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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偏安排日事迹一

(卷首)

史藏 · 志存记录 · 已译 · 第 1–1 段

偏安排日事迹

偏安排日事迹卷一

偏安排日事迹卷二

偏安排日事迹卷三

偏安排日事迹卷四

偏安排日事迹卷五

偏安排日事迹卷六

偏安排日事迹卷七

偏安排日事迹卷八

偏安排日事迹卷九

偏安排日事迹卷十

偏安排日事迹卷十一

偏安排日事迹卷十二

偏安排日事迹卷十三

偏安排日事迹卷十四

偏安排日事迹卷一

崇祯十七年(甲申)四月丁亥,福王至自淮安府。

王讳由崧,神宗孙、先福王常洵之子。常洵,郑贵妃出;开邸河南府。十四年,流贼陷河南,遇害;世子播迁河北。终制嗣封,毅宗手择宫中宝玉带付内使赐之。十七年,复因寇入河北,流离入淮安。时北都失守,毅宗惨崩;以伦、以序,应属福王,而迎立潞王之议起。潞王名常淓,神宗侄也。因江南在籍诸臣恐福王立后,或追怨「妖书」及「挺击」、「移宫」等案,谓潞王立,则不惟释罪,且邀功耳。时以废籍少宗伯两入留都倡议者,钱谦益也。于是兵部侍郎吕大器主谦益议甚力,而右都御史张慎言、詹事姜曰广然之,丁忧山东佥事雷演祚、礼部郎中周镳亦往来游说;独「逆案」为民阮大铖与凤阳总督马士英密,且心冀燃灰,书言不可。时王闻,惧不得,立书召南窜总兵高杰与黄得功、刘良佐协谋拥戴。刘泽清素狡,先附立潞议;至是,以兵不敌,改计从杰等。南都诸臣不知也,方列王不孝、不悌等七款贻漕督史可法转贻马士英为立潞王地;不知杰等与士英已歃血议立王矣。可法知事势已决,始具舟楫启迎;而吏科李沾与御史郭维经、陈良弼等复倡言于内,然持异议者犹呶呶也。独沾历阶而上,面折大器云:『今日之事何事!论典礼,则礼莫重于尊君;论典兵,则兵莫先于卫主。倘有异议者,即以一死殉之』!礼成告庙,约二十八日登舟迎驾。至是日清晨,大器意尚犹豫;沾心忿,驰至各台臣所,欲追寻异议之人,方定。先数月前,士英书约沾等云:『北事果真,只有论序亲贤,早正名位,吾辈方可不负朝廷、不祸身家』;故沾争甚力。二十九日,王舟抵燕子矶。三十日,以王礼见百官,素衣角带,待茶款语。语及大行,辄哭失声;语嗣立,辄逊谢。

五月戊子朔,福王谒孝陵;入谒奉先殿,出驻行宫。群臣进见劝进,辞。

初一日,首谒孝陵,避御路,自西门入,祭告陨泣。毕礼,问「懿文太子陵安在」?遂往瞻拜。已入朝阳门,由东华门,步过殿陛,谒奉先殿;出西华门,止内守备府。诸臣入朝,拜讫,共商战守,可法奏对良久。御史祁彪佳奏以纪纲法度为立国本,言颁大号及用人二事。朝罢会议登极,〔□〕监国为便;盖愈推愈让,见王志复国耻,无亟登大位心。乃以金铸监国宝。

己丑,群臣上笺劝进;凡三上,不允,止允监国。

庚寅,福王监国于南京。

是日,王先行拜天礼;升殿,受监国宝。群臣礼毕,始退。兵部侍郎吕大器心怵前议,欲请后日即登极;御史祁彪佳力争,谓『监国之名极正;今不两日即登极,何以服人心而谢江北诸将士!宜俟发丧满服后』!从之。初,扬州进士郭元勋闻迎潞议,密言于工科左李清;清曰:『祸从此始矣!神宗四十八年德泽犹系人心,岂可舍孙立侄!况应立者不立,则谁不可立。万一左良玉扶楚、郑芝龙扶益,各挟天子以令诸侯,谁禁之者!且潞王既立,置福王何地!死之,抑幽之耶?是动天下兵也』!时草野闻立潞非序,皆不平;及王监国,人心乃定。

以监国谕天下大赦。

谕曰:『我国家二祖开天,昭宣鸿业;列宗缵绪,累积深仁。大行皇帝躬行节俭励志,忧勤宵旰十有七载,力图剿寇安民;昊天不吊,寇虐日猖,乃敢震惊宫阙,龙驭升遐:英灵诉天,怨气结地。呜呼!痛哉!孤避乱江淮,惊闻凶讣;既痛社稷之墟,益激父母之仇。矢不俱生,志图必报。然度德量力,徘徊未堪!乃兹臣庶敬尔来迎,谓「倡义不可无主,神器不可久虚」;因序谬推,连章劝进。固辞未获,勉徇舆情;于崇祯十七年五月初三日暂受「监国」之号,朝见臣民于南都。孤夙夜兢兢,惟思迅扫妖氛,廓清大难。德凉任重,如坠谷渊。同仇是助,犹莱尔民!其与天下更始,可大赦天下』。

发大行皇帝丧,谕天下。

译《偏安排日事迹》《偏安排日事迹》卷一 《偏安排日事迹》卷二 《偏安排日事迹》卷三 《偏安排日事迹》卷四 《偏安排日事迹》卷五 《偏安排日事迹》卷六 《偏安排日事迹》卷七 《偏安排日事迹》卷八 《偏安排日事迹》卷九 《偏安排日事迹》卷十 《偏安排日事迹》卷十一 《偏安排日事迹》卷十二 《偏安排日事迹》卷十三 《偏安排日事迹》卷十四 《偏安排日事迹》卷一 崇祯十七年(甲申)四月丁亥,福王从淮安府来到这里。王名由崧,是神宗的孙子、前福王常洵的儿子。常洵是郑贵妃所生,在河南府建立王府。崇祯十四年,流贼攻陷河南,常洵遇害;世子辗转逃到河北。服丧期满后承袭王爵,毅宗亲手选取宫中的宝玉带,交给内使赐给他。十七年,又因流寇进入河北,辗转流离到了淮安。当时北都失守,毅宗惨烈地驾崩;按照伦序和次序,本应拥立福王,但迎立潞王的议论兴起了。潞王名常淓,是神宗的侄子。当时在江南登记任职的诸臣担心福王即位后,可能追究“妖书”以及“挺击”“移宫”等案件,便说拥立潞王,不仅可以免罪,还能借此邀功。当时以因废籍而成为少宗伯、两次到留都倡议此事的人,是钱谦益。于是兵部侍郎吕大器极力支持钱谦益的主张,右都御史张慎言、詹事姜曰广也赞同,丁忧中的山东佥事雷演祚、礼部郎中周镳也奔走游说;只有因“逆案”而成为平民的阮大铖,和凤阳总督马士英关系密切,并且心里希望死灰复燃,写信说不可以这样做。当时福王听说后,害怕自己不能被拥立,立即写信召来向南逃窜的总兵高杰,和黄得功、刘良佐共同谋划拥立自己。刘泽清一向狡猾,先前附和拥立潞王的主张;到这时,他因为兵力敌不过对方,改变主意,跟从高杰等人。南都诸臣并不知道这一点,正在列举福王不孝、不悌等七项罪状,交给漕督史可法,再由史可法转交马士英,作为拥立潞王的依据;他们不知道高杰等人与马士英已经歃血为盟,议定拥立福王了。史可法知道事情的形势已经确定,才准备船只,上奏请求迎接福王;而吏科李沾和御史郭维经、陈良弼等又在朝廷内部倡议此事,但持不同意见的人仍然喋喋不休。只有李沾登上台阶,当面斥责吕大器说:“今天的事情究竟算什么!如果讲典礼,没有什么礼节比尊奉君主更重要;如果讲用兵,没有什么军事行动比保卫君主更优先。假如还有人持不同意见,我就以一死来殉行此事!”礼成后告祭太庙,约定二十八日登船迎驾。到了这一天清晨,吕大器心里仍然犹豫;李沾心中愤怒,骑马赶到各位台臣那里,想把提出异议的人找出来,事情才定下来。几个月前,马士英写信约李沾等人说:“北方的事情如果确实如此,只有论定次序、亲近贤者,尽早端正名分和地位,我们这些人才可以不辜负朝廷,也不祸及自身和家族。”所以李沾争辩得非常有力。二十九日,福王的船抵达燕子矶。三十日,福王按照亲王礼仪接见百官,穿着素衣,系着角带,以茶款待并和他们从容交谈。谈到先帝去世时,总是哭得失声;谈到继承帝位时,总是谦逊辞谢。五月戊子朔日,福王拜谒孝陵;入内拜谒奉先殿,出来后驻扎在行宫。群臣进见劝他即位,他推辞了。初一日,首先拜谒孝陵,避开御路,从西门进入,祭告时流泪哭泣。礼毕,问:“懿文太子陵在哪里?”于是前往瞻仰拜祭。已经进入朝阳门后,又从东华门进入,步行经过殿阶,拜谒奉先殿;从西华门出来,停留在内守备府。诸臣入朝,行拜礼完毕后,共同商议战守之事,史可法上奏答对了很久。御史祁彪佳上奏说,纪纲法度是建立国家的根本,提出颁布大号和任用人才两件事。退朝后议论登极之事,〔□〕以监国为方便;这是因为越是推让,越是辞谢,可以看出福王有恢复国耻的志向,并没有急于登上帝位的心意。于是用金铸造“监国宝”。己丑日,群臣上笺劝进;一共上了三次,他都不答应,只答应监国。庚寅日,福王在南京监国。这一天,福王先举行拜天礼;登上殿,接受监国宝。群臣行礼完毕后,才退下。兵部侍郎吕大器心中害怕此前的议论,想请求过几天就登极;御史祁彪佳极力争辩,说:“监国这个名义最为正当;如今如果不到两天就登极,凭什么使人心服,并向江北的各位将士交代呢!应当等到发丧、服丧期满以后再说!”福王听从了。起初,扬州进士郭元勋听到迎立潞王的议论,秘密把此事告诉工科左给事中李清;李清说:“祸乱就从这里开始了!神宗在位四十八年留下的德泽还维系着人心,怎么可以舍弃孙子而拥立侄子!何况应该立的没有立,那么还有谁是不可以立的呢?万一左良玉扶立楚王、郑芝龙扶立益王,各自挟持天子来号令诸侯,谁能禁止他们!况且潞王一旦即位,把福王置于何地!是杀死他,还是幽禁他呢?这就是在调动天下的兵力啊!”当时民间听说拥立潞王不合次序,都感到不平;等到福王监国,人心才安定下来。以监国的名义向天下发布大赦令。诏谕说:“我国家的太祖、太宗开创基业,光明地宣扬并显著地扩大伟业;历代先帝承继帝统,长期积累深厚的仁德。先帝亲自实行节俭,励精图治,日夜忧劳了十七年,竭力谋求剿灭贼寇、安定百姓;但上天没有保佑,贼寇日益猖獗,竟敢震动宫阙,使先帝驾龙升遐:英灵向上天诉说,怨气凝结于大地。唉,悲痛啊!我躲避战乱来到江淮,惊闻凶讯;既为国家的废墟而悲痛,更激发了为父母报仇的心情。我发誓不与贼寇共生,立志一定报仇。然而衡量自己的德行和力量,仍然犹豫而不能胜任!如今臣民恭敬地来迎接我,说‘倡导义举不能没有主,神器不能长期空缺’;于是错误地按照次序推举我,接连上章劝进。我坚决推辞而未能获准,只好勉强顺从舆情;于崇祯十七年五月初三日暂且接受‘监国’的名号,在南都朝见臣民。我日夜战战兢兢,只想着迅速扫除妖氛,彻底清除大难。我的德行浅薄而责任重大,就像坠入深谷和深渊。希望共同仇敌的人都来相助,也希望你们这些百姓如此!现与天下一同重新开始,可以大赦天下。” 发布先帝丧事的诏令,告谕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