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一
星野之说,昉自「周官」;盖以星土辨九州岛之地焉。台自破荒以来,不载版图、不登太史,星野分属何从而辨?然台系于闽,星野宜从闽,即以闽稽之。福建,「禹贡」扬州之域;天文,牛、女分野。按牛、女于辰为丑,银海之属、星纪之次。银海,元武象也;星纪,吴、越分也。刘向曰:『吴、越,属斗、牛、女分』。晋、隋、元志:『吴、越,其辰在丑』。说者谓台在泉州之穷南,去省会远矣,不宜为银海之属;又在漳州之极东,去吴、越更远矣,不宜为星纪之次。虽曰天覆罔极,而至穷南、极东星土不无少异;遂有以台郡分野,当在女、虚之交者。虚,元枵之次,在子之辰。以台之稍迤而东,遽疑其越次、越辰,是亦坐井观天之见也。即不必论天之覆帱,而以近事考之:明时澎岛统于泉,泉分野非从省会为牛、女乎?则台依泉为牛、女分,自可无疑矣。更以近地考之:台海西界于漳、南邻于粤,而北则闽安对峙;漳分野视闽,而粤分野视漳焉。有台之错壤相接,独不属之牛、女乎?唐僧一行有云:『星纪当云汉下流,百川归焉。故其分野,自南河下穷南纪之曲,东南负海为星纪』。则台郡宅东南,分野仍属牛、女;又与一行之说相符。近考之时事、远证之前言、旁测之地理,纪台星野,终必以牛、女为定衡也(出「旧志」)。
按闽分野,「史记」「天官书」、前汉「天文志」皆云属牵牛、婺女之分,「明一统志」为属牛、女之分,刘向、蔡邕、皇甫谧为属斗、牛、女三星之分。魏陈卓云:『会稽入牛一度,闽距会稽,实在周天分度数一千四百六里之内』,谓九闽咸隶会稽牛一度。或云闽、越在南,而星纪在北,于相配之义未协;或云晋史墨以得岁十越星纪在北而指于南,或闽、越亦从其所指而言。唐僧一行云:『星纪当云汉下流,百川归焉。故其分野,自南河下穷南纪之曲』;「天文志」云:『东南负海为星纪』。负海者,以其云汉之阴也。今台西界于漳、南邻于粤,北与闽安对峙;漳分野视闽,而粤分野视漳,遂谓台壤从闽,均属牛、女耳。「通志」云:『疏星野者,大都指「禹贡」维扬,而以星纪之次属之为会稽域内;则闽在东南,距扬州三千里,已在分度一千四百六里之外。况台在东南负海,距厦一十二更水程,何止一千余里哉?集诸书之说而折衷其意可耳。
卷二
建置沿革
躔次以厘方位、以定一时;名缘地起,制亦因时稍异。台郡僻在海隅,初为逋薮;继作倭巢,祗荒岛耳。自伪郑拾荷兰之遗,城市室庐颇近中土;究之名未有正,义亦奚取?迨入国朝版图,声教遐讫,经营而缔造之历数十年。其间为因、为创,或损、或益,必有巩鸿基于奕世、垂美利于万年者;岂曰草创规模,徒饰鲛蜃观听哉!志建置沿革。
台湾府,古荒服地。先是,未隶中国版图。明宣德间,太监王三保(「通志」作郑和)舟下西洋,因风泊此。嘉靖四十二年,流寇林道干扰乱边海,都督俞大猷征之,追及澎湖;道干遁入台。大猷侦知港道纡回,不敢进逼;留偏师驻澎,时哨鹿耳门外。道干以台非久居所,遂恣杀土番,取膏血造舟,从安平镇、二鲲身隙间遁去占城(占城属广南;今尚有道干遗种)。道干既遁,澎之驻师亦罢,因设巡检守之。既以海天遥阻,裁弃。
天启元年,汉人颜思齐为东洋国甲螺(东洋,即今日本;甲螺,即头目之类),引倭屯于台,郑芝龙附之;寻弃去。久之,荷兰红毛舟遭飓风飘此。爱其地,借居于土番;不可,乃绐之曰:『得一牛皮地足矣,多金不惜』。遂许之。红毛剪牛皮如缕,周围圈匝已数十丈;因筑台湾城(即安平镇城)居之。已复筑赤嵌城(即红毛楼)与相望,设市于城外,而漳、泉之商贾集焉。
国朝顺治六年庚寅,甲螺郭怀一谋逐红毛,事觉被戮。辛丑,郑芝龙子成功自江南败,其势日蹙,孤军厦门。适甲螺何斌负债逃厦,诱成功取台地。舟至鹿耳门,水忽涨数丈;时大雾,骈进而入。红毛不虞郑舟猝至,意天假手于郑,以式廓我朝无外之疆域也。荷兰归一王以死拒战,成功告之曰:『此地先人故物,今珍宝听而载归,地仍还我』!〔归〕一王知不敌,乃率红毛遁去。成功遂入据之。改台湾为安平镇、赤嵌为承天府,总名东都。设县二,曰天兴、曰万年。成功死,子经嗣。改东都为东宁、二县为二州,设安抚司三,南北路、澎湖各一。兴市廛、教耕种,渐近中国风土矣。辛酉经死,子克塽嗣。
译星野的说法,起源于《周官》,大概是根据星宿和土地来辨别九州的地域。台湾自从开辟以来,没有载入版图,也没有记入太史,星野究竟分属何处,又从哪里考辨呢?但台湾隶属于福建,星野应当依从福建,也就是根据福建来考定。福建是《禹贡》所说扬州的地域;在天文分野上,属于牵牛、婺女二宿。考察牵牛、婺女二宿,在十二辰中属于丑,属于银海的范围和星纪的分次。银海,是玄武的星象;星纪,是吴、越的分野。刘向说:‘吴、越,属于斗、牛、女三星的分野。’晋、隋、元代的志书说:‘吴、越,其辰位在丑。’有的论者说,台湾在泉州的最南端,距离省会已经很远,不应属于银海范围;又在漳州的最东边,距离吴、越更远,不应属于星纪分次。虽然说上天覆盖无边,但在最南、最东之处,星宿与土地的对应未免会有些不同;于是有人认为台湾郡的分野,应当在婺女、虚宿交界处。虚宿属于玄枵分次,在子辰。仅仅因为台湾稍稍向东,就贸然怀疑它越出了星次和辰位,这也不过是坐井观天的见识。即使不必讨论上天覆盖的范围,只根据近世事实考察:明代澎岛隶属于泉州,泉州的分野难道不是依从省会而属于牵牛、婺女吗?那么台湾依托泉州而属于牵牛、婺女分野,自然没有疑问了。再根据附近地方考察:台湾海峡西边与漳州相界,南边邻接广东,北边则与闽安相对;漳州的分野参照福建,广东的分野又参照漳州。台湾土地与这些地方错杂相接,难道偏偏不属于牵牛、婺女分野吗?唐代僧人一行说:‘星纪应当位于银河下游,众多河流都汇归于此。因此它的分野,从南河以下到南纪曲折的尽头,向东南背负大海的地方,就是星纪。’那么台湾郡处于东南方,分野仍属于牵牛、婺女,也与一行的说法相符合。近处考察现实事情,远处验证前代言论,再从旁参照地理,记载台湾的星野,最终必定以牵牛、婺女为定准。(出自《旧志》) 考察福建的分野,《史记·天官书》和《前汉书·天文志》都说属于牵牛、婺女的分野;《明一统志》说属于牵牛、婺女的分野;刘向、蔡邕、皇甫谧则说属于斗、牛、女三星的分野。魏国陈卓说:‘会稽入牛宿一度,福建距离会稽,实际上处在周天一千四百六里的分度范围内。’意思是九闽都隶属于会稽的牛宿一度。有人说福建、越地在南方,而星纪在北方,这种对应关系不协调;有人说晋代史墨把岁星运行到越地星纪、星纪在北方的现象指向南方,或许福建、越地也是依照他所指的方向而言。唐代僧人一行说:‘星纪应当位于银河下游,众多河流都汇归于此。因此它的分野,从南河以下到南纪曲折的尽头。’《天文志》说:‘东南面背负大海的地方属于星纪。’所谓背负大海,是因为它位于银河的北面。现在台湾西边与漳州相界,南边邻接广东,北边与闽安相对;漳州的分野参照福建,广东的分野又参照漳州,于是说台湾土地依从福建,同样属于牵牛、婺女分野。《通志》说:‘疏理星野的人,大多以《禹贡》所说的扬州为依据,把星纪分次归属于会稽境内;这样看来,福建在东南方,距离扬州三千里,已经在一千四百六里的分度范围之外。何况台湾位于东南、背负大海,距离厦门有一十二更的水程,哪里只是相距一千多里呢?汇集各部书的说法,综合斟酌它们的意义即可。卷二 建置沿革 星宿运行的位置可以厘定方位、确定时节;名称因地而起,制度也会随着时代略有不同。台湾郡偏僻地处海边,起初是逃亡者聚集的地方;后来成为倭寇的巢穴,不过是一座荒岛罢了。自从伪郑承接荷兰人留下的基业,城市房屋才颇为接近中原;但究竟名称还没有规范,名称的意义又有什么可取呢?等到纳入本朝版图,声教远达,经过数十年的经营建设,其间有沿袭,也有创设,有减损,也有增益,其中必定有巩固宏大根基于后世、把美好利益流传万年的举措;难道只是草创规模,徒然装饰给鲛人、蜃怪观看听闻的吗?记载建置沿革。台湾府是古代的荒服之地。此前并未隶属于中国版图。明宣德年间,太监王三保(《通志》作郑和)乘船下西洋,因风停泊在这里。嘉靖四十二年,流寇林道干扰乱边海,都督俞大猷出兵征讨,追到澎湖;林道干逃入台湾。俞大猷侦知港道曲折迂回,不敢逼近进攻;留下偏师驻守澎湖,时常在鹿耳门外侦察。林道干认为台湾不是久居之地,于是任意杀戮土番,取其脂膏和血液造船,从安平镇与二鲲身之间的缝隙逃往占城(占城属于广南;如今那里还留有林道干的遗种)。林道干逃走后,驻守澎湖的军队也撤止,于是设置巡检看守。后来因为海天遥远阻隔,便裁撤放弃。天启元年,汉人颜思齐担任东洋国的甲螺(东洋就是今天的日本;甲螺就是头目一类的人),带领倭人屯驻台湾,郑芝龙依附于他;不久便弃台离去。过了很久,荷兰红毛人的船遭遇飓风漂流到这里。他们喜爱这块土地,向土番借地居住;土番不答应,他们便欺骗说:‘只要一块牛皮那么大的地方就够了,再多金银也不吝惜。’土番于是答应。红毛人把牛皮剪成细条,围成一圈,周长已经达到数十丈;于是修筑台湾城(就是安平镇城),住在其中。后来又修筑赤嵌城(就是红毛楼),与台湾城相对;在城外设置市场,于是漳州、泉州的商人都聚集到这里。本朝顺治六年庚寅,甲螺郭怀一谋划驱逐红毛人,事情败露后被杀。辛丑年,郑芝龙的儿子郑成功在江南战败,势力日益窘迫,只能孤军驻在厦门。恰逢甲螺何斌欠债逃到厦门,诱使郑成功夺取台湾。船到鹿耳门时,海水忽然上涨数丈;当时又有大雾,船队并进驶入。红毛人没有料到郑军船只突然到来,以为是上天借郑成功之手,来拓展我朝没有疆界之外的疆域。荷兰归一王拼死拒战,郑成功告诉他说:‘这里是先人的旧有之物,现在珍宝任你装载带走,土地仍然还给我!’归一王知道敌不过,于是率领红毛人逃走。郑成功于是进入并占据台湾。把台湾改为安平镇,把赤嵌改为承天府,总称东都;设置两个县,名为天兴、万年。郑成功死后,儿子郑经继承。又把东都改为东宁,把两县改为二州,设置三个安抚司,南路、北路和澎湖各一个。兴办市场,教导耕种,风土逐渐接近中国。辛酉年郑经去世,儿子郑克塽继承。
康熙二十一年,福建总督姚启圣深知虚实,用间谍阴散其党,约傅为霖为内应;垂成事泄,为霖遇害。启圣仰遵庙算,定策平台。二十二年,靖海将军侯施琅统舟师进征。六月,由铜山直抵澎湖八罩澳,取虎井、桶盘屿,戒军士毋得妄杀。军士苦水咸,岛岸突涌甘泉,遂无渴患,一战而澎湖平。克塽震慑天威,遂藉府库纳地归诚。
二十三年,廷议设府一,曰台湾;属福建布政使司。领县三:附郭曰台湾,外二县曰凤山、诸罗。雍正元年,巡察吴达礼、黄叔璥折奏:割诸罗虎尾溪以北增设县一;奉旨俞允,赐名曰彰化。今领县四。
卷三
山川
圣人御宇,河岳效灵。山川之征应,于台为昭焉。而渺言台者,且曰海中一岛耳。夫木冈耸翠、玉案呈辉,虎尾分雄、鹿耳据险;三十六屿抵峙中流,四十五溪岐支引灌:已足泽润生民,锺英毓秀矣。而况重洋作带,洪涛约亿万顷;列岫为屏,绵亘约千余里。一入版章,皆吾封内。怀柔之道,可或略欤?志山川。
台湾府山,自福省之五虎门蜿蜒渡海;东至大洋中二山曰关同、白畎者,是台湾诸山脑龙处也。隐伏波涛,穿海渡洋至台之鸡笼山,始结一脑。扶舆磅礴,或山谷、或平地,缭绕千余里。诸山屹峙,不可纪极。
大约台湾之山,背东溟、面西海,而郡邑居其中。自木冈山(在府治东北约百三十余里。巍峨特耸。其顶每罩云雾,天气清则方见山形。台湾之山,面出三十余里为台湾县治(?)。此最高大,为郡山之祖)南至大冈山(在府治东南三十余里。山上大石耸秀,形如冠帽,中有大湖石洞),层峦僻要(?)(大冈山北为台湾县界)。自大冈山南至沙马矶头山(在凤山县治西南,离府治四百四十里。其山西尽大海,高峻之极,山顶常带云雾。俗传有仙人衣红、衣黑者降游于上;今石磴、石碁盘犹存。凡吕宋往来洋船,皆以此山为指南。西南之山,至此极焉),包裹络绎,环抱巩固,则为凤山县治(大冈山南为凤山县界)。自木冈山北至奇冷岸山(在诸罗县治虎尾西南),诸峰错秀,迤包罗,则为诸罗县治(木冈山南为台湾县界、木冈山北为诸罗县界)。自奇冷岸山又北而至鸡笼鼻头山(台湾之山,自此发源。凡日本往来洋船,皆以此山为指南),迭嶂回环,而送青排闼,则又彰化之县治也。盖台、凤、诸、彰虽分列县界,而远峰近岫,皆于郡治相拱向焉。
至若深山邃谷、奇形异类出没之区,人迹罕到,莫从指名;则又不可纪极矣(「旧志」)。
海,台郡环岛皆海。「旧志」云:茫茫大海,何处问其道途?然往来有远近、有平险,不可不知也。台湾为闽省外障,其山皆向内地,所谓障百川而回狂澜者也。北路之后垄港,与兴化南日对峙;后垄而上,有竹堑社与海坛对峙;竹堑而上,有南崁社与福州闽安镇关潼对峙;自南崁至上淡水,与北茭相照;淡水至鸡笼城,与沙埕烽火门相照。是以开拓时,诸当道有北路添兵,以通北方海道之详议也。今之往来船只,必以澎湖为关津。从西屿头入,或寄泊峙内、或妈宫、或八罩、或镇海屿,然后渡东吉洋,凡四更船至台湾,入鹿耳门。则澎湖乃台湾之门户,而鹿耳门又台湾之咽喉也。行船者,皆以北极星为准;黑夜无星可凭,则以指南车按定子午格巽向而行,是以天门测海道也。倘或子午稍错,南犯吕宋、或暹罗、或交趾,北则飘荡无复人境,甚至无力水而莫知所之。此入台者平险远近之海道也。
至若台湾郡治之海道,自鹿耳门北至鸡笼十九更船,自鹿耳门南至沙马矶头十一更船。苟遇飓风,北则坠于南风气,一去不可复返;南则入于万水朝东,皆险也。此又居台者之不可不知也。
译康熙二十一年,福建总督姚启圣深知台湾内部的虚实,使用间谍暗中离间、分散郑氏党羽,约定傅为霖作为内应;事情将成时泄露,傅为霖遇害。姚启圣仰承朝廷谋划,决定采取平定台湾的策略。二十二年,靖海将军侯施琅统率水师进兵征讨。六月,从铜山直抵澎湖八罩澳,攻取虎井、桶盘屿,并告诫军士不得任意杀戮。军士苦于饮水咸涩,岛岸上突然涌出甘泉,于是没有口渴之患,一战便平定澎湖。郑克塽震慑于天威,于是借着献纳府库财物,将土地归顺诚服。二十三年,朝廷商议设置一府,名为台湾,隶属于福建布政使司。下辖三县:府治所在的附郭县称台湾,另外两县称凤山、诸罗。雍正元年,巡察吴达礼、黄叔璥上奏:划出诸罗县虎尾溪以北的地方,增设一县;奉旨批准,赐名彰化。现在共管辖四县。卷三 山川 圣人统治天下,山河也呈现灵异的应验。山川所显示的征兆,在台湾尤其明显。然而那些轻率谈论台湾的人,只说它不过是海中的一座岛罢了。木冈山高耸苍翠,玉案山焕发光辉;虎尾溪分据雄势,鹿耳门扼守险要;三十六座岛屿对峙于水流中,四十五条溪流分支引水灌溉:这些已经足以滋润百姓、汇聚英华、孕育秀美。何况重重海洋形成带状屏障,浩瀚巨浪约有亿万顷;群山排列如屏,绵延约千余里。一旦载入版图,全都成为我国疆域之内。安抚怀柔的道理,怎么可以有所忽略呢?记载山川。台湾府的山脉,从福建省五虎门蜿蜒渡海而来;向东直到大洋中的两座山,名为关同、白畎,这里是台湾群山龙脉的发端之处。山脉隐伏在波涛之下,穿海渡洋到台湾的鸡笼山,才开始结成一个山脉源头。地势雄伟磅礴,有时是山谷,有时是平地,缭绕延伸千余里。各座山峰高高耸立,无法穷尽记述。大体说来,台湾的山背向东海,面向西海,府县城邑处在其中。从木冈山(在府治东北约百三十余里,高大雄伟,特别耸立。山顶常被云雾笼罩,天气晴朗时才看得见山形。台湾的山向外延伸三十余里,形成台湾县治〔?〕。这座山最高大,是全郡山脉的祖山)向南到大冈山(在府治东南三十余里。山上大石高耸秀美,形状像帽子,中间有大湖石洞),层层山峦偏处要地〔?〕(大冈山以北为台湾县界)。从大冈山向南到沙马矶头山(在凤山县治西南,距府治四百四十里。山的西端直抵大海,高峻到了极点,山顶常带云雾。民间传说有穿红衣、穿黑衣的仙人降临游览其上;现在石阶、石棋盘还保存着。凡是往来吕宋的海船,都把这座山作为航行指南。西南方向的山脉到此为尽头),山岭包裹连绵、环抱稳固,便形成凤山县治(大冈山以南为凤山县界)。从木冈山向北到奇冷岸山(在诸罗县治虎尾溪西南),群峰交错秀美,蜿蜒包围,便形成诸罗县治(木冈山以南为台湾县界,木冈山以北为诸罗县界)。从奇冷岸山再向北到鸡笼鼻头山(台湾的山脉从这里发源;凡是往来日本的海船,都把这座山作为航行指南),层层山嶂回环,青翠山色仿佛排闼而来,这里又是彰化县治所在。大概台湾、凤山、诸罗、彰化虽然分别划定县界,但远处的山峰和近处的山岭,都朝向并拱卫郡治。至于深山幽谷以及奇形异类出没的地方,人迹稀少,很少有人能够指明名称;这样的山川就更是无法穷尽记述了(《旧志》)。海:台湾郡四面环岛都是海。《旧志》说:茫茫大海,哪里能够查问航道呢?然而往来航行有远近、平险之别,不可不知道。台湾是福建省外部的屏障,它的山脉都朝向内地,正所谓挡住百川、回旋狂澜。北路的后垄港,与兴化的南日岛相对;从后垄向北,有竹堑社与海坛相对;从竹堑向北,有南崁社与福州闽安镇的关潼相对;从南崁到上淡水,与北茭相照;从淡水到鸡笼城,与沙埕烽火门相对。因此开拓台湾时,各位主管官员曾详细商议北路增兵,以便充分了解通往北方的海道。现在往来的船只,一定把澎湖作为关口和津渡。从西屿头进入澎湖,有的停泊在峙内,有的停泊在妈宫、八罩或镇海屿,然后渡过东吉洋,航行四更,船便到达台湾,驶入鹿耳门。这样看来,澎湖是台湾的门户,鹿耳门又是台湾的咽喉。行船的人都以北极星为标准;黑夜没有星辰可以凭借,就用指南车按定子午方位,朝巽方航行,这就是借天象测定海道。如果子午方向稍有偏差,向南就会驶向吕宋、暹罗或交趾,向北则会漂荡到再也见不到人烟的地方,甚至遇到无风无水流而不知道漂向何处。这就是进入台湾的人所要知道的海道平险、远近情况。至于从台湾郡治出发的海道,从鹿耳门向北到鸡笼,需要航行十九更;从鹿耳门向南到沙马矶头,需要航行十一更。如果遇到飓风,向北就会坠入南风气,一去不能返回;向南则会进入万水朝东的水域,都很危险。这也是居住在台湾的人不可不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