合朕褒奖、记录有功之人的至诚心意。谕令从优议叙平台有功官员(雍正元年) 皇帝上谕:台湾这个地方,自古以来从未隶属于中国。皇考凭借神圣的谋略和威势,将它收入版图。逆贼朱一贵等人倡乱,占据台湾;皇考谋划周密,指示并授意地方官员调遣官兵,在七天之内剿灭数万贼众,收复全台湾。皇考当时已年高,威名远播海外,功德高大。官兵感念皇考教养的恩德,奋勇进攻,实在值得嘉奖;这次本来就不必援引以往的成例,今后也不得援为成例。现在敬仰并遵循皇考从优议叙的盛大典制,除官员按现行规定议叙、加授功勋之外,着令一律各加一等。总督满保虽然有失陷地方的罪过,但一听到事变发生,便亲自前往厦门安抚众人之心,遵照皇考的指示调遣官兵,在七天之内收复台湾;满保着兼任兵部尚书职衔。提督施世骠统领大军直接渡过海洋,鼓舞将士,经过多次大战,击败贼众,在七天之内收复台湾,他的功劳很大;施世骠着授予世袭头等阿达哈哈番。总兵官蓝廷珍曾协助施世骠;蓝廷珍着授予世袭三等阿达哈哈番。水师营副将许云,台湾失陷并不是他的罪过,他奋勇前进,杀死许多贼众,自己又阵亡;着授予世袭拜他喇布勒哈番。参将罗万仓、游击游崇功,都是阵亡人员;罗万仓、游崇功着授予世袭拖沙喇哈番。欧阳凯着追赠太子少保。御制《圣谕广训序》(雍正二年) 《尚书》说:“每年初春,遒人摇着木铎巡行道路发布政令”;《礼记》说:“司徒修明六礼以节制百姓的性情,阐明七教以振兴百姓的德行。”这些都是把敦厚根本、崇尚实际的道理作为启发百姓、警醒世人的规范,方法没有比这更好的,心意也没有比这更深厚的。我的圣祖仁皇帝治道长久,教化大成,德泽广布,恩惠普及;以仁爱养育万物,以义理端正万民。六十年来,他夙兴夜寐、勤于政务,只希望四海内外兴起仁爱、讲求谦让,革除刻薄而遵从忠诚,共同形成亲爱谦逊的风气,永远享有太平盛世的治理。因此特意颁布上谕十六条,晓谕八旗以及各省军民百姓,从纲常名教的关系,到耕种养蚕、劳作休息之间;从根本与枝末、精微与粗疏,到公事与私事、重大与细小,凡是百姓日常习惯所涉及的,都在圣明的思虑范围之内。朕看待你们这些编户百姓,实在如同看待初生的孩子;圣人的谋略训诫已有明确的征验,必定能够使万世遵守,不能改变。朕继承大统,统治亿万百姓,以圣祖的心意为心意,以圣祖的政令为政令;早晚勤勉努力,一切遵循旧有章法。只是担心小民遵守信奉并实行这些教诲,时间久了或许会懈怠;所以再次申明告诫,用来提醒和督促他们。现谨慎地把上谕十六条的意义加以寻绎,并推演扩充其文字,共写成一万多字,命名为《圣谕广训》。旁征博引,反复说明,十分周详;主旨务求显明,语言多用直白朴实的表达。无非是奉行先帝的遗志来启发后人,使天下百姓家家户户都能明白。希望你们兵民等仰体圣祖端正道德、厚养民生的深切心意,不要把它看成条文教令和号令式的空文;共同努力成为谨慎修身、节约用度的普通百姓,彻底革除轻浮浅薄、喧嚣凌人的陋习。这样风俗就会淳厚,家庭就会和平,朝廷也能乐于看到德化成功,你们后代子孙也都能共同享受其福。积善之家,必有余庆;这个道理难道会有差错吗!谕令发给戍守台湾的兵丁家属米粮(雍正二年) 皇上谕旨:前往台湾换班的兵丁,守卫海外险远的疆土,粮饷在台湾支领。他们留在内地的家属,如果没有能力养活,那么服役的兵丁必然会分心并感到困苦劳累;朕对此十分怜恤。每月按户发给米一斗,用来资助养赡。内地米粮不足时,就支用台湾储存的米粮,连同船运费用一并计算,雇船运到厦门,交给地方官亲自按户发放,务必使他们均等地得到实际恩惠!谕令避讳先师孔子的名讳(雍正三年) 皇上谕旨:朕认为先师孔子的圣讳按理应当避讳;此前已经下旨,命九卿会议后具奏。九卿议覆说:凡是姓氏,都加“阝”旁写作“邱”字;凡是地名,都改用其他名称。至于平常书写时,则采用古体的“业”字。朕仔细思考:今文源自古文,如果改用“业”字,实际上仍然没有避讳。这个字本来有读作“期”的音,查《毛诗》和古文,读作“期”音的例子很多。从今以后,除了《四书》《五经》之外,凡遇到这个字,都加“阝”旁写作“邱”,地名也不必改换。但加上“阝”旁后读作“期”音,这样大概才合适,也足以表达朕尊崇先师至圣的心意。御笔书写圣庙匾额(雍正四年) 自有人类以来,从来没有这样的人。谕令端正士人风气(雍正四年)

上谕:为士者,乃四民之首、一方之望。凡属编氓,皆尊之、奉之;以为读圣贤之书、列胶庠之选,其所言、所行,俱可以为乡人法则也。故必敦品励学、谨言慎行,不愧端人正士;然后以圣贤诗书之道,开示愚民,则民必听从其言、服习其教,相率而归于谨厚。或小民偶有不善之事,即怀愧耻之心,相戒勿令某人知之,如古人之往事;则民风何患不淳?世道何患不复古?即朕观今日之士,虽不乏闭户勤修、读书立品之人,而荡检逾闲、不顾名节者,亦复不少。或出入官署,包揽词讼;或武断乡曲,欺压平民;或抗违钱粮,藐视国法;或代民纳课,私润身家:种种卑污下贱之事,难以悉数。彼为民者,见士子诵读圣贤之书而行止尚且如此,则必薄待读书之人,而并且轻视圣贤之书矣。士习不端,民风何由而正?其间关系,极为重大!

朕自即位以来,加恩学校培养人才,所以教育士子者,无所不至。宜乎天下之士,皆鼓舞兴奋,争自濯磨,尽去其佻达之习矣。而内外诸臣条奏中,胪列诸生之劣迹,请行严惩者甚多。朕思转移化导之法,当先端其本原。教官者,多士之仪型也;学臣者,教官之表率也。教官多属中材,又或年齿衰迈,贪位窃禄,与士子为朋俦,视考课为故套;而学臣,又但以衡文为事,任教官之因循怠惰、苟且塞责,漫不加察。所以倡率之本不立,无怪乎士习之不端、风俗之未淳也。朕孜孜图治,欲四海之大、万民之众,皆向风而慕义、革薄而从忠;故特简督学之臣、慎重教官之职,欲使自上而下端本澄源,以收实效也。凡为学臣者,务须持正秉公,宣扬风化。于教官之称职者,即加荐拔;溺职者,即行参革。为教官者,训诲士子,悉秉诚心,如父兄之督课子弟。至于分别优劣,必至公、至当,不涉偏私。如此各尽其道,则士子人人崇尚品诣、砥砺廉隅;不但自淑其身,而群黎百姓日闻善言、日观善行,必共生感发之念。风俗之丕变,庶几其可望也。

御制诗经传说汇纂序(雍正五年)

朕惟「诗」之为教,所以成孝敬、厚人伦、美教化、移风俗;其用远矣。自说「诗」者,各以其学行世,释解纷纭,而经旨渐晦。朱子起而正之,集传一书参考众说,探求古始,独得精意。而先王之诗教,藉之以明。国家列在学宫、着之功令,家有其书,人人传习;四始六义,晓然知所宗尚。我皇考圣祖仁皇帝右文稽古,表章圣经。御纂「周易折中」,既一以本义为止;于「春秋」、「诗经」,复命儒臣次第纂辑,皆以朱子之说为宗。故是书首列集传,而采汉、唐以来诸儒讲解训释之与传合者,存之;其义异而理长者,别为附录。折中同异,间出己见。乙夜披览,亲加正定。书成,凡若干卷,名曰「诗经传说汇纂」。

朕惟「诗」三百篇,先王所以明劝惩而行黜陟,盖治世之大经。而后世文人学士,乃以风云月露之辞,自托风雅;学经者,又溺于训话词章之陋习,乌在其能明先王之道也?我皇考指授儒臣,勒为是编,期以阐先王垂教之意与孔子删诗之旨。学于是者,有得于兴观群怨之微,而深明于事父、事君之道;从政专对,无所不能。则经学之实用着,而所谓用之乡人、用之邦国以化天下者,亦于是乎行焉。刊校既竣,敬述圣意,序之简端。

谕尊崇孔子(雍正五年)

上谕:朕惟孔子以天纵之至德、集群圣之大成,尧、舜、禹、汤、文、武相传之道具于经籍者,赖孔子纂述修明之;而「鲁论」一书,尤切于人生日用之实。使万世之伦纪以明、万世之名分以辨,万世之人心以正、风俗以端。若无孔子之教,则人将忽于天秩、天叙之经,昧于民彝、物则之理,势必以小加大、以少凌长、以贱妨贵,尊卑倒置、上下无等,干名犯分、越礼悖义,所谓君不君、臣不臣、父不父、子不子,虽有粟吾得而食诸,其为世道人心之害,尚可胜言哉?惟孔子之教,而人道之大经、彝伦之至理,昭然如日月之丽天、江河之行地。历世愈久,其道弥彰;统智愚、贤不肖之俦,无有能越其范围者。纲维既立,而人无踰闲荡检之事,在君上尤受其益。「易」曰:『君子以辨上下、定民志』;「礼运」曰:『礼达而分定』。使非孔子立教垂训,则上下何以辨?礼制何以达?此孔子所以治万世之天下,而为生民以来所未有也。使为君者不知尊崇孔子,亦何以建极于上,而表正万邦乎?人第知孔子之教,在明伦纪、辨名分、正人心、端风俗;亦知伦纪既明、名分既辨、人心既正、风俗既端而受其益者之尤在君上也哉?朕故表而出之,以见孔子之道之大而孔子之功之隆也。

谕耕耤(雍正五年)

译皇上谕旨:读书做士人的人,是四民之首,也是地方的希望。凡是普通百姓,都尊敬、奉承他们;因为他们读圣贤之书,列入学校选拔的士子之中,他们所说的话、所做的事,都可以成为乡人的行为准则。所以一定要敦厚品德、勉励学业,谨慎言语、慎重行为,不愧为端正的人、正直的士子;然后再用圣贤诗书的道理开导愚昧百姓,百姓一定会听从他们的话、服从他们的教化,共同走向谨慎厚道。即使百姓偶尔做了不善之事,也会产生惭愧羞耻之心,互相告诫不要让某某人知道,像古人所说的往事那样;如此一来,还担心民风不淳厚吗?还担心世道不能恢复古风吗?可是朕看今天的士子,虽然不缺关门勤修、读书立品的人,但放荡越轨、不顾名节的人也不少。有的出入官署,包揽词讼;有的在乡里凭武力专断,欺压平民;有的抗拒拖欠钱粮,藐视国法;有的替百姓缴纳赋税,暗中从中牟利肥私:种种卑污下贱的事情,难以一一列举。这些做百姓的人,看见士子诵读圣贤之书,行为举止却还如此,就一定会轻视读书人,甚至连圣贤之书也一起轻视。士人风气不端正,民风又怎么能够端正?其中的关系,实在极其重大!朕即位以来,对学校施加恩惠、培养人才,用来教育士子的措施没有不做到的。天下士人本应都受到鼓舞振奋,争相自我磨炼,完全去除轻佻放达的习气。然而内外臣子的条奏中,列举诸生恶劣行迹、请求严惩的很多。朕思考,改变风气、教化引导的方法,应当先端正根本源头。教官是众多士子的仪表和榜样;学臣是教官的表率。教官大多属于才能中等的人,有的年老衰迈,贪恋职位、窃取俸禄,与士子结为朋友,把考核看作旧套;学臣又只把评定文章作为职责,任由教官因循懈怠、苟且敷衍,完全不加察看。所以倡导率领的根本没有建立,士人风气不端正、风俗不淳厚,也就不奇怪了。朕孜孜不倦地谋求治理,希望四海之大、万民之众,都能仰慕德风、向往义理,革除浇薄而归于忠厚;因此特意慎重选任督学之臣,严肃对待教官职责,想使上下端正根本、澄清源流,以取得实际效果。凡是担任学臣的,务必持守正道、秉公办事,宣扬风化。教官称职的,就立即加以荐举提拔;玩忽职守的,就立即奏请罢免惩处。担任教官的,要教训诲导士子,全都秉持真诚之心,像父兄督促考核子弟一样。至于区别优劣,必须做到最公正、最恰当,不得牵涉偏私。这样各自尽到职责,士子人人都会崇尚品德修养,磨炼廉耻节操;不仅自己能够修养完善,百姓每天听到善言、看到善行,也一定会共同产生感动奋发之心。风俗的大变革,大概就可以有所期待了。御制《诗经传说汇纂》序(雍正五年) 朕认为,《诗》的教化作用,在于成就孝敬之德,厚重人伦关系,美善教化,移易风俗;它的功用深远。自从解释《诗经》的人各自凭借自己的学说流传于世,解释纷繁复杂,经书的旨意逐渐晦暗。朱子兴起而加以纠正,《集传》一书参考众说,探求古代本义,独自取得精微的旨意。先王以《诗》施教的意义,借此得以彰明。国家把它列入学校课程,载入法令,家家都有这部书,人人传习;“四始”“六义”,都明白知道应当以什么为宗旨。我皇考圣祖仁皇帝崇尚文教、考察古制,表彰圣经。御纂《周易折中》已经一概以本义为准;对于《春秋》《诗经》,又命儒臣依次编纂,全部以朱子的学说为宗旨。因此本书首先列出《集传》,又采录汉、唐以来诸儒讲解训释中与《集传》相合的内容;意义虽不同但道理更长远的,另列为附录。对不同说法加以折中,有时也提出自己的见解。朕在深夜披阅,亲自加以订正裁定。书成,共若干卷,命名为《诗经传说汇纂》。朕认为,《诗》三百篇,是先王用来彰明劝善惩恶、实行黜退升迁的根本经典,大概是治理社会的重要经常之道。可是后世文人学士,却用风云月露之类的辞藻来寄托自己,冒充风雅;学习经书的人又沉溺于训诂词章的陋习,这样怎么能够阐明先王之道呢?我皇考指示并授意儒臣,编成这部书,希望阐发先王垂教的意义和孔子删定《诗》的旨意。学习这部书的人,如果能够领会诗歌兴、观、群、怨的微妙作用,深刻明白侍奉父亲、侍奉君主的道理;处理政务、出使应对时,就没有什么不能胜任的。这样经学的实际用途就显著了,所谓把经学用于乡里、用于国家,以教化天下,也会由此实行。刊刻校订完成后,恭敬地叙述圣祖的意旨,写在篇首。谕令尊崇孔子(雍正五年) 皇上谕旨:朕认为孔子具有上天赋予的最高德性,汇集众圣人的成就而达到大成。尧、舜、禹、汤、文王、武王相传的道理,能够保存在经籍中,是依赖孔子编纂、记述、修订并阐明的;其中《鲁论》一书,尤其切合人生和日常生活的实际。它使万世的伦理纲纪得以明白,万世的名分得以辨别,万世的人心得以端正,风俗得以整肃。如果没有孔子的教化,人们就会忽视上天所规定的秩序和次序,昧于民众应守的伦理和万物应循的法则,势必以小压大、以少凌长、以卑贱妨害尊贵,尊卑颠倒、上下没有等级,冒犯名分、越礼悖义;所谓君不像君、臣不像臣、父不像父、子不像子,即使有粮食,我还能吃得到吗?这种对世道和人心的危害,哪里说得尽呢?正因为有孔子的教化,做人之道的根本经常原则和人伦的最高道理,才像日月悬挂天空、江河流行大地一样明白显著。历世越久,这种道理越彰明;无论聪明愚笨、贤能不肖的人,没有谁能够超越它的范围。纲常既已确立,人们就不会有越过法度、放荡失检的行为,君主尤其从中受益。《易》说:“君子用它辨明上下,安定民众的志向。”《礼运》说:“礼能够通达,名分就能确定。” 假如不是孔子创立教化、留下训诫,那么上下等级凭什么辨明?礼制凭什么通行?这正是孔子能够治理万世天下,并且成为有生民以来从未有过的圣人的原因。假如做君主的不知道尊崇孔子,又凭什么在上位建立天下的准则,成为万邦的表率呢?人们只知道孔子的教化在于明辨伦理纲纪、辨别名分、端正人心、整肃风俗;难道也知道伦理纲纪既然明白、名分既然辨清、人心既然端正、风俗既然整肃,而受益最深的尤其是君主吗?所以朕特意把这些道理表彰并阐发出来,以显示孔子之道的宏大和孔子功业的崇高。谕令举行耕耤礼(雍正五年)

谕直省总督、巡抚等:自雍正二年以来,朕躬耕耤田。而耤田之中,每岁必产嘉榖;上年自双穗至于九穗,今岁则自双穗至于十三穗。在廷诸臣及京都耆庶,皆惊讶以为奇。朕之宣示于众者,并非矜诩夸张以为祥瑞,盖实有见于天人感召之理捷于影响,而朕敬天心之至诚至切,愿与内外大小臣工共勉之也。稼穑为天地之宝,民命攸关;我圣祖仁皇帝临御六十余年,无刻不以重农力穑为先务;仰观天时、俯察地利,辨土性而课人功,资雨旸而防旱潦,绸缪区画,旰食宵衣。偶遇雨泽愆期,圣心忧劳之切,侍侧臣子皆惶悚不宁。所以为万世谋粒食者,至矣尽矣。朕朝夕瞻仰者四十余年,今缵承大统,竭诚效法,念切民依;每年虔祀先农,躬耕帝耤。仰蒙上天眷佑,迭锡嘉禾;信而可征,纤毫不爽。

是以特颁谕旨,令各省守土官共举耕耤之礼,为万方百姓祈祷秋成。今见各省督、抚奏报前来:处处风雨均调,春麦、秋禾并登丰稔;虽边远荒僻之地,亦庆有秋。惟直隶、湖广、安徽数州县近水最低之处常年被潦者,略有浸注,亦不为灾。是今岁可称大有年矣。朕感上天之垂慈、庆下民之受福,而推求其故,良由今年各省初耕耤田,各该有司自然小心敬慎,斋祓虔诚,是以感格上苍而获此盈宁之锡。倘从此益加敬谨,不懈初心,则岁岁屡丰,可以预必!尔督、抚等可通行晓谕所属官民:当凛帝鉴之匪遥,勿视耕耤为故事;永矢严恪,以迓天和。天下臣民受福,斯朕之福也。思之、慎之,毋忽朕言!

谕巡台御史兼管学政(雍正五年)

上谕:台湾远隔海洋,向来督学官员,难以按临考试;是以将学政交与台湾道兼管。朕思道员管理地方之事又兼学政,未免稍繁。每年既派御史二员前往台湾巡察,应将学政交与汉御史管理,甚为妥协。现今御史尹秦在彼,着即办理台湾学政。嗣后永着为例。

谕戍台兵丁挑选派往(雍正五年)

上谕:台湾防汛兵丁,例由内地派往更换。而该营将弁,往往不肯将勤慎诚实营伍中得力之人派往,是以兵丁到彼,不遵约束,多放肆生事。此乃历年积弊,朕知之甚悉。嗣后台湾换班兵丁,着该管官弁将勤慎可用之人,挑选派往;倘兵丁到彼有生事不法者,或经发觉、或被驻台官员参出,将派往之该管官一并议处。如此,则各营派拨兵丁不敢苟且塞责,而海疆得防汛之益矣。

谕台湾兵丁学习舵■〈纟寮〉斗绽(雍正六年)

上谕:台湾总兵王郡奏称:『台湾换班兵丁,例由内地派拨。而其中有字识、舵工、缭手、斗手、椗手等人,向来多系雇募本地之人,冒顶姓名,并非实有兵丁更换。至字识、舵、缭、斗、椗等务,换班兵丁不能通晓,请照随丁之例就地招募,给以粮饷』等语。此事,从前总兵俱未经陈明;王郡能据实奏明,甚为可嘉!但朕思海洋操练水师,惟舵、缭、斗、椗关系最为紧要。凡在船兵丁之身命,皆操于数十人之手。若不更换内地兵丁,而常令彼地之人执司其事,似有未便。朕意舵、■〈纟寮〉、斗、碇等务,兵丁虽未能骤熟,但未尝不可学习。而能应于换班之内,挑选兵丁随现今雇募之人学习,如雇募有三十名,即于兵丁内挑选三十名随彼学习;三年换班之时,将雇募之人裁省,留此习熟之三十名兵丁教习后班之兵丁;此所留兵丁至六年,然后换班;后班兵丁,皆照此例留换:则新旧更番迭相传习,皆可熟知舵、■〈纟寮〉、斗、椗诸务矣。此事着史贻直会同高其倬、刘世明妥议具奏。又王郡奏称:『赴台兵丁,向例俱将一营之数十人分散数处戍守,难以训练。嗣后请匀拨一处』等语。所奏甚是。但从前何以分散防守?或有别故亦未可定。亦着史贻直会同高其倬等查明奏闻。

谕台湾军器内地制造(雍正六年)

上谕:驻台兵丁军器,诚属紧要。但此项军器,悉系各营自行制备;是以易于破坏。然将内地精良之器给与台军,亦非善策。嗣后换台兵丁军器,着该督、抚于存公银内动支制造,务必坚利精良,该督、抚验看给发。俟兵丁至台之日,该巡视御史会同该镇查验点收。倘有不堪使用者,巡视御史等即据实题参,将该督、抚及承办官交部议处。如三年之内有应更造者,亦令该督、抚制造给送。

谕闽广正乡音(雍正六年)

译谕告直省总督、巡抚等:自雍正二年以来,朕亲自耕种耤田。耤田中每年都必定出产嘉禾;上年从双穗一直到九穗,今年则从双穗一直到十三穗。朝廷群臣以及京城的老百姓,都惊讶地认为这是奇异之事。朕向众人宣示这些,并不是夸耀吹嘘,把它当作祥瑞,而是确实看到了天人感应的道理迅速得如同影随形、响应声响;朕敬畏上天的心意至诚至切,希望与内外大小臣工共同勉励。庄稼是天地的宝物,关系到百姓的性命;我圣祖仁皇帝在位六十多年,没有一刻不把重视农业、努力耕作作为首要事务;仰观天时,俯察地利,辨别土性,督促人工,凭借雨水阳光并防备旱灾水涝,周密谋划安排,以至于晚餐无暇按时吃、早晨天未亮就穿衣理政。偶尔遇到雨水失期,圣心忧虑劳苦之切,身边侍奉的臣子都惶恐不安。这是为万世谋求粮食,已经达到极点、尽到极致了。朕四十多年早晚仰望学习,今天继承大统,竭尽诚意效法,深切挂念百姓的依靠;每年虔诚祭祀先农,亲自耕种帝王耤田。仰蒙上天眷顾保佑,屡次赐下嘉禾;事实确凿可以验证,一丝一毫都没有差错。因此特意颁发谕旨,命令各省守土官员共同举行耕耤礼,为天下百姓祈祷秋季丰收。如今看到各省督抚的奏报送来:各地风雨调和,春麦、秋禾都获得丰收;即使边远荒僻之地,也庆幸获得秋收。只有直隶、湖广、安徽一些州县靠近水边、地势最低、常年遭受水涝的地方,略有水浸,也没有形成灾害。因此今年可以称为大丰年。朕感念上天垂慈、庆幸下民蒙福,同时推求其中的原因,实在是因为今年各省开始耕耤田,各地有司自然小心敬慎,斋戒洁身、虔诚行礼,所以感动上天,获得这丰足安宁的赐福。如果从今以后更加恭敬谨慎,不懈怠最初的心愿,那么年年屡获丰收,就可以预先确定了!你们督抚可以通行晓谕所属官民:应当畏惧上天的鉴察并不遥远,不要把耕耤看作惯例旧事;永远发誓严肃恭敬,以迎接上天的和气。天下臣民得到福泽,就是朕的福泽。要思考、要谨慎,不要忽视朕的话!谕令巡台御史兼管学政(雍正五年) 皇上谕旨:台湾远隔海洋,过去督学官员难以亲临按察和考试;因此把学政事务交给台湾道兼管。朕考虑到道员管理地方事务,又兼管学政,未免事务稍多。既然每年派两名御史前往台湾巡察,就应当把学政交给汉御史管理,这样十分妥当。现今御史尹秦正在台湾,着令立即办理台湾学政事务。今后永远作为定例。谕令挑选戍守台湾的兵丁派往台湾(雍正五年) 皇上谕旨:台湾防汛兵丁,按例由内地派往轮换。但各营将弁往往不肯把营伍中勤劳谨慎、诚实可靠而有能力的人派去,所以兵丁到达台湾后不服管束,常常放纵胡为、生事作乱。这是历年积累的弊病,朕知道得很清楚。从今以后,台湾换班兵丁,命所属管辖的官弁把勤慎而可用的人挑选出来派往;如果兵丁到台湾后发生扰乱、违法之事,无论被查出,还是被驻台官员参奏,派遣他们的所属管辖官员一并议处。这样,各营派拨兵丁就不敢苟且敷衍,海疆也能得到防汛的益处。谕令台湾兵丁学习舵、■〈纟寮〉、斗、椗等船务(雍正六年) 皇上谕旨:台湾总兵王郡奏称:“台湾换班兵丁,按例由内地派拨。其中有识字人员、舵工、缭手、斗手、椗手等,过去多是雇用本地人,冒充顶替姓名,并不是真有兵丁轮换。至于识字、舵、缭、斗、椗等事务,换班兵丁不能通晓,请照随丁的先例就地招募,发给粮饷。”这件事,以前的总兵都没有陈明;王郡能够据实奏报,很值得嘉奖!但朕考虑,海上操练水师,舵、缭、斗、椗几项关系最为重要。所有船上兵丁的身家性命,都掌握在几十个人手中。如果不轮换内地兵丁,而总让当地人掌管这些事务,似乎不妥。朕认为,舵、■〈纟寮〉、斗、碇等事务,兵丁虽然不能很快熟练,但并非不能学习。可以在换班兵丁中挑选人员,跟随现在雇用的人学习;例如雇用三十人,就从兵丁中挑选三十人跟随他们学习。三年换班时,裁减雇用人员,留下这三十名已经学熟的兵丁,再由他们教习下一班兵丁;这些留下的兵丁服役到六年后再换班;以后各班兵丁都照此例留任和轮换。这样新旧人员轮流交替、相互传习,就都能够熟悉舵、■〈纟寮〉、斗、椗等事务了。此事命史贻直会同高其倬、刘世明妥善议定后具奏。王郡又奏称:“赴台兵丁,按旧例都把一营的几十个人分散到几处驻守,难以训练。今后请均匀拨在一处。”所奏很是正确。但以前为什么要分散防守,或许另有原因,也还不能确定。也命史贻直会同高其倬等查明后上奏。谕令台湾军器由内地制造(雍正六年) 皇上谕旨:驻台兵丁所用军器,确实十分重要。但这些军器全都由各营自行制造,所以容易损坏。然而把内地精良的军器直接发给台军,也不是妥善办法。从今以后,换班赴台兵丁的军器,命该督、抚从存公银中拨款制造,务必坚固锋利、精良耐用,由该督、抚验看后发给。等兵丁到达台湾之日,由巡视御史会同该镇验查点收。如果有不能使用的,巡视御史等立即据实题报参奏,将该督、抚及承办官交由有关部门议处。如果三年之内有应当重新制造的,也命该督、抚制造后发送。谕令闽、广纠正乡音(雍正六年)

上谕:凡官员有莅民之责,其语言必使人人共晓,然后可以通达民情、熟悉地方事宜而办理无误。是以古者六书之制,必使谐声、会意,娴习语音;皆所以成遵道之风、着同文之治也。朕每引见大小臣工,凡陈奏履历之时,惟有福建、广东两省之人仍系乡音,不可通晓。夫伊等以现登仕籍之人经赴部演礼之后,其敷奏对扬,尚有不可通晓之语;则赴任他省,又安能于宣读训谕、审断词讼,皆历历清楚,使小民共知而共解乎?官民上下语言不通,必使吏胥从中代为传述;于是添饰假借,百弊丛生,而事理之贻误者多矣。且此两省之人,其语言既皆不可通晓;不但伊等历任他省不能深悉下民之情,即伊等身为编氓亦必不能明白官长之意。是上下之情扞格不通,其为不便实甚。但语言自幼习成,骤难改易;必徐加训导,庶几历久可通。应令福建、广东两省督、抚转饬所属各府、州、县有司及教官,遍为传示、多方教导;务期语言明白,使人通晓,不得仍前习为乡音。则伊等将来引见,殿陛奏对可得详明;而出仕地方,民情亦易于通达矣。

谕台湾文武调补(雍正七年)

上谕:台湾地方远隔重洋,全在道、府、厅、县各得其人;而该员又须熟悉其风土情形,殚心办理,于地方始有裨益。向例:文员俱以三年为满后,经原任总督满保条奏,请将三年任满之员再行加衔留任三年;所以慎重海疆,俾谙练之人久于其任也。今据总督高其倬折奏:『台员以六年为满而调任之时渡海而往,即须数月;任满之后,候缺挨升以及交盘渡海,又或一、二年不等。是前后合计,须八、九年方得升用。且台湾之例:不带家口;其父母、妻子隔越海洋,转托亲朋照看,未免有所牵挂,意念分驰。应否请以四年为满』?等语。朕思台湾道、府、厅、县等官,自宜选用熟习谙练者。然定期六年为满,又加以候缺、交盘渡海之期,实属太久;其父母、妻子隔越重洋,难免内顾之虑。今再四思维,台湾文员自到任之日为始,将满一年之期,着该督、抚于闽省内地官员内拣选贤能之员,乘冬月北风之时,令其到台,新旧协同办理;半年之内,大约可以熟悉地方情形。则令旧员乘夏月南风之便,回至内地补用。将来接任之员,俱照此更换。该员到台协办之时,俱各一体算俸,并给与俸银及养廉之项。如此更换调补,则台员易于得人。且该员在台前后不过二年,为期甚近;而更换之员先往协办,又可习练地方事宜,似有裨益。其道、府大员作何请旨拣选、同知以下等官作何铨选调补及量加议叙之处?该部详悉妥议具奏。

谕台湾戍兵内地养赡(雍正七年)

上谕:福建台湾戍守之兵丁,其父母、妻子留在内地,前已加恩每月给与米粮,以为养赡之资。闻台兵之例:每月将所颁钱粮扣留五钱于内地,为养赡家口之用。朕思兵丁远涉海洋,所得饷银又复扣除以养家口,恐本身用度或有不敷;今沛特恩:于驻台之兵丁每年赏银四万两,为内地养赡家口之用。着总督等均匀分派,按期给发;俾兵丁本身食用既得宽舒,而父母、妻子之在内地者又得养赡,以示朕恤兵赏劳之至意。

谕赏兵丁银两生息(雍正七年)

译皇上谕旨:凡是负有治理百姓职责的官员,所说的话必须让人人都能听懂,这样才可以通达民情、熟悉地方事务,办理起来不出差错。因此古代制定文字制度,必定使形声、会意等造字方法相协调,并使人熟习语音;这都是为了形成遵循正道的风气,彰显文字统一的治理。朕每次召见大小臣工,在他们陈奏经历履历时,只有福建、广东两省的人仍然说乡音,无法听懂。他们既然已经取得仕籍,赴礼部演习礼仪以后,陈述奏对时尚且有无法听懂的话;那么到其他省份任职,又怎么能在宣读训谕、审理判决诉讼时,都说得清清楚楚,使百姓共同知道、共同理解呢?官民上下语言不通,必然使吏胥从中代为转述;于是增饰假借,百种弊端一齐产生,许多事情也因此被贻误。而且这两省的人既然说的话都无法通晓,不仅他们历任其他省份时不能深入了解下层百姓的情况,就是他们自己作为普通百姓,也必然不能明白官长的意思。这样上下情意隔阂不通,实在非常不便。但语言是从幼年养成的习惯,突然难以改变;必须逐渐加以训导,才有希望经过长久时间而沟通。应当命令福建、广东两省督抚转令所属各府、州、县有司以及教官,普遍传达,多方教导;务必使语言清楚明白,让人能够听懂,不得仍像从前一样习惯说乡音。这样他们将来被召见时,在宫殿台阶前奏对就可以详细明白;出仕到地方后,也容易通达民情了。谕令台湾文武官员调任补缺(雍正七年) 上谕说:台湾地方远隔重洋,关键在于道、府、厅、县各级官员都能任用得人;而且这些官员还必须熟悉当地风土人情,尽心办理政务,这样对地方才有益处。按照旧例,文职官员都以任满三年为期;此前原任总督满保曾上奏,请将任满三年的官员再加官衔留任三年。这样做,是为了慎重对待海疆,使熟悉当地情况的人能够长期任职。现在总督高其倬上奏说:‘台湾官员以任满六年为期,调任时渡海往返就要花费数月;任满以后,还要等候缺额、依次升迁,以及办理交接、渡海,又有一两年不等。前后合计,要八九年才可能升用。而且台湾的惯例是不携带家属;父母、妻子儿女隔着重洋,只能托付亲友照料,难免有所牵挂,心思分散。是否应请改为任满四年?’朕考虑,台湾道、府、厅、县等官员,自然应当选用熟悉练达的人。然而规定任满六年,再加上候缺、交接和渡海的时间,实在太久;父母、妻子儿女隔着重洋,也难免有顾念家庭的忧虑。朕反复思考后决定:台湾文职官员自到任之日起,任满一年时,着令总督、巡抚在福建省内地官员中选拔贤能之人,趁冬月刮北风时令其赴台,与原任官员共同办理政务;在半年以内,大致就可以熟悉当地情况。然后令原任官员利用夏月刮南风的便利,返回内地补授任用。今后接任的官员,都照此办法更换。新官到台协助办理事务期间,双方都照常计算俸禄,并发给俸银和养廉银。这样轮换调补,台湾官员就容易选得合适。况且该官员前后在台湾不过两年,任期很近;而接替的官员先赴台协办,又可以熟悉和练习地方事务,似乎很有益处。至于道、府等大员应如何请旨拣选,同知以下各官应如何铨选、调补,以及酌情加以议叙等事项,着该部详细妥善议定后具奏。谕令供养台湾戍守兵丁在内地的家属(雍正七年) 上谕说:福建台湾戍守的兵丁,其父母、妻子儿女留在内地,先前已经施恩,每月发给米粮,作为供养费用。听说台湾兵丁的惯例是:每月从所发钱粮中扣留五钱,留在内地供养家属。朕想到,兵丁远渡海洋,所得军饷又被扣除来养家,恐怕他们自身的日常用度会有所不足。现在特别施恩:每年赏给驻台兵丁银四万两,作为供养其内地家属之用。着令总督等均匀分派,按期发放;使兵丁本人在台的衣食用度宽裕,同时使留在内地的父母、妻子儿女得到供养,以表示朕体恤兵丁、赏劳兵丁的深切心意。谕令赏给兵丁银两并经营生息(雍正七年)

上谕:朕为在京八旗兵丁悉心筹划,其家若有吉凶之事需用之费无所取办,一时拮据,实为可悯!特给内库银两,令王大臣等营运生息,以备兵丁一时之用。今思外省驻防之满洲、汉军兵丁等,亦当一体加恩。江宁、杭州、西安、京口、荆州、广东、福建、宁夏、右卫共九处,每处赏银二万两;天津、河南、潼关、乍浦、成都共五处,每处赏银一万两。俱着于布政司库内支给,交与该将军、副都统等公同存贮、营运生息。如该处驻防兵丁家有吉凶之事,将息银酌量赏给,以济其用。其本银永远为存公生息之项,不令缴还。该将军、副都统等务须尽心办理,使兵丁均沾实惠。倘该管大臣、官员有私自侵蚀挪移或委任非人以致本利亏缺者,定行从重治罪;仍于该管及委用等官名下,严追还项。其营运利息之处,亦必公平办理。倘指称官银名色,或占夺百姓行业、或重利刻剥闾阎,与商贾小民争利扰累地方,着各督、抚不时稽查,即行参奏;倘督、抚狗隐不奏,经朕访闻,必将该督、抚一并议处。此项本利银两每年出入之数,交与在京八旗都统、副都统查核;一旗或管一省、或管二省,着怡亲王、大学士等酌量派定。每年于岁底,各省该管大臣、官员等造册赍送各该旗查核奏闻。再,各省督标、抚标、提标兵丁等亦仿此例,每标或给银一二万两、或给银数千两,按照兵丁之额数,分别银两之多寡,亦着怡亲王、大学士等酌量派定。其银即交与各该督、抚、提督委员料理,以惠济兵丁;一切照驻防之例行。其前后接任之时,将此造入交代册内查核。至于各省镇标兵丁等一时难以遍及,候朕酌量国用之出入,次第加恩,陆续降旨。

谕劝开垦(雍正七年)

上谕:国家承平日久,户口日繁。凡属闲旷未耕之地,皆宜及时开垦,以裕养育万民之计。是以屡颁谕旨,劝民垦种;而川省安插之民,又令给与牛种、口粮,使之有所资藉,以尽其力。今思各省皆有未垦之土,即各省皆有愿垦之人,或以日用无资,力量不及,遂不能趋事赴功,徘徊中止,亦事势之所有者。着各省督、抚各就本地情形,细加筹划,转饬有司作何劝导之法。其情愿开垦而贫寒无力者,酌动存公银榖,确查借给,以为牛种、口粮,俾得努力于南亩。俟成熟之后,分限三年,照数还项;五、六年后,按则起科。总在该督、抚等董率州、县因地制宜,实心经理;务使田畴日辟,耕凿惟勤,以副朕爱养元元之至意。

谕宽严相济(雍正七年)

谕大学士九卿:自古为政者,皆言宽严相济。所谓相济者,非方欲宽而杂之以严、方欲严而杂之以宽也;惟观乎其时、审乎其事,当宽则宽、当严则严而已。如十人当赏则俱赏之,断无以赏者太多而舍一、二人不赏之理;十人当罚则俱罚之,断无以罚者太多而宽一、二人不罚之理。即如户部也,综核钱榖惟在公平。直省征解钱粮,其不足者固当查核;若余于额数之外者,岂遂不当查核乎?即如刑部也,按律定罪,务期明允。直省审谳重案,其间失出者,固当驳诘;若失入而致冤抑者,岂遂不当驳诘乎?总之,当宽则宽、当严则严,宽严适协其宜,乃为相济;非参杂于宽、严之间,而为子莫之执中也。譬之饮食,原相需也;然亦当饮而饮,渴者不可以食解;当食而食,饥者不可以饮克。若强饥者以饮、强渴者以食,是相背也;岂相需之道乎?

谕文武和衷(雍正八年)

译上谕说:朕为在京八旗兵丁尽心筹划,如果他们家中遇到婚丧嫁娶等吉凶之事,需要用钱却无处筹办,一时陷入困窘,实在值得怜悯!特从内库拨出银两,命王公大臣等经营生息,以备兵丁临时使用。现在想到,外省驻防的满洲、汉军兵丁等,也应一体施恩。江宁、杭州、西安、京口、荆州、广东、福建、宁夏、右卫共九处,每处赏银二万两;天津、河南、潼关、乍浦、成都共五处,每处赏银一万两。都着从布政司库中支给,交给各该将军、副都统等共同存储、经营生息。如果该地驻防兵丁家中遇到吉凶之事,就酌量把利息银赏给他们,以帮助解决费用。本金永远作为公款存储生息,不许缴还。各该将军、副都统等务必尽心办理,使兵丁都能得到实际好处。如果主管大臣、官员有私自侵吞、挪用,或者委任不当而导致本利亏损的,一定从重治罪;并且要严令从主管及委任官员名下追还款项。经营生息之事,也必须公平办理。如果有人假借官银名义,或者侵占、夺取百姓的生业,或者以重利盘剥民间,与商人和小民争利,扰累地方,着各省总督、巡抚随时查访,一经发现立即参奏;如果总督、巡抚隐瞒不奏,后来被朕访闻,必将该总督、巡抚一并议处。这项本金和利息银两每年收支的数目,交给在京八旗都统、副都统查核;一旗负责一个省或两个省,由怡亲王、大学士等酌情分派确定。每年岁末,各省主管大臣、官员造册,携送所属旗分查核并奏报。再者,各省督标、抚标、提标的兵丁也仿照此例,每标或给银一二万两,或给银数千两,按照兵丁人数多少分别确定银两数额,也着怡亲王、大学士等酌情分派。银两即交给各该督、抚、提督委派的人员办理,以救济兵丁;一切照驻防兵丁的办法执行。前后任官交接时,要把此项收支造入交代册内查核。至于各省镇标兵丁等,一时难以全部顾及,等朕斟酌国家经费收支情况,再依次施恩,陆续下旨。谕令劝导开垦(雍正七年) 上谕说:国家太平日久,人口日益增多。凡是闲置荒芜、尚未耕种的土地,都应及时开垦,以充裕养育万民的计划。因此朕屡次颁布谕旨,劝导百姓开垦耕种;对于四川省安置的百姓,又命令发给耕牛、种子和口粮,使他们有所凭借,尽力耕作。现在想到,各省都有未开垦的土地,也都有愿意开垦的人;有的人因为日常生活缺少资金,力量不足,因而不能及时办事成业,只得徘徊观望、中途停止,这也是实际情势所造成的。着各省总督、巡抚根据本地情况,详细筹划,再转令有司研究采取劝导办法。对于愿意开垦而贫寒无力的人,酌情动用存公银谷,查实后借给他们,作为购买耕牛、种子和口粮的费用,使他们能够努力从事农业。等土地成熟之后,分作三年,按数偿还借款;五六年以后,按照税则征税。总之要由总督、巡抚等督率州、县,因地制宜,实心办理;务必使田地日益开辟,耕作劳作更加勤勉,以符合朕爱护养育百姓的深切心意。谕令宽严相济(雍正七年) 谕告大学士、九卿:自古治理政事的人,都说宽与严应当相互配合。所谓相济,并不是正要宽容时掺杂一些严厉,正要严厉时又掺杂一些宽容;而是要观察时势、审察事情,该宽时宽,该严时严罢了。比如十个人都应当奖赏,就应当全部奖赏,绝没有因为受赏的人太多,便少赏一两个人的道理;十个人都应当处罚,就应当全部处罚,也绝没有因为受罚的人太多,便宽免一两个人的道理。比如户部,审核钱粮,关键在于公平。各省征收解送的钱粮,数额不足的固然应当查核;如果超过定额,难道就不应当查核吗?又如刑部,按照法律定罪,务必做到明确公允。各省审理判决重大案件,其中错误放纵罪犯的,固然应当驳斥查问;如果错误定罪而造成冤屈,难道就不应当驳斥查问吗?总之,该宽时宽,该严时严,宽严恰当地相互配合,才叫相济;并不是在宽和严之间杂糅折中,成为子莫所谓的执中。譬如饮食,原本彼此需要;但该饮水时就应当饮水,口渴不能靠吃饭解除;该吃饭时就应当吃饭,饥饿不能靠饮水消除。如果强迫饥饿的人喝水,强迫口渴的人吃饭,这就是相互违背;难道是彼此相需的道理吗?谕令文武官员和衷共事(雍正八年)

谕:自古为治之道,在于和衷。孟子曰:『天时不如地利,地利不如人和』。盖天下之事,未有不和而能有成者。果能和矣,则天地神明尚且感格迅速,自觉呼吸可通;而况于人乎?然能和之道,惟在于公。公则不至于不和,不公则断不能和;此又一定不易之理。朕所以日日训诲天下臣民,而望其洗心涤虑,信受奉行以共享升平之福也。文武虽属两途,然同在一省、一方之中同办国家之事,则不但有同舟之谊,实如手足臂指之同在一身中也。数年以来,朕留心体察内外同事臣工,颇能遵朕谕旨,勉矢和衷之谊。惟有广东一省,恶习相沿,颓风难挽。尔文武各员,自思膺国家简命之荣、受管辖兵民之寄,乃以营私罔利之故相倾相轧,效市井无赖小人之所为,而置人心、风俗、官方、戎政于不问;尔等不知自愧,朕实为尔等愧之也。况督、抚、藩、臬而有袒护文官之心,则武弁必有被其屈者矣;提督、总兵而有袒护武弁之心,则文员必有受其枉者矣;文员而有袒护百姓之心,则必有无辜受累之兵丁矣;武弁而有袒护兵丁之心,则必有无辜受累之百姓矣。不和之故,由于不公。不公之害,至使官弁、兵民并受其困;为臣工者,尚可溺于故习而不猛醒速改乎?朕今再颁谕旨,通行晓谕。着该督、抚等遵照刊刻,于通省文武大小官弁各给一道;俾令朝夕观览,改前愆而敦善行。倘再有蹈袭故辙、罔知悛悔者,则是冥顽不灵,自违越于德教之外矣。国法具在,本人自无所逃;而文武大臣表率无方、训导不力,有忝封疆之任、负朕倚任之恩者,亦定行严加处分,不稍宽贷。

谕设立坛墠(雍正十年)

上谕:直隶各府、州、县设立坛墠,致祭社稷及风云雷雨、山川、城隍之神,每岁春秋展祀,以崇报享;典至重也。从前初建之时,有司视为具文,规制未必周备;及历年既久,渐有倾圯之虞,又未及时修葺。是以僻远之郡、县,规模简略、礼仪草率者,往往有之;甚非肃将禋祀之本意也。着礼部查照定例,行文各该督、抚转饬府、州、县敬谨如式修理,以重祀典;仍令造册报部。每遇该管官员升迁事故,俱照先农坛、忠孝节义祠例,入交盘项内查明接受;庶有司自顾考成,经理益加虔恪!特谕。

谕正文体(雍正十年)

上谕:制科以「四书文」取士,所以觇士子实学,且和其声声以鸣国家之盛也。语云:『言为心声』。文章之道与政治通,所关巨矣。韩愈论文云:『惟陈言之务去』;柳宗元云:『文者所以明道,不徒务采色、夸声音而以为能也』。况「四书文」号为经义,原以阐明圣贤之义蕴;而体裁格律,先正具在,典型可稽。虽风尚日新,华实并茂,而理法辞气,指归则一。近科以来,文风亦觉丕变。但士子逞其才气词华,不免有冗长浮靡之习。是以特颁此旨,晓谕考官:所拔之文,务令雅正清真,理法兼备。虽尺幅不拘一律,而支蔓浮夸之言所当屏去。秋闱期近,该部可行文传谕知之!特谕。

谕建立书院(雍正十一年)

上谕:各省学校之外,地方大吏每有设立书院,聚集生徒讲诵肄业者。朕临御以来,时时以教育人材为念。但稔闻书院之设,实有裨益者少而浮慕虚名者多。是以未曾敕令各省通行,盖欲徐徐有待而后颁降谕旨也。近见各省大吏,渐知崇尚实政,不事沽名邀誉之为;而读书应举之人,亦颇能屏去浮嚣奔竞之习。则建立书院,择一省文行兼优之士读书其中,使之朝夕讲诵,整躬励行有所成就,俾远近士子观感奋发,亦兴贤育才之一道也。督、抚驻札之所,为省会之地;着该督、抚商酌举行。各赐帑金一千两,将来士子群聚读书,须预为筹划,资其膏火,以垂永久。其不足者,在于存公银内支用。封疆大臣等并有化导士子之职,各宜殚心奉行,黜浮崇实,以储国家菁莪棫朴之选。如此,则书院之设,有裨益于士习文风而无流弊,乃朕之所厚望也。特谕。

谕拨补文庙除荒公费(雍正十一年)

上谕:国家祀典,最宜慎重。至于文庙春秋祭祀,尤宜备物尽诚,以申敬礼。闻外省州、县中,有因除荒而裁减祭祀公费者。朕思银数若少,难于措办;或致祭品简略,或恐派累民间,二者均未可定。着各省督、抚查明所属若有除荒减费之州、县,即于存公银内拨补,以足原额,令粢盛丰洁,以展朕肃将禋祀之诚。特谕。

谕减台湾丁银(乾隆元年)

译谕令说:自古以来治理国家的道理,在于和衷共济。孟子说:‘天时不如地利,地利不如人和。’天下的事情,没有不和衷而能够成功的。如果真正能够和衷,那么天地神明尚且会迅速感应,仿佛呼吸之间就能相通,何况人与人之间呢?然而能够和衷的道理,关键只在于公正。公正就不会不和,不公正就绝不可能和衷;这也是确定不变的道理。朕之所以日日教诲天下臣民,就是希望他们洗心涤虑,真诚信受并奉行这些道理,共同享受太平的福祉。文官和武官虽然属于不同途径,但同处一省一方,共同办理国家事务,不仅有同舟共济的情谊,实际上就像手足、手臂和手指同在一个身体中一样。几年来,朕留心考察内外共同任事的臣工,他们大多能够遵照朕的谕旨,努力保持和衷共事的情谊。唯独广东一省,恶劣习气相沿,衰败的风气难以挽回。你们文武各员,自己想一想,既承受国家授予官职的荣誉,又接受国家托付的军民事务,却为了营私谋利而彼此倾轧,仿效市井无赖小人的行为,把人心、风俗、官场风纪和军政都置之不问;你们竟不知惭愧,朕实在替你们感到惭愧。何况总督、巡抚、布政使、按察使如果存有袒护文官之心,武官中必定有人受到屈枉;提督、总兵如果存有袒护武官之心,文官中必定有人蒙受冤屈;文官如果存有袒护百姓之心,必定有无辜的兵丁受到牵累;武官如果存有袒护兵丁之心,必定有无辜的百姓受到牵累。不和衷的原因,在于不公正。不公正造成的危害,甚至使官员、兵丁和百姓全都陷入困苦;身为臣工,难道还可以沉溺于旧习而不猛然醒悟、迅速改正吗?朕现在再次颁布谕旨,通行晓谕。着令总督、巡抚等遵照刊刻,在全省文武大小官员中各发一份;让他们早晚观看,改正过去的过错,勉力敦行善举。如果再蹈袭旧路,不知悔改,那就是顽固昏昧、冥顽不灵,自甘违背道德教化。国法明明存在,当事人自然无从逃脱;而文武大臣如果不能作好表率、训导不力,有辱守土任职,辜负朕倚重任用之恩,也一定严加处分,绝不稍予宽贷。谕令设立坛墠(雍正十年) 上谕说:直隶各府、州、县设立坛墠,祭祀社稷以及风、云、雷、雨、山川、城隍之神,每年春秋举行大祭,以表示崇敬和报答,这是非常重要的典礼。从前刚开始建置时,有司把它看成具文,规制未必完备;年久以后,又逐渐有倾塌毁坏的忧患,却没有及时修缮。因此偏僻遥远的郡县中,规模简略、礼仪草率的情况往往存在,实在很不符合恭敬举行祭祀的本意。着礼部查照定例,行文各该督、抚,转令府、州、县恭敬谨慎,按照规制修理,以尊重祭祀典礼;仍命造册报送礼部。每逢主管官员升迁或发生事故,都照先农坛、忠孝节义祠的成例,列入交接事项,查明接收;这样才可使有司顾念考核成绩,办理此事更加虔敬谨慎!特此谕令。谕令端正文体(雍正十年) 上谕说:科举考试用‘四书文’选拔士人,是为了考察士子是否有实际学问,也是为了调和文辞声调,使文章能够彰显国家的盛治。俗话说:‘言语是内心的声音。’文章之道与政治相通,关系重大。韩愈谈论文章说:‘务必要去掉陈旧的言辞。’柳宗元说:‘文章是用来阐明道理的,不应只追求辞藻华丽、声调夸张,便以为有才。’何况‘四书文’号称经义,本来就是为了阐发圣贤义理的深意;文章体裁和格律,前代正人已经制定,典范可以查考。即使风尚日日更新,文采与内容都很兴盛,但义理、法度、辞藻和气势,其旨归仍是一致的。近几科以来,文风也明显发生了很大变化。但士子卖弄才气、追求辞藻,不免有冗长浮艳的习气。因此特颁此旨,晓谕考官:所选拔的文章,务必典雅端正、清新真实,义理和法度兼备。篇幅虽然不必拘泥于同一格式,但枝蔓、浮夸的言辞应当摒弃。秋闱日期将近,该部可以行文传谕,使考官知悉!特此谕令。谕令建立书院(雍正十一年) 上谕说:各省学校之外,地方大吏常常设立书院,聚集生徒讲习诵读、学习学业。朕即位以来,时时把教育人才放在心上。但朕早已听说,设立书院真正有益处的少,追求虚名的却多。因此一直没有命令各省普遍实行,是想逐步观察,等待时机成熟后再颁布谕旨。近来看到各省大吏渐渐懂得崇尚实际政务,不再从事沽名钓誉的行为;读书准备参加科举的人,也颇能摒弃浮躁喧嚣、相互奔竞的习气。这样,建立书院,选择一省中品行和文章都优秀的人在其中读书,使他们朝夕讲习诵读,端正自身、勉励品行,取得成就,让远近士子受到观感而奋发向上,也是兴贤育才的一种方法。总督、巡抚驻扎的地方就是省会;着令总督、巡抚商议办理。各赏赐帑银一千两,今后士子聚集读书,必须预先筹划,资助其灯火膏油费用,使制度长久维持。不足的部分,从存公银中支用。封疆大臣等还负有教化士子的职责,都应尽心奉行,抑制浮华、崇尚实际,为国家储备优秀人才。这样,书院的设立就能有益于士人的习气和文风而没有流弊,这正是朕深切的期望。特此谕令。谕令拨款补足文庙因除荒而减少的公费(雍正十一年) 上谕说:国家的祭祀典制,最应慎重。至于文庙春秋祭祀,更应备办祭品、竭尽诚意,以表达敬礼。听说外省州、县中,有的因为除免荒年田赋而裁减祭祀公费。朕想到,如果银两数目太少,便难以筹办;或者导致祭品简略,或者恐怕把费用摊派给民间,这两种情况都不可取。着各省总督、巡抚查明所属州、县,如有因除荒而减少祭祀经费的,即从存公银中拨款补足原额,使祭祀用的黍稷等供品丰盛洁净,以表达朕恭敬举行祭祀的诚意。特此谕令。谕令减免台湾丁银(乾隆元年)

上谕:朕爱养元元,凡内地百姓与海外番民,皆一视同仁;轻徭薄赋,使之各得其所。闻福建台湾丁银一项,每丁征银四钱七分;再加火耗,则至五钱有零矣。查内地每丁征银一钱至二钱、三钱不等,而台湾加倍有余,民间未免竭蹶。着将台湾四县丁银,悉照内地之例酌中减则:每丁征银二钱,以纾民力。从乾隆元年为始,永着为例。该督、抚可速行晓谕,实力奉行。若因地隔海洋,官吏等有多索滥征等弊,着该督、抚不时访察,严参治罪。

谕减台湾社饷(乾隆二年)

上谕:向来台湾丁银重于内地,朕已加恩仿照内地之例,酌中减则:每丁征银二钱,以纾民力。今闻台地番黎,大小计九十六社,有每年输纳之项,名曰「番饷」;按丁征收,有多至二两、一两有余及五、六钱不等者。朕思民、番皆吾赤子,原无歧视。所输「番饷」,即百姓之丁银也;着照民丁之例,每丁征银二钱,其余悉行裁减。该督、抚可转饬地方官出示晓谕,实力奉行,务令番民均沾实惠。又闻澎粮厅、淡防厅均有额编人丁,每丁征银四钱有零,从前未曾裁减;亦酌照台湾四县之例行。

敕福建台湾道(乾隆二年)

敕福建台湾道:兹命尔分巡台湾道,专管运粮事务;驻札台湾府,管辖台湾府、县等处地方。其经管钱榖各官,仍照旧听尔统辖。首在抚绥黎民,劝宣德意;约束衙门官吏、胥役,使之格遵法纪,毋致作弊生事,扰害官民。监司本源既正,方可率表属员,用循职业。宜加意修浚城池,积聚粮饷,督修战舰。仍诫谕有司简讼清刑,洁己爱民,生聚教训,共图保障。凡系流移人户,须设法招徕,各复本业;不许奸人借端诈害。抚绥彝人,善加鼓励;劝课农桑,使服教化。查验各岛澳出入船只,以防奸宄。其台湾府仓库钱粮,不时察盘,毋致亏空。所属官员有贪残溺职者,转报该督、抚参处。尔仍听督、抚节制,年终将行过事迹开送该抚咨部察考。尔受兹委任,须持廉秉公,殚心竭力,使小民乐业,斯称厥职。如或贪黩乖张,因循怠忽,贻误地方,责有所归。尔其慎之!故敕。

谕免澎湖鱼船规礼(乾隆二年四月)

上谕:朕查闽省澎湖,地系海中孤岛,并无田地可耕;附岛居民,咸置小艇捕鱼,以糊其口。昔年提臣施琅倚势霸占,立为独行,每年得规礼一千二百两。及许良彬到任后,遂将此项奏请归公,以为提督衙门公事之用;每年交纳,率以为常。行家任意苛求,渔人多受剥削,颇为沿海穷民之苦累。着总督郝玉麟宣朕谕旨,永行禁革。其现在捕鱼船只,饬令该地方官照例编号,稽查办理。此项陋规既经裁除,若水师提督衙门有公用必不可少之处,着郝王麟将他项银两酌拨数百金补之。钦此。

御书圣庙匾额(乾隆五年)

与天地参。

谕给台湾换班兵丁盘费(乾隆五年)

上谕:福建台湾换班兵丁远戍重洋,向蒙皇考圣心轸念,于本身应领月饷外,添赏伊家口留住内地者每月米一斗、银二钱八分零,以资养赡;诚属格外之恩。今朕闻得班兵更换之时,一切行李、衣装不能无费,甚为拮据;每于本营私派帮贴,而后启行。是行者、居者均有未便。可寄信与总督德沛,令其将闽省生息银两,查算余剩之数每年共计若干?即于此项内分别班兵路途远近,赏给往来盘费,永禁营中帮贴之弊;庶于内外兵丁,均有裨益。钦此。

谕免台湾旧欠银榖(乾隆五年五月)

上谕:福建台湾地方,上年秋间缺雨,收成较常歉薄;闻今春以来,米价日渐昂贵,小民谋食艰难,而纳课犹为竭蹶。查台湾县自雍正十三年起、至乾隆三年未完人丁正杂钱粮饷税银共二千二百一十六两零、未完供粟共四万三千七百一十石零,凤山县乾隆三年未完人丁正杂钱粮饷银共三百五十六两零,又未完四、五、六等年带征三年分被灾官庄银四百三十六两零、未完供粟五千一百四十七石零,诸罗县乾隆元年起、至三年未完官庄银共四百三十九两零、未完供粟共二千六百三十二石零,此皆多年旧欠;今若责偿于俭岁之后,民力未免拮据。朕心轸念,特沛恩膏,概行豁免。至乾隆四年以后未完银粟,统俟本年十月成熟之后,再行征收。庶追呼无扰,力量宽纾;海疆百姓,共受蠲免缓征之益。该部即遵谕行!钦此。

卷一

星野

自「周官」保章氏辨九州岛封域,而岁星占自史墨、分野详于孟坚。台居天末,虽古未详何属,然枢辰在望,牛女依然;非若岛夷仅系于尾箕折木也。我皇上统驭三辰,光被无外。牧斯土者,率上应列宿;而使星所至,又悉近侍天垣。其尽维月之心,克从风雨之好,俾历历白榆咸呈色润,珠连奎聚之盛永曜海邦矣。志星野。

译上谕说:朕爱护养育百姓,内地百姓和海外番民都一视同仁;减轻徭役、薄收赋税,使他们各得其所。听说福建台湾丁银一项,每丁征银四钱七分;再加火耗,就达到五钱有余了。查内地每丁征银一钱、二钱或三钱不等,而台湾超过内地一倍有余,民间未免困乏。着将台湾四县丁银全部按照内地成例,酌情取中减免税则:每丁征银二钱,以缓解民力。从乾隆元年开始,永远作为定例。该督、抚可以立即传谕晓示,切实奉行。如果因为台湾隔着海洋,官吏等有多索、滥征等弊端,着总督、巡抚随时访察,严厉参奏治罪。谕令减免台湾社饷(乾隆二年) 上谕说:过去台湾丁银重于内地,朕已经施恩仿照内地成例,酌情取中减免税则,每丁征银二钱,以缓解民力。现在听说台湾当地番黎大小共九十六社,每年都有缴纳的项目,名叫‘番饷’;按丁征收,有的多到二两、一两有余,或五六钱不等。朕想到百姓和番民都是朕的子民,本来不应区别对待。所缴的‘番饷’,就是百姓的丁银;着照民丁成例,每丁征银二钱,其余全部裁减。该督、抚可以转令地方官张榜晓谕,切实奉行,务必使番民都得到实际好处。又听说澎粮厅、淡防厅都有定额编入的人丁,每丁征银四钱有余,从前没有裁减;也酌情照台湾四县的成例办理。敕谕福建台湾道(乾隆二年) 敕谕福建台湾道:现在任命你为分巡台湾道,专门管理运粮事务;驻扎台湾府,管辖台湾府、县等处地方。经管钱粮的各官,仍照旧听你统辖。首要任务是安抚百姓,劝导宣扬皇上的德意;约束衙门官吏和胥役,使他们严格遵守法纪,不得作弊滋事,扰害官府和百姓。监司一职的根本如果端正,才可以率领、表率属员,使他们遵守职责。应当特别用心修缮疏浚城池,积储粮饷,督促修造战舰。还要告诫有司减少诉讼、清理刑狱,洁身自持、爱护百姓,发展人口,教导训练民众,共同谋求地方保障。凡是流亡迁徙的人户,都必须设法招徕,使他们各自恢复原来的产业;不许奸人借机诈骗、残害他们。要抚慰安定彝人,善加劝勉鼓励;劝导督促农桑,使他们服从教化。查验各岛、澳出入的船只,以防奸邪盗贼。台湾府仓库中的钱粮,要随时查验盘点,不得造成亏空。所属官员有贪婪残暴、玩忽职守的,转报总督、巡抚参奏处理。你仍受总督、巡抚节制,年终把任内所办事情的情况开列送交巡抚,由巡抚咨送有关部院查考。你接受这次委任,必须廉洁奉公,尽心竭力,使百姓安居乐业,这才算称职。如果贪污渎职、行为乖张,因循怠惰,贻误地方,责任必有所归。你一定要谨慎办理!因此颁发此敕谕。谕令免除澎湖渔船的规礼(乾隆二年四月) 上谕说:朕查福建省澎湖地方,是海中的孤岛,没有田地可以耕种;附属于岛屿居住的百姓,都置办小船捕鱼来糊口。过去提督施琅倚仗势力霸占此项利益,设为独占的规例,每年得到规礼一千二百两。许良彬到任以后,便将此项收入奏请归公,用作提督衙门的公务费用;每年交纳,逐渐成为惯例。经办人员任意苛求,渔民大多受到剥削,成为沿海贫民很大的负担。着令总督郝玉麟宣布朕的谕旨,永远禁止革除。现有捕鱼船只,命该地方官依照成例编号,负责稽查办理。这项陋规既然已经裁除,如果水师提督衙门确有不可缺少的公用开支,着郝玉麟从其他银两中酌情拨出数百两补足。钦此。御书圣庙匾额(乾隆五年) 与天地并列参赞。谕令发给台湾换班兵丁盘费(乾隆五年) 上谕说:福建台湾换班兵丁远赴重洋戍守,过去承蒙皇考深切挂念,在他们本人应领的月饷之外,另行赏给留住内地的家属每月米一斗、银二钱八分有余,用来供养家属,实在是格外的恩典。现在朕听说,班兵更换时,各种行李、衣服装备不能没有费用,十分困窘;往往要由本营私下摊派资助后,才能启程。这样,无论出发的人还是留守的人都不方便。可以寄信给总督德沛,命他查算福建省生息银两每年剩余的数目共有多少;就从这项银两中,按照班兵路途远近分别赏给往返盘费,永远禁止营中摊派资助的弊端;这样对内地和台湾的兵丁都将有益。钦此。谕令免除台湾旧欠银粮(乾隆五年五月) 上谕说:福建台湾地方,去年秋天缺少雨水,收成比平常歉薄;听说今年春天以来,米价日渐昂贵,百姓谋生艰难,缴纳赋税也十分困窘。查台湾县自雍正十三年至乾隆三年,未完的人丁正杂钱粮、饷税银共二千二百一十六两有余,未完供粟共四万三千七百一十石有余;凤山县乾隆三年未完的人丁正杂钱粮、饷银共三百五十六两有余,另有未完四、五、六等年带征三年分的被灾官庄银四百三十六两有余,未完供粟五千一百四十七石有余;诸罗县自乾隆元年至三年未完官庄银共四百三十九两有余,未完供粟共二千六百三十二石有余。这些都是多年积欠;现在如果在歉收之年以后责令偿还,民力难免困窘。朕深为挂念,特施恩泽,全部予以豁免。至于乾隆四年以后未缴完的银粮,统一等到本年十月收成以后,再行征收。这样可以不扰民催逼,使百姓力量得到宽缓;海疆百姓都能共同享受免除和缓征的好处。该部立即遵照谕旨办理!钦此。卷一 星野 自从《周官》记载保章氏辨别九州疆域以来,岁星的占验始于史墨,分野的详说见于班固。台湾处在天边,古代虽然没有详细说明它属于哪一分野,但北斗枢星和辰星近在可望,牵牛、婺女二宿依然存在;并不像一般岛夷只牵系于尾宿、箕宿和折木星。我国皇上统御日月星辰,光辉遍及四方。治理这片土地的官员,大都上应列宿;而使臣所到之处,又都接近天上的紫微垣。愿他们尽心维系一方,能够顺应风雨调和的时令,使一颗颗白榆星都呈现润泽的光色,让珠联璧合、奎宿毕宿聚集的盛象永远照耀海疆。记载星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