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十八
大山岩:创建不知何年。岩极峻耸,顶上圆平,广可数亩;僧舍在焉。寒花古木,遍列阶前;烟景溪山,俱来目下。
宅墓(附)
台湾县
陈氏花园:在武定里。伪时陈永华别墅。今废为檨林,输课。
檨林宅:在宁南坊。伪勇卫黄安故宅。今改为施襄壮侯祠。
五妃墓:五妃者,明宁靖王妃也;曰袁氏、曰王氏、曰秀姑、曰梅姐、曰荷姐。癸亥六月二十二日施琅既克澎湖,王语诸妃曰:『我之死期至矣!尔辈听自主之』。咸曰:『王生俱生、王死俱死』。遂结缳齐缢堂上。王亲自殡殓,葬仁和里。越二十六日,王卒。
李茂青墓:在新昌里。
卢若腾墓:在澎湖。
陈节烈墓:在武定里。陈永华女(详见「节烈」)。
凤山县
宁靖王墓:在维新里竹沪。
诸罗县
沈斯庵墓
卷十九
杂记(祥异、丛谈、外岛附)
鲲化鹏抟,「齐谐」毕载;石言神降,左氏犹传:或以为怪、或以为诬矣。然上天垂象,偶尔乖常;赤子弄兵,随时殄灭。史亦备记,抑又何欤?我皇上圣敬日跻、天休滋至,景星甘露,云汉为昭;岛国春长,鲸波永息。其间偶有云翳,亦何损乎太虚哉!夫天和不可干,莫谓其无征也;迩言有至理,勿谓其不经也。录从前之祥异、集今昔之丛谈,用资采择,亦藉观惩。志杂记。
祥异
丛谈
外岛(附)
祥异
国朝顺治十八年辛丑夏五月,鹿耳门水忽涨丈余。先时,鹿耳门水浅,仅容小艇出入;是月水忽涨,郑成功因之大小战舰进港,遂据台湾。
康熙十九年六月,有星孛于西南,形如剑,长数十丈;经月乃隐。是冬大稔。
二十年,疫。先是,有神曰天行使者,来居安平镇陈永华宅,永华与相酬接。自是,郑氏主臣眷属凋丧殆尽。
二十一年七月,地生毛;九月,雨发如丝。冬饥(斗米值银至六钱余)。
二十二年五月,澎湖港有物状如鳄鱼,长四、五尺,沿沙而上,鸣声呜呜。居民竞烧楮钱送之下海。是夕,复登岸死焉。是月大水,土田冲陷。夏六月,靖海将军侯施琅帅师攻澎湖,拔之。二十六夜,有大星陨于海,声如雷。二十七日,明宁靖王术桂在台湾,闻大师取澎湖,遂具冠服投缳;妻、妾从死者五人。秋八月,鹿耳门水涨,大师乘流入台,郑克塽归诚,老幼欢迎,台湾平。十一月,雨雪;冰坚寸余(台土气热,从无霜雪。八月甫入版图,地气即自北而南,运属一统故也)。
二十五年四月二十日辰刻,地大震。
二十九年冬,大有年(自荡平后,年榖时熟,几不胜书。是岁,尤为大稔)。
三十年八月,大风;民居倾坏,船只飘碎。
三十二年冬,大有年。
三十五年秋七月,新港民吴球谋乱,伏诛。
球,新港东田尾人;好拳勇。有朱佑龙者,诈称前明后裔,能遁法;数往来球家,阴集党伙谋乱。凤山吏陈枢之妻,球妹也。枢侵蚀课粟,官督之急,称贷球家;球奋髯曰:『此何足道,当相与图大事,悉诛此曹』。于耳(?)告与谋,则大喜。尊球(佑龙?)为国师,招集渐众。其党余金声约保长林盛同举事,盛佯许诺,乘夜逃之郡首告。北路参将陈贵率官兵环其宅,贼操兵以出,擒获球、枢、金声等为首七人,杖杀之。而朱佑龙竟莫知所向。
三十八年春二月,吞霄土官卓个、卓雾、亚生作乱。夏五月,淡水土官冰冷杀主账金贤等(主账,番社通事,管出入之账者)。秋七月,水师袭执冰冷。八月,署北路参将常太以岸里番击吞霄,擒卓个、卓雾、亚生以归,俱斩于市。
初,通事黄申贌社于吞霄,征派无虚日,社番苦之。土官卓个、卓雾、亚生鸷而骁,阴谋作乱。会番当捕鹿,申约计日先纳钱米而后「出草」。个、雾等鼓众大噪,杀申及其伙十数人。镇、道遣使招谕,不得入。乃发两标官兵及署北路参将常太进剿,而以新港、萧垄、麻豆、目加溜湾四社番为前部。个、雾等阻险拒守,四社番伤死甚众。既有献计常太者云:『岸里山番穿林箐、〔越〕涧谷如飞。擒个、雾非此不可。时岸社番尚未内附,乃遣译者入说其魁,多致糖、烟、银、布;番大喜,自以收捕为功。绕出吞霄山后,日有擒获。官军攻其前,个、雾等大窘,将逃入内山。岸里番设伏擒之;至郡,尸诸市,传首以示诸番。是役也,劳师七阅月,官军被瘴毒死者数百人。
冰冷者,淡水内北投土官、麻里郎吼番之婚姻也。麻里郎吼有女,字主账金贤;贤将娶之,其父怜女之幼也,弗与。告贤曰:『俟长以归汝』。贤缚丈人于树而挞之,麻里郎吼以诉冰冷而泣。冰冷故凶悍,怒率众射杀贤;诸与贤善者皆杀之。时方征吞霄,冷遣使与个、雾等通,有水师把总者巡哨至淡水,闻变,潜泊海口,冷未之觉;把总遣他社番诱以货物交易,伏壮士水次缚之,亟登舟。比诸番出护,已挂帆矣。会吞霄既平,诸番以首恶既诛,因通事求抚。把总惜失其名。
四十年冬十二月,诸罗刘却作乱,伏诛。
译大山岩:创建于哪一年已经不知道。岩壁极其陡峭高耸,山顶圆而平,面积大约数亩;僧舍就在那里。寒花古木遍布台阶前;烟霞景色、溪流山峦,全都映入眼底。宅墓(附录)。台湾县。陈氏花园:在武定里。是伪政权时期陈永华的别墅。现在废弃改作檨树林,缴纳赋税。檨林宅:在宁南坊。是伪勇卫黄安的旧宅。现在改为施襄壮侯祠。五妃墓:五妃是明朝宁靖王的妃子,分别是袁氏、王氏、秀姑、梅姐、荷姐。癸亥年六月二十二日,施琅攻克澎湖后,宁靖王对众妃说:“我的死期到了!你们听凭自己决定。”众妃都说:“王活着我们就活着,王死了我们就死。”于是一起在堂上系好绳套上吊。宁靖王亲自为她们办理殡殓,葬在仁和里。过了二十六天,宁靖王去世。李茂青墓:在新昌里。卢若腾墓:在澎湖。陈节烈墓:在武定里。陈永华的女儿(详见“节烈”)。凤山县。宁靖王墓:在维新里竹沪。诸罗县。沈斯庵墓。卷十九。杂记(附载祥异、丛谈、外岛)。鲲鱼化成大鹏、盘旋高飞,《齐谐》全都记载过;石头说话、神灵降临,《左氏传》还在流传:这些事有的被认为是怪异,有的被认为是虚妄。然而上天偶尔显示征兆,常常出现反常现象;百姓偶然拿起武器,也会随时被消灭。史书都详细记载了这些,又有什么不可以呢?我皇上圣明恭敬日益提高,上天的福佑越来越多,景星、甘露接连出现,银河也显得明亮;海岛四季如春,鲸浪永远平息。其中偶尔有云雾遮蔽,又怎么会损害广阔的天空呢!天和不可触犯,不要说它没有征验;民间近来的言论也有深刻道理,不要说它不合经义。这里记录从前的祥瑞灾异,汇集古今的杂闻,以供采择,也借此作为观察和警戒。现记载杂记。祥异。丛谈。外岛(附录)。祥异。本朝顺治十八年辛丑年夏历五月,鹿耳门的水突然上涨一丈多。此前鹿耳门水浅,只能容小船出入;这个月水忽然上涨,郑成功因此使大小战船驶入港内,于是占据了台湾。康熙十九年六月,有彗星出现在西南方,形状像剑,长几十丈;经过一个月才隐去。这年冬天大丰收。康熙二十年,发生瘟疫。此前有一个名叫天行使者的神,来到安平镇陈永华宅中居住,陈永华还同他交往应酬。从此以后,郑氏政权的君臣和家属几乎全部衰败死亡。康熙二十一年七月,地上生出毛;九月,降雨像丝一样细。冬天发生饥荒(一斗米的价格涨到白银六钱多)。康熙二十二年五月,澎湖港有一种东西,形状像鳄鱼,长四、五尺,沿着沙滩爬上来,叫声呜呜。居民争相焚烧纸钱,将它送回海中。当晚它又登岸死去。这个月发生大水,土地田亩被冲毁塌陷。夏历六月,靖海将军侯施琅率军攻打澎湖,将其攻取。二十六日夜里,有大星坠入海中,声音像雷。二十七日,明宁靖王术桂在台湾,听说大军攻取澎湖,便穿戴冠服上吊;妻妾中跟随他殉死的有五人。秋八月,鹿耳门水上涨,大军乘水势进入台湾,郑克塽归顺,老幼百姓前来欢迎,台湾平定。十一月,降雨雪;冰层坚硬有一寸多厚(台湾地气炎热,从来没有霜雪。八月刚刚纳入版图,地气便从北向南运行,这是气运归于统一的缘故)。康熙二十五年四月二十日辰时,发生大地震。康熙二十九年冬,大丰收(自从荡平台湾以后,年年谷物按时成熟,几乎无法一一记载。这一年尤其是大丰收)。康熙三十年八月,刮大风;民居倾倒毁坏,船只被吹散撞碎。康熙三十二年冬,大丰收。康熙三十五年秋七月,新港百姓吴球谋反,被捕杀。吴球是新港东田尾人,以拳术勇力自负。有个叫朱佑龙的人,诈称是前明后裔,会遁法;他多次往来吴球家中,暗中聚集党羽谋反。凤山小吏陈枢的妻子是吴球的妹妹。陈枢侵吞赋税粮食,官府催逼得很急,他便向吴球家借贷;吴球捋着胡须说:“这算什么事,应该一起谋划大事,把这些人全部杀掉。”于耳〔?〕把这番谋划告诉他,吴球非常高兴。尊奉吴球(朱佑龙?)为国师,招集的人逐渐增多。他的党羽余金声约保长林盛一同起事,林盛假意答应,趁夜逃到郡城首告。北路参将陈贵率官兵包围他们的住宅,贼人拿着兵器冲出;官兵擒获吴球、陈枢、余金声等为首七人,杖杀了他们。但朱佑龙始终不知逃向何处。康熙三十八年春二月,吞霄土官卓个、卓雾、亚生作乱。夏五月,淡水土官冰冷杀死主账金贤等人(主账,是番社的通事,负责管理出入账目的人)。秋七月,水师袭击并擒获冰冷。八月,署理北路参将常太带领岸里番攻打吞霄,擒获卓个、卓雾、亚生押回,全部在市集斩首。起初,通事黄申在吞霄向番社征收赋役,几乎没有一天停止,番社百姓深受其苦。土官卓个、卓雾、亚生凶悍勇猛,暗中谋划作乱。正好番人要捕鹿,黄申约定日期,要求他们先交钱粮,然后才准许“出草”捕猎。卓个、卓雾等人鼓动众人,大声喧闹,杀死黄申及其同党十多人。镇、道派使者招抚晓谕,无法进入。于是调发两标官兵和署北路参将常太进剿,并以新港、萧垄、麻豆、目加溜湾四社番人作为前锋。卓个、卓雾等凭借险要地形阻挡防守,四社番人伤亡很多。后来有人向常太献计说:“岸里山番穿越林木深谷、〔越过〕溪涧山谷如同飞行。要擒获卓个、卓雾,非用他们不可。”当时岸里社番人还没有归附,于是派翻译进入游说他们的首领,送去很多糖、烟、银、布;番人非常高兴,把捕获贼人当作自己的功劳。他们绕到吞霄山后,每天都有擒获。官军从正面进攻,卓个、卓雾等十分窘迫,准备逃入深山。岸里番人设下埋伏将他们擒获;押到郡城后,在市集陈尸,把首级传示各番社。这次战役,军队劳苦作战七个月,官军因瘴毒死亡的有数百人。冰冷,是淡水内北投土官,也是麻里郎吼番人的姻亲。麻里郎吼有个女儿,许配给主账金贤;金贤将要娶她,麻里郎吼怜惜女儿年幼,不肯把女儿嫁出,告诉金贤说:“等她长大后再嫁给你。”金贤把岳父捆在树上鞭打,麻里郎吼便向冰冷哭诉。冰冷一向凶悍,愤怒地率众射杀金贤,并把所有与金贤交好的人都杀了。当时正攻打吞霄,冰冷派使者与卓个、卓雾等联系。有一名水师把总巡逻到淡水,听说发生变乱,暗中停泊在海口,冰冷没有察觉;把总派其他社的番人用货物交易诱骗冰冷,在水边埋伏壮士将他捆住,立即登船。等各番人出来保护时,船已经挂帆离开了。恰逢吞霄已经平定,各番人认为首恶已经诛杀,便通过通事请求招抚。把总惋惜没有查明他的姓名。康熙四十年冬十二月,诸罗的刘却作乱,被捕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