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安排日事迹卷十二
时现存唐世济等以次第起用,左副都杨维垣复疏及死者,谓「宜亟恤」。于是吏部尚书张捷言:『欲白后案之臣罪,先明前案之臣忠。前案者何?三朝以来有张差、李可灼、王安诸案是也;后案者何?魏忠贤伏诛案内有真党恶、真害人者是也。自神祖中年,东宫未立,言国本者自是惠爱生论;及国本既定,言者不止有君老附世子之嫌不避也:犹可言也。标我之名,必毁人之名;躐我之位,必倾人之位。始于一时之风影,成于众口之吠声。上谤君父,下诬同朝:不可言也。其曰某赵宣、某许正,本无是事,群附和以实之。其曰某建祠、某诵德,原有的确,而扯及无干则诬矣。今前、后案所锢与门户所摈,如宪臣杨维垣疏列刘廷元、吕纯如等,皆可诬为贼、指为群党;岂知红丸议起,正终正始之论止有三疏议单有数十人、不持时论者十余人而已。刘廷元首以「风魔」定张差案,其为举朝侧目者此二字,其善处先朝骨肉者亦此二字。吕纯如参闽藩时,内臣高□手剑劫抚臣驱车驰至,徐把臂夺剑,遂定其变。忤时齐志,舆论惜之。黄克缵顾命之际,以亲见折红丸之谤;霍维华玉几之际,熹庙口称「信王」,维华高声承旨,出召先帝而社稷定。徐景濂红丸、移宫一疏,明目张胆,发舒三朝慈孝。王永光为太宰,铁肠冷面,珰焰时(?)一疏数千言,侃侃论列。许鼎臣为考功,亦仿此意;抚晋时,终日焉□杀贼,多俘剿功。徐绍吉网罗三案,勒成「要典」,分别诸臣功罪最着。至于徐大化、徐扬先、章光岳、岳骏声、范济世、徐卿伯以至宪臣疏所未及尚有杨所修、刘廷宣、姜应麟、陆澄源、王绍徽、徐北魁、乔应甲,总皆独立不惧,不傍门户臣也。而章光岳清修劲骨,尤称表表;杨所修正色昌言,罢官居家,骂贼遇害。臣窃有进焉者,前争国本与辨慈孝者,岂非同忠于光庙?而何以袒分左右?惑也。前罪王安与后罪魏忠贤者,岂非恶恶同污?而何以仇若敌国?又惑也。王德完持国本之论,于廷杖之下大呼「中宫安,则皇长子安;皇长子安,则天下安」!倘身后之恤典未备,可无念其人乎!辅臣韩矿以顾命亲见,折礼卿经年臆说;宣付其疏,是非遂定。后来定「逆案」虽非,然前疏所关不少;今「实录」未采,可废其言乎?宪臣为诸臣发愤,或未暇及此;故臣等敢平心贴出,补此一段公案也』。时全予者,廷元、纯如、维华、德完、克缵、永光、所修、光岳、绍吉、景濂;准赠荫、祭葬者,大化、济世;赠官、祭葬者,扬先、廷宣、鼎臣、骏声、卿伯、应麟;复原官者,绍徽、兆魁、应甲、澄源:共二十二人。廷元、所修、绍徽、北魁、绍吉、维华、纯如、济世、骏声、大化、应甲皆案中「为民」,而景濂、杨涟则「闲住」也。惟贾继春列维垣疏内独不及,或以其翻复;而应甲抚秦贪,又不列原疏。人以为滥。
左梦庚兵破建德县。
升广西按察使叶重华太常寺少卿、广西佥事林铭鼎光禄寺少卿。
加诚意伯刘孔昭太傅。
命御史夏继虞巡按应、安。
继虞先令怀宁,阮大铖所■〈目匿〉也;故用之。后降北,为安庆道佥事。
戊午,实授梁云构兵部右侍郎,起升原任陕西巡抚李乔兵部添设右侍郎,起原任光禄寺少卿周宗文原官。
乔,先抚陕西;以按臣纠,戍。
命江督袁继咸以讯王之明「实录」昭布中外。
初,继咸以太子一案见疑左良玉,恐召大衅;乃疏言:『太子真伪,非臣能悬揣。真则望行良玉言;伪则不妨从容审处,多召东宫旧臣识认,以解中外惑』。疏未达,而良玉已反。至是方达,故即命继咸昭布;盖疑之也。时督臣何腾蛟亦同时言之,然无深求者。
左梦庚兵破彭县,沿途杀掠甚众;舟楫连二百里。
命提童氏随役解京复质。
初,传致童氏者为庶吉士吴尔勋。至是,命提讯;因效用督辅可法军前为请,得免。襄卫伯应俊随上藩邸亦疏童氏皇嗣绝影响(?),然外疑愈甚。初,阁臣士英闻童氏至,曾拟疏欲上;言『皇上元良未定,奸党宗藩尚怀觊觎。若果真,当迎童氏归宫;密令河南抚、按设法迎致皇子,以消奸宄。若谓童〔氏〕流离失散,不便母仪天下,则当置之别宫,抚育皇子。昔汉高祖开基,英主也;吕后为项羽所获,置军中者数年。唐德宗母为乱兵所掠,终身访求不得。宋高宗母韦氏、后邢氏皆为金掳,韦氏终迎归,邢氏亦遥加后号。古帝王遭时不造,如此等事多矣。况童氏寄居民家,何嫌也』!疏成,以从龙诸臣皆云「诈伪」,且潜邸宫人无生子者;遂止。至是,复刊其疏欲自信;人终不信也。
己未,升光禄寺卿祁逢吉户部右侍郎兼都察院右佥都御史,总督仓场。
译当时,现存的唐世济等人已经按次第起用,左副都御史杨维垣又上疏提及死者,说“应当赶快加以抚恤”。于是吏部尚书张捷说:“要为后案臣子的罪名昭雪,首先必须说明前案臣子的忠贞。前案是什么?三朝以来,张差、李可灼、王安等案件就是。后案是什么?魏忠贤伏诛案中,有真正结党作恶、真正害人的人。自神宗在位中期,东宫尚未册立,议论国本的人因此受到宠爱并产生议论;到国本既已确定,议论者仍不停口,甚至不避讳有君主年老、依附世子的嫌疑:这些还可以说。标榜自己的名声,必定毁坏别人的名声;越级占据我的职位,必定倾覆别人的职位。开始只是当时的风闻影子,后来却成了众口喧嚣的叫声。对上诽谤君父,对下诬陷同僚:这些就不能说了。有人说某人是赵宣、某人是许正,本来没有这样的事情,群起附和,竟把它说成真的。有人说某人建祠、某人诵德,原本确有其事,但把无关的人牵扯进来,就成了诬陷。如今前案、后案中被禁锢的人,以及被门户排斥的人,如宪臣杨维垣奏疏列举的刘廷元、吕纯如等,都可以被诬称为贼、指为党羽;哪里知道红丸之议兴起时,主张慎终正始的议论只有三篇奏疏,参与讨论的不过几十人,不附和当时舆论的也有十多人而已。” 刘廷元最先用“风魔”给张差案定性;使满朝侧目的正是这两个字,而他妥善处理先朝皇室骨肉关系的地方,也正是这两个字。吕纯如弹劾闽藩时,内臣高□手持宝剑劫持巡抚,驱车疾驰而至,徐某抓住他的手臂夺下宝剑,于是平定了这场变乱。他违逆当时的意见,舆论为他惋惜。黄克缵在顾命之时,以亲眼所见驳斥关于红丸的诽谤;霍维华在玉几前,熹宗亲口称呼“信王”,霍维华高声承接旨意,出去召来先帝,于是社稷得以安定。徐景濂关于红丸、移宫的一篇奏疏,明目张胆,发扬了三朝的慈孝。王永光任太宰时,铁石心肠、冷峻严正,在宦官气焰正盛之时上疏数千言,刚直地逐条论列。许鼎臣任考功时,也遵循这个意思;巡抚山西时,整天在焉□杀贼,俘获、剿灭的功劳很多。徐绍吉罗列三案,勒定为《三朝要典》,对诸臣的功过分别记载得最为显著。至于徐大化、徐扬先、章光岳、岳骏声、范济世、徐卿伯,以及宪臣奏疏没有提到的杨所修、刘廷宣、姜应麟、陆澄源、王绍徽、徐北魁、乔应甲,总的来说都是独立不惧、不依附门户的臣子。其中章光岳清正自守、骨气刚劲,尤其显得卓异;杨所修神色严正,公开直言,罢官后居家,因辱骂贼人而遇害。臣私下还有要进言的:从前争论国本和辨明慈孝的人,难道不是同样忠于光宗吗?为什么要袒护一方、分成左右?真是令人困惑。从前以王安为罪、后来以魏忠贤为罪的人,难道不是同样憎恶奸恶、共同蒙受污名吗?为什么要把他们视如敌国?这又令人困惑。王德完坚持国本之论,在廷杖之下大声呼喊:“中宫安定,皇长子就安定;皇长子安定,天下就安定!”如果他死后的抚恤恩典还没有完备,难道可以不顾念这个人吗?辅臣韩矿因亲自参与顾命,驳斥礼部尚书多年来凭空臆测的说法;把他的奏疏明发给臣下,是非于是确定。后来制定“逆案”虽然不当,但他前一篇奏疏所涉及的事情并不少;如今《实录》没有采录,难道就可以废弃他的话吗?宪臣为诸臣发愤,也许来不及顾及这些;所以我们冒昧平心静气地把这些写出来,补上这一段公案。”当时全部得到抚恤的,是廷元、纯如、维华、德完、克缵、永光、所修、光岳、绍吉、景濂;准许追赠荫封、祭祀安葬的,是大化、济世;追赠官职并祭祀安葬的,是扬先、廷宣、鼎臣、骏声、卿伯、应麟;恢复原官的,是绍徽、兆魁、应甲、澄源:共二十二人。廷元、所修、绍徽、北魁、绍吉、维华、纯如、济世、骏声、大化、应甲,都是案件中被定为“为民”的人;景濂、杨涟则被定为“闲住”。只有贾继春在杨维垣的奏疏中唯独没有被提及,也许是因为他反复无常;而应甲巡抚陕西时贪污,也没有列入原奏疏。人们认为这属于滥行处理。左梦庚的军队攻破建德县。升广西按察使叶重华为太常寺少卿,升广西佥事林铭鼎为光禄寺少卿。加授诚意伯刘孔昭为太傅。命御史夏继虞巡按应州、安州。夏继虞先前任怀宁知县,是阮大铖所■〈目匿〉的人;所以任用了他。后来投降北方,任安庆道佥事。戊午,实授梁云构为兵部右侍郎,起用并升任原任陕西巡抚李乔为兵部添设右侍郎,起用原任光禄寺少卿周宗文,恢复其原官。李乔先前巡抚陕西;因被巡按御史弹劾,戍边。命令江督袁继咸把讯问王之明的实录公布于中外。起初,袁继咸因为太子一案受到左良玉的猜疑,担心因此召来大祸;于是上疏说:“太子的真假,不是臣所能凭空揣测的。如果是真的,希望按照左良玉所说的办理;如果是假的,也不妨从容审查处理,多召来东宫旧臣辨认,以解除中外的疑惑。”奏疏还没有送达,左良玉已经反叛。到这时奏疏才送达,所以立即命令袁继咸公布;大概是对他有所怀疑。此时督臣何腾蛟也同时这样说,但没有深入追究。左梦庚的军队攻破彭县,沿途杀人抢掠很多;船只连绵达二百里。命令提解童氏,随差役押送到京城,再次作为人质。起初,传送童氏的人是庶吉士吴尔勋。到这时,命令提解审讯;吴尔勋于是以曾在督辅史可法军前效力为由请求,得以免罪。襄卫伯应俊随同上藩邸,也上疏说童氏与皇嗣已经断绝关系、毫无影响〔原文“皇嗣绝影响”疑有脱误〕,但外界的疑惑反而更加严重。起初,阁臣士英听说童氏到来,曾打算上疏,说:“皇上的太子尚未确定,奸党和宗藩还在心怀觊觎。如果果真是皇嗣,就应当迎接童氏回宫;秘密命令河南抚、按设法迎接皇子,以消除奸宄之徒的图谋。如果说童氏流离失散,不便以母亲的仪范统领天下,那么就应当把她安置在别宫,抚养皇子。过去汉高祖开创基业,是英明的君主;吕后曾被项羽俘获,置于军中达数年。唐德宗的母亲被乱兵掳掠,终身寻访也未能找到。宋高宗的母亲韦氏、皇后邢氏都被金人掳去,韦氏最终被迎回,邢氏也从远处加封后号。古代帝王遭逢时运不济,像这样的事情很多。何况童氏只是寄居在民家,又有什么嫌疑呢!”奏疏写成后,因为跟随皇帝起兵的诸臣都说这是“诈伪”,而且潜邸宫人没有生过儿子,于是搁置了。到这时,又刊刻他的奏疏,想使人相信自己;但人们始终不信。己未日,升光禄寺卿祁逢吉为户部右侍郎兼都察院右佥都御史,总督仓场。
逢吉素与周镳隙,逢人肆詈,故得迁;又说兵科王士鑅纠史可法、郭维经、韩赞周等,或沮之,乃止。赞周识大体,虽司礼首员,然以从龙屈尚忠等横,持之不得;移病而已。
左梦庚兵破东流县。
加湖广巡抚王骥兵部右侍郎。
时甫离京师也。
没守制太仆少卿张如蕙银充饷。
如蕙闻左良玉内犯,仓皇出都,资装甚盛。守门内臣发现珠玑灿目,群攘之,立罄;仅以银七千两闻。各衙门原解印封尚在,然以秉宪颍州与阁臣士英兵事(?),故仅没银充饷而已。于是内臣以宦橐为奇货,日肆搜求矣。户科张利民疏纠如蕙;报闻。
命兵部尚书阮大铖会同黄得功堵剿左孽。
时督辅可法亦集兵策应;未几,渡江,将抵京师。会传上游事讹,可法母留京师,咫尺不得见。说者谓士英首辅自命,恐可法至,耻逊班行也。
命毖门禁。
庚申,准张国材袭封安乡伯。
弃光时亨、周锺、武愫于市。
先数日,御史张孙振鞫时亨与锺,命笞之。时亨等曰:『杀则杀,可辱耶』?孙振大骂,重杖三十。□□□□因左良玉叛,人心汹愤;忽传圣谕:『光时亨因李明睿不同声气,力阻南迁;周锺以词臣降贼,仍敢无礼于先帝。武愫受贼伪命,为贼任事,牌示有据。着即照原议会决。其余拟斩的,发云南金齿;拟绞的,发广西地方充军:各终身。军罪以下为民,永不叙用。有蒙眬荐用者,以本犯原拟之罪罪之』。三人遂骈诛,后北兵入南都,孙振亦迎降;行过市,市人语之曰:『若非前讯周锺等掩面号呼为「逆贼」。詈不已而秩者耶?今亦作此面孔,何也』?孙振无以应。
赐周镳、雷演祚自尽。
旨言其结党乱政,谋引兵别图拥戴故也。先是,左良玉内犯,疏言:『臣提师在途,恐百万之众发而难收,震惊宫闱;且声逆贼马士英罪状,正告陛下。自先帝之变,士英利灾擅权,事事为难。「逆案」先帝手定,士英首翻之;「要典」先帝手焚,士英复修之:罪一。越其杰以贪罪遣戍,不一年立升部堂;张孙振以赃污绞犯,不数月夤缘仆少;袁弘勋与张道浚同诏狱论罪,借起废起复原官。他如杨文骢、刘泌、王燧、黄鼎等叛逆,皆用之当路:罪二。己为首辅,用腹心阮大铖为添注尚书;又募死士伏皇城,诡名「禁军」,动曰「废立由我」:罪三。陛下即位初,恭俭上明;士英百计诳惑,进优童、艳女,伤非盛德:罪四。引用大铖,睚眦杀人;如雷演祚、周镳等,煅炼周内,株连蔓引。尤其甚者,借「三案」为题,将平生不快意之人一网打净;令天下士民,重足解体:罪五。目今皇太子至,授受分明。士英、大铖一手拏定,抹杀的认之方拱干,而信朋谋之刘正宗;忍以十七年嗣君,付诸幽囚。凡有血气,皆欲寸磔士英、大铖等,以谢先帝!此非臣私言;诸将士言,亦天下忠臣义士、愚夫愚妇之公言也。伏乞立肆市朝,传首抒愤』。士英等大恐,故两人及祸;临命时,特书「先帝遗臣」四字于腹,乃自尽。初,少詹吴伟业已奉差行,与戎政尚〔书〕阮大铖别;大铖曰:『上仁柔主,一切生杀予夺,惟予与数公为政。再,归语声气诸君:猿鹤梦稳,定不起同文之狱也』。又曰:『周锺、光时亨自有公论,周镳无死法;惟雷演祚当正大法耳』。又御史张孙振以必杀时亨、锺为志,曾言之刑科都钱增,兼及于镳;增讶曰:『镳,非从逆者』。孙振曰:『当以「门户」诛』!增心不平,故以乞差行。朝行,而数人暮及。
命督辅可法督李本身扼盱眙,进守徐州;刘良佐驻临、淮,守寿州,以防北;黄得功渡江防剿。
旨云:『上游急,则赴上游;北急,则御北』。亦岌岌矣。
辛酉,命黄得功督驻兵于荻港、旧县、三山,俟有警再进。
时左兵连破郡邑,犹无确报:或言左,或言牟文绶兵假充左兵抢掠。适御史黄耳鼎仆自武昌至,谬云良玉坐镇如故。士英悦,请假祝生辰;或叹曰:『若此闻先一日,光时亨不死矣』!盖以为信然也。
命新赦梁兆阳赴靖南侯黄得功军前,白衣自效。
得功请之也;新旨不复问矣。
癸亥,进封郡王韦澄为襄王,封潘氏为王妃。
升刑科左杨兆升户科都给事中。
兆升,崇祯时为南礼科。因南垣□北垣后,合纠吏部左侍郎张捷荐「逆案」,独兆升不从,故察。至是,捷决意予环;虽吏科都张希夏抄参,罔恤也。不月余,遂擢今官。后以请缓剃发,为北来知府宗灏立捶死。
改兵部主事李毓新试兵科给事中,仍管职方司事。
甲子,准原任总督杨鹗以原官留驻常德开屯,并联络土司。
择于〔十〕五日选中宫。礼部尚书钱谦益请并选东、西二宫。命候旨。
乙丑,准原任推官周之夔〔□〕原官,仍候考选。
译祁逢吉平素与周镳有嫌隙,逢人便肆意辱骂,因此得到升迁;又想让兵科王士鑅弹劾史可法、郭维经、韩赞周等人,有人阻止了这件事,于是作罢。韩赞周懂得大体,虽然是司礼监首席官员,但因为跟随皇帝起兵的屈尚忠等人横行,他也无法坚持;只是称病离职而已。左梦庚的军队攻破东流县。加授湖广巡抚王骥为兵部右侍郎。当时他刚刚离开京师。没收守制太仆少卿张如蕙的银两,用来充作军饷。张如蕙听说左良玉入侵,仓皇离开京城,携带的财物装载得很多。守门内臣发现珠宝光彩夺目,众人争抢,立即抢空;只以银七千两上报。各衙门原来解送的印封仍在,但因为秉宪颍州与阁臣士英发生兵事〔原文“秉宪颍州与阁臣士英兵事”语意不明〕,所以只没收银两充作军饷而已。从此内臣把宦官的财物当作奇货,每天肆意搜求。户科张利民上疏弹劾张如蕙;皇帝只批示知道了。命令兵部尚书阮大铖会同黄得功堵截并剿灭左良玉的叛军。当时督辅史可法也集合军队策应;不久渡过长江,将要抵达京师。恰逢有人传报上游军情有误,史可法的母亲留在京师,母子近在咫尺却不能相见。有人说,这是因为士英自命为首辅,担心史可法到来后,自己耻于退居班次之后。命令严密门禁〔“毖”疑为“严”或相关字的讹误〕。庚申日,准许张国材承袭安乡伯爵位。把光时亨、周锺、武愫在市中处死。几天以前,御史张孙振审讯光时亨和周锺,命令鞭打他们。光时亨等说:“要杀就杀,难道还可以侮辱人吗?”张孙振大骂他们,又用重杖打了三十下。□□□□,因左良玉反叛,人心激愤;忽然传下圣谕:“光时亨因为李明睿与自己不是同一声气,极力阻止南迁;周锺作为词臣却投降贼人,还敢对先帝无礼。武愫接受贼人的伪命,为贼人办事,牌示上都有根据。着即按照原来的议案会同审判处决。其余拟判斩刑的,发往云南金齿;拟判绞刑的,发往广西地方充军:都终身服役。军罪以下的降为平民,永远不予叙用。有蒙混推荐任用他们的,按照本犯原来拟定的罪名治罪。”三人于是一起被杀。后来北兵进入南都,张孙振也迎接投降;他经过市中,市民对他说:“如果不是你以前审讯周锺等人时蒙着脸大声哭喊,说他们是‘逆贼’,一直辱骂到死的人吗?如今你也摆出这副面孔,为什么?”张孙振无法回答。赐周镳、雷演祚自尽。诏旨说,他们结党扰乱政事,图谋引兵另行拥立君主,因此获罪。此前,左良玉入侵,上疏说:“臣率领军队在途中,恐怕百万大军一旦发动就难以收回,惊扰宫闱;并且列举逆贼马士英的罪状,郑重告知陛下。自先帝发生变故以来,士英利用灾祸擅权,处处制造困难。《逆案》是先帝亲自定下的,士英首先翻案;《要典》是先帝亲自焚毁的,士英又重新编修:这是第一罪。越其杰因贪污获罪发配,不到一年就立即升为部堂;张孙振因贪赃污秽判绞刑,不到几个月就通过钻营升任太仆少卿;袁弘勋与张道浚一同在诏狱中定罪,却借机起用废官,恢复原来的官职。其他如杨文骢、刘泌、王燧、黄鼎等叛逆之人,也都让他们居于要职:这是第二罪。自己做了首辅,又任用亲信阮大铖为添注尚书;还招募死士埋伏在皇城,假称‘禁军’,动不动就说‘废立由我’:这是第三罪。陛下刚即位时,恭敬节俭,圣明上达;士英却千方百计欺骗迷惑,进献优童、艳女,损伤圣德:这是第四罪。使天下士人和百姓都两脚重叠、离心离德:这是第五罪。如今皇太子已经到来,皇位授受分明。士英、大铖一手操纵,抹杀了本应承认的方拱乾,却信任结交朋党的刘正宗;竟忍心把十七岁的嗣君交付给幽禁。凡是有血性的人,都想把士英、大铖等人碎割,以告慰先帝!这不是臣一人的私言;诸将士这样说,也是天下忠臣义士、愚夫愚妇的共同言论。伏乞立即在市朝处死,传首示众,以抒发愤怒。”士英等人十分恐惧,所以周镳、雷演祚二人遭祸;临死时,特意把“先帝遗臣”四个字写在腹部,然后自尽。起初,少詹吴伟业已经奉命出使,临行时与戎政尚〔书〕阮大铖告别;阮大铖说:“皇上是仁厚柔弱的君主,一切生杀予夺,只由我和几位大臣作主。第二,回去告诉与我同声气的诸位:猿鹤之梦安稳,肯定不会发生同文之狱。”又说:“周锺、光时亨自有公论,周镳没有应死的罪法;只有雷演祚应当依法严惩。”御史张孙振又把一定要杀光时亨、周锺作为目标,曾对刑科都给事中钱增说起此事,并牵连到周镳;钱增惊讶地说:“周镳不是跟随逆贼的人。”张孙振说:“应当以‘门户’罪诛杀他!” 钱增心中不平,所以请求外出任职。早晨出发,到了傍晚,几个人也追赶到了。命令督辅史可法督率李本身扼守盱眙,推进防守徐州;刘良佐驻扎临、淮,防守寿州,以防备北方;黄得功渡过长江防守并剿敌。诏旨说:“上游紧急,就赶赴上游;北方紧急,就抵御北方。”形势也已经十分危急了。辛酉日,命令黄得功督率军队驻扎在荻港、旧县、三山,等候有警报时再推进。当时左良玉的军队接连攻破郡县,朝廷仍没有确切报告:有人说是左良玉所为,有人说是牟文绶的军队冒充左良玉军队抢掠。正好御史黄耳鼎的仆人从武昌来到,错误地说左良玉仍像往常一样坐镇。士英很高兴,请求暂借此事庆祝自己的生日;有人叹息说:“如果早一天听到这个消息,光时亨就不会死了!”大概是把这消息当真了。命令新近获赦的梁兆阳到靖南侯黄得功军前,以白衣身份效力。这是黄得功为他请求的;新的诏旨不再追问此事。癸亥日,进封郡王韦澄为襄王,册封潘氏为王妃。升刑科左给事中杨兆升为户科都给事中。杨兆升在崇祯年间任南礼科。因为南垣□北垣以后,应该联合弹劾吏部左侍郎张捷推荐《逆案》,只有杨兆升不肯跟从,所以受到考察〔“南垣□北垣”有缺字〕。到这时,张捷决意让他复职;即使吏科都给事中张希夏抄录弹劾,也不予理会。不到一个月,杨兆升就升任现在的官职。后来他因为请求缓行剃发,被北方来的知府宗灏下令杖打致死。改任兵部主事李毓新为试兵科给事中,仍然管理职方司事务。甲子日,准许原任总督杨鹗以原官职留驻常德,开垦屯田,并联络土司。定于〔十〕五日选立中宫。礼部尚书钱谦益请求同时选立东宫和西宫。命令等候诏旨。乙丑日,准许原任推官周之夔〔缺字〕恢复原官职,仍然等待考选。
之夔,先为苏州推官;以太仓漕粮与同年庶吉士张溥、原任临川知县张采左,引目疾归里。巡按福建陆清原纠其不法,列款甚多。之夔疏言清原本吴昌时社党,为溥等修隙,故陷己。内云:『祖宗三朝,孝慈仁圣;尚敢造本无之事,上谤宫闱。我皇上天与人归,大统攸集;尚敢怀二心、持异议,谋危社稷。党人手段若此,况区区微臣哉』!时御史张孙振,清原房师也;欲言清原之纠非是,故之夔胜。
赦「逆案」戍犯李承祚罪,准还京。
从礼部尚书钱谦益请也。
左梦庚兵破安庆。
时传黄澍从乱,巡抚张亮被执,城中杀掠甚众;阁臣士英方擎觞,忽闻问,卮堕地。
命刑部速刊王之明情词,付赍谥诏使臣逐郡宣布。——从御史张兆熊言也。
丙寅,南安侯俞通源裔国勋请还祖爵。命吏部奏核。
国源父子、弟兄俱以功勋,且殉节;量予恩,非滥。惜国亡,不果。
复原任为民吏部侍郎林栋隆原官。
栋隆坐故辅薛国观累,为民。
命钦遣及赴任各官俱请旨验放商贾小民不禁。
命兵部尚书阮大铖、应安总督朱大典等巡抵河口,相机扼剿。
广昌伯刘良佐入卫。
戊辰,诏责江楚总督袁继咸。
时继咸疏言左良玉称兵,堵止不得。故「责以身为大臣,兼拥重兵;何云不得」!
北兵分道南下,总兵李成栋弃城走;督辅可法请召对,命已之。
时北兵已迫,或言北、或言许定国薙发假充北兵;中外犹泄泄也。巡按何纶疏正文体,阁票云:『鬼语四六,不雅不奇,一味□□糊语』。
命移王于湖州。
时以辅臣、总宪皆湖郡人;绝窥伺也。
命移周、鲁二藩于江西、广东,择郡安顿。又召惠王并桂王子安仁、永明二郡王赴近畿居住。
初,诸臣日忧潞王睥睨,且以东林不忘拥戴,借题□剪。惟工科都李清曰:『但移惠、桂二藩于近畿,以待皇子之生。若其未生,有亲藩在;彼疏藩耳,何睥睨、亦何拥戴』!时皆然之。至是,乃行其言。会国亡,不果。
新升广西总兵黄斌卿连破叛兵于灰河、大同等处,以捷闻。
斌卿新命离九江,忽闻左兵叛,以旋舟追上□□五□□□□□等鼓以忠义,厚犒之。自初一至初五,连战皆捷;前后焚舟百余,溺死千余人。并获其奏檄书牍甚众;内贻礼部尚书钱谦益一牍,有「废置」语。斌卿初欲奏闻,恐为诸人祸,乃止。遂具疏报捷,扬舟赴广西。
荫总兵刘洪起一子锦衣卫百户。
庚午,撤总督田仰回,以王永吉为总督兼河道,巡抚淮安、凤、庐等处;以盐法都御史钱继登兼巡抚扬州。
仰,后降北。
加御史郑昆贞尚宝司少卿仍旧。
复已故为民左庶子丁进原官。
进险躁,以南闱累。
送原任河南巡按陈潜夫于法司。
潜夫以京城破,归里。后北兵破绍兴,潜夫沈妻、妾于河,投水死。
复已故行人韩敬修撰。
辛未,加兵部主事黄国琦试兵科给事中。
起升尚宝少卿范凤翼光禄寺少卿。
赠工部尚书张辅之太傅,荫子。
左梦庚兵攻池州,拒却之。
初,梦庚擅总□任,佯语江督袁继咸曰:『先父不幸亡,今至池州候旨』。继咸曰:『如此尚可为!抵池,庶亦得朝命』。密以疏闻,道梗不得达。诸兵将果复攻池,池郡以拒。
晋黄鼎宫衔一级。
壬申,诏□左良玉逆状,罪止大憝,胁从罔治。
吏部尚书张捷等请之也。疏并及袁继咸,指为同谋。时同乡太仆少卿万元吉亦密语御史乔可聘曰:『有之』;一时无以辨也。
赠原任南赣巡抚洪瞻祖兵部尚书,荫子。
癸酉,上召对群臣。
时南北交急。大理少卿姚思孝、御史乔可聘、成友谦,皆杨人也;奏「左良玉缓,北尤急;乞无撤江北兵马,固守淮、扬,控扼颍、寿」。上曰:『刘良佐兵,还留江北防守』。士英侍上御前,战手詈曰:『尔辈东林,犹借口防江,欲纵左逆入犯耶!若敌至,犹可议款。若左逆至,则若辈高官,我君臣独死耳!臣已调良佐兵至江南矣,宁死敌、无死逆』!举朝皆失色,有「贾似道弃淮、扬」之诮。时上虽忧形于色,犹顾友谦曰:『若成某耶』!盖往者播徙时,曾饷上于危也。
命罚六科都给事中俸。
时九卿、十三道合纠左良玉公疏已上,两得旨;惟六垣疏未上。吏科都吴希哲初大言曰:『今日所重不在楚,宜出公疏纠揆地;并请固守江、淮』。然逡巡未敢也。已以防江公疏上;有旨责六垣无疏讨良玉,故罚之。
予原任礼部尚书吴山荫,仍与谥。
准礼部左侍郎管绍宁回籍。
绍宁始失部印,继连为同里主事贺儒修所攻;故去。后为北常州知府宗灏所杀。
总兵郑鸿达奏破乱兵于江中,获马千匹、舡二百余只。
时许定国以北兵至,高杰妻邢氏率子以兵三千走泰州,余兵于十四日尽焚瓜洲营,趋镇江,杀放所掠者而更掠;鸿逵枭其先渡者十七人。高兵尽以粮艘载辎重、妇女南向,鸿逵复拒之;炮沈其舟者半,半东下入海。
北兵入瓜洲。
高杰兵溃,民方返故居;忽北至,遂入城——扬南北皆敌矣。
译周之夔先任苏州推官;因为太仓漕粮一事,他站在同年庶吉士张溥、原任临川知县张采一边,借口眼病回到乡里。巡按福建陆清原弹劾他违法,列举的罪款很多。周之夔上疏说,陆清原本是吴昌时的同党,为了替张溥等人报旧怨,所以陷害自己。奏疏中说:“祖宗三朝,都是孝慈仁圣的君主;尚且敢捏造根本不存在的事情,向上诽谤宫闱。我国皇上得到上天和人心归附,大统已经集中;尚且敢怀有二心、持有异议,图谋危害社稷。党人的手段竟然如此,何况我这样的小臣呢!”当时御史张孙振是陆清原的房师;他想说明陆清原的弹劾不对,所以周之夔获胜。赦免《逆案》戍犯李承祚的罪,准许他回京。这是听从礼部尚书钱谦益的请求。左梦庚的军队攻破安庆。当时传闻黄澍跟随叛乱,巡抚张亮被擒,城中杀戮抢掠很多;阁臣士英正在举杯,忽然听到这个消息,酒杯掉落在地。命令刑部迅速刊刻王之明的供词,交给携带谥号诏书的使臣,逐郡宣布。——这是听从御史张兆熊的话。丙寅日,南安侯俞通源的后裔国勋请求恢复祖先的爵位。命令吏部上奏核查。国源父子、兄弟都因功勋显著,而且为节义而死,酌情给予恩典,并不算滥赏。可惜国家灭亡,最终没有实现。恢复原任、已经降为平民的吏部侍郎林栋隆的原官职。林栋隆因受到已故辅臣薛国观的牵连而获罪,降为平民。命令钦遣人员以及赴任的各官,都要请示诏旨后接受查验放行;商贾和百姓不予禁止。命令兵部尚书阮大铖、应安总督朱大典等巡行抵达河口,视机扼守并剿敌。广昌伯刘良佐入朝担任宿卫。戊辰日,下诏责备江楚总督袁继咸。当时袁继咸上疏说左良玉起兵,却无法堵截制止。因此诏旨责问:“你身为大臣,又拥有重兵,怎么能说无法制止!” 北兵分路南下,总兵李成栋弃城逃走;督辅史可法请求召见对答,诏令已经停止此事。当时北兵已经逼近,有人说是北兵,有人说是许定国剃发后冒充北兵;朝廷内外仍然松懈懒散。巡按何纶上疏讲究文章体裁,阁臣批票说:“像鬼说的四六文,不雅也不奇,只是一味□□糊涂话。” 命令把王迁移到湖州。当时辅臣、总宪都是湖州郡人;这是为了断绝他们窥伺的可能。命令把周、鲁二藩迁往江西、广东,选择郡县安置。又召惠王以及桂王的儿子安仁、永明二郡王到近畿居住。起初,诸臣每天都担心潞王有觊觎之心,而且认为东林党仍未忘记拥立之事,借着题目□剪除他们〔“借题□剪”有缺字〕。只有工科都给事中李清说:“只要把惠、桂二藩迁到近畿,等待皇子出生。如果皇子还没有出生,有血亲宗藩在这里;他们只是关系疏远的宗藩罢了,哪里会有什么觊觎,又哪里会有什么拥立呢!”当时众人都认为他说得对。到这时,才实行了他的建议。恰逢国家灭亡,最终没有实现。新任广西总兵黄斌卿在灰河、大同等地接连击破叛军,以捷报上闻。黄斌卿刚奉新命离开九江,忽然听说左军叛乱,便调转船头追上□□五□□□□□等人,以忠义激励他们,并给予丰厚犒赏〔“□□五□□□□□”为严重乱码,人物或语句不明〕。从初一到初五,连续作战都获胜;前后焚毁船只一百多艘,溺死一千多人。还缴获了他们大量的奏疏、檄文和书信,其中有一封写给礼部尚书钱谦益的信,里面有“废置”的说法。黄斌卿起初想把这件事上奏,担心给有关诸人带来祸患,于是作罢。随后备具奏疏报告获胜,扬帆前往广西。荫封总兵刘洪起的一名儿子为锦衣卫百户。庚午日,撤回总督田仰;任命王永吉为总督兼河道,巡抚淮安、凤、庐等地;任命盐法都御史钱继登兼任扬州巡抚。仰,后来投降了北方。加授御史郑昆贞为尚宝司少卿,仍任原职。恢复已故、原为民的左庶子丁进的原官职。丁进性情轻浮急躁,因南闱之事受到牵连。将原任河南巡按陈潜夫交给司法部门审理。陈潜夫因为京城被攻破,回到了故乡。后来北方军队攻破绍兴,陈潜夫把妻子和妾沉入河中,自己投水而死。恢复已故行人的官职,授韩敬为修撰。辛未日,加授兵部主事黄国琦为试兵科给事中。起用并升任尚宝司少卿范凤翼为光禄寺少卿。追赠工部尚书张辅之为太傅,并荫封他的儿子。左梦庚的军队进攻池州,池州军队将其击退。起初,梦庚擅自总领□任,假意对江督袁继咸说:『先父不幸去世,我现在到了池州等候圣旨。』继咸说:『这样还可以有所作为!到了池州,或许也能得到朝廷的命令。』袁继咸秘密上疏把这件事报告朝廷,但道路阻塞,奏疏无法送达。各路军队和将领果然再次进攻池州,池州守军抵抗。晋升黄鼎的宫衔一级。壬申日,下诏□左良玉谋逆的罪状,罪责只追究首恶,胁从者一概不治罪。这是吏部尚书张捷等人请求的。奏疏还牵连袁继咸,指称他是同谋。当时同乡太仆寺少卿万元吉也秘密对御史乔可聘说:『确有此事。』一时之间无法辩明。追赠原任南赣巡抚洪瞻祖为兵部尚书,并荫封他的儿子。癸酉日,皇上召集群臣进行召对。当时南北战事都很紧急。大理寺少卿姚思孝、御史乔可聘、成友谦,都是杨州人;他们上奏说:『左良玉方面的事可以暂缓,北方的事尤其紧急;请不要撤走江北的兵马,坚守淮、扬,控制颍、寿一带。』皇上说:『刘良佐的军队,还是留在江北防守。』士英在皇上面前,战战兢兢地骂道:『你们这些东林党人,还借口防守长江,是想放纵左良玉这个逆贼入侵吗!如果敌人到来,还可以商议议和;如果左良玉这个逆贼到来,那么你们这些人做高官,我和君臣只能独自去死了!我已经调刘良佐的军队到江南,宁可死于敌人,也不死于逆贼!』满朝官员都惊惧失色,有人讥讽这是『贾似道弃淮、扬』。当时皇上虽然忧虑之色流露在脸上,仍回头问成友谦:『是成某吗?』这是因为过去皇上播迁流离时,成友谦曾在危急中供给过皇上。下令扣罚六科都给事中的俸禄。当时九卿、十三道联合弹劾左良玉的公开奏疏已经上呈,并且两次得到圣旨;只有六科的奏疏还没有上呈。吏科都给事中吴希哲起初大言不惭地说:『今天重要的事情不在楚地,应当发出公开奏疏弹劾阁臣;同时请求坚守江、淮。』然而他迟疑徘徊,始终不敢这样做。后来已经上了防守长江的公开奏疏;皇上下旨责备六科没有上疏讨伐左良玉,所以罚了他们。赐予原任礼部尚书吴山荫封,并仍然赐予谥号。准许礼部左侍郎管绍宁回原籍。管绍宁起初丢失了部印,后来又接连受到同乡主事贺儒修的攻击,所以离职。后来被北方的常州知府宗灏杀死。总兵郑鸿达上奏说,在江中击破了乱兵,缴获马一千匹、船二百多只。当时许定国因为北方军队到来,高杰的妻子邢氏率领儿子和三千军队逃往泰州;其余军队在十四日把瓜洲营全部焚毁,奔向镇江,杀掉被释放的掠夺者后又再次进行掠夺;鸿逵斩首了其中最先渡江的十七人。高杰的军队全都用运粮船装载辎重和妇女向南行进,鸿逵又加以拦截;他用炮击沉了其中一半船只,另一半向东顺流而下进入大海。北方军队进入瓜洲。高杰的军队溃败,百姓正要返回故居;北方军队突然到来,于是进入城中——扬州南北都成了敌军所在之地。
甲戌,命驱江北岸及濠河官民船、仪真盐艘于南。
命靖南侯黄得功移家镇太平,一意办贼。
进靖南侯黄得功左柱国,荫一子世锦衣卫指挥佥事,赏银、币。
得功奏:大破左兵于铜陵,解其围故也。时左梦庚部将李国英纵兵打粮,与官兵格斗,梦庚兵多伤;遂以大捷闻。诸将愦愦,将合力趋芜、采;袁继咸曰:『如此是终欲为乱也』!而斥黄澍等误国。贻诸将札,譬以大义;不听,则赴江流死。中有惠登相者,系继咸抚郧时招安;是其言,诸镇将乃议还师。阅日,朝使至,方知北兵已陷泗,逼仪、扬矣。
命总督王永吉救扬州。
乙亥,起原任广东左布政姜一洪太仆寺卿,湖广按察使恽厥初、福建左布政胡尔慥俱光禄寺卿,浙江按察使王梦锡太仆寺少卿,各添注同礼部尚书钱谦益。
北兵破扬州,知府任民育死之。甘肃□练总兵刘肇基逆战,及原任兵部侍郎张伯鲸俱遇害。
扬城颇坚,督辅可法在焉;北兵从西北隅以大炮击破,遂入城,死者甚众。肇基抗敌,力杀数人,无继者;遂见杀。可法或云见执,叩之不应,见杀;或云不知所之。民育衣冠坐堂上,兵至不屈,碎其尸。伯鲸誓守危城不出,遇害。
升御史刘光斗大理寺右寺丞。
后降北,复为行人司司副。
丙子,留任□巡盐御史李挺于浙江,命都察院无得推缺。
旨言:李挺任内欠课银二十余万,不许离任;实庇之也。
丁丑,命诸将有缩朒起窜、一舸窥江者,不论兵、贼,立行扫除。
锡襄卫伯常应俊、内臣高尚义宴,出师。
戊寅,升浙江水利道李白春光禄寺寺丞。
追赠故兵部尚书于谦临安伯。
时于之英以夤缘,几冒伯爵;御史乔可聘等以非谦系,无画题者,遂止。追封议。初,浙有三大功臣,刘基诚意伯、王守仁新建伯;至是,谦复赠伯。
升御史霍达都察院右佥都御史,巡抚常、镇等处。
达后降北,仍为御史。
命内臣卢九德救扬州,总督王永吉、镇臣刘良佐、刘泽清等合兵援扬。
扬州已破三日矣。永吉后降北,为大理寺卿。
己卯,升尚宝司少卿王鼎镇应天府府丞。
兵科右吴适疏列维扬战守机宜。报闻。
遣保国公朱国弼祀孝陵。
以忌辰也。从此辍祀矣,呜呼!
革兵科左吴适职,命锦衣卫监候。
适言:『顷闻建德、东流失守,是贼、是兵、是为谁氏兵,未有确据也。近接塘报,云荆镇牟文绶兵;又云铜陵西关之焚掠、南陵城外之图劫,是方国安兵。文绶骤膺大帅,沿途观望;苟复纵掠,尤属非法!国安受国厚恩,无驰剿、有焚掠,是拒虎进狼也。乞敕监军按臣确察是否。两镇兵马再若违延,惩以失误军机律』。疏奏,阁臣士英以不纠良玉而纠文绶、国安,拟旨切责之。至是,辅臣奕琛劾适党叛,遂下狱。次日,御史张孙振复补纠,言『适为东林衣钵、复社渠魁,又文震孟、姚希孟的派。宜立正两观之诛』。皆阿辅臣意也。初,张希夏为吏科时,移适代守吏科;如杨兆升、戴英等不宜以察处赐环,「逆案」陈尔翼不宜以荐崔呈秀为本兵录用,皆希夏命题而适拟稿;然希夏不认也,故众怨皆积于适!其胎祸以此。又适为浙江刑官时,与陈子龙等会讯蔡奕琛一案,按臣左光先题覆,得严旨「永戍」;故衔恨光先、适为最云。
庚辰,赠操江都御史唐际盛兵部右侍郎,荫子。
升常镇副使马鸣霆尚宝少卿。
加锦衣卫冯可宗左都督,进宫衔一级。
辛巳,升鸿胪卿徐一范光禄寺卿。
后降北,仍为礼部郎中。
加赠故户部尚书毕懋康右都御史。
命户部右侍郎申绍芳督催江南钱粮。
偏安排日事迹卷十三
五月壬午朔,升原任吏部郎中李彬都察院右佥都御史,巡抚河南。
升兵部郎中杨文骢都察院右佥部御史,巡抚苏、松等处。
□上江再捷,进封靖南侯黄得功为靖国公。
升御史徐复阳太仆寺少卿。
丁亥,北兵自瓜渚薄镇江,总兵郑鸿逵力御之。
越二日,报鸿逵据京口,与北兵水战大捷;戎政颁赏有差。
加总兵刘肇基二级,荫子锦衣卫千户。
庚寅,〔□〕兵潜师渡江,我师溃;郑鸿逵、杨文骢遁。
江上相持者三日;会是日大雾,北兵乘雾自七里港渡,雾□见有兵驻江上,未知何兵。及飞矢如蝗,群惊曰:『北兵至矣』!步兵仓皇列阵甘露寺前,北兵以骑突之,悉溃走。闽、浙步兵焚掠至丹阳入浙,鸿逵等以舟师入海。
辛卯,车驾夜狩太平府;依靖国公黄得功也。
译甲戌日,下令把江北岸以及濠河的官民船只、仪真的盐船赶到南岸。下令靖南侯黄得功把家属迁往太平,专心办理讨贼之事。晋封靖南侯黄得功为左柱国,荫封一子世袭锦衣卫指挥佥事,并赏赐银两、币帛。黄得功上奏说:『这是因为在铜陵大败左良玉的军队,解了铜陵之围。』当时左梦庚的部将李国英放纵军队抢掠粮食,与官军交战,梦庚的军队伤亡很多;于是便把这件事作为大捷上报。各位将领昏乱糊涂,准备合力进趋芜湖、采石;袁继咸说:『这样看来,他们最终还是想作乱啊!』并斥责黄澍等人误国。他写信给各位将领,用大义加以劝说;如果他们不听,就要投江而死。其中有个叫惠登相的人,是袁继咸巡抚郧阳时招安的;由于他的劝说,各镇将领才商议退兵。过了一天,朝廷使者到来,他们才知道北方军队已经攻陷泗州,逼近仪真、扬州了。下令总督王永吉救援扬州。乙亥日,起用原任广东左布政姜一洪为太仆寺卿,湖广按察使恽厥初、福建左布政胡尔慥都任光禄寺卿,浙江按察使王梦锡任太仆寺少卿,分别添注为同礼部尚书钱谦益办理事务。北方军队攻破扬州,知府任民育为此而死。甘肃□练总兵刘肇基迎战,和原任兵部侍郎张伯鲸都遇害。扬州城相当坚固,督师史可法在那里;北方军队从西北角用大炮轰破城墙,于是进入城内,死者很多。刘肇基抵抗敌军,奋力杀死数人,但没有后援,最终被杀。有人说史可法被擒获,叩问他时他不回答,因而被杀;也有人说不知道他去了哪里。任民育穿戴官服坐在堂上,北方军队到来时不屈服,便把他的尸体剁碎。张伯鲸发誓守卫危城,不肯出城,因而遇害。升任御史刘光斗为大理寺右寺丞。后来他投降北方,仍任行人司司副。丙子日,留任□巡盐御史李挺在浙江,命令都察院不得推举人选补缺。圣旨说:『李挺任职期间拖欠课银二十多万,不许离任。』实际上是在庇护他。丁丑日,下令各位将领,如果有退缩逃窜、乘一条船窥伺长江的,不论是官兵还是贼兵,立即全部清除。赐襄卫伯常应俊和内臣高尚义宴饮,出兵。戊寅日,升任浙江水利道李白春为光禄寺寺丞。追赠已故兵部尚书于谦为临安伯。当时于之英凭借攀附关系,几乎冒领伯爵爵位;御史乔可聘等认为这并非于谦本人的功勋,而且没有题请的依据,于是此事停止。又商议追封之事。起初,浙江有三位大功臣:刘基为诚意伯,王守仁为新建伯;到这时,于谦又被追赠为伯。升任御史霍达为都察院右佥都御史,巡抚常州、镇江等地。霍达后来投降北方,仍任御史。下令内臣卢九德救援扬州,总督王永吉、镇臣刘良佐、刘泽清等合兵援救扬州。扬州已经被攻破三天了。王永吉后来投降北方,任大理寺卿。己卯日,升任尚宝司少卿王鼎镇为应天府府丞。兵科右给事中吴适上疏陈述维扬地区作战和防守的策略。朝廷下旨知悉。派保国公朱国弼祭祀孝陵。因为是皇帝忌辰。从此便停止祭祀了,唉!革去兵科左给事中吴适的职务,下令锦衣卫将他拘押听候处理。吴适说:『近来听说建德、东流失守,但究竟是贼军、官军,还是哪一家的军队,尚无确切证据。最近接到塘报,说是荆镇牟文绶的军队;又说铜陵西关的焚烧抢掠、南陵城外的图谋劫掠,是方国安的军队所为。牟文绶突然担当大帅,却沿途观望;如果又放纵部下抢掠,就更加属于非法!方国安受到国家厚恩,却不迅速进剿,反而焚烧抢掠,这是拒绝虎狼而放进另一只狼。请下令监军和按臣查明究竟是不是这样。两镇的军队如果再次违抗拖延,就按照贻误军机的法律惩处。』奏疏上呈后,阁臣士英认为吴适不弹劾左良玉,却弹劾牟文绶、方国安,便拟定圣旨严厉责备他。到这时,辅臣奕琛弹劾吴适结党叛逆,于是把他关进狱中。第二天,御史张孙振又补充弹劾,说:『吴适是东林的衣钵传人、复社的首领,又是文震孟、姚希孟的嫡系。应当立即施以两观之诛。』这些话都是迎合辅臣的意旨。起初,张希夏任吏科时,调吴适代任吏科;像杨兆升、戴英等人不应因考察处分而获得赐环,『逆案』中的陈尔翼不应因为推荐崔呈秀为本兵而被录用,都是张希夏命题、吴适起草的;但张希夏不承认,因此众人的怨恨全都积聚到吴适身上!他的祸根就是由此埋下的。〔原文数字、纪年保留:正两〕 另外,吴适任浙江刑官时,曾与陈子龙等人共同审讯蔡奕琛一案,按臣左光先上题复奏,获得严厉圣旨,判处『永戍』;所以据说左光先因此特别怨恨左光先和吴适。庚辰日,追赠操江都御史唐际盛为兵部右侍郎,并荫封他的儿子。升任常镇副使马鸣霆为尚宝司少卿。加授锦衣卫冯可宗为左都督,晋升宫衔一级。辛巳日,升任鸿胪卿徐一范为光禄寺卿。后来投降北方,仍任礼部郎中。加赠已故户部尚书毕懋康为右都御史。命户部右侍郎申绍芳督促催收江南钱粮。《偏安排日事迹》卷十三。五月壬午朔日,升任原吏部郎中李彬为都察院右佥都御史,巡抚河南。升兵部郎中杨文骢为都察院右佥都御史,巡抚苏、松等处。□上江再次获捷,进封靖南侯黄得功为靖国公。升御史徐复阳为太仆寺少卿。丁亥日,北兵从瓜渚逼近镇江,总兵郑鸿逵奋力抵御。过了两天,奏报说郑鸿逵据守京口,与北兵进行水战,大获全胜;戎政方面按等级颁发赏赐。加授总兵刘肇基二级,并荫封他的儿子为锦衣卫千户。庚寅日,〔□〕兵秘密渡江,我军溃败;郑鸿逵、杨文骢逃走。两军在江面相持了三天;恰好这天大雾,北兵趁雾从七里港渡江,雾中□看见江上驻有军队,却不知道是哪一方的兵。等到飞箭像蝗虫一样射来,众人惊慌地说:“北兵到了!”步兵仓促在甘露寺前列阵,北兵用骑兵冲击他们,全部溃败逃走。闽、浙步兵一路焚烧劫掠,到了丹阳后进入浙江;郑鸿逵等率水军入海。辛卯日,皇上连夜出巡太平府;这是去依靠靖国公黄得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