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安排日事迹卷二
从太仆少卿万元吉请也。元吉言:『皇上前谒孝陵,徐问懿文太子园陵所在,亲为展拜。臣随诸臣后,莫不手额。先臣杨守陈尝请修「建文实录」云:「国可废,史不可废」。弘治中,布衣缪恭伏阙上书,请复建文故号,爵其后裔奉祀;敬皇帝勿罪。夫减曲直不载,不若直陈其事而示之,以无可增加也。削庙号弗隆,不若引景帝故事,还懿文当日追尊故号,祀之园寝而配以建文君也。乞敕廷臣广集众议:「建文实录」作何开局纂修?懿文故号、祀典作何厘正?至靖难死事诸臣,谥、荫尚缺;羡逊国之君臣何厚,愧此时之忠义多亏!良由高皇帝褒余阙、斥危素,风励备至;靖难以后,正气渐削,故酿为今日狯猾之徒屈膝拜伪。请将靖难死事诸臣及北京各省直城陷殉难诸臣,敕诸司备归采录,编成一书;令分别二等,各予谥、荫、庙祀,颁行学宫,广示激励』。又疏言:『先帝天资英武,锐意明作;祸乱益滋,何也?则宽严之用偶偏,而任议之途太畸也。先帝初临海宇,惩逆珰用事,剥削正气;固尝委任臣工,力行宽大矣。诸臣狃之,争意见之玄黄,略绸缪之桑土;敌入郊圻,束手无策。先帝赫然震怒,一时宵壬乘间中先帝以用严:凡廷杖、告密、加派、抽练,使在朝者不暇救过,在野者无复聊生;然后号称振作,乃敌氛如故、■〈寇,女代攴〉祻弥张。十余年以来,小人用严之效,彰彰如是;先帝悔之,于是更崇宽大,悉反前规。天下以为太平可致,诸臣复竞贿赂,共肆欺蒙;每趋愈下,再撄先帝之怒;诛杀方兴,宗社继没。盖诸臣之孽,每乘于先帝之宽;而先帝之严,亦每激于诸臣之玩。臣所谓「宽严之用偶偏者」,此也。国步至今,艰难之极。乃议者求胜于理,而不审势之重轻;好伸其言,多不顾事之损益。盖殿上之彼己日争,阃外之从违遥制。即如昨岁督师孙传庭拥兵关中,识者俱以为不宜轻出;出则粮绝兵败。关一不守,形势遂失。然亦有逗挠议之者矣。贼既渡河,臣即语今阁臣史可法、姜曰广:急撤关宁吴三桂,俾随枢辅迎击,可以一胜;胜则都城始固。既先帝召对,亦曾及此。然已有蹙地议之者矣。及贼势熏灼,廷臣或劝南幸、或劝出皇储监国南都;语不择音,要亦权宜。然已有邪妄议之者矣。由事后而观,咸追恨议者之误国;倘事幸不败,必共服议者之守经。天下事无全害,亦无全利;大率类是。当局者心怵无全利之害,非朴诚通达,谁敢违众独行!旁持者偏见无全害之利,意气笔锋,必欲强人从我。臣所谓「任议之途大畸」者,此也。乞皇上究前事之失,为后事之盐,以宽为体、严为用。盖崇简易、推真诚之谓宽,而滥赏纵罪者非宽;辨邪正、综名实之谓严,而钓距索隐者非严。宽严得济,任议乃合。仍求于任事之人,严核始进,宽期后效;毋令行间再锺藏垢、边才久借燃灰,诚牧之以严,自可任之以宽矣』。疏奏,俱嘉纳之。
总兵刘良佐率兵攻临淮,不克。
先是,良佐兵马自山阳下,沿途淫劫。临淮民闻其将至,严兵固守;良佐怒,攻之,不下。御史朱国昌言:『临淮汤沐邑,何物么魔,鼠窜之余,复鸱张至此!乞敕督师便宜抚剿』。已良佐开镇于彼,众稍惧;良佐亦虑兵民深怨,移驻寿州,乃解。
癸亥,命原任陕西总兵官赵光远提督川、陕军务,加都督同知。
加原任辽东巡抚黎玉田兵部尚书。
以同吴三桂破贼也。
加旧辅臣谢升上柱国少师兼太子太师、原任御史卢世■〈榷,氵代木〉太仆寺卿,赐敕书奖谕,赉银、币有差。
升与世■〈榷,氵代木〉,皆德州人。时传言两臣仗义起兵,擒斩伪官;故有是命。然升已改面事北,再为辅臣。惟世■〈榷,氵代木〉出拜诏,然未闻起兵也;起兵者,为生员谢陛。
补科员黄云师等。
兵科等科黄云师、锺斗、吏科等科左右给事熊维典、陆朗、张希夏、户科等科给事中王士鑅、杨时化、袁铠。士鑅、铠俱服未阕;铠寻卒于镇江,鲠直不寿,人多惜之。
命齐庶人知墭等随班朝谒,列勋臣后。
以旧居南京故也。时谓南京既为帝都,知墭等应迁;许朝谒,尤非体。咸以咎礼臣顾锡畴。
诏以追尊谥号播告中外。
礼臣顾锡畴因请补建文帝庙谥、景皇帝庙号并靖难诸臣谥,又请增理学名臣从祀先师者。俱从之;从祀一议,终寝。
礼部请建立恭皇帝专庙。命廷臣集议。
时礼臣顾锡畴欲矫睿宗失,建专庙;别太庙也。
兴平伯高杰攻扬州,不克;城中民乱,杀进士郑元勋。
译这是采纳太仆寺少卿万元吉的请求。万元吉说:‘皇上先前拜谒孝陵时,徐问懿文太子园陵所在,亲自前往祭拜。臣跟随在诸臣后面,没有不拍额叹息的。先臣杨守陈曾请求修纂《建文实录》,说:“国家可以废弃,历史不可以废弃。”弘治年间,平民缪恭伏在宫阙下上书,请求恢复建文帝原有的称号,让他的后裔承袭爵位奉祀;敬皇帝没有责罪他。对于删减曲直而不予记载的做法,不如直接陈述事实来昭示后世,以免再有增饰。削去庙号而不加尊崇,不如援引景帝的旧例,恢复懿文太子当日被追尊的原有称号,在园寝祭祀,并让建文君配享。请命令朝廷大臣广泛集中众议:《建文实录》应如何开局纂修?懿文太子的旧称号和祭祀典制应如何厘正?至于靖难中死事的诸臣,谥号、荫封仍有缺失;羡慕逊国君臣所受的优厚待遇,惭愧当时忠义之士多有亏待!这实在是因为高皇帝褒奖余阙、斥责危素,表彰激励做得十分周备;靖难以后,正气逐渐削弱,所以酿成今日奸猾之徒屈膝拜伪的局面。请将靖难死事诸臣以及北京和各省直因城池陷落而殉难的诸臣,命令各有关部门收集记录,编成一部书;分为两等,分别给予谥号、荫封和庙祀,颁行各地学宫,广泛用来昭示激励。’ 他又上疏说:‘先帝天资英武,一心想要有所作为;但祸乱越来越多,为什么呢?是因为宽、严的运用偶有偏失,而任用议论的途径过于偏颇。先帝刚统治天下时,惩治专权的逆珰、削弱正气;确实曾经委任臣工,努力实行宽大政策。各位大臣习惯于此,争论意见的是非,却略过了预先谋划和防备;敌军进入京城郊外,便束手无策。先帝赫然震怒,一时小人乘隙向先帝进言,促使他采用严酷手段:凡是廷杖、告密、加派、抽练等措施,使在朝者无暇补救过失,使在野者再也无法安生;此后号称振作,但敌人的声势仍旧如故,寇乱反而更加扩大。十多年以来,小人实行严酷政策的结果,明明白白就是这样;先帝对此感到后悔,于是又更加崇尚宽大,全部恢复旧有的宽缓规制。天下人以为可以实现太平,各位大臣又争相收受贿赂,共同肆意欺骗蒙蔽;每况愈下,再次触怒先帝;诛杀刚刚兴起,宗庙社稷便接连覆亡。大体上,各位大臣的罪过常常乘先帝宽大之时发生;而先帝的严酷,也往往是被大臣们的玩忽激发出来的。臣所说“宽、严的运用偶有偏失”,就是这个意思。国势到了今天,艰难已经到了极点。然而议论政事的人只求在道理上取胜,却不审察形势的轻重;喜欢伸张自己的言论,多半不顾事情的利弊。大概宫殿之上彼此争执不休,关外将领的服从或违抗却要由远在朝廷的人遥相控制。比如去年督师孙传庭拥兵关中,明白事理的人都认为不应轻易出兵;一旦出兵,就会粮尽兵败。但关隘一旦失守,形势便随之丧失;然而也有人提出迟疑不进的议论。贼军渡过黄河后,臣立即对如今的阁臣史可法、姜曰广说:赶快撤回关宁的吴三桂,让他跟随枢辅迎击敌军,这样可以取得一次胜利;胜利后京城才会稳固。先帝召见臣时,臣也曾提到此事。然而当时已经有人提出收缩土地的议论。等到贼势炽盛,朝廷大臣有的劝皇帝南幸,有的劝派皇太子到南都监国;言语虽然没有选择,但总也属于权宜之计。然而又已经有人提出邪妄的议论。从事后看来,人人都追悔议论者误国;假如事情有幸没有失败,必定又共同佩服议论者能够守住常经。天下的事情没有完全有害的,也没有完全有利的,大多都是这样。当局者心中害怕没有完全有利的结果,若不是朴实诚恳而且通达事理的人,谁敢违背众议、独自行动!旁观并持不同意见的人,只看到没有完全有害的一面,凭借意气和笔锋,必定要强迫别人听从自己。臣所说“任用议论的途径过于偏颇”,就是这个意思。请皇上究察以往事情的过失,把它作为后来行事的借鉴,以宽大为根本、以严厉为作用。崇尚简易、推重真诚,才叫宽大;滥加赏赐、放纵罪行,不叫宽大。辨别邪正、综合考核名实,才叫严厉;钩取牵连、搜求隐微,不叫严厉。宽与严相互调济,任用议论才会合宜。对于任事之人,仍应严格核查其初次任用的表现,宽待其日后的成效;不要让行伍之间再次积藏污垢,不要让边疆人才长期借故埋没。确实用严厉来治理他们,自然可以用宽大来任用他们。’奏疏上呈后,皇帝全部嘉许并采纳了。总兵刘良佐率兵攻打临淮,没有攻下。此前,刘良佐的兵马从山阳南下,沿途奸淫掳掠。临淮百姓听说他将要到来,严密整军,坚守城池;刘良佐发怒,进攻临淮,但没有攻下。御史朱国昌说:‘临淮是汤沐邑,是什么小小妖魔,鼠窜逃亡之后,竟又在这里像鸱鸟一样张扬!请命令督师相机抚慰或剿灭。’后来刘良佐在临淮开镇驻守,众人稍稍感到畏惧;刘良佐也担心军民积怨太深,便移驻寿州,于是解除了临淮之围。癸亥,命原任陕西总兵官赵光远提督川、陕军务,加授都督同知。加授原任辽东巡抚黎玉田为兵部尚书。这是因为他曾与吴三桂共同击破贼军。加授旧辅臣谢升为上柱国、少师兼太子太师,原任御史卢世■〈榷,氵代木〉为太仆寺卿,并赐给敕书加以褒奖,分别赏赐银两、币帛,数量各有不同。谢升和卢世■〈榷,氵代木〉都是德州人。当时传言两位大臣仗义起兵,擒获并斩杀伪官,所以有这样的任命。然而谢升已经改换面目侍奉北方,又再次担任辅臣。只有卢世■〈榷,氵代木〉出来拜迎诏书,却没有听说他起兵;起兵的人是生员谢陛。补授科道官黄云师等人。兵科等科的黄云师、锺斗,吏科等科的左右给事中熊维典、陆朗、张希夏,户科等科的给事中王士鑅、杨时化、袁铠。王士鑅、袁铠都还在服丧期内;袁铠不久在镇江去世,他为人刚直,却没有长寿,很多人都为他惋惜。命齐庶人知墭等随同朝班入朝谒见,排列在勋臣之后。这是因为他们旧居南京。当时人们认为南京既然已经成为帝都,知墭等就应当迁居;允许他们入朝谒见,尤其不合礼制。众人都把这件事归咎于礼臣顾锡畴。下诏将追尊的谥号向朝廷内外公布。礼臣顾锡畴于是请求补建建文帝的庙并补上谥号,确定景皇帝的庙号,并为靖难诸臣补谥;又请求增加理学名臣配享先师的人数。都同意了;但关于配享的议案最终搁置。礼部请求建立恭皇帝的专庙。命令朝廷大臣集体议论。当时礼臣顾锡畴想纠正睿宗的过失,建立专庙,使它区别于太庙。兴平伯高杰攻打扬州,没有攻下;城中百姓发生骚乱,杀死进士郑元勋。
杰既奉旨驻城外,又坚欲入城。时杰兵素骄,自山东南下,所掠不赀;扬人已心恐。及抵扬,咸罢市登陴,太守马鸣騄画守御策甚备。不能入,犹日掠沿村妇女。扬人愈恐,守益坚;且议出战,柔脆非敌也。元勋素豪侠,欲居调停功,出羊酒劳军。杰自明无他,止欲安顿一军家小,便进征耳;元勋许之。时鸣騄已升海道,尚在郡,与推官汤来贺商之;皆曰「不可」。阖城士民亦同声言杰兵淫掠状,愿死守。杰怒,分兵困城。城中故殷富,多木客、盐贾;乃共出财守备,街衢多树木栅,钉(?)上下为深沟。杰升高望,知不可攻,顿兵善庆庵焚掠,城外烟火蔽日;而无赖居民,间亦乘机为利。淮扬抚黄家瑞闻变来扬,百姓遮道诉状;家瑞集有司、绅衿、父老于城楼,军民环堵听。元勋曰:『高总镇何害,不令入城?』众哗曰:『城外殭尸遍野,恶得无害』!元勋大声曰:『亦有扬人自相杀者,岂尽高镇』!众闻,哗益甚。有被伤百姓在城中者解衣前,示伤;万众俱怒,指元勋为杰党。元勋恐,疾趋下城;社兵持刀及之,碎其尸。杰益怒,力攻城;守益坚。阁部可法自请督师至扬州,诣杰营;杰必欲得鸣騄甘心,为元勋报仇。可法为之解释;且曰:『朝廷守土官,岂可擅杀』!乃馆可法于福缘庵。阁部之行也,以川兵三百自随,杰疑之;即分与二百人,然杰疑如故。时鸣騄避泰州任所;而杰防可法甚严,一切出入文移,必呈杰始达可法。寻以乱民横杀,乡绅疏参鸣騄;众皆以为杰强之也。可法留杰营月余,不得要领,而扬人亦苦于城守;乃以瓜洲宅杰。
授福府书堂官陶瀚等六人各锦衣卫指挥佥事,子孙世袭本卫千户。
河南乡官丁启睿俘伪官陈奇等以献。命解京正法。
启睿,故总督兵部尚书;疏言伊弟参将启光等所获也。计归德府同知、知县等官凡七人,俱一日擒之;恢复全郡。然启光塘报云:闯贼胁上中箭,至真定府固关死——皆讹也。
命勘议原任总督王永吉。
御史周元泰言:『永吉侈谈方略,钓誉猎声;先帝超级升迁,授之东抚。及北兵东向,堵御无术;不阅月,连陷七十余城。登抚曾樱偏一隅,兵单将弱;陷一城,则一城报。永吉拥有全齐,兵权在握;敌走于前,兵尾于后,不报陷城而报复城。故同一失陷也,樱则为罪,永吉则为功;居然改抚为督矣。十七年正月,逆贼过河,据有三晋;所望卷甲前来保卫神京者,永吉也。乃三月十九之报哄传,而永吉安在?夫边督拥有重兵,当真、保告急时,调度各抚、联络诸帅奋臂入援,神京固金瓯无恙矣。即不然,当京城失守后,亦宜协同吴三桂迅扫逆氛,以报先帝深仇。胡乃削发被缁,望风鼠窜,以羞朝廷而误中国,负先帝特达之知;此其罪岂寻常逃难比』!时永吉亦自疏待罪。诏责以不同吴三桂杀贼,乃削发先回,罪无所逃;命速勘议。
兵科陈子龙言:『守江之策,莫过水师;海舟之议,更不容缓。请委兵部主事何刚训练』。从之。
命法司及巡城御史苏狱,分应释、应豁为三等,从公举行。
工部尚书程注乞致仕。允之。
命议殉难、从逆诸臣。
译高杰已经奉诏驻扎在城外,却仍坚持要进城。当时高杰的军队一向骄横,从山东南下,沿途掠夺的财物数不胜数;扬州人已经心怀恐惧。等到军队抵达扬州,百姓都停止做生意,登上城墙防守,太守马鸣騄制定的防御策略十分完备。高杰不能入城,却仍天天掠夺沿村妇女。扬州人更加恐惧,守备更加坚固;并且商议出城作战,但军队柔弱,不能与敌相抗。郑元勋平素豪侠,想取得调停之功,便带着羊和酒出城慰劳军队。高杰自称没有别的意图,只是想安顿军队的家属,然后就进军征战;郑元勋答应了他。当时马鸣騄已经升任海道官,仍在郡中,便与推官汤来贺商议;两人都说“不可以”。全城士民也异口同声地说高杰军队奸淫掳掠,愿意拼死守城。高杰发怒,分兵围困扬州。城中原本富庶,有许多木客、盐商;于是共同出资守备,街道上多处设置木栅,并在上下钉设〔文字疑误〕,挖成深沟。高杰登高眺望,知道无法攻下,便驻兵善庆庵,焚烧掠夺,城外烟火遮蔽了天空;而无赖百姓也有趁机牟利的。淮扬巡抚黄家瑞听到变故来到扬州,百姓拦路申诉;黄家瑞把有关官员、乡绅、生员和父老召集到城楼上,军民围绕着城墙听取情况。郑元勋说:‘高总镇有什么害处,为什么不让他进城?’众人喧哗说:‘城外僵尸遍野,怎么能说没有害处!’ 郑元勋大声说:‘也有扬州人自相残杀,难道全都是高总镇干的吗?’众人听了,喧哗声更加厉害。城中有受伤的百姓解开衣服上前,给大家看伤口;万人都愤怒起来,指责郑元勋是高杰的同党。郑元勋害怕,急忙走下城去;社兵拿刀追上他,把他的尸体砍碎。高杰更加愤怒,竭力攻城;守城也更加坚固。阁部史可法自行请求督师来到扬州,前往高杰军营;高杰一定要得到马鸣騄,才肯泄愤,为郑元勋报仇。史可法替马鸣騄解释,并且说:‘朝廷守土官,怎么可以擅自杀害!’于是高杰把史可法安置在福缘庵。阁部史可法出行时,带着三百名川兵随行,高杰对此有所怀疑;随即分给他二百人,但高杰仍然怀疑如故。当时马鸣騄躲到泰州任所;而高杰对史可法防范得很严,所有出入的文书,都必须先呈给高杰,才能送到史可法那里。不久,因为乱民擅自横行杀人,乡绅上疏参劾马鸣騄;众人都认为这是高杰强迫他们这样做的。史可法留在高杰营中一个多月,没有取得要领,而扬州人也苦于守城,于是把瓜洲的住宅给了高杰。授予福王府书堂官陶瀚等六人各为锦衣卫指挥佥事,子孙世袭本卫千户。河南乡官丁启睿俘获伪官陈奇等人,押送来献。命令押解到京城依法处决。丁启睿原为总督兵部尚书;他说,这是他的弟弟参将丁启光等人所俘获的。据统计,归德府同知、知县等官员共七人,都在一天之内擒获;全郡因此恢复。然而丁启光的塘报说,闯贼胁迫上官中箭,到了真定府固关后死亡——这些都是讹传。命令勘察议处原任总督王永吉。御史周元泰说:‘王永吉夸夸其谈地谈论方略,钓取声誉、猎取名声;先帝破格升迁他,授任东抚。等到北方军队向东进攻,他却没有堵截防御的办法;不到一个月,接连失陷七十多座城池。登抚曾樱偏守一隅,兵少将弱;失陷一城,就以一城的失陷上报。王永吉拥有整个山东,兵权在手;敌军在前面逃走,官军在后面追赶,却不报告收复失陷的城池,反而报告收复城池。因此,同样是城池失陷,曾樱被定罪,王永吉却被算作功劳;竟然从巡抚改任总督。十七年正月,逆贼渡过黄河,占据三晋;所希望能够卷甲前来保卫神京的人,就是王永吉。可是三月十九日的消息轰然传来,王永吉又在哪里?边疆总督拥有重兵,在真定、保定告急时,如果调度各地巡抚、联络各路将帅奋力入援,神京本来可以固若金汤、安然无恙。即使做不到,在京城失守以后,也应当协同吴三桂迅速扫除逆贼的气焰,以报先帝的深仇。为什么却剃发穿黑衣,望风如鼠般逃窜,使朝廷蒙羞、误害国家,辜负先帝特别知遇之恩?这种罪过难道能同寻常逃难相比吗!’当时王永吉也自行上疏请求待罪。诏书责备他没有同吴三桂一起杀贼,却剃发后先行逃回,罪责无可逃避;命令尽快勘察议处。兵科陈子龙说:“守卫长江的策略,没有比水师更重要的;筹建海舟的议议,更不能拖延。请委派兵部主事何刚负责训练。”皇帝采纳了他的意见。命法司和巡城御史审理狱讼,分别按应当释放、应当豁免等分为三等,秉公办理。工部尚书程注请求退休。皇帝批准了。命令议定殉难和投顺叛逆的各位大臣。
御史宗敦一言:『先帝之变,九庙饮痛;而传闻在廷诸臣仗义死节者,自范景文、李邦华而下,仅得十余人。其余拷者拷、逃者逃,甚至为逆贼草诏、屈节称臣者,大半皆读书中秘、蕊榜特达之人;真犬彘不食其余矣。乞敕九卿、科道博访死难诸臣,从优议恤;或锡以谥荫,或建祠旌表。至从逆称臣辈,或比之畔逆之律,籍其身家、捕其苗裔。使薄海内外,晓然知杀身成仁者,不但垂芳百世,而且隆及子孙;忘君事贼者,不但身名不保,而且巢卵俱尽:不人鼓忠义,捐躯讨贼者哉!臣又闻在内、在外各官,临难偷生、涂形逋逃者,益复不少;虽与从逆有间,而官守、臣谊两难俱容。或概行削夺,处以考工之法;或酌量情罪,治以士师之条。统惟敕部察行』!疏上,得旨速议。时吏部主事夏允彝忧居,着「降贼大议」;其言曰:『或问「唐肃宗安禄山之乱六等定罪,首大辟,次赐自尽,次重杖一百,次三等流贬;今可彷否」?曰:「是不同。唐长安虽破,玄、肃犹存;先帝何在?君崩臣活,较玄、肃时宜加一等」。或问:「唐德宗于朱泚破城,先斩降泚罢任官崔宣、洪经纶等;德宗至凤翔,又斩乔琳、蒋镇、张光晟等。今可彷否」?曰:「是亦不同。泚初起,止姚令言诸逆党耳;非崔宣等助之,岂能横行若此!今闯势久成,诸降贼者自负恩丧节,而非闯逆同起事;则尽法中有差等」。或问:「先帝尝有钦定「逆案」,可彷否」?曰:「是又不同。魏逆虽危宗社、杀害妃嫔、屠戮忠良,而非僭位弒主也。今逆贼,岂魏逆比。从逆当加等,何疑」!或曰:「视唐之六等空加一等是矣;何以定之」?曰:「重者辟而加籍,次辟,次自尽,次重杖乃戍,次远戍,最轻者流近地;无贬法也」。或曰:「加罪一等,实仍六等也。今之降贼者,以何等罪,定何等刑」?曰:「宋企郊、张嶙然、黎志升、韩琳、安伸、白广恩、陈永福等,从贼攻陷城池,或为搜宫、或为用刑,皆大逆,非从逆;不在此数。所谓「从贼」者,皆都城破后屈节者耳。其最重者,如何瑞征、杨观光、韩四维、党崇雅、薛所蕴等受贼宠任,为贼伪大臣者也。周锺手草伪诏,指先帝为「独夫」,称逆贼为「尧、舜」者也。杨枝起本无官,而投身请降,且伪任文选者也。光时亨,阻先帝南迁,身又降贼者也。杨廷鉴、陈名夏、魏学濂,或献条陈、或定仪注、或请催漕,此弥天罪也:为首等。降逆为要秩,且视旧加升——如庶吉士径受伪编简、科道改为弘文、少卿改为正卿等职,非投顺最先、谄佞最深,何以至此!为二等。如降贼仍为伪官,要虽不改其旧,亦是受贼宠用——尊如伪卿寺、要如伪弘文、伪吏政、伪谏议、伪漕院、直指等官,何容末减!为第三等。如已受伪官,为所疏远、不甚著名者,为第四等。初曾受拷,不能自固而降、又不甚著名者,为第五等。献金、献女以媚贼求免者,而北故未受伪官者,为六等:似亦至平矣。内有已受贼官,于五月十四日以未闻贼败,先自逃回者,视本等或减一、或减二等;又有非五月十四以前为北复窜归者,身投司宪、良心未减,或于本等议减等。惟至今未归、归而不出、虽云逃归实受贼差委将为内应,此无论逃于何时,断难减也」。或又曰:「唐以早定六等,致从逆益坚,再召史思明乱。今刑章太峻,无乃激之叛乎」?曰:「臣子所论者,一法而已矣,或诛乱而乱定,或养乱而乱滋。诸降贼者,皆误国庸臣,非纵检横才也。贼之灭亡,岂附逆者能支!然国家不可不立一法,以待杀贼归国者。凡诸从逆未归之家,羁其妻子、录其家产;俟之三年,有能擒贼巨魁、建功于国者,赦。虽极重如宋企郊等,苟能斩闯贼并刘、牛等贼,亦赦之可也。惟终于不归,即加等诛族、没籍,又非六等可论矣」』。
乙丑,召原任大学士蒋德璟入阁。不至。
德璟疏言:『臣负先帝大恩,有大罪三。臣于诸臣中独受先帝非常知遇,而今先帝安在乎!佐理无状,误主辜恩:大罪一也。臣虽班次在后,遇事妄言,同官每为咋舌;而先帝每优容之。即兵饷一事,各边虚冒甚多;先帝令臣与户部堂司商核厘汰,意在蠲加派以恩恤穷民;而兵日虚、民日困、饷亦日绌,臣因循不效,坐致鞠凶:大罪二也。同官七人,范景文等皆能殉难;而臣以独存,臣愧六臣矣!臣与陈演同时罢官,演被拷死;而臣以先出独存,臣又愧演矣!臣潜踪水次,隐忍迂延;既不能如屈原抱石自沈,又不能如虞允文借兵督战。徒托恢复之虚词,以自文其苟全性命之实迹,臣又愧部院诸臣矣:大罪三也。臣负三大罪,而尚可腼颜陛见,以厕足于中兴佐命名贤森布之目哉』!疏奏,上俞之;命回籍,候召用。
大学士高弘图请罢。不允。
译御史宗敦一说:“先帝遭逢变乱,九庙都承受悲痛;但听说朝廷大臣中仗义死节的,从范景文、李邦华以下,只有十多人。其余的,有的受拷打,有的逃跑,甚至替逆贼起草诏书、屈身称臣的人,大半都是读书出身、在中秘任职或登科显达之人;真是连狗和猪都不肯吃他们剩下的东西。请敕令九卿、科道广泛访查死难的大臣,从优议定抚恤;有的赐予谥号、荫恩,有的建立祠堂加以表彰。至于投顺叛逆、称臣的人,有的可比照叛逆的法律处理,籍没其本人和家产,逮捕其后代。使天下内外都明白知道:杀身成仁的人,不仅可以流芳百世,而且恩泽还能延及子孙;忘记君主、侍奉贼人的人,不仅自身和名声不能保全,而且连巢穴和卵都要一并毁灭。这样,难道还会有人不鼓励忠义、舍身讨贼吗!臣又听说,内外各官临难时贪生怕死、毁容改装逃跑的,也还不少;他们虽然与投顺叛逆有所区别,但官员的职守和臣子的道义不能同时容纳这种行为。有的可以一概削夺官职,依考工之法处置;有的可以斟酌情节罪行,依士师之条惩治。总请敕令有关部门查办执行!”奏疏上呈后,皇帝下旨迅速议定。当时吏部主事夏允彝因居父母丧,撰写了《降贼大议》。他的意见说:“有人问:‘唐肃宗时期安禄山之乱,分六等定罪,第一等处死,第二等赐死,第三等重杖一百,以下三等分别流放贬谪;如今可以仿照吗?’回答说:‘这不相同。唐朝长安虽然失陷,玄宗、肃宗还在;先帝如今在哪里?君主死去而臣下活着,与玄宗、肃宗时期相比,应该加重一等。’有人问:‘唐德宗时朱泚攻破城池,先杀了投降朱泚、已经罢职的官员崔宣、洪经纶等人;德宗到凤翔后,又杀了乔琳、蒋镇、张光晟等人。如今可以仿照吗?’回答说:‘这也不同。朱泚刚起兵时,只是姚令言等逆党;如果没有崔宣等人帮助,怎么能横行到这种地步!如今闯贼的势力已经形成很久,投降贼人的各人,是自己辜负恩德、丧失节操,并不是和闯贼同时起事;所以在法律范围内还应当分出等级。’有人问:‘先帝曾经钦定《逆案》,如今可以仿照吗?’回答说:‘这又不同。魏忠贤虽然危害宗社、杀害妃嫔、屠戮忠良,但并没有僭越帝位、弑杀君主。如今的逆贼,哪里能和魏忠贤相比!投顺逆贼的人应当加等治罪,还有什么疑问!’有人说:‘比照唐朝六等而加重一等,这就可以了;但具体怎样定罪?’回答说:‘罪重的处死并籍没家产,次一等处死,再次一等赐死,再次一等重杖后充军,再次一等远戍,最轻的一等流放到近处;没有贬谪这一种刑法。’有人说:‘加重一等,实际上仍然是六等。如今投降贼人的人,按哪一等定罪、施以哪一等刑罚?’回答说:‘宋企郊、张嶙然、黎志升、韩琳、安伸、白广恩、陈永福等人,跟随贼军攻陷城池,有的负责搜查宫殿,有的负责施刑,都是大逆之罪,不属于一般的从逆,不在这里所说的六等之内。所谓“从贼”,是指都城攻破后屈服变节的人。其中罪最重的,如何瑞征、杨观光、韩四维、党崇雅、薛所蕴等,受到贼人的宠信任用,成为贼人伪朝的大臣。周锺亲手起草伪诏,把先帝称为“独夫”,把逆贼称为“尧、舜”。杨枝起本来没有官职,却投身请求投降,并且接受伪职,任文选官。光时亨阻止先帝南迁,自己又投降贼人。杨廷鉴、陈名夏、魏学濂,有的进献条陈,有的制定仪注,有的请求催运漕粮,这都是弥天大罪,列为第一等。投降逆贼后担任要职,而且比原职加升的——例如庶吉士直接接受伪朝编修、简讨之职,科道官改任弘文官,少卿改任正卿等——如果不是最早投顺、最深谄媚,怎么会达到这种地步!列为第二等。投降贼人后仍任伪官,虽然重要职位没有改变原来的等级,也同样是受到贼人宠信任用——尊贵的如伪卿寺,重要的如伪弘文、伪吏政、伪谏议、伪漕院、直指等官,怎么能从轻处理!列为第三等。已经接受伪官,但后来被疏远、名声并不显著的,列为第四等。起初曾受拷打,不能坚持操守而投降,又不太有名的,列为第五等。献金、献女子来取悦贼人、请求免罪,而向北投降后没有接受伪官的,列为第六等:这样也似乎最为公平了。其中有已经接受贼官,在五月十四日因尚未听说贼军失败而先自行逃回来的,按照原来所属等级减一等或减二等;又有不是在五月十四日以前投降后再次逃回来的,本人投到司法官署,良心还没有完全丧失的,也可以酌情从本等减等。只有直到现在还没有回来、回来却不出面,或者表面上说是逃回来、实际上接受贼人差遣准备充当内应的,无论什么时候逃回,都绝不能减等。’又有人说:‘唐朝因为早早制定六等刑法,导致投逆者更加坚定,后来又召来史思明作乱。如今刑法太严峻,难道不会刺激他们叛乱吗?’回答说:‘臣子所讨论的,只是一种法律而已:有时诛灭乱党而使乱事平定,有时姑息乱党而使祸乱滋长。这些投降贼人的人,都是误国的庸臣,不是可以放纵的横行才士。贼人的灭亡,难道是依附逆贼的人能够支撑的吗!然而国家不能不制定一项法律,用来等待那些杀贼归国的人。凡是投顺逆贼而尚未归来的人的家属,都拘禁其妻子,登记没收其家产;等候三年,如果有人能够擒获贼人的首领、为国家建立功勋,就赦免他。即使是宋企郊等罪极重的人,只要能够斩杀闯贼以及刘、牛等贼,也可以赦免。只有始终不回来的人,才加等处死、诛灭家族、没收家产,这就不是六等刑罚所能概括的了。” 乙丑日,召原任大学士蒋德璟入阁。他没有到任。德璟上疏说:“臣承受先帝的大恩,却有三项大罪。臣在诸位大臣中独自受到先帝非同寻常的知遇,而如今先帝在哪里呢!臣辅佐治理没有成效,耽误君主、辜负恩德,这是第一大罪。臣虽然位次在后,遇到事情却妄加议论,同僚常常被臣说得瞠目结舌;而先帝每次都宽容臣。就兵饷一事来说,各边虚报冒领的情况很多;先帝命臣与户部堂官、司官商议核查、裁减,意在免除加派来恩恤贫民;然而兵力日益空虚,百姓日益困苦,军饷也日益短缺,臣因循拖延,未能奏效,以致造成极大的凶祸,这是第二大罪。同僚七人中,范景文等人都能够殉难;而臣独自活着,臣对不起那六位大臣!臣与陈演同时被罢官,陈演受拷打而死;臣却因为先出来而独自活着,臣又对不起陈演!臣潜藏在水边,隐忍拖延;既不能像屈原抱石投水自沉,也不能像虞允文借兵督战。只是空谈恢复,用来文饰自己苟且保全性命的事实,臣又对不起各部院大臣。这是第三大罪。臣背负三项大罪,难道还可以厚着脸皮面见陛下,列名于辅佐中兴、受命建功的贤臣之中吗!”奏疏上呈,皇帝答应了他的请求;命令他回原籍,等待召用。大学士高弘图请求罢职。皇帝不准。
弘图,先为御史,曾疏诋东林;及再经起补,又以不附魏珰罢。至是,阮大铖召对,历辨冤状,言弘图素知臣者。弘图乃力言「逆案」不可翻,士英与大铖俱怒;故乞罢。
起张肇林为通政司使左参议。
命勘议原任户部侍郎吴履中。
履中自北归,具疏待罪。时金坛士绅檄云:『先帝焦劳十七年,无日不卧薪茹胆;诸臣世恩三百载,何人不食税衣租!贼入宫而莫救,焉用股肱!臣卖主而乞降,是何心肺!既已攀龙髯而莫逮,即当奋螳臂以争先。平时乏嫠妇之忧天,百身莫赎;此际倘厉鬼以杀贼,九死如饴。奈何周锺以名宿之士口谈忠、许大节不夺,乃授伪职弘文馆学士;吕兆龙本獧薄小儿滥登科甲、当思感恩独深,乃受伪职成都府同知。汉司隶依然仍旧,莽大夫向遽美新!不歌文山之「正气」,君子固所含羞;更闻危素之履声,贼党亦应起憎。魏阉不过弄权,凡媚珰尚从逆论;李贼敢行弒帝,岂伪官可以顺存!至若吴履中,谏垣颇着直声,居乡犹存厚道;方观学政,晋署尚书。既熟讲「明伦」之两字,何难从先帝于九京;而尸行燕邸,既不即拚残躯,「杀身成仁」之谓何!鼠窜里门,又不先谒新君,「为国忘家」之谓何!中兴今幸有帝,无烦抱器于白马西雝;恢复不患无人,何得借口于黄冠故里!若设身留有用,江左之管夷吾欲存;正恐人尽如君,南朝之李侍郎安在!周锺,本朝馆选也;岂不闻方学士之麻衣上殿!吴履中,本朝户侍郎;岂不闻段司农之正笏击泚!一则过船再弹别调,一则再来不直半文。至于兆龙,又何足道哉』!
丙寅,起升原任礼部侍郎钱谦益为礼部尚书,协理詹事府。
起补原任简讨张居、黄文焕等原官。
大学士姜曰广乞休。不允。
曰广言:『前见文武纷竞,既惭无术调和;近睹「逆案」掀翻,又愧无能预寝!遂使先帝十七年定力,顿付逝波;皇上数日前明诏,竟同覆雨:惜哉!夫「笑骂由人、好官自我」,臣生来无此心脸;所惜者朝廷典章,所畏者千秋清议而已』。又言:『王者爵人于朝,与众共之;祖宗会推之典,所以行之万世无弊也。昨者,翻「逆案」之举,遵内传而罢会推;此不可之大者。斜封墨敕,口助处分:种种覆辙,载在史策。皇上亦知内传之故乎?总由鄙夫热心仕进,见摈公论;遂乞哀内庭,线索关通。夫既在内庭,岂详外事!但见其可怜之状、听其一面之辞,不能无动者,人情也。而外庭口持清议之人,亦有贪婪败类之事,授之口实,得以反唇;而内庭遂以为尽皆如是也。间以事情密闻于上,及得意旨,转授之鄙夫。平台一对,演集旧文,膏唇鼓舌,立谈取官,同登场之戏。最可恨者,阴持会推之柄,阳避中旨之名,使人敢怒而不敢言;而天下事从此不可为』。疏奏,勋臣朱国弼、刘孔昭等交疏攻之。
吏部尚书张慎言四疏乞休。允之;赉银、币,给应得诰命、恩荫。
慎言辞表有云:『先帝山陵未卜,而臣之祖父母先受丝纶;青宫皇子安在?而臣之子孙妄叨恩荫。况风闻不足进驱虎狼,回首长陵而下松■〈禾秋〉、黍稷,诸臣何以为心?而犹侈口论功乎』!慎言清执有望,人皆惜其去。
礼部请选立中宫。诏以列圣、先帝之仇未报,不许。
上嘉庙张后谥曰「孝哀慈靖、恭惠温贞、偕天协圣悊皇后」。
既以后崩问未确,故缓宣诏。
命太仆寺少卿万元吉再往扬州、临淮、六合一带调辑军民。
元吉临行上言:『臣屡阅北来塘报,有「闯贼被杀」一语;臣愚度之,似是「稇载而还」为确。当贼攻陷京城,师老志骄,原有败道;今被创入秦,更挑精壮,垂涎东南。恐将士在上游者却而趋下,在北岸者急而渡南;金陵武备素弱,何以当此!臣入都将近十日,窃窥人情,类皆积薪厝火,安寝其上。争功者,思为史册之矫诬;角才者,不顾公论之注射:舌战徒纷,实备不讲。一旦有急,不识诸臣置皇上于何地!伏乞申谕臣工,尽洗前习;毋急不可居之功名,毋冒不可违之清议:务萃群谋,以制一胜』。嘉纳之。
丁卯,命缮写「钦定逆案」进览。
御史詹兆恒言:『自崔、魏煽祸,毒危宗社,幸先帝入继大统,芟夷内难;于是以首恶正两观之诛、党从列「春秋」之案,凛如也。然临驭十有七年,此辈日夜合谋,思燃溺灰;先帝神明内断,确不可移。今梓宫夜雨,一抔未干;太子诸王,六尺安在?仇耻未复,悲痛常在圣心;而忽召见阮大铖、还以冠带,使屡年「钦案一遽同粪土,岂不上伤在天之灵、下短忠义士之气乎』?疏奏,命录进。
戊辰,谥已故辅臣刘一燝「文端」、贺逢圣「文忠」。
一燝,先被魏忠贤削夺;逢圣,居家殉难,故得谥。
扬州城启。
译弘图先前任御史时,曾上疏诋毁东林;后来再次被起用补官,又因为不依附魏珰而被罢职。到这时,阮大铖被召入对答,逐条辨明自己的冤情,说弘图一向了解自己。弘图于是极力说《逆案》不能翻案,马士英和阮大铖都很愤怒;所以请求罢职。起用张肇林任通政司左参议。命令审查议定原任户部侍郎吴履中的罪行。履中从北方回来,具疏请罪。当时金坛士绅发布檄文说:“先帝焦心劳苦了十七年,没有一天不是卧薪尝胆;诸位大臣世受三百年的恩泽,哪一个不是享用国家的赋税!贼人进入宫廷却没有人救援,要这些股肱之臣有什么用!臣子出卖君主而乞求投降,这是什么心肠!既然已经攀援龙须却没有追随君主而去,就应当奋勇如螳臂争先。平时不能有寡妇忧天那样的忧患意识,便是死一百次也不能赎罪;如今如果能化作厉鬼杀贼,即使九死也甘之如饴。为什么周锺作为有名望的士人,口头上谈忠节、声称大节不可夺,却接受伪职,任弘文馆学士?吕兆龙本来是轻薄的小儿,滥登科第,应当更加感念皇恩,却接受伪职,任成都府同知?汉代司隶校尉的旧职还在,王莽的大夫却突然赞美新朝!不歌颂文山的《正气歌》,君子本来就应当感到羞惭;如今又听到危素的脚步声,贼党也应当产生憎恶。魏阉不过是玩弄权术,凡是谄媚魏忠贤的人尚且按投逆论处;李贼竟敢弑杀皇帝,难道接受伪官的人还可以顺从苟存!至于吴履中,他在谏官职位上颇有直言的声誉,居乡时仍然保有厚道;正任学政,晋升署理尚书。他既然熟知并讲求‘明伦’二字,为什么不能追随先帝于九京?却在燕王府中苟且偷生,既不立即拼死残躯,那么‘杀身成仁’这句话究竟是什么意思!像老鼠一样逃回乡里,却又不先拜谒新君,这叫作什么‘为国忘家’!如今中兴幸而有皇帝,不必像白马西雝那样抱着祭器;恢复大业不愁没有人,怎么能借口回到戴黄冠的故里!如果设身处地想想,留下有用之身,是想保存江左的管夷吾;只怕人人都像您这样,南朝的李侍郎在哪里!周锺,是本朝馆选出身;难道没有听说方学士穿麻衣上殿吗!吴履中,是本朝户部侍郎;难道没有听说段司农用笏板击打朱泚吗!一个人过船时还要再弹奏别调,一个人再次回来却连半文钱的直节也没有。至于吕兆龙,更是不值得一提了!” 丙寅日,起用升任原任礼部侍郎钱谦益为礼部尚书,协理詹事府。起用补任原任简讨张居、黄文焕等人的原职。大学士姜曰广请求退休。不准。曰广说:“以前看到文臣武将纷纷争竞,既惭愧自己没有调和的办法;近来又看到《逆案》被翻案,更惭愧自己没有能力预先阻止它!于是使先帝十七年坚定不移的主张,突然付诸东流;皇上几日前的明白诏令,竟然像翻云覆雨一样改变:可惜啊!至于‘任人笑骂,自己只求做个好官’,臣生来没有这样的心肠和脸面;臣所痛惜的只是朝廷的典章,所畏惧的只是千秋万代的清议而已。”又说:“君王在朝廷上授予人爵位,应当同众人共同决定;祖宗以来会推的典制,正是因此可以施行万世而没有弊端。昨天翻《逆案》的举动,遵从宫内传旨而停止会推,这是最大的不可以。斜封墨敕、口头帮助处分:种种覆辙,都记载在史册上。皇上也知道宫内传旨的缘故吗?总是因为鄙陋之人热衷于求取官职,受到公论排斥;于是向内廷乞求怜悯,设法沟通关说。既然身处内廷,哪里能详细了解外廷的事情!只看见他们可怜的样子,只听他们片面的话,不能不有所动容,这是人之常情。而外廷那些口头坚持清议的人,也有贪婪败类的事情,给了他们攻击的口实,使他们能够反唇相讥;内廷于是就认为外廷的人全都如此。偶尔把事情秘密报告给皇上,得到圣旨后,又转授给那些鄙陋之人。平台上一番对答,不过是把旧文章重新拼凑,润饰言辞、鼓动口舌,片刻之间就取得官职,像共同登台演戏一样。最可恨的是,暗中掌握会推的权柄,表面上却回避奉行内旨的名义,使人敢怒而不敢言;天下的事情从此就无法办理了。”奏疏上呈后,勋臣朱国弼、刘孔昭等人交相上疏攻击他。吏部尚书张慎言四次上疏请求退休。皇帝批准了;赏赐银两、币帛,发给他应得的诰命和恩荫。慎言的辞职表中说:“先帝的陵墓尚未确定,而臣的祖父母先接受了诰命;青宫的皇子在哪里?臣的子孙却妄自承受恩荫。何况仅凭传闻不足以进兵驱除虎狼,回头看看长陵以下的松树、禾秋、黍稷,诸位大臣将作何感想?难道还要夸口谈论功劳吗!”慎言清正执着,颇有声望,人们都为他的离去感到惋惜。礼部请求选择册立中宫。诏令说列圣和先帝的仇恨尚未报,不准。皇帝嘉称庙号为张后的谥号:“孝哀慈靖、恭惠温贞、偕天协圣悊皇后”。因为张皇后去世的消息尚未确实,所以暂缓宣布诏令。命太仆寺少卿万元吉再次前往扬州、临淮、六合一带,调集整编军民。元吉临行时上言:“臣多次查看从北方传来的塘报,其中有‘闯贼被杀’一句;臣愚昧地推测,似乎是‘满载而归’才更确切。贼军攻陷京城时,军队疲惫而意气骄纵,本来就有失败的迹象;如今又受创退入关中,却进一步挑选精壮士卒,垂涎东南。恐怕在上游的将士退却而向下游奔走,在北岸的将士急忙渡到南岸;金陵的武备一向薄弱,拿什么抵挡这种局面!臣进入都城将近十天,暗中观察人情,大都像把柴堆在火上,却安睡在柴堆上。争功的人,只想着给史册制造虚妄的记载;争胜逞能的人,不顾公论的指责:口头争辩徒然纷乱,实际防备却没有讲求。一旦发生紧急情况,不知诸位大臣将把皇上置于什么境地!恳请下诏告诫臣僚,彻底改掉过去的习气;不要急于求取无法守住的功名,不要冒犯不可违背的清议:务必汇集众人的谋略,以求取得一次胜利。”皇帝赞许并采纳了他的意见。丁卯日,命人缮写《钦定逆案》进呈皇帝阅览。御史詹兆恒说:“自从崔、魏煽动祸乱,毒害危及宗社,幸亏先帝入继大统,铲除内难;于是对首恶按照两观之诛处置,对党羽列入《春秋》所载的惩罚之案,法令严明。然而先帝临朝统治十七年,这些人日夜合谋,企图让已经熄灭的灰烬重新燃烧;先帝英明,内心决断,确实不可改变。如今梓宫还经受夜雨,一抔黄土尚未干;太子和诸王,那六尺之躯又在哪里?仇恨耻辱尚未洗雪,悲痛一直存在于圣心;却忽然召见阮大铖,还让他恢复冠带,使多年以来的‘钦案’一下子等同粪土,难道不会上伤在天之灵、下挫忠义之士的志气吗?”奏疏上呈,命令抄录进呈。〔原文数字、纪年保留:正两〕 戊辰日,追谥已故辅臣刘一燝为“文端”,贺逢圣为“文忠”。一燝先前被魏忠贤削职夺禄;逢圣居家殉难,所以获得谥号。扬州城打开城门。
先是,扬州久闭,客主俱疲,督辅可法无如之何。适原任兵科陈泰来至城外,请挺身入城,反复开谕;于是兵民怨渐解。城中士民出见,高杰亦加意抚慰;门始启。
命北回各官俱回籍候议,不许渎奏。
通政司刘士祯言:『北都诸臣鼠窜南还,谓宜埋名省愆;乃包羞忍耻,赍疏求上。不曰臣留生以图恢复,则曰臣倡义以佐中兴;不曰乞骸骨以归故里,则曰宽残生以养亲平。臣每读之,且讶且鄙!虽不敢谓不死之人,尽属逆孽;但既称有筹可展,何不与黎玉田、吴三桂连袂誓图杀贼,而顾踉跄苟全?且恩诏业宽一面,欲归即归,何必仰烦天听!乞立涣严论:凡一切从北遁回,不分大小文武,俱回家静听,不许渎陈。即其中有未降而逃与降而旋逃者,总令束身里居,俟事久论定』。允之。
己巳,诏议郊祀大典。
礼部言:『郊社分祭、合祭,本朝典制先后不同。谨案洪武二年十一月冬至,祀昊天上帝于圜丘。三年五月夏至,祀皇地只于方泽。行之数年,风雨不时;高皇帝断自宸衷,举合祀之典。乃命即圜丘旧址为坛而以屋覆之,名大祀殿。洪武十年十一月丁亥,合祀于奉天殿;以大祀殿未成也。十一年冬十月工成,命礼部去前代之祭,岁止一祀;以首春三阳开泰之时,每岁亲祀,以正月上辛行礼。十二年正月己卯,合祀天地于大祀殿。此高皇帝厘正,允为定制者也。自文皇帝迁鼎燕京,恪守未改。至嘉靖九年,世庙从廷臣议,始更为南北分祀。万历三年,准阁臣张居正疏,复从合祀礼。今中兴之日,实草昧之时。若删繁就简,郊祀大典,宜一禀高皇帝合祀之制,于孟春上辛,岁一举行;若以分祀之制,自世庙更定。统惟裁断』!疏奏,敕廷议具奏。
以总兵吴志葵镇守吴淞。
兵部侍郎吕大器疏劾马士英。以「惜体和衷」谕之。
大器以定策不合,自知不为时容,疏攻士英甚力;皆正论也。内又牵及总督何腾蛟,谓其以三月巡抚,藉士英力奥援速化;识者非之。
大学士王铎入京。
东平伯刘泽清入朝。
泽清初主立潞议;至是陛见,欲自解免,极诋东林与江北党□诳言害己。又言:『中兴所恃,全在政府。旧用大帅,自应廷臣公推;今用宰相,亦须大帅参同』。退谒阁臣姜曰广,曰广微以先日声气讽;泽清作色曰:『我在先帝时为东林所卖,被弹无完肤;不尽杀此辈不止』!曰广默然。越数日,疏纠吕大器、雷演祚荐张捷、邹之麟、张孙振、刘光斗等。又条陈保邦八款,首规政府、末刺朋党,攻江北尤力;语绝恣肆。
辛未,命内臣王肇基督催省直钱粮;已而罢之。
阁臣弘图以内遣不可开也。
命吏部即日会推东抚。
壬申,命严核从逆诸臣。
阁臣士英以荐阮大铖为中外攻,甚忿;大铖亦语人云:『彼攻「逆案」,吾作「顺案」相对耳』。于是士英疏攻从逆,谓『闯贼入都,侍从之班、清华之选,素号正人君子皆稽首贼庭,如科臣光时亨、龚鼎孳等以及陈名夏、项煜等,不可枚举。更有大逆之尤,如庶吉士周锺劝贼早定江南,衣冠之枭獍;宜加赤族』。又言:『今累累启事罪废诸臣,其案亦先帝所定;何以通不遵依!于所爱而登之天者,即曰先帝原无成心;于所恶而锢之渊者,即曰先帝定案不可翻』。疏上,命科、道官逐名核奏。
东平伯刘泽清请早正年号。部覆,已之。
泽清乞以今岁五月为弘光元年,以慰民望。礼臣顾锡畴谓『明诏已颁,难于再更;宜示不忘先帝』。遂已之。
太仆少卿万元吉请恤死事总兵猛如虎等。下部议。
如虎守南阳,闯贼攻城,战甚力,伤贼精兵数千人;城破,死之。又参将刘士杰、游击郭门、守备猛先捷俱以剿献、操二贼,力战死;故元吉及之。
癸酉,命驱逐原任山西巡抚郭景昌出都,革其职。
景昌先按山东,以纠故辅杨嗣昌被逮,民哭送盈道。及起楚、晋二抚,俱未到。至是,御史朱国昌纠其不法;命驱逐远去——同乡辅臣铎恶之也。
大理寺寺丞詹兆恒进「钦定逆案」。
闻阁臣士英亦于是日进「三朝要典」矣。
乙亥,复懿文皇太子谥曰「兴宗孝康皇帝」、常妃曰「孝康皇后」。上建文君谥曰「嗣天章道、诚懿渊恭、觐文扬武、克仁笃孝让皇帝」,庙号「惠宗」;马后曰「孝愍温仁、贞哲睿烈、襄天弼圣让皇后」;景皇帝谥曰「符天建道、恭仁康定、隆文布武、显德崇孝景皇帝」,庙号「代宗」;汪后曰「孝渊肃懿、贞惠安和、辅天恭圣景皇后」:颁告天下。
皆礼臣顾锡畴拟也。
丙子,复冠带阮大铖言「剿贼实着」与「防江两合、三要、十四隙」。纳之。
译此前,扬州城长期关闭,客军和本地军民都疲惫不堪,督师史可法也无可奈何。恰好原任兵科陈泰来到城外,请求挺身入城,反复开导劝说;于是兵民的怨气渐渐消解。城中士民出来会见,高杰也更加用心安抚;城门才开始打开。命令从北方回来的各位官员都回原籍等待议处,不准再烦扰上奏。通政司刘士祯说:“北都的各位大臣像老鼠一样逃回南方,本来应该隐姓埋名反省过错;却包藏羞耻、忍受耻辱,带着奏疏请求皇上裁断。他们不是说自己留下一条性命是为了谋求恢复,就是说自己倡导义举来辅佐中兴;不是说请求退休回到故乡,就是说宽留残生以奉养父母。臣每次读到这些话,既惊讶又鄙视!虽然不敢说所有不死的人都属于逆贼;但既然自称有办法可以施展,为什么不与黎玉田、吴三桂并肩发誓杀贼,反而仓皇奔逃、苟且保全?况且恩诏已经网开一面,想回去就回去,何必还要烦劳皇上听取!请立即严加申明:凡是一切从北方逃回来的,不分文官武将、官职大小,都回家静听处理,不许再烦扰陈奏。其中即使有未投降而逃走的,以及投降后又逃回来的,也一律约束自身居住乡里,等事情久后再行定论。”皇帝批准了。己巳日,诏令议定郊祀大典。礼部说:“郊祀和社祀分开祭祀、合并祭祀,本朝的典制前后有所不同。谨按:洪武二年十一月冬至,在圜丘祭祀昊天上帝;洪武三年五月夏至,在方泽祭祀皇地祇。实行了几年后,风雨失时;高皇帝独自从内心裁定,举行合祀的典礼。于是命令就在圜丘旧址筑坛并加屋覆盖,称为大祀殿。洪武十年十一月丁亥,在奉天殿合祀天地,因为大祀殿尚未建成。洪武十一年冬十月工程完工,命礼部取消前代的祭祀制度,每年只举行一次;选在初春三阳开泰之时,每年亲自祭祀,在正月上辛日举行礼仪。洪武十二年正月己卯,在大祀殿合祀天地。这是高皇帝整顿确定、确实可以作为定制的制度。自文皇帝迁都燕京以来,一直谨慎遵守,没有改变。到嘉靖九年,世庙听从廷臣的建议,才改为南北分祀。万历三年,准许阁臣张居正上疏,又恢复合祀之礼。如今正值中兴之日,实际上也是草创之时。如果删繁就简,郊祀大典应当一概遵守高皇帝合祀的制度,在孟春上辛日每年举行一次;如果要实行分祀制度,则是从世庙时才更定的。总请皇上裁断!” 奏疏上呈,敕令廷臣议论后具奏。任命总兵吴志葵镇守吴淞。兵部侍郎吕大器上疏弹劾马士英。皇帝以“顾惜体面、和衷共济”谕告他。大器因为在确定拥立策略一事上意见不合,知道自己不为时人所容,便上疏极力攻击士英;这些都是正直的议论。奏疏中又牵连到总督何腾蛟,说他以巡抚身份在三月借助士英的有力奥援而迅速升迁;有见识的人对此持非议态度。大学士王铎进入京城。东平伯刘泽清入朝。刘泽清起初主持拥立潞王的主张;到这时入朝觐见,想为自己开脱,极力诋毁东林党和江北党,说他们用谎言害自己。又说:“中兴所依靠的,全在政府。过去任用大帅,本来就应由廷臣共同推举;如今任用宰相,也必须让大帅参与。”退朝后拜访阁臣姜曰广,姜曰广略微以先前的声势和交往加以讥讽;刘泽清变了脸色说:“我在先帝时被东林党出卖,被弹劾得体无完肤;不把这些人全部杀掉,我决不罢休!”姜曰广默然不语。过了几天,他上疏弹劾吕大器、雷演祚,推荐张捷、邹之麟、张孙振、刘光斗等人。又分条陈述保卫国家的八项办法,开头规劝政府,末尾讥刺朋党,尤其用力攻击江北,言辞极为放肆。辛未日,命内臣王肇基督促催收各省直的钱粮;不久便罢免了这项命令。阁臣高弘图认为,不应开启内臣外出督催钱粮的先例。命令吏部当天会同推举东抚。壬申日,命令严格审查投降叛逆的各位臣僚。阁臣马士英因为推荐阮大铖而受到朝廷内外的攻击,非常愤怒;阮大铖也对人说:“他们攻击‘逆案’,我就另作一份‘顺案’与之相对。”于是马士英上疏攻击投降叛逆的人,说:“闯贼进入都城时,侍从官的行列和清华之选中的人,平日号称正人君子的,都在贼庭叩头,比如科臣光时亨、龚鼎孳等,以及陈名夏、项煜等,不可一一列举。更有罪大恶极的,如庶吉士周锺劝贼早日平定江南,真是士大夫中的枭獍;应当加以灭族。”又说:“如今接连上奏、请求治罪罢职的各位臣僚,他们的案件也是先帝定下的;为什么一概不遵照执行!对于所宠爱而让他登上高位的人,就说先帝原本没有成见;对于所厌恶而把他禁锢深渊的人,就说先帝定案不可翻改。”奏疏呈上后,命令科道官逐一核查上奏。东平伯刘泽清请求尽早确定年号。有关部门复核后,停止了这件事。〔原文数字、纪年保留:正年〕 刘泽清请求把本年五月定为弘光元年,以安慰百姓的愿望。礼臣顾锡畴说:“明诏已经颁布,很难再次更改;应当表示不忘先帝。”于是停止了这件事。太仆寺少卿万元吉请求抚恤为国战死的总兵猛如虎等人。下交有关部门议处。猛如虎守卫南阳时,闯贼攻城,他奋力作战,杀伤贼军精兵数千人;城破后,他战死了。又有参将刘士杰、游击郭门、守备猛先捷,都因讨伐献忠、李自成二贼而奋战至死;所以万元吉把他们一并提及。癸酉日,命令把原任山西巡抚郭景昌驱逐出都城,并革去他的职务。郭景昌先前巡按山东,因为弹劾故辅杨嗣昌而被逮捕,百姓哭着送行,挤满道路。后来起用他担任楚抚、晋抚,他都没有到任。这时御史朱国昌弹劾他违法;于是命令把他驱逐到远方去——这是因为同乡的辅臣铎厌恶他。大理寺寺丞詹兆恒进呈《钦定逆案》。听说阁臣马士英也在这一天进呈了《三朝要典》。乙亥日,恢复懿文皇太子的谥号为“兴宗孝康皇帝”,常妃的谥号为“孝康皇后”。给建文君上的谥号为“嗣天章道、诚懿渊恭、觐文扬武、克仁笃孝让皇帝”,庙号为“惠宗”;马后的谥号为“孝愍温仁、贞哲睿烈、襄天弼圣让皇后”;景皇帝的谥号为“符天建道、恭仁康定、隆文布武、显德崇孝景皇帝”,庙号为“代宗”;汪后的谥号为“孝渊肃懿、贞惠安和、辅天恭圣景皇后”。这些都颁告天下。这些谥号和庙号都是礼臣顾锡畴拟定的。丙子日,恢复阮大铖的冠带身份。他上言《剿贼实着》和《防江两合、三要、十四隙》,朝廷采纳了这些意见。
大铖言:『臣观连年国不振,人心涣也;联络行,则人心自固。然荆、襄、楚、豫、淮、海、青、徐延袤三千余里,贼从出之路,即我防贼而失之之路也。贼巢窟在秦,则犯我者定从潼关趋陕、巩而出洛,此其中路;从鱼河堡、韩城、朝邑渡河而窥保德、蒲州、安邑,此其东路;从韩中、信阳而窥郧、襄,此其南路。待其来犯,起而应之,而我人心已风鹤矣。何如联络一定,即敕授六镇臣率重兵由汝宁与楚之抚镇由德安而合驻于南阳,以扼其中路;徐淮镇臣率重兵与辽镇吴三桂合兵而驻于临清,以扼其东路;左镇之偏裨率重兵驻于襄阳,与郧抚徐起元以扼其南路。盖驻兵太远,贼蔓难图;太近,恐孤军易裹。扼此数处,坚壁清野,以逸待劳;俟约会集齐而后分兵进取,此稳着、此上策也。控扼一固,便谋进而驻南阳者可以渐偪于巩、洛,驻临清者可以渐逼于怀庆,驻郧、襄者可以渐偪于房、竹;渐联、渐固、渐偪,而贼之鸱张豕突俱化为釜鱼矣。夫从前用兵之失,只是集众兵孤注于前而后无一应着,所以一败之后,至于不可收拾。倘南阳进,而敕皖抚率兵由六、汝以接应之;临清进,而敕淮阳一镇率兵由邹、滕以接应之;郧、襄进,而川抚率兵由夷陵、荆州以接应之:则我师知后劲有人,胆气自壮,万无溃丧可虞。此接应一着,断断不可预策者也。此外,如□□□□□□□□□□□□□用董卜松落番人,会西宁之义旅;从甘肃山丹,以发蜂趸怀袖之难;募遣巩、雒之人,以入于商、雒南;而用间牒,为潼关里应外合之人。大约忠信可以激人之真心、金钱亦能得人之死力,权虽不可预设,机实可以互施』。又言:『守长江者,有三要、两合、十四隙可言。何谓三要?江自湖口来,小孤而下莲花、白沙诸洲,股数不一。直至黄石矶、趋皖城,横衿如带;与南岸雁仪紧对,不过四、五里而遥,可以夹扼:此一要也。过此为长风夹、三江口、柘涧湾、乌沙夹、麻布料、六百杖、梅埂、铜陵夹、紫沙、丁家洲,水面浩渺,支派细分。直至荻港,其股又合;南岸板子矶与北岸泥■〈氵义〉斜对,不过六、七里而遥,可以夹扼:此又一要也。过此为旧县芦席夹、教化度、上三山,其支派复分。直至芜湖,其股又合;南岸清风楼与北岸蟂矶相对,可以夹扼:此又一要也。何谓两合?贼自上游南窥者,必由东流、雁■〈氵义〉、八都、殷家汇、乌沙夹、山口镇以至池口、青溪,而近江之岸有香口、黄湓河以隔之;水路必由小孤、黄石矶、长风夹、罗剎矶以至青溪,而与陆兵始能聚会:此一合也。池口、青溪而下,沿江陆路皆牛车棚水含缺之处,路如锯齿,人马难行;必欲铜婆铺、五溪桥、青阳、南陵、石篑渡山路以抵芜湖。至芜湖,水陆辏集:此一合也。何谓十四隙?江自东流而下,南岸如香口,其源直接建德尧城渡,与彭泽皆通;此处不虑贼分枝下船袭我水师乎?再下则有黄湓河口,其源直接鸡儿滩,东通殷家汇;宜防与香口同也。再下则有大通河口,其源直接青阳、吴田铺诸处,宜防与黄湓河同也。再下则为荻港河口,其源直接青阳、繁昌,宜防与大通河同也。再下则有鲁港,其源直接下方渡、石篑渡,宜防与荻港同也。再下则为芜湖河口,其源直接泾县、旌德,其宜防更倍于鲁港矣。再下则为姑孰溪采石口虽紧绕太平城下,而其源直接宣城、黄池,宜防更倍于芜湖口矣。以北岸言之,对雁■〈氵义〉则有安庆山口,其源直接太湖仓巷,通宿望漳、泼诸河,此急宜防者也。下此为枞阳河口,其源直接罗剎河、庐江诸处,宜防与山口同也。再下则为汤家沟,此桐城出榖■〈氵义〉路,宜防与枞阳同也。再下则为灰河,其源直接无为、庐江,宜防与汤家沟同也。再下则为泥■〈氵义〉,其源直接无为州城,宜防与灰河同也。再下则为濡溪口,此乃巢河出江大路,宜防万倍于诸处矣。再下为西梁山河口,此乃私盐兴贩之薮,与南岸和尚港奸徒呼吸相应;尤为要道宜防矣。山川形势,了然如此。乞敕兵、工二部:两合之地,必集水陆重兵。三要之处,作速相地估工。如雁仪宜筑〔堡〕与安庆相联,泥■〈氵义〉必筑堡与荻港相联,蟂矶必筑堡与芜湖相联;分置游巡之兵,远发陆地之拨。务以两合联络三要,以三要弭控此十四隙:斯江防固矣』。疏奏入,服其详明;然未能行也。
丁丑,吏部侍郎吕大器乞致仕。允之。
大器坚主立潞议,虑有后祸,以亲书「告庙祝文」抄录送阁。其谢表末有云:『臣自此云游远涉,恐当事者误以往名远渎天听,致形踪无获;臣不敢不预为请明,入讥其横』(?)。
应安巡抚左懋第疏请北行。命吏、〔兵〕二部酌议。
译阮大铖说:“我看连年以来国家不能振作,人心已经涣散;实行联络,人心自然就会稳固。然而荆、襄、楚、豫、淮、海、青、徐一带绵延三千余里,贼寇出没的道路,也正是我们防备贼寇而失守的道路。贼巢在秦地,那么侵犯我们的贼军一定会从潼关趋向陕、巩而出洛,这是中路;从鱼河堡、韩城、朝邑渡河,窥伺保德、蒲州、安邑,这是东路;从韩中、信阳窥伺郧、襄,这是南路。等到贼军来犯才起兵应战,那时我们的人心已经像听到风声鹤唳一样惊慌了。哪里比得上先确定联络之策,立即敕令六镇大臣率领重兵从汝宁出发,与楚地的抚镇军队从德安出发,在南阳会合驻扎,扼守中路;徐淮镇大臣率领重兵,与辽镇吴三桂合兵驻扎在临清,扼守东路;左镇的偏将、副将率领重兵驻扎襄阳,与郧抚徐起元一起扼守南路。驻兵太远,贼势蔓延便难以图谋;驻得太近,又恐怕孤军容易被包围。扼守这些地方,坚守营垒,清空野外,以逸待劳;等约定的各路军队会集齐备后,再分兵进取,这是稳妥的办法,也是上策。控制要害一旦稳固,驻在南阳的军队便可以逐渐逼近巩、洛,驻在临清的军队可以逐渐逼近怀庆,驻在郧、襄的军队可以逐渐逼近房、竹;” “逐渐联络,逐渐巩固,逐渐逼近,那么贼军像鸱鸟张翼、野猪突进那样的行动,都将变成锅里的鱼。以前用兵的失误,只是把各路军队孤注一掷地集中到前方,后面却没有任何接应的办法,所以一败之后便到了无法收拾的地步。假如南阳方面进兵,就敕令皖抚率兵从六、汝出发接应;临清方面进兵,就敕令淮阳一镇率兵从邹、滕出发接应;郧、襄方面进兵,就敕令川抚率兵从夷陵、荆州出发接应,那么我军知道后方有援军,胆气自然壮大,绝不会担心溃败覆灭。这一条接应之策,是绝对不可不预先筹划的。此外,如□□□□□□□□□□□□□,使用董卜松落番人,会合西宁的义军;从甘肃山丹出发,发动蜂趸怀袖之难;招募遣使巩、雒的人,让他们进入商、雒以南;再使用间谍,使潼关有内外呼应的人。大体说来,忠信可以激发人的真心,金钱也能够取得人的死力;权宜之计虽然不能预先固定,机会实际上可以互相施用。”又说:“守卫长江,有三要、两合、十四隙可以说明。什么叫三要?长江从湖口流来,经过小孤向下到莲花、白沙等洲,江道分股不一。” “一直到黄石矶,转向皖城,江面横着像衣带;与南岸雁仪紧紧相对,不过四、五里远,可以从两岸夹击扼守,这是第一处要地。过了这里是长风夹、三江口、柘涧湾、乌沙夹、麻布料、六百杖、梅埂、铜陵夹、紫沙、丁家洲,水面广阔,支流分散。一直到荻港,各股水道再次汇合;南岸板子矶与北岸泥■〈氵义〉斜向相对,不过六、七里远,可以夹击扼守,这是第二处要地。过了这里是旧县芦席夹、教化度、上三山,支流又分散。一直到芜湖,各股水道再次汇合;南岸清风楼与北岸蟂矶相对,可以夹击扼守,这是第三处要地。什么叫两合?贼军从上游向南窥伺,必定经过东流、雁■〈氵义〉、八都、殷家汇、乌沙夹、山口镇,到达池口、青溪;而靠近江边的陆路有香口、黄湓河作为阻隔。水路必定经过小孤、黄石矶、长风夹、罗剎矶到达青溪,然后才能与陆军会合,这是第一处会合之地。池口、青溪以下,沿江陆路都是牛车棚水含缺之处,道路像锯齿一样,人马难以通行;“若一定要通行,就必须经过铜婆铺、五溪桥、青阳、南陵、石篑渡的山路,才能抵达芜湖。到了芜湖,水路、陆路汇集,这是第二处会合之地。什么叫十四隙?长江从东流向下,南岸像香口这样的地方,其水源直接通往建德尧城渡,并与彭泽相通;这里难道不应担心贼军分出支路乘船向下袭击我方水师吗?再往下有黄湓河口,其水源直接通到鸡儿滩,向东通往殷家汇;应当和香口一样防备。再往下有大通河口,其水源直接通到青阳、吴田铺等地,应当和黄湓河口一样防备。再往下是荻港河口,其水源直接通往青阳、繁昌,应当和大通河口一样防备。再往下有鲁港,其水源直接通往下方渡、石篑渡,应当和荻港一样防备。再往下是芜湖河口,其水源直接通往泾县、旌德,防备它应比鲁港更加严密。再往下是姑孰溪采石口,虽然紧绕太平城下,但其水源直接通往宣城、黄池,防备它应比芜湖河口更加严密。说到北岸,对着雁■〈氵义〉有安庆山口,其水源直接通往太湖仓巷,沟通宿望漳、泼等河流,这是必须立即防备的地方。” “再往下是枞阳河口,其水源直接通往罗剎河、庐江等地,应当和山口一样防备。再往下是汤家沟,这是桐城通往榖■〈氵义〉的道路,应当和枞阳一样防备。再往下是灰河,其水源直接通往无为、庐江,应当和汤家沟一样防备。再往下是泥■〈氵义〉,其水源直接通往无为州城,应当和灰河一样防备。再往下是濡溪口,这是巢河流入长江的大道,防备它应比其他各处严密万倍。再往下是西梁山河口,这是私盐兴贩的聚集地,又与南岸和尚港的奸徒相互呼应;尤其是重要道路,更应防备。山川形势,清楚就是这样。请敕令兵部、工部:两处会合之地,必须集中水陆重兵;三处要地,赶快勘察地形、估算工程。比如雁仪应筑堡,与安庆相联;泥■〈氵义〉必须筑堡,与荻港相联;蟂矶必须筑堡,与芜湖相联;分置巡逻军队,从远处调发陆地上的兵力。务必用两处会合之地联络三处要地,用三处要地控制这十四处空隙,这样长江防务才会牢固。”奏疏送入后,人们佩服其详尽明白;但最终未能实行。丁丑日,吏部侍郎吕大器请求退休。准许了。吕大器坚决主张拥立潞王,担心日后有祸,便亲自书写《告庙祝文》,抄录后送给阁臣。他的谢表末尾说:“臣从此云游远行,恐怕当权者误以为臣已经远去而冒犯天听,以致找不到臣的踪迹;臣不敢不预先请求明察,免得被讥讽为横暴……”(?)。应安巡抚左懋第上疏请求北行。命令吏部、兵部酌情议处。
时懋第闻母讣,自请解任北行。且曰:『如得叩头先帝梓宫之前以报察核之命,臣死不恨』!上许之。
逆贼张献忠攻破重庆,瑞王并原任巡抚陈士奇、监司陈其赤等皆遇害。
时兵民死者甚众,妇女俱砍手死。
赠死难沭阳知县刘士璟山东佥事。
士璟,先为扬郡训导;转沭阳令。北兵至,竭力捍御;城破,不屈死。
命治内臣何志孔罪。既而释之。
初,宁南侯左良玉接监国诏书,不肯拜。江督袁继咸贻书良玉,备道上伦序之顺;乃开读如礼,属内臣何志孔、巡按御史黄澍入贺——实伺朝〔廷〕动静也。澍陛见,面数马士英不宜垂涎纶扉,弃皇陵入朝;又得张献忠伪官周文江银八千两,题授参将:罪可斩。帝曰:『若有此事,先帝时何不纠举』!然澍犹攻诋不休。时志孔亦随澍诋士英;司礼监韩赞周叱志孔使退,将议处分。士英恐失良玉心,疏宽志孔;竟释之。
戊寅,封左都督常应俊为襄卫伯,食禄一千石;子孙世袭。
应俊以皮匠负上脱危,初授都督,世锦衣。至是,复进世封。
左都御史刘宗周请驻跸凤阳,以图恢复。命宣付史馆。
宗周舟次近郊,疏言:『今日中兴大业,舍讨贼复仇,无以表陛下渡江之心;非决策亲征,何以作忠臣义士之气!至讨贼次第,必先据胜形。江北淮、凤等处虽立重镇,尤当重在凤阳,以驻亲征之师。盖中都天下枢,东扼徐、淮,北控豫州,西顾荆、襄,南去金陵不远;以此渐恢渐进,秦、晋、燕、齐必有应者』。又言:『先帝十七载忧勤,可对皇天而泣后土;一旦身殉社稷、罹古今未有之惨,而食报臣工如此之薄!何怪从逆诸臣累累若若,朝君臣而暮■〈寇,女代攴〉仇!昔人云:「死者可怍,生者不愧」!仰惟陛下再发哀痛之诏,将先帝十七年遗事,大书特书,布告天下;而后乃兴问罪之师,请自中外诸臣之不职者始』。疏奏,中外耸动。
命肃朝班。
湖广巡按黄澍疏纠原任巡抚王聚奎。命从重勘议。
聚奎先为御史劾杨嗣昌,再劾陈启新,被谪。及超擢楚抚,至长沙赴任,因人心风鹤,城不可守,奔还武昌;故纠。
己卯,礼部更议思宗庙号以请。诏仍旧。
时忻城伯赵之龙疏言「思」非美称,援证甚核。礼臣顾锡畴改拟「正宗」以请,阁臣高弘图固执前拟。上重违其意,命仍之。
庚辰,诏于明年正月行郊祀礼,仍遵洪武合祀制。
辛巳,大学士马士英疏荐谢升、张捷。命九卿、科道公议。
疏言:『二臣清执无党,又非「逆案」;宜以升为吏部尚书带阁衔,捷为吏部侍郎』。皆阮大铖意也。
升未任右都御史徐石麒为吏部尚书、工部左侍郎何应瑞为本部尚书、户部右侍郎张有誉为左侍郎。
起登莱巡抚徐人龙兵部右侍郎,王心一仍原官刑部右侍。
后人龙以不谨察。
升御史王燮都察院右佥都御史,巡抚山东。
后燮降北为御史。
诏于七月初二日恭迎圣母。
戎政兵部尚书张国维请增防三辅。命覆行。
疏言:『为国之道,必居重方能驭轻。从能为江左策者,无不曰守河而后可以守淮,守淮而后可以守江,控荆、襄而后可以固建业。惟今日事势,渐觉不同。盖患在外者,当以藩篱为先;而虚在内者,更当以根本为急。我高皇建都江南,凤、泗、滁、和等处虽不名「辅」,而实有藩屏意。今皇上已封四镇,握重兵守江北矣;独不曰江南不可狃乎?请除旧设水陆额兵外,另于南城外设战兵三万——少亦一万五千,统以能将,殚力训练;仿汉设京城之制,为朝廷中辅。其沿江下也,请于京口设战兵三万——少亦一万五千,统以能将,殚力训练,为苏、松、常、镇之外藩,淮南之屏蔽,以为朝廷东辅。其溯流而上也,请于芜湖设战兵三万——少亦一万五千,统以能将,殚力训练,为徽、宁、太之外藩,淮西之屏蔽,以为朝廷西辅。中辅,譬腹心也;左、右辅,譬两翼也。无事分守,有事互援。目前则三路屯兵,始为内地虎豹之势;异日则三路进剿,即以为中原恢复〔之〕图。如是而后,天子尊严、中兴之功可次第举矣』。先是,吏科都李沾亦言:『国家仿藩镇之意分诸镇,宜令督、镇碁置星列,以壮藩篱;而天子内总六师,以重根本」。意与国维疏同。然竟不行者,畏四镇猜也。
壬午,削旧辅温体仁谥,追谥旧辅文震孟等。
礼臣顾锡畴请谥震孟「文肃」、原任礼部侍郎罗喻义「文介」、原任少詹姚希孟「文毅」、原任南京兵部尚书死节吕维祺「忠节」;又言:『温体仁蒙先帝委任最专且久,负先帝最大且深;乃滥叨大典,窃谥「文忠」。乞将体仁原谥或更、或削,使天下知幽芳所在,虽久远而必扬;凶德所归,纵掩护而必斥』。疏奏,震孟等俱依拟,体仁谥削。
升原任礼部何楷为户部右侍郎。
楷为言官,因纠杨嗣昌,谪。至是,以服阕,部中陪推,躐迁部堂;阁臣铎荐之也。
译当时左懋第听到母亲去世的讣告,自己请求解除职务北行。他还说:“如果能够在先帝的梓宫前叩头,以报答查察核实之命,臣即使死也没有遗憾!”皇帝准许了他。逆贼张献忠攻破重庆,瑞王以及原任巡抚陈士奇、监司陈其赤等人都遇害。当时军民死亡的人很多,妇女也都被砍断双手而死。追赠死难的沭阳知县刘士璟为山东佥事。刘士璟先任扬郡训导,后来调任沭阳知县。北方军队到来后,他竭尽全力守卫抵抗;城破后,他不屈而死。命令治办内臣何志孔的罪行。不久又释放了他。起初,宁南侯左良玉接到监国诏书,却不肯行礼。江督袁继咸写信给左良玉,详细说明皇上的名分和次序是合理的;左良玉这才按礼仪开读诏书,并派内臣何志孔、巡按御史黄澍入朝祝贺——实际上是窥伺朝廷的动静。黄澍入朝觐见,当面数说马士英不应垂涎内阁职位、抛下皇陵而入朝;又查出他接受张献忠伪官周文江的银子八千两,题授其参将职位,这些罪行足以处斩。皇帝说:“如果有这些事情,先帝在位时为什么不检举?”然而黄澍仍然不停地攻击诋毁。此时何志孔也跟着黄澍诋毁马士英;司礼监韩赞周斥责何志孔,让他退下,并准备议处。马士英担心失去左良玉的支持,便上疏为何志孔求情;何志孔最终获释。戊寅日,封左都督常应俊为襄卫伯,享受一千石的俸禄;子孙世袭。常应俊曾以皮匠的身份背负皇上,使他脱离危难,起初被授予都督,世代担任锦衣卫官职。到这时,又晋升为世袭封爵。左都御史刘宗周请求皇帝驻跸凤阳,以图谋恢复失地。命令将此事宣示并交史馆记载。刘宗周的船停泊在京郊附近时,上疏说:“如今复兴大业,除了讨伐贼寇、报仇雪恨,没有什么可以表现陛下渡江的决心;不作出决策亲自出征,又凭什么振作忠臣义士的气概!至于讨贼的先后次序,必须先占据有利形势。江北淮、凤等地虽然已经设立重镇,更应把重点放在凤阳,以便驻扎亲征的军队。凤阳是中都、天下的枢纽,向东扼制徐、淮,向北控制豫州,向西顾及荆、襄,向南距金陵不远;以此地逐步恢复、逐步进取,秦、晋、燕、齐必定会有响应者。”又说:“先帝十七年忧劳勤政,可以对着上天而哭泣、面对大地而痛惜;一旦为社稷殉身,遭受古今未有的惨祸,而臣工所得到的报应竟这样微薄!难怪投降叛逆的臣僚接连不断,早晨还是君臣,晚上便成为■〈寇,女代攴〉仇!古人说:‘死者可以惭愧,生者不可不感到羞愧。’恭敬地希望陛下再次发布哀痛诏书,把先帝十七年间的遗事大书特书,布告天下;然后才兴起问罪之师,请先从朝廷内外不称职的臣僚开始。”奏疏上达后,朝廷内外都受到震动。命令整肃朝班。湖广巡按黄澍上疏弹劾原任巡抚王聚奎。命令从重勘察议处。王聚奎先前任御史时弹劾杨嗣昌,后来又弹劾陈启新,因此被贬谪。等到破格擢升为楚抚,到了长沙赴任,却因人心惊惶、城池无法守御,逃回武昌;所以被弹劾。己卯日,礼部重新议定思宗的庙号上奏请示。诏令仍按旧议。当时忻城伯赵之龙上疏说,“思”不是美好的称号,并援引证据,考核得很严密。礼臣顾锡畴改拟“正宗”上奏请示,阁臣高弘图坚持原先的拟议。皇帝不愿重重违背他的意思,于是命令仍按原议。庚辰日,下诏于明年正月举行郊祀礼,仍遵循洪武年间合祀的制度。辛巳日,大学士马士英上疏推荐谢升、张捷。命令九卿、科道官共同议论。奏疏说:“这两位大臣清廉刚正而不结党,又不属于‘逆案’;应当任命谢升为吏部尚书,兼带阁臣衔;任命张捷为吏部侍郎。”这些都是阮大铖的意思。升任右都御史徐石麒为吏部尚书,工部左侍郎何应瑞为工部尚书,户部右侍郎张有誉为户部左侍郎。起用登莱巡抚徐人龙为兵部右侍郎,王心一仍任原职刑部右侍郎。后来徐人龙因不谨慎而被察处。升御史王燮为都察院右佥都御史,巡抚山东。后来王燮降到北方任御史。下诏于七月初二日恭敬迎接圣母。戎政兵部尚书张国维请求增加京畿三辅的防守。命令复核后实行。奏疏说:“治理国家的原则,必须占据重要方向,才能驾驭次要方向。自从能够为江左谋划策略的人,无不说守住黄河以后才能守住淮河,守住淮河以后才能守住长江,控制荆、襄以后才能巩固建业。只是如今的形势,渐渐觉得有所不同。对外的忧患,应当先以藩篱为重;而内部空虚,更应把根本作为急务。太祖高皇帝在江南建都,凤、泗、滁、和等地虽然不称为‘辅’,实际上有藩屏的意义。如今皇上已经封立四镇,掌握重兵守卫江北;难道独独不说江南不可以疏忽吗?请在原来设置的水陆定额兵之外,另在南城外设置战兵三万,至少也要一万五千人,由能干的将领统率,竭力训练,仿照汉代设置京城防卫的制度,作为朝廷的中辅。沿江向下游方向,请在京口设置战兵三万,至少也要一万五千人,由能干的将领统率,竭力训练,作为苏、松、常、镇之外部的藩屏,淮南的屏障,作为朝廷的东辅。沿江向上游方向,请在芜湖设置战兵三万,至少也要一万五千人,由能干的将领统率,竭力训练,作为徽、宁、太之外部的藩屏,淮西的屏障,作为朝廷的西辅。” “中辅,好比人的腹心;左辅、右辅,好比人的两翼。无事时分别防守,有事时相互援助。眼下三路屯兵,才形成内地虎豹般的威势;将来三路进兵讨伐,便可以以此作为恢复中原的谋划。这样以后,天子的尊严和中兴的功业就可以逐步实现了。”在此以前,吏科都给事中李沾也说:“国家仿照藩镇的意思分设各镇,应当命令督抚、镇臣棋布星列,以壮大藩篱;而天子在内部总领六师,以加重根本。”意思与张国维的奏疏相同。但最终没有实行,是因为畏惧四镇产生猜疑。壬午日,削除原辅温体仁的谥号,追赠谥号给原辅文震孟等人。礼部尚书顾锡畴请求给顾震孟谥号“文肃”、给原任礼部侍郎罗喻义谥号“文介”、给原任少詹事姚希孟谥号“文毅”、给因守节而死的原任南京兵部尚书吕维祺谥号“忠节”;又说:“温体仁蒙受先帝最专一、最久的任用,对先帝负罪最大、最深;如今却滥受大典,窃取‘文忠’谥号。请将温体仁原有的谥号或改掉,或削除,使天下知道幽隐的芳德所在,即使年代久远也必将得到彰扬;凶恶的德行归于何处,即使有人遮掩庇护,也必将受到斥责。”奏疏上报后,顾震孟等都依照拟定的谥号执行,温体仁的谥号被削除。升任原任礼部官员何楷为户部右侍郎。何楷任言官时,因弹劾杨嗣昌而被贬谪。到这时,他服丧期满,部中会同推荐,越级升任部堂;这是阁臣铎推荐他的结果。
升徽宁道副使程世昌都察院右佥都御史,巡抚应、安等处。
再加升旧辅臣谢升少师兼太子太师、卢世■〈榷,氵代木〉工部右侍郎,升福建按察使王应华光禄寺卿,及兵部尚书黎玉田并充大行皇帝、皇后山陵使。
升、世■〈榷,氵代木〉、玉田俱在北,应华素谙堪舆;故有是命。
下监生陆浚源于理。
浚源故兄澄源,崇祯时为兵部主事;屡疏攻门户,京察为民。至是,浚源疏言:『国家祸本之酷,不在流贼而在百官,不在今日而在四十年前;借国本为题,沽名出色,踵发不休。恭诵监国谕赦内一款:罪废各官,除「逆案」、计典、赃私,不得轻议。然皇上知有「逆案」,未知「逆案」之罗织也;知有计典、赃私,未知计典、赃私之砌陷也。「逆案」一书,先帝专为逆珰祠颂诸臣而发;在事各官弃去本题,一味罗织,砌入「三案」多人。夫「三案」者何?挺击、红丸、移〔宫〕也。「三案」在神祖末年光庙大渐时,魏忠贤尚未用事,有何关涉!诸臣始借「三案」为做官张本,继借「逆案」为陷人坑阱。乞皇上俯赐宸览,知「逆案」之罗织,即知计典之砌陷;知挺击之罔诬,即知红丸、移宫之颠噬』。内又参钱谦益、许誉卿招摇把持,为奸贪尤。疏奏,为通政使刘士桢所参,遂下狱究拟。寻以阮大铖暗解,得释。
甲申,以邱磊为山东总兵。
磊久客山东,纵兵扰民,所至城闭民逃。然麾下多辽人,颇劲;故用之。
升太仆少卿郭维经大理寺少卿、御史宗敦一大理寺右寺丞。
赠举人张履旋御史。
履旋,吏部尚书慎言子也。贼伪官至县搜捕甚急,履旋义不受辱,投崖死。
赠原任吏部主事程良筹光禄寺少卿,举人刘申锡知州、生员杨之金教授;祠名「义烈」。
良筹,工部尚书注子;起兵讨闯,与申锡等俱死。
以黄斌卿防御京口。
命设山东、河南、山西各官,并推巡抚。
苏松巡抚祁彪佳以苏郡焚劫闻。诏禁止之。
先因苏州衿民闻项煜等从逆,纷纷檄讨。至五月初十日,奸民乘机焚抢;于是煜与大理寺正钱位坤、通政使参议宋学显、礼部员外汤有庆四家,荡洗无遗。二十五日,常熟又焚;原任给事中时敏家三代四棺,俱行劈毁。彪佳言:『三吴民情嚣动,而今所借者又忠愤义激之名;与其震之使惧,不若感之使服。夫治人之防,在国法;国法诚申,人心自正。乞将现在从逆诸臣最着、最真者先行处分,使地方士庶无所借口;余仍遵照恩款,俟其反正。再乞严旨申谕焚劫之条,加等重治』,允之。时太仓讨檄有云:『岂方、黄之屠戮过惨,报以贰心之臣;抑崔、魏之衣钵犹传,复睹叩头之事』!人以为名言。
命都司同知陈谦奖赉郑芝龙,调其兵六千入卫。
乙酉,命速议北使事宜。
督辅可法言:『吴三桂破贼后,畿辅间必为我有。但彼既能杀贼,即为我复仇;予以义名,因其顺势,先国仇之大而特释前嫌,借兵力之强而尽歼丑类,亦不得不然之着也。今□马闻已南来、凶■〈寇,女代攴〉又将东突,未见庙堂议定遣何官、用何敕、办何银币、派何从人;议论徒多,光阴已过。万一北兵至河上,然后遣行,是彼有助我之心,而我反拒;彼有图我之志,而我反迎。既示我弱,益长敌锋。乞敕兵部速议』!从之。
命举堪任西北守、令者。
督辅可法言:『目今人才告乏,西北危北,人人自危思避。臣以为宜仿保举法,通行省直抚、按、司、道及在京九卿、科道官:果才胆过人、堪拯危乱者,不拘资格,各举一人;起送到京,赴臣军前,酌补西北守、令缺。俟有功,超擢』。从之。
增设兵部侍郎二员、镇江抚臣一员。
命鲁王暂驻处州、崇王暂驻台州。
召对阁臣高弘图等。
译升任徽宁道副使程世昌为都察院右佥都御史,巡抚应州、安州等地。再次加升旧辅臣谢升为少师兼太子太师,卢世■〈榷,氵代木〉为工部右侍郎;升任福建按察使王应华为光禄寺卿;并让兵部尚书黎玉田一同充任大行皇帝、皇后山陵使。谢升、卢世■〈榷,氵代木〉、黎玉田都在北方,王应华一向熟悉堪舆之术,所以有了这样的任命。将监生陆浚源交给理刑部门审理。陆浚源的哥哥陆澄源,崇祯年间任兵部主事;曾多次上疏攻击门户之争,在京察中被罢为民。到这时,陆浚源上疏说:“国家祸患根本的惨烈,不在流贼而在百官,不在今天而在四十年前;借‘国本’作为题目,沽名钓誉、突出自己,接连不断地发动攻击。我恭敬地读到《监国谕赦》中的一条:获罪被废的各官,除‘逆案’、计典、赃私之外,不得轻率议论。然而皇上只知道有‘逆案’,却不知道‘逆案’中有罗织;只知道有计典、赃私,却不知道计典、赃私中有构陷。《逆案》一书,是先帝专为逆珰祠颂的那些臣子而发布的;当时办案的各官抛开原本的题目,一味罗织罪名,构陷进‘三案’中的许多人。那么‘三案’是什么?就是挺击、红丸、移宫。‘三案’发生在神宗末年、光宗病重之时,那时魏忠贤还没有掌权,和他有什么关系!群臣开始借‘三案’为做官的根本,后来又借‘逆案’作为陷害他人的坑阱。请皇上俯察此事,知道‘逆案’中的罗织,也就知道计典中的构陷;知道挺击案的诬陷,也就知道红丸、移宫两案的颠倒噬咬。”疏中还弹劾钱谦益、许誉卿招摇撞骗、把持权柄,是奸邪贪婪之人中的尤甚者。奏疏上报后,被通政使刘士桢弹劾,于是下狱审究定罪。不久因阮大铖暗中解救,获得释放。甲申年,任命邱磊为山东总兵。邱磊长期客居山东,纵容军队骚扰百姓,所到之处城门关闭、百姓逃散。然而他的部下大多是辽人,颇为强劲,所以任用了他。升任太仆寺少卿郭维经为大理寺少卿,御史宗敦一为大理寺右寺丞。追赠举人张履旋为御史。张履旋是吏部尚书张慎言的儿子。贼军伪官到县里搜捕得非常紧急,张履旋出于义理不肯受辱,投崖而死。追赠原任吏部主事程良筹为光禄寺少卿,举人刘申锡为知州,生员杨之金为教授;祠堂题名为“义烈”。程良筹是工部尚书程注的儿子;他起兵讨伐李自成,与刘申锡等人一同战死。任用黄斌卿防守京口。下令设置山东、河南、山西各地的官员,并推举巡抚。苏松巡抚祁彪佳把苏州郡发生焚烧劫掠的情况上报。诏令禁止这种行为。此前,苏州的士绅百姓听说项煜等人跟从叛逆,纷纷发檄文声讨。到了五月初十日,奸民乘机焚烧抢掠;于是项煜、 大理寺正钱位坤、通政使参议宋学显、礼部员外汤有庆四家的房屋,都被洗劫焚毁,荡然无存。二十五日,常熟又发生焚烧;原任给事中时敏家三代人的四口棺材,也全都被劈毁。祁彪佳说:“三吴民情骚动,如今他们所借用的又是忠愤义激的名义;与其震慑他们使其恐惧,不如感化他们使其服从。治理百姓的防范,在于国法;国法真正得到申明,人心自然会端正。请把目前跟从叛逆的臣子中罪行最明显、证据最确凿的先行处分,使地方士绅百姓没有借口;其余仍遵照恩赦条款,等他们改邪归正。再请下严厉诏旨申明焚烧劫掠的禁条,加等从重治罪。”皇帝同意了。当时太仓讨伐檄文中有这样的话:“难道方国安、黄得功的屠戮过于惨酷,所以用来报复怀有二心的臣子;还是崔呈秀、魏忠贤的衣钵仍在传承,又看到了叩头请罪的事情!”人们认为这是名言。命都司同知陈谦赏赐郑芝龙,并调他的六千军队入京卫戍。乙酉年,下令迅速商议出使北方的事宜。督师辅臣史可法说:“吴三桂击破贼军之后,京畿一带必将归我们所有。但他既然能够杀贼,就是替我们复仇;给他一个合乎义理的名分,顺应形势,先以国仇之重大而特意放下过去的嫌隙,借助其兵力强盛而将贼党全部歼灭,这也是不得不采取的策略。如今□马听说已经南来,凶■〈寇,女代攴〉又将向东突进,却还没有看到朝廷议定派遣什么官员、使用什么敕书、准备多少银币、派遣哪些随从;议论虽然很多,时间却已经过去了。万一北兵到了黄河边上才派人前往,那就是对方有帮助我们的心意,而我们反倒拒绝;对方有图谋我们的意图,而我们反倒迎接。这样既显示我们软弱,又更加助长敌人的锋芒。请敕令兵部迅速议定。”皇帝听从了。下令举荐能够担任西北守令的人才。督师辅臣史可法说:“如今人才已经极其缺乏,西北危急,人人自危,都想着逃避。我认为应当仿照保举法,通令各省和直隶的巡抚、按察使、司、道官,以及在京九卿、科道官:确实才干胆略过人、能够拯救危局的人,不拘资格,各自举荐一人;起送到京,赴我的军前,酌情补任西北的守、令缺额。等到建立功劳,再破格升擢。”皇帝听从了。增设兵部侍郎二员、镇江巡抚一员。命鲁王暂时驻守处州,崇王暂时驻守台州。召见阁臣高弘图等人对答。
为北使事也。凡七议,皆弘图等定:『一、梓宫葬田贵妃坟园,此出自逆■〈寇,女代攴〉。合于天寿山特立陵墓,选日恭厝;东宫、二王神榇访有确据,亦选地安厝如礼。一、吴三桂、黎玉田仗义购兵,当日必有成说。陈洪范此行,须与吴镇议,或面、或书。如议分地,割榆关外瓯脱与之;以关为界。若议榆关内,则山陵单弱,何以安设备守!惟金、币不妨优厚,应着于令。助我剿■〈寇,女代攴〉有功,复应劳军若干,亦宜从厚。若许使臣别有便宜,非庙议佥同以去不可。一、建州南北关旧赉有制,崇祯三年后,概废。今议款,料必并议旧赉。须告以中原沦陷,物力未充;俟三年匹马不犯后,每量增岁币十分之三,渐补积年缺额。一、国书体裁,景泰中,曾称「也先可汗」;今或「可汗」之,或称「金国主」,宜会议。一、使外国,具有成礼。今敌据燕京、称帝号,我使第不至屈膝,即是不辱命,全天朝。一、岁币多寡,陈洪范到时可议。十万外,数目太多,必须驰奏;十万上下,听便宜行。一、敌若先勒银、币然后退,须陈洪范留燕都,急将誓表驰奏;再遣官赍银、币、誓诏往,洪范及吴三桂、黎玉田面议,令歃〔血〕书誓,乃为有济』。疏奏,命会同府部等官从长酌议。弘图曰:『必不得已,山东决不可弃,当以河间为界』。士英曰:『南北分疆,与今上为与国可耳』。工科都李清疏言:『今之言款,大约以不忘陵寝、不忘神京,借□讨闯为言。然既曰「经理」、又曰「款」,则凡此陵寝、神京者,力取乎?抑口舌争乎?若以力取,势必长子督旅,行人执辞曰:「若还吾地」!但未知猛士谋臣,果如雨如云否?能唾手获否?若言求金曾归宋燕京与河南、陕西矣,然不旋踵失;非徒强敌能取,而气索则力孱,其求不足以守之也。今无论往而未必求,求而必不得;即求而得矣,未得而我之酬谢有穷,既得而人之征求何极!夫以小民脂膏不用之饱腾,而作金帛糜费;民穷而饷匮、饷匮而兵枵、兵枵则冲突,情见势屈,恐江南已骚然糜敝,而谓吾能返陵寝、神京否?若「借敌讨闯」一说,古有之矣:善则回纥助唐,不善则蒙古翊宋。然考其时,唐虽借援回纥,而帅之者李、郭;宋虽借援蒙古,而协之者孟珙:自恃而不全恃人,故能为我用。今谁为李、郭?谁为孟珙?可恃乎、不可恃乎?则当思真德秀之言,曰「亟图自立」也。臣愿皇上一面遣使,仍一面下诏亟筹自立计;则以款为宾,以战、守为主。我既有备,何忧事之不济哉』!疏奏,俞之。
下于奉先殿,以大行皇帝、皇后祔祭。
以太庙未成故也。
命暂停缉事衙门,以五城御史纠察。
苏松巡抚祁彪佳言:『洪武初,官民有犯,或收系锦衣卫;当事者因非法凌虐,高皇帝乃于二十年焚其刑具,送囚刑部审理:是祖制原无诏狱也。后乃以煅炼为功、罗织为事,虽朝廷爪牙,实权奸鹰狗;迫勒成狱,法司无敢雪冤:此诏狱〔之〕弊也。洪武十五年,改仪鸾司为锦衣卫,端常直驾侍卫,未尝有所理摄。迨东厂立,始开告密;用银而打事件,得贿而鬻刑章。无籍凶恶,倚恃投充;鲜耻士绅,交通幸免。飞诬多及善良,赤棍立致巨万。招承多出吊拷,怨愤充塞京畿。欲绝苞苴,苞苴弥甚;欲清奸宄,奸宄益多:此缉事〔之〕弊也。若夫刑不上大夫,祖宗忠厚,立国之本。及逆瑾用事,始去衣受杖;刑章不归司败,扑责多及直臣。本无可杀之罪,乃加必死之刑。当其血溅玉阶、肉飞金陛,班行削色,气短神摇;即恤录随颁,已魂惊骨削矣。天下归忠直之誉,朝廷受愎谏之名:此廷杖之弊也』。疏奏,阁臣曰广拟革;不允——诸内臣意也。曰广疏奏甚力,有「缉事〔不〕除,宗社且不可知,何厂卫」等语;乃命五城御史体访——识者已知厂卫之必复矣。御史朱国昌复极言立厂卫之害;报闻。
升国子监监丞陈龙正礼部员外、原任临川知县张采礼部主事。
后北兵入嘉兴,龙正居家病疟;感愤,不疗死。
加去任吏部尚书张慎言、工部尚书程注太子太保,予荫。
巡抚湖广何腾蛟疏陈守楚要着,以固长江。从之。
译这是为了商议出使北方的事情。总共议论了七项,都是高弘图等人拟定的:“一、将大行皇帝的梓宫葬在田贵妃坟园,这是出自逆■〈寇,女代攴〉。应当在天寿山另行修建陵墓,选择日期恭敬安葬;如果查访到东宫、二王的灵柩有确切下落,也选择墓地依礼安葬。一、吴三桂、黎玉田仗义购买军队,当时一定已有约定。陈洪范这次出行,必须与吴镇商议,可以当面商议,也可以书信商议。如果议定分割土地,就把榆关以外的瓯脱地割给他,以山海关为界。若要榆关以内的土地,那么山陵势单力薄,拿什么来安置防守!只是金银、币帛不妨优厚,应当写入命令。若他帮助我们剿灭■〈寇,女代攴〉有功,还应当酌情犒劳军队,也应从优办理。如果允许使臣另有便宜行事之权,非经朝廷共同议定,不得带着这个授权出发。一、建州南北关过去的赏赐原有制度,崇祯三年以后一概废止。现在议定财物供给,料想一定会一并议及过去的赏赐。必须告诉他们中原已经沦陷,物力尚未充足;等到三年之内敌骑不再侵犯以后,每年酌量增加岁币的十分之三,逐渐补足多年所欠的数额。一、国书的体例,景泰年间曾称‘也先可汗’;如今或者称‘可汗’,或者称‘金国主’,应当再行会议。” “一、出使外国,原本各有成规礼制。如今敌人占据燕京,使用帝号,我们的使臣只要不至于屈膝行礼,就算没有辱没使命,也保全了天朝的体面。一、岁币多少,陈洪范到达时可以商议。超过十万的,数目太多,必须加急奏报;十万以内,听凭他便宜办理。一、敌人如果先勒索银币,然后才退兵,必须让陈洪范留在燕都,立即把盟誓文书驰送回来;再派官员带着银币、誓诏前往,由陈洪范与吴三桂、黎玉田当面商议,命令双方歃血订盟,才可能有所成效。”奏疏上报后,命令会同府部等官从长计议。高弘图说:“如果实在不得已,山东绝对不能放弃,应当以河间为界。”马士英说:“南北划分疆界,只要能让今上与我们结为与国就可以了。”工科都给事中李清上疏说:“如今谈论议和,大致是以不忘陵寝、不忘神京为说辞,借口讨伐李闯。但既然说‘经理’,又说‘议和’,那么这些陵寝、神京,究竟是要凭武力夺取,还是凭口舌争取?如果凭武力夺取,势必要让太子督率军队,使者据理说道:‘如果你们归还我国土地!’只是还不知道猛士谋臣是否果真多如雨、如云,能不能轻易取得。如果说请求金钱,曾经用金钱从宋朝那里换回燕京以及河南、陕西,但转眼之间又失去了;这不只是因为强敌能够夺取,也因为气势衰竭就会力量孱弱,即使求得土地,也没有力量守住它。如今不论是前往而未必能求得,还是求取而必定得不到;即使求取并得到,在得到之前我们的酬谢也有穷尽,得到之后敌人的索求又哪里有止境!拿百姓的脂膏供自己无用的享乐,却制造金帛上的巨大浪费;百姓困穷,就会粮饷匮乏;粮饷匮乏,就会士兵空虚;士兵空虚,就会发生冲突。到那时真相显露、形势屈服,恐怕江南已经骚动破败了,还能说我们能够收复陵寝、神京吗?至于‘借敌讨闯’这种说法,古代也有先例:做得好,就是回纥帮助唐朝;做得不好,就是蒙古辅佐宋朝。但考察当时的情况,唐朝虽然借助回纥的援兵,统率他们的是李光弼、郭子仪;宋朝虽然借助蒙古的援兵,与之协同的是孟珙:都是依靠自身而不是完全依赖他人,所以才能使援军为我所用。如今谁是李光弼、郭子仪?谁是孟珙?到底可不可以依靠呢?那么就应当考虑真德秀的话,即‘赶快谋求自立’。臣希望皇上一面派遣使者,仍然一面下诏赶快筹划自立的办法;这样就以议和为辅助,以战、守为主。我方既有准备,还担心事情不能成功吗!”奏疏上报后,皇帝批准了。在奉先殿举行大行皇帝、皇后的祔祭。这是因为太庙还没有建成。下令暂时停止缉事衙门的活动,改由五城御史进行纠察。苏松巡抚祁彪佳说:“洪武初年,官员百姓有犯罪的,有时被收押到锦衣卫;主管此事的人趁机非法凌虐,高皇帝于是于洪武二十年焚烧了锦衣卫的刑具,把囚犯送到刑部审理:可见祖制原本没有诏狱。后来却把严刑锻炼当成功劳,把罗织罪名当作事务,虽然名义上是朝廷的爪牙,实际上是权奸的鹰犬;逼迫勒索制造成案件,司法部门没有人敢为他们洗雪冤屈:这就是诏狱的弊端。洪武十五年,改仪鸾司为锦衣卫,专门负责当值护驾、侍卫,从来没有办理拘捕审理之事。等到东厂设立,才开始鼓励告密;用银钱办理案件,收受贿赂出卖刑法条文。没有户籍的凶恶之徒,倚仗投充锦衣卫而横行;无耻的士绅,互相勾结而得以幸免。飞快编造的诬告多牵连善良百姓,赤棍一打便造成数万的财产损失。招供承认的事情多出自吊打拷问,怨愤充满京畿。想要杜绝贿赂,贿赂反而更加严重;想要清除奸邪,奸邪反而更多:这就是缉事的弊端。至于刑罚不加于大夫,体现的是祖宗的忠厚,是立国的根本。等到逆瑾掌权,才开始脱去官衣接受杖责;刑罚法令不归司法部门,鞭打责罚又多牵连正直之臣。本来没有可以处死的罪,却加上必死的刑罚。当他们的鲜血溅到玉阶上、血肉飞落在金阶旁时,朝班官员个个失色,气短神摇;即使随后颁布抚恤录用的诏令,他们也已经魂惊骨削了。天下归给他们忠直的声誉,朝廷却得到压制直谏的名声:这就是廷杖的弊端。”奏疏上报后,阁臣曰广拟议革除缉事衙门;没有得到允许——这是各位内臣的意思。曰广的奏疏上得很用力,其中有“缉事衙门不除,宗社将不可知,哪里还谈得上厂卫”等语;于是命五城御史实地访察——有见识的人已经知道厂卫必定会复设了。御史朱国昌又极力陈说设立厂卫的危害;朝廷答复知道了。升任国子监监丞陈龙正为礼部员外,原任临川知县张采为礼部主事。后来北方军队进入嘉兴时,陈龙正正在家中患疟疾;他因感愤而不肯治疗,最终病死。加授离任吏部尚书张慎言、工部尚书程注为太子太保,并给予荫恩。湖广巡抚何腾蛟上疏陈述守卫楚地的重要措施,以巩固长江。皇帝听从了。
言『楚土地自荆、襄下带蕲、黄,沿江二千余里;自非于扼要害处各设重兵宿将,一处疏虞,全疆溃败。除武昌为全楚根本、已有镇臣左良玉世守外,其扼要之地有四:一、荆,襄;一、岳阳;一、承德;一、蕲、黄。荆、襄,全楚门户,在所必争。但目前尚稽恢复,则兵将安插无地;防御之着,宜并力于岳阳设总镇一员,统领水师五千、马步一万,直抵荆河口,湾泊于监利、公安等处,以防狡贼之顺流;马步屯札于城陵矶,以应舟师之声势。水陆俱备,则上流固。承天,陵寝所在,难听贼久踞,然未可轻率;其原设总镇应驻兵于仙桃、汉川两处,内固汉、沔各湖之险,外连承德各寨好义之民,以守为复局从此定。再如德安与蕲、黄,皆属吃紧。惟是蕲、黄近而德安远,守远不如守近;宜设兵一万、总镇一员为之驻防,起自阳逻、团风、道士洑以至富池、田镇、清江各要口皆属其辖;而更联络蕲、黄山寨,作我外援,则下流固。若驰驱中原,固有三路并进之功;即暂安江左,亦有万里长城之势』。疏奏,命议行。
戊子,原任大学士孔贞运卒。
谥原任督师兵部尚书卢象升「忠烈」。
象升以丁忧督师,死贾庄之战。先帝时,赠太子少师;至是,补谥。
起用罪废各官;复原任左佥都金光辰原官,候服阕用。
光辰,先帝时以御前救刘宗周故,谪。余皆罪废,或降调者。
升李之椿光禄寺丞。
之椿,以吏部降。
己丑,吏科都章正宸疏陈国是。
正宸言:『今日形势,视晋、宋更艰难。肩背腹心,三面受敌;而捍将骄兵,漫无足恃:岂真虎踞龙蟠不拔之业哉!而当事泄泄偷息,何也?遥望故都,伤心离黍;夫亦念祖宗弓剑所藏乎?先帝、先后殉社稷之烈乎?青宫、二王陷沦贼垒望援嘘涕乎?从君以亡者守正诸臣冤惨乎?三百年生养黔黎尽为虫沙猿鹤乎?两月来,闻文吏锡鞶矣,不闻献馘;武臣私斗矣,不闻公战;老成引遁矣,不闻敌忾;诸生卷堂矣,不闻请缨。如此日望兴朝之气象,臣知其未也。今宜以进取为第一义;进取不锐,则御守不坚。当亟檄四镇分渡河、淮,与河北、山左协力,互为声援;使两京血脉通,而后塞井陉、绝孟津、据武关、攻陇右,豪杰并起,贼不难旦夕殄矣。陛下何不缟素亲率六师至淮上,岂必冒矢石、履戎阵哉!声震同仇,勇愤百倍也』。
庚寅,升应安抚左懋第兵部右侍郎兼都察院右佥都御史——经理河北、联络关东军务,加马绍愉太仆寺少卿兼兵部职方司郎中、陈洪范太子太傅,款北。
书称「大明皇帝致书北国可汗」,以银十万、缎绢各数万行。又赐陷北诸臣及吴三桂诏谕,通和意。懋第言:『臣此行往问先帝、后梓宫,又问东宫、二王消息,当衰麻往,谊不敢辞;但臣衔当议。臣同行之人,不得不言。臣衔以经理河北、联络关东为命,带封疆重寄之衔;而往议金缯、岁币,则名实乖和。以此衔往敌所,将先往夺地而后经理乎?抑先经理而后往乎?此衔之当议者也。若同行之马绍愉,即臣壬午年所特纠。绍愉赴北讲款,奴颜婢膝,许金十万、银一百二十万;敌送之参、貂无数,令复归。臣疏言「中国宽一马绍愉,北廷添一中行说」;而绍愉遂递解回籍矣。今与臣连镳出使,可无一言哉!如皇上用臣经理,祈命洪范同绍愉出使,臣不敢复言北行矣。如用臣同洪范北行,则去臣「经理联络」之衔;但绍愉似可无遣也』。疏奏,阁部俱请止绍愉,改用原任蓟督王永吉。诏遵前旨。
安庐巡抚张亮以闯逆可乘,请解任办贼,视贼所向进讨。允之。
寻召亮入京议;既而不果,复遣还任。
补原任刑科李汝灿、御史黄宗昌原官。
汝灿,先帝时以建言,处。
命总兵金声桓驻防扬州。
辛卯,补原任工科陈燕翼原官。
燕翼,先帝时以劾黄澍冒功,谪。
升户科都张元始太常少卿。
壬辰,赠先朝名臣吏部左侍郎叶盛为吏部尚书,补吏部尚书罗钦顺荫。
从礼臣顾锡畴题请也。远年补荫,人争觊觎矣。
定守护凤陵戍兵五千人。
追谥继妃李氏「孝义端仁、肃明贞洁皇后」。
授进士陈震生等中行职,班三诏。
震生、汪铉、卢象观、张翂之、王鸣珂、欧养素六人,皆应授邑令。至是,借差,改京职;与大理寺丞詹兆恒同班诏四方。
命严汰札付武职;非兵部、督、抚总兵等官,不得擅畀。
原任户科熊汝霖疏请唤群迷、昭臣分。俞之。
疏言:『当事诸臣争夸定策,罔计复仇;处堂未已,且为斗穴。噫!此乾坤何等时,不刻刻筹兵筹饷、议战议守:如何防江?如何守淮?如何控制荆、襄?如何定齐、豫?如何使诸镇贾勇北伐,毋恋恋淮南?如何使督、抚一意西征,毋悬悬江左而一味招摇构嚷、露齿张拳?始武与文争,继文与文斗。清夜自想,究有何因?是盗已入室而奴且哄庭,主人翁俛首听之;天下事其有济哉』!疏奏,俞之。
译他说:“楚地的土地,从荆州、襄阳向下延伸,连接蕲州、黄州,沿江二千余里;如果不是在各处险要关隘分别设置重兵和老将,只要一处疏忽,全境就会溃败。除武昌是全楚的根本,已有镇臣左良玉世代镇守之外,险要之地有四处:一是荆州、襄阳;二是岳阳;三是承德;四是蕲州、黄州。荆州、襄阳是全楚的门户,是一定要争夺的地方。但目前尚且不能收复,那么军队将领就没有安置之处;防御的策略,应当集中力量在岳阳设置总镇一员,统领水师五千、马步一万,直达荆河口,停泊在监利、公安等处,以防狡贼顺流而下;马步兵屯驻在城陵矶,以响应水师的声势。水陆两方面都有准备,上游就稳固了。承天是陵寝所在,不能任凭贼军长久占据,但也不能轻率进攻;原来设置的总镇应当在仙桃、汉川两处驻兵,内可以巩固汉水、沔水各湖的险要,外可以联络承德各寨中有义气的百姓,以守为攻、收复全局的部署就可以由此确定。再如德安和蕲州、黄州,都属于紧要之地。只是蕲州、黄州较近而德安较远,守卫远处不如守卫近处;应当设置兵力一万、总镇一员驻防,从阳逻、团风、道士洑直到富池、田镇、清江各处要口,都归其管辖;并且进一步联络蕲州、黄州的山寨,使它们成为我们的外援,这样下游就稳固了。如果奔驰进取中原,固然有三路并进的功效;即使暂时安定江左,也有万里长城般的形势。”奏疏上报后,命令议定施行。戊子年,原任大学士孔贞运去世。给原任督师、兵部尚书卢象升谥号“忠烈”。卢象升在服丧期间担任督师,战死于贾庄之战。先帝在位时,追赠太子少师;到这时补授谥号。起用获罪被废的各位官员;恢复原任左佥都御史金光辰原来的官职,等服丧期满后任用。金光辰在先帝时因为在御前营救刘宗周而被贬谪。其余人都是获罪被废,或者被降职调任的官员。升任李之椿为光禄寺丞。李之椿是因为吏部的降调而获得这一任命。己丑年,吏科都给事中章正宸上疏陈述国家大政方针。章正宸说:“今天的形势,比晋、宋两代更加艰难。肩、背、腹、心,三面都受到敌人攻击;而防守的将领骄横、士兵懈怠,完全没有值得依靠的地方:难道这真是虎踞龙蟠、不可动摇的基业吗!可是当权者却松弛怠惰、苟且偷安,这是为什么?遥望旧都,因国破而伤心;难道不也思念祖宗弓剑所藏的地方吗?先帝、先后的殉国壮烈吗?太子、二王陷落在贼军营垒中,盼望援救而流泪吗?那些跟随君主一同死去、守持正道的臣子所受的冤屈惨痛吗?三百年来养育的百姓全都变成虫沙猿鹤吗?两个月以来,只听说文官接受锡鞶,没有听说献上敌人的首级;武臣进行私斗,没有听说进行公战;老成之臣引退逃避,没有听说奋勇抗敌;诸生离开学堂,没有听说请求从军。像这样每天盼望复兴朝廷的气象,臣知道还做不到。如今应当把进取作为第一要务;进取不锐利,防守就不会坚固。应当立即传檄四镇,分别渡过黄河、淮河,与河北、山东协同作战,彼此声援;使两京的血脉相通,然后堵塞井陉,截断孟津,占据武关,进攻陇右,豪杰一同起兵,贼军不难在早晚之间被消灭。陛下为什么不穿缟素,亲自率领六军到淮河边呢?难道一定要冒着箭石、亲自踏入战阵吗!只要声势震动共同仇敌,勇气和愤怒就会增加百倍。” 庚寅年,升任应安抚左懋第为兵部右侍郎兼都察院右佥都御史,负责经理河北、联络关东军务;加授马绍愉为太仆寺少卿兼兵部职方司郎中,陈洪范为太子太傅,前往北方议和。国书称“ 大明皇帝致书北国可汗”,带去白银十万、缎绢各数万匹。又赐给陷落北方的各位臣子以及吴三桂诏谕,表达通和的意图。左懋第说:“臣这次出行,是去慰问先帝、先后的梓宫,又要询问太子、二王的消息,按理应当身着衰麻服前往,臣不敢推辞;但臣的职衔应当议论。臣同行的人,也不得不说。臣的职衔是奉命经理河北、联络关东,带有统辖疆域的重大使命;可是前往商议金帛、岁币,名义和实际不相符合。以这个职衔前往敌方,究竟是先前往夺取土地,然后再经理河北,还是先经理河北,然后再前往?这是这个职衔应当议论的地方。至于同行的马绍愉,就是臣在壬午年特意弹劾的那个人。马绍愉赴北方议和时,奴颜婢膝,答应给金十万、银一百二十万;敌人送给他无数人参、貂皮,命令他回国。臣上疏说‘中国宽容一个马绍愉,北廷就增加一个中行说’;于是马绍愉被递解回籍。如今要和臣并行出使,难道可以一句话也不说吗!如果皇上任用臣经理河北,请下令让陈洪范和马绍愉一同出使,臣就不敢再说不愿北行了。如果任用臣与陈洪范一同北行,就请去掉臣‘经理河北、联络关东’的职衔;但马绍愉似乎可以不必派遣。”}], 奏疏上报后,阁部大臣都请求停止任用绍愉,改用原任蓟督王永吉。诏令仍遵照先前的旨意。安庐巡抚张亮认为可以乘闯逆之机,请求解除巡抚职任而专门办理讨贼事务,根据贼军的动向进兵讨伐。获准。不久召张亮入京商议,后来没有成行,又派他回任。恢复原任刑科李汝灿、御史黄宗昌的原职。李汝灿在先帝时因上书进言,被处〔分〕。命总兵金声桓驻防扬州。辛卯日,恢复原任工科陈燕翼的原职。陈燕翼在先帝时因弹劾黄澍冒领功劳,被贬谪。升户科都给事中张元始为太常少卿。壬辰日,追赠先朝名臣、吏部左侍郎叶盛为吏部尚书,恢复吏部尚书罗钦顺的荫叙。这是听从礼臣顾锡畴上题请求的。年代久远的人也补行荫叙,众人争相觊觎此事。确定守护凤陵的戍兵为五千人。追赐继妃李氏谥号为“孝义端仁、肃明贞洁皇后”。授予进士陈震生等人中行职,列为第三班诏授。陈震生、汪铉、卢象观、张翂之、王鸣珂、欧养素六人,都应当授任县令。到这时,借调改任京职;与大理寺丞詹兆恒同列第四班,向四方发布诏令。命令严格淘汰札付授予的武职;不是兵部、督、抚、总兵等官员,不得擅自授予。原任户科熊汝霖上疏,请求召回迷失的人、彰明臣子的名分。皇帝嘉许并准许了。奏疏说:“当前主持政事的各位大臣争相夸耀自己制定策略,却不考虑报仇雪恨;身处堂屋之内争斗还没有停止,反而将要在斗室中互相争斗。唉!如今正是天地间什么样的时局,怎么能不时时刻刻筹划军队和粮饷,商议进攻和防守:怎样防守长江?怎样守住淮河?怎样控制荆、襄?怎样安定齐、豫?怎样使各镇奋勇北伐,不要留恋淮南?怎样使督、抚一心向西征讨,不要牵挂江左而一味招摇生事、张口争吵、露齿挥拳?起初是武臣与文臣争斗,后来又变成文臣与文臣争斗。夜深独自思考,究竟是什么原因?这不是盗贼已经进入屋内,而奴仆还在庭院中喧闹,主人反而低头听任他们吗?天下的事情难道还能办成吗!”奏疏上报后,皇帝嘉许并准许了。
癸巳,镇江于永绶等兵乱。
督辅可法部将四人刘肇基、陈可立、张应梦、于永绶,皆以功迁镇帅,加宫衔;而永绶尤桀黠。相与统骑兵百余、舟二百余,从可法北征,暂住京口。会浙抚所调都司黄之奎亦部水陆三、四千戍其地;之奎安静,独镇兵横。偶一骑买民瓜,半予价;民詈之,□刀砍民;兵怒,缚买瓜者投江中,遂大隙。六月二十六日,浙续发防江兵至,守备李大开率之;怒镇兵冲道,砍其马,杀二、三人。马负剑驰本营,镇帅知有变,率兵与大开相击;他浙营坐视莫援,大开矢洞胁死。镇兵乘机焚掠,死者约四百人,罄虏财物。抚臣祁彪佳闻乱,从苏郡整部伍,疾至。永绶等兵闻风,亟遁。彪佳兵追之,所收货资、衣甲甚众。奏闻,命四将由六合趋可法军前听核治而已。未几,移驻仪真镇,民始安。
革北还御史江承诏职为民。
以应按贺登选代题,故先削职籍。
升四川巡按刘之渤都察院右佥都御史,巡抚本省;以御史米寿图巡按。
吏科左熊汝霖言:『蜀事已为书腐陈士奇坏尽,今不宜用一弱不胜衣之之渤』。不听。士奇为提学,则谈兵;及为巡抚,则又谈文。故汝霖及之。
户部以兵增饷缺,请敕会议量入为出;又请开援纳事例。俱从之。
甲午,命从逆诸臣以六等定罪。
从科臣马嘉植请也。嘉植言:『今日可忧者,乞师□□召兵□□,自昔为患。及今不备,万一饮马长淮、侈功邀赏,将来亦何辞乎』?又请从逆诸臣仿唐六等定罪。从之。
命各镇举用大帅,俱听督辅史可法题请。
召对北使陈洪范、马绍愉等,议恤原任兵部尚书陈新甲。寻以科疏,已之。
时左懋第以忧不入,独阁部、九卿、科道与洪范及绍愉俱对。上言及款北,绍愉言:『先帝时,曾命臣使北;若款成,必无今日』。上问「何以不成」?绍愉言:『使者再往,则款矣。主款者陈新甲,以言官劾弃市,故辍』。上曰:『如此,新甲应恤』。诸臣无应者,独词臣陈盟朗应曰「可」。上因命即恤,并察处劾新甲者。时诸臣恐殿上相争,蹈勋臣前辙;遂退。既而工科都李清等言:『新甲受任中枢,楚、豫丧失者为襄阳、河南、汝宁、南阳、归德等六郡;即恭皇帝饮恨上宾,祸亦由此。且又误听张若麒言,出关催战;举五镇八万之精锐,尽丧海滨。今者皇畿沦陷,其病原此。不以为罪,将举而功之乎?当日刑部初拟,犹缓以秋刑;先帝竟改票另拟,加之立决。盖恶其以浪战误国,又恶其以泄款辱国;而非以主款死也。乞将新甲罪状再颁天言,仍昭原拟』。又给事中袁彭年、陈子龙复特疏争之。遂已。
改吏部员外倪嘉庆为户科给事中,察核直省钱粮。
大学士高弘图荐其有心计故也。
丙申,左都御史刘宗周言文武将相未尽调和、宫府表里多出权宜,又以纪纲法度、风俗人心为言。俱嘉纳之。
命速议开国、靖难及正德、天启惨死诸臣谥。
时靖难诸臣谥虽奉俞旨,然以人远事湮,又礼部顾锡畴将祭南海,中止。至是,工科都李清复举崇祯时前疏请之。得旨:「速覆」。
丁酉,以杜弘域、杨御蕃、牟文绶、丁启光、窦国宁、胡文若补三大营各总兵官,弘域等统一营至五营,启光等统六营至十营。
命推补原任户部尚书于仕廉等。
从忻城伯赵之龙请也。
淮扬巡按王燮以皇太子及二王皆遇害闻。
时有未任阳春县典史顾元龄于五月出都,亲见闯败奔,被吴三桂西追去讫。又传言皇太子卒于乱军,定王、永王俱于贼走日遇害于吴三桂宅;内皇城宫殿、太庙、享殿各门俱焚,惟存正阳一门,前三门外焚劫更惨。燮据元龄言以闻。闻者流涕。
戊戌,命核凤阳总督朱大典。
原任户科熊汝霖言:『近闻北骑南下,山东诸郡岂可轻委!南北诸镇非乏雄师,不于此时渡河而北——或驻临济、或扼德河,节节联络,断其来路;直待长驱入境,徒欲一苇江南,公然向小朝廷求活乎?且闯贼遁归,志在复逞。及今速檄诸镇过河拒守,一面遣使俾北回辕,然后合五镇全力分道西征杀贼,可以成功。总在我内外文武诸臣凡事实做、急做,无滋议论、无迟时日而已』。又言:『大典虽屡挂弹章,然毁家措饷,宜令充为事官,北行』。命核议具覆。
抚宁侯朱国弼疏枚卜、会推同五府。不允。
国弼言:『间者兵部会推勋武臣,而九卿、科道与议;独吏部枚卜会推,臣等不问。此后必约见任诸勋,虚公商榷,列名上请』。诏以朝廷设官,各有职掌,即阁部不得相侵;会推五府,出何典制?已之。
起补大理寺正乔可聘河南道御史,掌印。
大学士马士英乞休。不允。
以刘宗周疏纠也。
庚子,万寿圣节,帝御殿,百官朝贺。
识者以为国哀伊迩,宜仿宋高宗免朝故事。
升开封府推官陈潜夫为江西道御史,巡按河南。
壬寅,工科左利瓦伊樾请改款北为酬北,□□□□。从之。
译癸巳日,镇江于永绶等部发生兵乱。督辅史可法的部将刘肇基、陈可立、张应梦、于永绶四人,都因功劳升任镇帅,并加授宫衔;其中于永绶尤其强悍狡猾。他们共同统率一百多名骑兵、二百多艘船,跟随史可法北征,暂时驻在京口。恰逢浙江巡抚调来的都司黄之奎也统率水陆三四千人驻守当地;黄之奎安静守法,只有镇兵横行。一次有名骑兵买百姓的瓜,只给了一半价钱;百姓辱骂他,〔该骑兵〕拔刀砍伤百姓;镇兵大怒,把卖瓜的人捆起来投入江中,于是双方产生了很深的嫌隙。六月二十六日,浙江后续派来的防江军到达,守备李大开率领他们;他们因镇兵冲撞道路而发怒,砍死了镇兵的马,又杀了二三人。那匹马驮着刀剑奔回本营,镇帅知道发生了变故,率兵与李大开交战;其他浙江营兵坐视不救,李大开被箭射穿胁部而死。镇兵乘机焚烧抢掠,死者约四百人,所有财物都被掳走。巡抚祁彪佳听说发生兵乱,从苏州整顿部伍,迅速赶到。于永绶等部兵听到风声,立即逃走。祁彪佳的军队追赶他们,收缴的财物、衣甲很多。奏报此事后,命四名将领经六合赶到史可法军前听候核查处置。没过多久,他们移驻仪真镇,百姓才安定下来。革去北还御史江承诏的官职,降为平民。因为他应当依照贺登选的替代方案上题,所以先削职除名。升四川巡按刘之渤为都察院右佥都御史,巡抚四川;以御史米寿图任巡按。吏科左给事中熊汝霖说:“四川的事情已经被书生出身的陈士奇败坏殆尽,如今不应任用一个身体羸弱得不能胜任衣服的刘之渤。”皇帝不听。陈士奇任提学时,就谈论军事;等到任巡抚后,又谈论文事。因此熊汝霖提到了这件事。户部因为军队增加而饷银不足,请求下令议定按照收入安排支出;又请求开放援纳的事例。都依从了。甲午日,命令对跟从逆贼的各位臣子按六等定罪。这是听从科臣马嘉植的请求。马嘉植说:“如今值得忧虑的是,请求借兵□□、召集军队□□,自古以来就是祸患。到了现在还不作准备,万一敌军饮马长淮,夸大功劳以求赏赐,将来又凭什么辞解呢?”他又请求仿照唐代六等之法给跟从逆贼的臣子定罪。依从了。命令各镇推举任用大帅,都听凭督辅史可法上题请求。召北使陈洪范、马绍愉等人入对,商议抚恤原任兵部尚书陈新甲。不久因科臣的奏疏,此事作罢。当时左懋第因服丧没有入朝,只有阁部、九卿、科道官员与陈洪范、马绍愉一同入对。皇帝谈到与北方议和,马绍愉说:“先帝时,曾命臣出使北方;如果议和成功,就不会有今天。”皇帝问:“为什么没有成功?”马绍愉说:“使者再次前往,就可以议和了。主张议和的是陈新甲,却因言官弹劾而被弃市,所以事情中止。”皇帝说:“这样看来,陈新甲应当得到抚恤。”众臣没有回应,只有词臣陈盟朗答应说“可以”。皇帝于是命令立即抚恤陈新甲,并查处弹劾陈新甲的人。当时众臣担心在殿上争执,重蹈勋臣过去的覆辙,于是退下。不久,工科都给事中李清等人说:“陈新甲受任中枢时,楚、豫失陷的地方有襄阳、河南、汝宁、南阳、归德等六郡;即使恭皇帝含恨升遐,祸患也由此而起。他又错误听信张若麒的话,出关催战;五镇八万精锐,全部丧失在海滨。如今皇畿沦陷,祸根就在这里。如果不把这当作罪过,难道还要把这些事情作为功劳吗?当时刑部最初拟定的判决,尚且准备缓到秋季行刑;先帝最终改票另拟,加以立即处决。这是因为憎恶他轻率出战而误国,也憎恶他泄露议和之事而辱国,并不是因为他主张议和才处死。” 请求将陈新甲的罪状再次颁示天下,仍然明确公布原来的判决。”给事中袁彭年、陈子龙又分别上疏争辩此事。于是事情作罢。改任吏部员外倪嘉庆为户科给事中,考察核查各省的钱粮。这是因为大学士高弘图推荐他有谋划和计算能力。丙申日,左都御史刘宗周说,文臣、武臣、将领和宰相还没有完全协调,宫廷与官府内外也多有权宜之举;又以纲纪法度、社会风俗和人心等事进言。皇帝都嘉许并采纳了。命令迅速议定开国、靖难以及正德、天启年间惨死诸臣的谥号。当时靖难诸臣的谥号虽然已经奉旨准许,但由于年代久远、事情湮没,又因礼部顾锡畴将要祭祀南海,事情中止。到这时,工科都给事中李清又援引崇祯年间以前的奏疏请求此事。得到圣旨:“迅速复议。” 丁酉日,以杜弘域、杨御蕃、牟文绶、丁启光、窦国宁、胡文若补任三大营各营总兵官;杜弘域等统率第一营至第五营,丁启光等统率第六营至第十营。命令推举补授原任户部尚书于仕廉等人的官职。这是听从忻城伯赵之龙的请求。淮扬巡按王燮听说皇太子和二王都已遇害。当时有一名尚未任职的阳春县典史顾元龄,在五月离开京城,亲眼见到闯军败退逃跑,被吴三桂向西追赶而去。又有传言说皇太子死于乱军之中,定王、永王都在贼军逃走那天于吴三桂宅中遇害;内皇城的宫殿、太庙、享殿各门都被焚毁,只有正阳门一门留存,前三门外的焚烧劫掠更加惨烈。王燮依据顾元龄的话把情况奏报上去。听到的人都流泪。戊戌日,命令核查凤阳总督朱大典。原任户科熊汝霖说:“近来听说北方骑兵南下,山东各郡怎么可以轻易弃置不管!南北各镇并不缺少强大军队,却不在此时渡过黄河向北——或者驻扎在临济,或者扼守德河,逐段联络,截断他们的来路;难道要等他们长驱直入境内后,才只想靠一叶苇舟渡往江南,公然向小朝廷求生吗?况且闯贼逃回去,志向在于再次逞凶。趁现在赶快传檄各镇渡河拒守,一面派使者使北方军队回转,然后集中五镇全部力量分路向西征讨、诛杀贼军,这样就可以成功。关键全在于我方内外文武各位大臣凡事都切实去做、赶紧去做,不要滋生议论,不要拖延时日罢了。”他又说:“朱大典虽然屡次被弹劾,但他毁掉家产筹措军饷,应当命令他充任事官,向北出发。”命令核查议议并详细回复。抚宁侯朱国弼上疏请求参与枚卜,并与五府共同会推。没有获准。朱国弼说:“前些时候兵部会推勋武臣,九卿、科道也参与议论;唯独吏部枚卜会推,却不询问我们。从今以后一定约请现任各位勋臣,公开、公正地共同商议,列名上奏请求。”诏令说,朝廷设置官职,各自有职掌,即使阁部大臣也不得相互侵犯职权;五府共同会推,出自哪一项典制?此事作罢。起用补任大理寺正乔可聘为河南道御史,掌管印信。大学士马士英请求退休。没有获准。这是因为刘宗周上疏弹劾纠察他。庚子日,万寿圣节,皇帝临御殿廷,百官入朝祝贺。有见识的人认为国难临近,应该仿照宋高宗免于临朝的旧例。升开封府推官陈潜夫为江西道御史,巡按河南。壬寅日,工科左给事中利瓦伊樾请求把“款北”改称为“酬北”,□□□□。依从了。
命上供应用诸物须内衙门汇奏点过,方发部备用。
工科都李清言:『皇上自中州播迁后,栉风沐雨,备极艰难。光武之不忘麦饭、豆粥,唐宗之不忘质衣僦舍,皆从安乐中忆艰难,盖以励俭也。若皇上持此自励,则安不忘危,侈源塞矣。非然者,奢用必至多藏,多藏必至厚敛,厚敛必至烦刑;恐全盛之天下膏血亦殚,而况半壁之膏血有几!伏乞申饬内外,废无用之金玉、罢不时之传奉!勿谓奢小而为之,锱铢亦巨万之开端;勿谓俭小而不为,巨万亦锱铢之层积』。上俞之。
诏谥荫大典,子孙不得擅求;渎奏者禁。
谥山西巡抚蔡懋德「忠襄」、随州知州王焘「忠愍」。
懋德,以督战遇害;焘以城陷,自缢。皆礼臣顾锡畴同里也。
命事系兵机者,照例密封下科。
癸卯,革阁部镇将于永绶职,带罪立功;降〔刘〕肇基、张应梦各三级。仍命自今兵将调集地方,俱听抚臣节制。
追赠开国功臣颍国公傅友德、宋国公冯胜等。
从工科都李清言也。
革从逆诸臣职;命法司察有确据者,先行抚、按解京正罪。
原任户科熊汝霖言:『北都一案,臣尝访之来者,确知梁兆阳、杨观光、何瑞征为从逆献谋之首,侯恂、曹钦程为出狱谢恩之首,方岳贡、魏藻德为见朝报名之首。而汤文琼以布衣死难,衣带中藏有「位非文丞相之位,心存文丞相之心」二语;贼兵以此责陈演,斩于市。应揭出以惇史』。疏奏,命核议。
甲辰,革原任漕道庄应会职。
兵科陈子龙疏纠其贪也。
荫从龙内臣屈尚忠、田成等各弟侄都督同知,世袭锦衣卫指挥使。
礼部尚书顾锡畴疏纠从逆诸臣。命察议。
疏内所纠,乃何瑞征、周锺、项煜、杨廷鉴、陈名夏、魏学濂、方以智也。
夺故辅温体仁、薛国观、周延儒官荫、总理熊文灿祭荫宫衔。
御史郑友玄言:『延儒之贪,倍于国观;体仁之奸,又毒于延儒。今延儒、国观皆相继伏法,独体仁以先死逋诛。乞将体仁官荫、赀产,或显斥严追、或比秦桧丑缪之谥,貌其奸慝;勿令国观独恨地下』!疏奏,追夺有差。
都察院左都御史刘宗周入京。
丙午,督辅史可法疏陈分设四镇始末,且请朝臣论是非、疆臣论功罪。纳之。
初,四镇垂涎扬郡;可法不得已,许有警时各安顿家眷。谓之「有警」,则无警时不得驻耳。然以调停故,坐羁北伐;识者恨之。
议旌北都死难布衣汤文琼。
东平伯刘泽清请宥故辅周延儒助饷赃银。命刑部酌议。
时辅臣姜曰广见泽清疏,恶其渐干朝政,故暂停不下;欲令发自言路,奉有俞旨,然后下泽清疏,止批「已有旨」而已。既久无言者,乃票「发部」。
戊申,户科罗万象请以副榜充贡。不允。
阁臣铎意也。时请赠荫者,铎概持之;然自他辅票拟,又允之。滥觞遂开。
兵科陈子龙陈防守要着。命速行。
一曰北使宜速:『臣料敌今在临、济间者以安民为名,不过建州零骑,或即我降将。万一大众南下,而我玉帛待诸境上,城下之盟,国体益伤!宜敕左懋第、陈洪范等星驰渡淮,先赍敕谕往;而令马绍愉等护银、币续行。沿途将登极诏四行腾布,使诸夏晓然知有共主,则人心尚可鼓也』。一曰河、淮当守:『淮自濠、梁以上,秋冬之际,浅而难守;河自徐、邳以上,归德、汴、洛之境,荒远近■〈寇,女代攴〉。今我所恃江北障蔌,四镇兵耳。刘泽清扼守淮阴,刘良左并镇濠、寿,差为得策。扬州无藉兵守,高杰之来,安顿家眷;今秋气渐爽,闻其久怀进取,自当速往徐、邳本汛,控黄河上流。黄得功素称忠勇,亦当移镇符离、宿州,以便东西策应。其应用粮饷,当先待会计,陆续措发。移兵之期,断不可过此月矣』。一曰江防宜密:『数月来料理江防,兵非不多、将非不勇;但患统制未一、分汛未明,船只鲜少耳。今黄蜚虽未受事,而上有郑鸿逵之师、下有黄斌卿之师,但当画分信地,凡诸零星兵船皆附丽之,令其益广召募;郑、黄二师须兵万五千人、船五百号,声势始壮。似当即日给发,令刻期受事者也』。
礼科袁彭年请授杨鹗沅抚、王永吉楚督、牟文绶楚镇,以备闯逆。命速议。
命拏究四川贡生吴邦策。
先是,邦策寓都门,目击闯逆变,取伪吏部告示并私记,藏之发中。至留都,刊「国变录」;分死难、刑辱、囚辱、潜身、叛逆、授官、诛戮七款,胪列姓名。内职方郎龚彝以崇祯十六年陛辞,而误刊授职。疏辨,因命拏究邦策。
己酉,宁波府通判朱统銂疏请保举。不允。
旨谓「先朝之坏,坏于保举;不必行」。
内传户部左侍郎张有誉升本部尚书,阁臣高弘图等缴御札争之。不听。
译命令进贡供应的各种物品,必须由内衙门汇总奏报并点验后,才发给有关部门备用。工科都给事中李清说:“皇上自从离开中州辗转迁徙以来,栉风沐雨,备尝艰难。光武帝不忘记麦饭、豆粥,唐太宗不忘记典当衣服、租赁房舍,都是从安乐生活中回忆艰难,以此来勉励节俭。如果皇上以此自我勉励,就能安逸时不忘危险,奢侈的源头也会被堵塞。否则,奢侈的使用必然导致大量收藏,大量收藏必然导致加重赋敛,加重赋敛必然导致刑罚繁多;恐怕全盛天下百姓的膏血尚且会被耗尽,何况如今半壁江山的民力又有多少!伏请申明告诫内外,废除无用的金玉器物,停止不按时节传旨制作供应的物品!不要认为奢侈之事小而去做它,微小的花费也是巨万开支的开端;不要认为节俭之事小而不去做,巨万财富也是由一点一滴积累起来的。”皇帝嘉许了这番意见。诏令规定,凡谥号、荫叙等大典,子孙不得擅自请求;有冒昧烦扰奏请者,予以禁止。赐山西巡抚蔡懋德谥号“忠襄”,随州知州王焘谥号“忠愍”。蔡懋德因督促作战而遇害;王焘因城池陷落而自缢。他们都是礼臣顾锡畴的同乡。命令凡事情涉及军事机密的,按照旧例密封送交科臣。革去阁部镇将于永绶的官职,命其戴罪立功;刘肇基、张应梦各降三级。又命令从今以后,兵将调集到地方,都听凭巡抚大臣节制。追赠开国功臣颍国公傅友德、宋国公冯胜等人。从工科都李清说起。革去参与叛逆诸臣的职务;命法司查察有确实证据的人,先交由抚、按解送京城治罪。原任户科熊汝霖说:“北都一案,臣曾向来人查访,确知梁兆阳、杨观光、何瑞征是参与叛逆并献计谋的首要人物,侯恂、曹钦程是出狱谢恩的首要人物,方岳贡、魏藻德是入朝报名的首要人物。汤文琼以平民身份死难,在衣带中藏有‘职位不是文丞相的职位,心却怀有文丞相的心’两句话;贼兵因此责问陈演,把他斩于市中。应当把这些事情揭载出来,以彰明史册。”奏疏上呈,命令核查议处。甲辰日,革去原任漕道庄应会的职务。兵科陈子龙上疏弹劾他贪污。荫封参与叛乱的内臣屈尚忠、田成等人的弟弟、侄子分别为都督同知,世袭锦衣卫指挥使。礼部尚书顾锡畴上疏弹劾参与叛逆的诸臣。命令查察议处。疏中所弹劾的,是何瑞征、周锺、项煜、杨廷鉴、陈名夏、魏学濂、方以智。夺去已故辅臣温体仁、薛国观、周延儒的官职和荫典,夺去总理熊文灿的祭祀、荫典和宫衔。御史郑友玄说:“周延儒的贪污,超过薛国观一倍;温体仁的奸诈,又比周延儒更为毒辣。如今周延儒、薛国观都相继伏法,唯独温体仁因为先死而逃脱诛罚。请将温体仁的官职、荫典和财产,或公开斥责并严加追夺,或比照秦桧,给他一个丑恶荒谬的谥号,来揭露他的奸邪;不要让薛国观独自在地下遗恨!”奏疏上呈后,追夺处分各有不同。都察院左都御史刘宗周入京。丙午日,督辅史可法上疏陈述分设四镇的始末,并请朝廷大臣评议是非,边疆大臣评议功罪。朝廷采纳了他的意见。起初,四镇都垂涎扬州;史可法不得已,允许他们在有警报时各自安置家眷。所谓“有警”,就是说无警时不得驻留在那里。然而因为调停四镇的缘故,竟坐失北伐时机;有见识的人都对此感到遗憾。议论表彰在北都死难的平民汤文琼。东平伯刘泽清请求宽免已故辅臣周延儒帮助筹饷所涉的赃银。命令刑部酌情议处。当时辅臣姜曰广看到刘泽清的奏疏,厌恶他逐渐干预朝政,所以暂时搁置不下发;想让言官出面提出,等奉到皇帝批准的谕旨后,再下发刘泽清的奏疏,只批了“已有旨意”而已。过了很久仍没有言官发言,于是才票拟“发交有关部门”。戊申日,户科罗万象请求让副榜生充任贡生。不准。这是阁臣王铎的意思。当时有人请求赠官、荫封,王铎一概坚持不准;但其他辅臣票拟后,他又同意了。滥行赠荫的风气于是开始形成。兵科陈子龙陈述防守的要务。命令迅速施行。第一,北使应当迅速出发:“臣料想敌人如今在临清、济宁一带,以安抚百姓为名的,不过是建州的零散骑兵,或者就是我方投降的将领。万一敌军大举南下,而我方却带着财帛在边境上等候,形成城下之盟,国体将更加受损!应当命令左懋第、陈洪范等人星夜驰行渡过淮河,先携带敕谕前往;再命马绍愉等护送银两、币帛随后出发。沿途应将登极诏书四处传布,使中原各地明白已有共同的君主,那么人心还可以振作起来。”第二,黄河、淮河应当守卫:“淮河从濠州、梁州以上,秋冬之际水浅而难以防守;黄河从徐州、邳州以上,归德、汴州、洛阳一带,荒远而接近寇盗。如今我方所依靠的江北屏障,只有四镇的军队。刘泽清扼守淮阴,刘良佐与刘泽清共同镇守濠州、寿州,勉强算是得策。扬州没有可依靠的军队防守,高杰来此只是安置家眷;如今秋气渐渐清爽,听说他长久以来都想进取,自然应当迅速前往徐州、邳州原来的防区,控制黄河上游。黄得功一向以忠勇著称,也应当移镇符离、宿州,以便东西两面策应。他们所需的粮饷,应当先等候核算,再陆续筹措发放。调兵的期限,绝不能超过这个月。” 第三,长江防务应当严密:“几个月来办理江防,军队并不是不多,将领也不是不勇猛;只是忧虑统制还没有统一,防区还没有明确,船只又很少。如今黄蜚虽然还没有接受任命,但上游有郑鸿逵的军队,下游有黄斌卿的军队,只应当划分明确的责任区域,把各处零散的兵船都归附于他们,命令他们进一步广泛招募;郑、黄两军必须有一万五千人、五百艘船,声势才算壮大。似乎应当立即发给他们兵员、船只等,命令他们限期接受任职。” 礼科袁彭年请求授予杨鹗沅抚职、王永吉楚督之职、牟文绶楚镇之职,以防备闯逆。命令迅速议定。命令逮捕审究四川贡生吴邦策。此前,吴邦策寄居京城,亲眼看到闯逆造成的变乱,取得伪吏部告示和私下记录,藏在头发中。到了留都,刊刻《国变录》;分为死难、刑辱、囚辱、潜身、叛逆、授官、诛戮七类,逐一列出姓名。其中职方郎龚彝在崇祯十六年辞别皇帝,书中却错误地刊为接受伪职。龚彝上疏申辩,因此命令逮捕审究吴邦策。己酉日,宁波府通判朱统銂上疏请求实行保举。不准。谕旨说:“先朝的败坏,是败坏在保举上;不必实行。” 宫中传出旨意,任命户部左侍郎张有誉升任本部尚书,阁臣高弘图等人退还御札加以争辩。皇帝不听。
有誉曾任漕储道,上召对时,勋臣朱国弼力争漕运总兵不可罢;有誉不与辨,惟历陈漕事原委,洞如指掌。国弼一语不能对,颊赤而已。至是,以尚书周堪赓久不到任,传升有誉为之。识者谓「且启阮大铖等传升渐也」,劝有誉力辞;不能从。工科左利瓦伊樾言:『当此军兴浩繁,有誉经济通才,用之甚当;乃臣同官章正宸请缴御札、阁臣弘图等合辞引咎,岂为有誉争哉!正以中旨传宣之渐,不可长耳。臣愿皇上慎持之』。报闻。
庚戌,命马上差官催礼部右侍郎黄道周赴任;又命吏部主事叶廷秀以都察院堂上官,涂仲吉、朱水明以翰林秘秩用。
兵部侍郎解学龙疏荐黄道周等;票拟者,阁臣铎也。前超升何楷、今超升廷秀,遂为异己借口矣。
辛亥,上传〔谕群臣〕。
谕曰:『朕痛九六之运,方资群策,旋轸故都;乃自殿争启衅,驯至穴斗成风。封事虽勤,庙算安在!先帝神资独断,汇纳众流,天不降康,咎岂在上!朕本凉德,冀尔文武大小诸臣鉴于前车,匡复王室!昔汉宣起于艰难,丙、魏合志;唐肃兴于灵武,李、郭同心。今若袒分左右、口角玄黄,天下事不堪再坏!兹特谕尔诸臣和衷集事,刎颈之交,仇忘廉、蔺;同车之雅,嫌泯复、恂。朝廷以此望尔诸臣,尔诸臣以此体朝廷意;不则,祖宗成宪,弗尚姑息!特谕』。
复原任御史毛羽健原官。
羽健,先帝时曾纠阮大铖、杨维垣;后坐袁崇焕党,革职。
命高墙庶宗除不轨另议外,余尽释放。
命起用郑三俊、易应昌、房可壮、孙晋等。
从兵科陈子龙请也。可壮后仕北为刑部侍郎。
命都察院严禁各衙门词赎。
御史朱国昌言:『南京文武衙门,自勋爵部寺及散秩首领皆受词贪赎,淹禁平民』。故禁之。
壬子,大学士高弘图等请建中宫。命候皇太后回銮日行。
举经筵,以公弘基知经筵,辅臣可法、弘图、曰广、士英、铎同知经筵;词臣钱谦益、管绍宁、陈盟充讲官,张居为展书官。
太仆寺少卿万元吉请急发高、黄二镇兵饷,以便进取。从之。
元吉言:『高杰闻两■〈寇,女代攴〉相持,欲乘机复开、归;伺便入秦,夺其巢穴。所乏者,饷耳。黄得功见朝议款北,力言不可示之以弱,恐长觊觎、恣要挟,辱国匪小。二镇之论,与欵议相胥。今款金既颁,防饷即宜速措。惟是东南民力实竭,催科一急,鼓噪四起。惟望皇上卧薪尝胆,以澹嗜好;早朝晏罢,以斥晏安。日进阁部、台省诸臣,戒绝玄黄,广收谋断。凡行间兵事各疏,一一简出,面商批答;不许所司延诿』。从之。
吏科都章正宸疏铨政十二事。下部覆行。
一曰惜人才:『北都沦陷,忠义志不图生;天下之才,十去一、二。燕赵豪杰、齐鲁英秀、秦晋雄风,不可复问;天下之才,十去三、四。大河以南仕于北者,又以污滥,死灰难然;天下之才,更十去五、六。所留以资中兴者,仅在荆、扬、益之间,可不知爱惜乎!廓纮恢纲,无以细过小眚,复从湿束;可不叹于乏才』!一曰甄督、抚:『督、抚者,吏治系焉、军政系焉、人才民生系焉。今见在督、抚支撑半壁,孰贤、孰否?宜去、宜留、宜更,必冢臣力秉虚公;庶封疆无误』。一曰催俸册:『吏部俸册,有年月、有贤否,据迹难移,法成不变。今掌故无凭,亲狎屡迁、疏逖不调;虽欲平进,其道何由!必据呈牒咨访,是易公举为私访、变明试为暗报也。行催立限,势不容缓』。一曰慎名器:『国步多艰,方鼓忠智。定策既茂厥赏,其余复人自请叙,将使金银不克其印、束帛不克其锡,何以免瓜果之诮、息繁缨之论哉』!一曰持职掌:『当使用人独归吏部,不宜政出多门』。一曰重郡守:『得贤守一,胜雄师百万;不宜令上制司道、下制司理也』。一曰补悬缺:『长吏员缺,无如今日;宜令该抚、按随才题授,据成败而核功罪』。一曰核环赐:『夫用人拨乱,其可使凡俚近器侥幸功名哉!宜将荐剡察核核本末、缕条用舍,酌年资、审才品,应升者升、复者复,或别用、或休致;无徇虚声,隳乃实迹』。一曰酌行取:『古官宿其业、吏不数更,久任以责成功;近减俸行取及未周一考之士,不已汰乎!今即破格抡才,断宜以年为准;使群吏戢心供职、蠲多应之思,而后神羊屈轶可遇也』。一曰肃疆吏:『文武诸臣共寄封疆,则共宜死事。迩者逆贼长驱,望风奔窜;不斩误国之臣,安激报国之气!即有智谋勇决,可效桑榆;亦必先定罪案,徐论才谞。未可遽登启事,以开幸门』。一曰饬废官:『宥过之典,与志士更始,所以作天下气也。然爵见重,〔则〕士乃劝;法相守,则士知恩。宜令废官罢吏,务加严饬;不许叩国阍』。言皆切中时弊。
罚原任户科熊汝霖俸。
译张有誉曾任漕储道,皇帝召见询问时,勋臣朱国弼竭力争辩说漕运总兵不可罢免;张有誉没有同他争辩,只是详细陈述漕运事务的原委,了解得清楚如同亲自指点。朱国弼一句话也无法回答,只是脸颊发红。到了这时,因为尚书周堪赓长期不到任,宫中传旨升张有誉代替他。明白事理的人说:“这将开启阮大铖等人通过内传旨意逐步升迁的先例。”劝张有誉竭力辞让;但他不能听从。工科左利瓦伊樾说:“正值战事繁多之时,张有誉是通晓经世济民的全才,任用他非常合适;可是我的同僚章正宸请求退还御札,阁臣高弘图等人共同上疏引咎,难道是为张有誉争辩吗!正是因为担心由中旨传宣任命的风气逐渐形成,不能任其发展。臣希望皇上谨慎把持这件事。”皇帝答复知道了。庚戌日,命令立即派遣差官催促礼部右侍郎黄道周赴任;又命令吏部主事叶廷秀以都察院堂上官任用,涂仲吉、朱水明以翰林秘秩任用。兵部侍郎解学龙上疏推荐黄道周等人;负责票拟的是阁臣王铎。此前破格提升何楷,如今又破格提升叶廷秀,于是成了异己势力借题发挥的口实。辛亥日,皇帝上传谕群臣。谕旨说:“朕痛惜九六之运,正要依靠群臣的谋略,很快返回故都;却因为殿上争论而引发嫌隙,逐渐发展到互相攻斗成为风气。奏章虽然频繁,朝廷的谋划又在哪里!先帝天资英明果断,能够汇纳各方意见,上天却没有降下安宁,难道过错在先帝吗!朕本来德薄,只希望你们文武大小诸臣鉴戒于过去的教训,匡正恢复王室!从前汉宣帝在艰难中兴起,丙吉、魏相同心协力;唐肃宗在灵武兴复,李光弼、郭子仪同心。如今如果偏袒分成左右两派,争论不休,天下大事就经不起再次败坏!现在特意谕告你们诸臣同心协力办成事情,像刎颈之交那样相交,忘掉廉颇、蔺相如之间的仇怨;像同车而行的高雅交谊那样相处,消除复社与东林之间的嫌隙。朝廷以此希望你们诸臣,你们诸臣也应以此体察朝廷的心意;否则,祖宗制定的法则,绝不崇尚姑息!特此谕告。” 恢复原任御史毛羽健的原职。毛羽健在先帝时曾弹劾阮大铖、杨维垣;后来因被认定为袁崇焕的党羽而获罪,革去职务。命令除去因谋划不轨而另行议处的高墙庶宗之外,其余全部释放。命令起用郑三俊、易应昌、房可壮、孙晋等人。这是听从兵科陈子龙的请求。房可壮后来在北方任刑部侍郎。命令都察院严禁各衙门接受诉讼请托和贿赂赎罪。御史朱国昌说:“南京文武衙门,从勋爵、部寺官员到散秩首领,都接受诉讼请托和贿赂赎罪,使平民长期被拘禁。”因此下令禁止。壬子日,大学士高弘图等人请求册立中宫。命令等皇太后回銮之日再举行。举行经筵,任命公弘基主持经筵,辅臣史可法、高弘图、姜曰广、马士英、王铎共同主持经筵;词臣钱谦益、管绍宁、陈盟充任讲官,张居充任展书官。太仆寺少卿万元吉请求紧急发放高杰、黄得功两镇的军饷,以便进取。朝廷同意了。万元吉说:“高杰听说两股寇军正在相持,想乘机收复开封、归德;等待时机进入秦地,夺取敌人的巢穴。他所缺少的只是军饷。黄得功看到朝廷正在议论同北方议和,极力说不能向他们显示软弱,恐怕会助长他们的觊觎之心,使他们任意要挟,辱国的后果不小。两镇的意见,与议和之议彼此相反。如今议和的金帛已经发出,防务军饷就应当迅速筹措。只是东南民力确实已经耗尽,催征赋税稍一急迫,鼓噪之事就会四起。只希望皇上卧薪尝胆,减少嗜好;早早临朝,晚些退朝,以排斥安逸。每天召见阁部、台省诸臣,告诫他们断绝争论,广泛收纳谋略和决断。凡是军中有关兵事的奏疏,都逐一选出,面对面商议批答;不许主管部门拖延推诿。”朝廷同意了。吏科都给事中章正宸上疏陈述铨选政务十二件事。交给吏部复核施行。第一,爱惜人才:“北都沦陷,忠义之士无心求生;天下的人才,十人中已经失去一、二成。燕赵的豪杰、齐鲁的英才、秦晋的雄风,都不必再说了;天下的人才,十人中已经失去三、四成。黄河以南在北方任职的人,又因为受到玷污和滥用,像死灰一样难以复燃;天下的人才,又失去五、六成。留下来能够资助中兴的人,仅仅在荆、扬、益三地之间,难道可以不知爱惜吗!应当放宽法网、恢复纲纪,不要因为细小过失和小的瑕疵,又把他们束缚起来;人才匮乏,难道不可叹息吗!”第二,甄别督抚:“督抚关系到吏治、军政、人才和民生。如今现任督抚支撑着半壁江山,谁贤能、谁不贤?应当罢免谁、留用谁、更换谁,必须由冢臣竭力秉持公正;这样或许边疆事务不会耽误。”第三,催促俸禄册:“吏部俸禄册上有年月、有贤能与否的记录,依据事迹难以更改,法定之后不能变动。如今掌故没有凭据,亲近的人屡屡升迁,疏远的人却长期得不到调动;即使想公平升迁,又有什么途径呢!如果必须依据呈牒并征询意见,就会把公开推举变成私下访查,把公开考察变成暗中报告。应当下令催促并立即限期办理,势在必行。”第四,慎重使用名位器物:“国家处境多艰,正要鼓励忠诚和智慧。定策的功劳既然已经给了丰厚奖赏,其余的人又各自请求叙功,就将使金银不足以充当印信,束帛不足以充当赏赐,如何避免被讥讽为滥赏瓜果、平息关于繁多缨饰的议论呢!”第五,掌握职权:“任用人才应当专归吏部,不宜由多个部门分别发出政令。”第六,重视郡守:“得到一名贤能的郡守,胜过雄师百万;不应让上级的司道、下级的司理分别加以牵制。”第七,补充空缺:“长吏的员额空缺,没有像今天这样严重的;应当命令有关抚、按根据人才情况奏请授职,并依据成败考核功过。”第八,核查荫赐:“任用人才、平定乱局,怎么可以让凡庸鄙陋而接近权势的人侥幸获得功名呢!应当把推荐文书详细核查,考察事情的始末,逐条说明任用或不用,斟酌资历年限,审察才干品行,该升迁的升迁,该恢复职务的恢复职务,或者另行任用,或者令其退休;不要听信虚名,反而毁坏实际事迹。”第九,酌情实行行取:“古代官员专心于本职,属吏不频繁更换,长期任职以责成成功;近来减俸后实行行取,以及任职未满一考的士人,不是已经淘汰得太过了吗!如今即使破格选拔人才,也断然应当以任职年限为准;使群吏收敛心志供职,消除过多应试求进的念头,这样以后才可能遇到神羊、屈轶这样的贤才。”第十,整肃边疆官吏:“文武诸臣共同寄托守卫边疆的责任,也就都应当共同以死报国。近来逆贼长驱直入,敌军一有声势,官军就望风奔逃;如果不斩杀误国之臣,怎么能激发报国的志气!即使有人有智谋、勇气和决断,可以让他在晚年效力,也一定要先确定罪案,再慢慢评定他的才干。不可立即让他登上奏事之列,从而开启侥幸求进的门路。”第十一,整饬废官:“宽宥过错的典章,是让有志之士重新开始,用来振作天下士气的。然而爵位受到重视,士人才能受到劝勉;法令彼此遵守,士人才知道感恩。应当命令被废黜的官员和被罢免的吏员,务必加以严格整饬;不许他们叩击国门求见。”这些话都切中了当时的弊病。罚原任户科熊汝霖的俸禄。
汝霖言:『臣观目前大势,无论恢复未能,即偏安尚未稳!孜孜讨究,止应有「兵饷战守」四字;今改为「异同恩怨」四字。即一、二人之用舍,而始以勋臣,继以方镇;固圉恢境之术全然不讲,而惟笔锋舌锷是务。且闻上章不由通政,结纳当在何途!内外交通,神丛互借;飞章告密,墨敕斜封:端自此始。可不严行结究,用杜将来!至厂卫之害,横者借以示威,黠者因而牟利;人人可为叛逆,事事可作营求。缙绅惨祸,所不必言;小民鸡犬,亦无宁日。先帝时,止此一节,未免府怨。前事不远,后事之师;思先朝所以失,即知今日何以得。事急矣,及今为之已迟,再欲不为何待!釜游化为穴斗,臣诚不知何说』!疏奏,罚俸。
甲寅,户科倪嘉庆追论枢辅杨嗣昌调度乖方,请削官、荫。不允。
疏言:『嗣昌当敌入关时,不宜尽调剿■〈寇,女代攴〉有绪之卢象升、孙传庭等东驰,致■〈寇,女代攴〉氛日炽』。时阁臣士英任兼枢辅,故欲宽嗣昌以自为地;遂不允。
乙卯,大学士高弘图、王铎以争东厂不得,俱乞休。不允。弘图又请召还督辅可法;报闻。 偏安排日事迹卷四
八月丙辰朔,日有食之。车驾祀先师孔子。
礼科都沈胤培言:『恭遇皇上传制祭先师孔子,亲聆天语,责卫臣尽职。夫朝廷之礼不同:有视朝之礼,有升殿之礼。视朝,容或面商大政,宣谕群臣。若升殿,非大朝贺,即大祀典;未闻可以传宣而有越班奏事之官也。况崇儒重道,宜尚德缓刑;何对越先师之诚未已,遽兴肃清奸宄之思!若日食之变,尤有可言。「春秋」书灾,首谨日食,大概小人凌君子之象。今之蒙气,强半在下。玄黄勇于私斗、黑白混于分歧,则意见蒙之;干进者人思跃冶、陈情者章满公交车,则利诱蒙之;而且封事不由银台,则蒙于职掌;匿名屡揭街衢,则蒙于风俗。祈皇上独揽干纲,专精斧藻;日升月恒,自今伊始』。俞之。
丁巳,命会议先臣于谦功——从吏部尚书徐石麒请也。
先是,谦子应天府尹冕,无嗣;徽人于嵩冒称谦族子,得世杭州千户奉祠,后改世锦衣卫。时御史黄澍亦由徽籍移杭籍,故为嵩后之英谋求改伯;石麒等疏,即澍草也。工科都李清、吏科都张希夏皆以为不可,议遂诎。
兵科陈子龙请优〔□〕涂仲吉、祝渊以台谏。不许。
仲吉以争黄道周,廷杖;渊以浙举人争刘宗周不当罢,被逮。故子龙荐之。
廷推户部侍郎张有誉本部尚书。允之。
命补河南巡抚及缺官,兼察规避道、府有司。
升吏科左熊维典户科都给事中。
起补易应昌都察院左副都御史,升礼部右侍郎王廷垣左侍郎、詹事管绍宁右侍郎。
起原任顺天巡抚杨鹗兵部右侍郎兼都察院右佥都御史,总督川、湖、云、贵、广西等处。
东平伯刘泽清疏攻宪臣刘宗周。
先是,宗周疏出,都中谤纸喧传,有「吴甡等聚兵句容,合东林为不轨」语;更言「四镇方修行署,将入清君侧」。缙绅岌岌,旬日方定。越数日,泽清疏至,明己有功无罪;且言宗周若诛,即卸职——求皇上赐剑!语狂悖。上不得已,温旨谕之。
苏松巡抚彪佳请定三吴财赋。
彪佳言:『西北陷没,财赋皆仰给东南供输,非旧贯可泥。请委原任广州府推官颜俊彦与各郡绅士会议更定』。允之。
礼科袁彭年疏纠宗贡朱统■〈金类〉。报闻。
统■〈金类〉纠辅臣曰广,彭年疏驳之。通政司刘士祯亦言统■〈金类〉越奏违制,自求罢斥。俱报闻。
己未,浙江总兵王之仁请开屯金塘大榭。允之。
命优恤蓟国公吴三桂父吴襄。
襄,故总兵,留京师;李自成勒襄为书招其子三桂降,三桂不从,遂并妻祖氏、二子、一女皆被害。至是,三桂贻书刘泽清,期合兵灭闯。泽清以书闻,赠襄辽国公,谥「忠壮」,祖氏赠夫人,给祭葬。
升编修杨廷麟左庶子、刘正宗左中允。
廷麟以御史祁彪佳荐,转今职;正宗后降北,复为编修。
庚申,议起原任蓟督王永吉巡抚山东、凤督朱大典巡抚河南,命吏部堂司面奏。
以永吉现在勘议、大典尚未结案故也。
加阁臣可法少保兼太子太保、武英殿大学士,弘图太子少师、曰广太子少保并文渊阁大学士,士英太子太师、武英殿大学士,铎太子少保、文渊阁大学士;予荫有差。
可法荫锦衣卫指挥佥事,余俱中书舍人。
辛酉,复召原任司礼监太监李承芳入内,还其原荫。
承芳,先帝时,以罪发南京。
壬戌,升刑部左侍郎贺世寿户部尚书兼都察院右佥都御史,总督仓场。
命陷北总兵祖大寿子泽溥随陈洪范北行。
泽溥至北,留不返。
复设东厂;礼科袁彭年疏谏,镌级调外。
译熊汝霖说:“臣观察目前的大势,不要说恢复大业还没有成功,就是偏安一隅也还没有稳固!孜孜不倦地讨论研究,本来只应有‘兵饷战守’四个字;如今却变成了‘异同恩怨’四个字。仅仅因为一两个人的任用和罢免,开始牵涉勋臣,接着又牵涉地方镇将;巩固边防、恢复疆土的方法完全无人讲论,只把笔锋和口舌当作要务。并且听说奏章不经过通政司,结交请托又将通过什么途径!内外相互交通,神机营和厂卫彼此借力;飞递奏章告密,墨敕斜封的弊端,都从这里开始。难道可以不严格查办追究,以杜绝将来吗!至于厂卫的祸害,横暴的人借此显示威势,狡黠的人借此谋利;人人都可以被说成叛逆,事事都可以拿来营求私利。缙绅遭受的惨祸,不必说了;即使小民的鸡犬,也没有安宁的日子。先帝时,只是这一项弊害,就已经免不了府怨。前事离现在不远,正是后事的借鉴;想一想先朝为什么失去天下,就知道今天怎样才能取得天下。事情已经很紧迫了,现在着手做也已经晚了,再想不做还要等到什么时候!釜游化为穴斗,臣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奏疏上呈后,罚了俸禄。甲寅日,户科倪嘉庆追论枢辅杨嗣昌调度失当,请求削去他的官职和荫典。不准。奏疏说:“杨嗣昌在敌军入关时,不应当把卢象升、孙传庭等本来已经对剿寇有成效的人全部调往东方,导致寇乱的气焰一天天炽盛。”当时阁臣马士英兼任枢辅,所以想宽免杨嗣昌,以便为自己留下余地;于是没有批准。乙卯日,大学士高弘图、王铎因为争取设置东厂未能成功,都请求退休。不准。高弘图又请求召回督辅史可法;皇帝答复知道了。《偏安排日事迹》卷四。八月丙辰朔,发生日食。皇帝亲自祭祀先师孔子。礼科都给事中沈胤培说:“恭逢皇上传旨祭祀先师孔子,亲耳听到皇上的话,责令卫臣尽职。朝廷的礼仪各不相同:有视朝之礼,有升殿之礼。视朝时,或许可以当面商议大政,向群臣宣布谕旨。至于升殿,如果不是大朝贺,就是重大的祭祀典礼;从未听说可以通过传宣而让越班奏事的官员出现。况且崇尚儒学、尊重道统,应当重视德教而宽缓刑罚;为什么面对先师的诚敬之意还没有结束,就突然产生肃清奸邪的念头!如果说到日食的变异,尤其有话可说。《春秋》记载灾异,首先谨慎记载日食,大概是小人凌驾于君子之上的象征。如今蒙昧之气,大半在下位。玄黄之人热衷私斗,黑白是非混杂在歧异之中,这是意见上的蒙昧;谋求进身的人都想投机跃进,陈述私情的人奏章充满公车,这是利诱造成的蒙昧;而且奏章不经过银台,这是职掌上的蒙昧;匿名揭帖屡次张贴在街道,这是风俗上的蒙昧。祈望皇上独自掌握朝纲,专心于裁断文辞;愿日渐升高、月渐盈满,从今天开始。”皇帝批准了。丁巳日,命令会议先臣于谦的功劳——这是听从吏部尚书徐石麒的请求。此前,于谦的儿子、应天府尹于冕没有子嗣;徽州人于嵩冒称是于谦的族子,得以世袭杭州千户并主持祭祀,后来改为世袭锦衣卫。此时御史黄澍也由徽籍改为杭籍,所以替于嵩的后代英谋求改封伯爵;徐石麒等人的奏疏,就是黄澍起草的。工科都给事中李清、吏科都给事中张希夏都认为不可,议论于是被压下。兵科陈子龙请求优〔□〕涂仲吉、祝渊,让他们担任台谏官。不准。涂仲吉因为争论黄道周之事而受到廷杖;祝渊因为以浙江举人的身份争论不应罢免刘宗周而被逮捕。因此陈子龙推荐他们。廷推户部侍郎张有誉为本部尚书。批准。命令补任河南巡抚以及其他空缺官职,并兼察规避道、府职责的有关官员。升任吏科左给事中熊维典为户科都给事中。起用补授易应昌为都察院左副都御史,升礼部右侍郎王廷垣为左侍郎、詹事管绍宁为右侍郎。起用原任顺天巡抚杨鹗为兵部右侍郎兼都察院右佥都御史,总督川、湖、云、贵、广西等处军务。东平伯刘泽清上疏攻击宪臣刘宗周。此前,刘宗周的奏疏发出后,京城中诽谤他的文书喧传,其中有“吴甡等在句容聚集军队,联合东林党图谋不轨”的话;又说“四镇正在修建行署,将要进京清除皇帝身边的奸臣”。缙绅们十分惊惧,过了十天事情才平息。又过了几天,刘泽清的奏疏送到,表明自己有功无罪;并且说如果刘宗周被诛杀,他就卸去职务——请求皇上赐给他宝剑!言辞狂妄悖逆。皇上不得已,用温和的诏旨晓谕他。苏松巡抚彪佳请求确定三吴地区的财赋。彪佳说:“西北陷落,财赋都依赖东南输送,不能拘泥于旧有规制。请委任原任广州府推官颜俊彦,与各郡绅士共同商议重新制定。”皇帝同意了。礼科袁彭年上疏弹劾宗贡朱统【金类字,字形不明】。皇帝批示知道了。朱统【金类字,字形不明】弹劾辅臣曰广,袁彭年上疏驳斥他。通政司刘士祯也说朱统【金类字,字形不明】越级上奏、违反制度,是自取罢斥。对这些奏疏都批示知道了。己未日,浙江总兵王之仁请求开放金塘、大榭屯田。皇帝同意了。命令优厚抚恤蓟国公吴三桂的父亲吴襄。吴襄原为总兵,留在京师;李自成强迫吴襄写信招降他的儿子吴三桂,吴三桂不答应,于是李自成连同吴三桂的妻子祖氏、两个儿子和一个女儿都杀害了。到这时,吴三桂写信给刘泽清,约定联合军队消灭闯贼。刘泽清把信上报,追赠吴襄为辽国公,谥号“忠壮”,祖氏追赠为夫人,并供给祭祀和安葬费用。升编修杨廷麟为左庶子、刘正宗为左中允。杨廷麟因御史祁彪佳的推荐,调任现在的职务;刘正宗后来投降北方,又恢复为编修。庚申日,商议起用原任蓟督王永吉巡抚山东、凤督朱大典巡抚河南,命吏部堂官和司官当面奏报。这是因为王永吉目前正在接受勘察议处,朱大典的案件还没有结案。加授阁臣史可法为少保兼太子太保、武英殿大学士,弘图为太子少师、曰广为太子少保并文渊阁大学士,士英为太子太师、武英殿大学士,铎为太子少保、文渊阁大学士;分别给予荫官。史可法荫授锦衣卫指挥佥事,其余人都荫授中书舍人。辛酉日,再次召原任司礼监太监李承芳入宫,恢复他原来的荫职。李承芳在先帝时期因获罪被发往南京。壬戌日,升刑部左侍郎贺世寿为户部尚书兼都察院右佥都御史,总督仓场。命令陷入北方的总兵祖大寿之子祖泽溥随陈洪范北行。祖泽溥到北方后,被留在那里没有回来。重新设置东厂;礼科袁彭年上疏劝谏,被降级调往外地。
彭年言:『高皇时,不闻有厂也。相传文皇十八年始立东厂,命内官一人主之。此不见正史,惟大学士万安言之;亦不闻特以缉事着。嗣是一盛于成化,然西厂汪直,踰年辄罢;东厂尚铭,有罪辄黜:当时已不得称纯治矣。再盛于正德,相继用事者则邱聚、谷大用、张锐等也;初皆倚逆瑾煽虐,构八党之凶,酿十六年之祸,天下遂骚然。三盛于天启之季,逆珰之祸,几危宗社。乞陛下镌前事之失,以杜奸萌;清铨枢用舍之衡,以绝贿源』。疏奏,责以狂悖,调外。吏科、河南道俱疏救,不听。
起原任蓟督丁魁楚,以兵部右侍郎兼都察院右佥都御史,提督楚、豫军务,巡抚承天、郧阳等处。
魁楚,崇祯时以失机,戍。
升光禄寺丞张作楫本寺少卿。
作楫,先为兵科,以纠杨嗣昌、高起潜谪;浸升今职。后降北,为同知。
戍原任郧阳巡抚王永祚。
以弃城。
命提问原任苏松巡抚王志举。
坐贪故也。时志举已仕北为京卿矣。
癸亥,补原任吏科熊汝霖吏科右给事中。
甲子,内传催外解钱粮。
旨言:『初,遣内臣往催,因辅臣弘图、科臣罗万象等疏止。今军兴旁午,外解无几;该部严催全完,限八月中』。盖为遣内臣地也。
革原任巡按山东御史余日新职,法司提问。
以闻变先窜故也。
署刑部贺世寿拟上从贼六等条例。着再确拟。
一、为贼领兵献策、谋危社稷者,即庶僚、不宜末减。一、督、抚、总兵降贼,情罪极重,不宜列二等。一、四、五品京堂及科、道、翰林受贼要职并降贼守巡等官,不宜止于绞。一、庶官受伪命——如科、道、翰林、吏、兵等部官,又封疆大吏巡方司道闻变倡逃者,不宜止于流。一、献女、献婢媚贼及受伪官者,不宜止拟徒:皆明旨所驳也。
督辅史可法疏请各镇兵饷,以图进取。命户部速发。
可法言:『近阅诸臣条奏,但知催兵,不为计饷;天下宁有不食之兵、不饷之马,可以进取者。目前但有饷银可应,臣即躬率橐鞬,为诸镇前驱』。
逆贼张献忠破成都,僭称王。
蜀王及抚、按各官俱失所在,总兵赵光远降贼。
升礼科沈胤培太常寺少卿。
乙丑,命吏部选堪任监司、府、州、县,随四川巡按米寿图行量人地题补。
命法司提从逆张嶙然、党从雅、薛所蕴等。
从尚宝少卿程正揆言。
升尚宝少卿徐一范鸿胪寺卿。
命优恤湖广殉难举人陈万策、李开先等。
万策为从逆御史喻上猷开荐闯伪官,将用之;万策自缢,开先触墙死。
吏部右侍郎黄道周疏陈时务。俞之。
道周言:『南都定鼎,则福建、江右皆为首藩。江右之有虔镇,南携肇、广,西揭汀、漳;有事则合三省之师,不十日出鄱阳外。福建之有浦城、建阳,东连温、处,北距玉、铅;水陆所凑,在于衢州。衢州之比虔镇虽为差弱,而建瓴之势,〔虔〕、衢相等;有事则合三省之师,亦不十日出钱唐外:诚以岭南之饷接济虔镇、以岭东之饷接济福省,以两广之事权分匡赣州、衢州,则臂指形成,藩屏巩固矣。一曰〔先〕复燕京而后可都锺陵。燕京虽当残破,然畿辅人心思明如旧;可多方劝率,刻日收复:此一务也。一曰先召勤王而后可言讨贼。今神京颠覆,宜召诸侯师咸集江上,多方激厉,克诘张皇,誓期北伐:此二务也。一曰先讨闯贼而后可平群盗。凡群盗之起,皆假闯为声势。宜先大讨贼,以计潜弭群盗;则取盗兵、资贼粮,兵不患不多、饷不患不足:此三务也。一曰先理山左而后可复山右。山左、右皆古帝王都,德义所萃,决无舍四十叶天子、臣仆草■〈寇,女代攴〉理。倘得张邈、孔伷之徒奋臂其间,晋阳、蒲坂必闻风相应。山右既复,真、保自还。藉此两翼,则不烦天子待边:此四务也。一曰先靖河淮而后可定江汉。东平、汶上暴客飞〔驰〕,有司莫禁;舳舻命脉,殆尽是矣。诚索常、镇之力以佐淮、扬,诛叛魁、散群从,遴选十五以佐西讨,如是则河、淮清,而江、汉可定。由是一意以理蕲、黄,〔使蕲黄〕淮扬常为江、汉两眼:此五务也。一曰先复承天而后可收全楚。承天,楚之郢都,王气所锺;复郢而后,可以东定豫中、北取上蔡、西断入雍之道:此六务也。一曰先镇滁州而后可固江淮。滁阳,宇内奥区,贼所必趋;诚增池河兵、筑大柳城,于拥卫二都甚便:此七务也。一曰先定进取而后〔可〕议镇守。诚欲克复燕京,必先直趋关、陕;欲克复河、淮,必先直取徐、宿;欲克复荆、襄,必须探讨全蜀。进势一丈,收势五尺;尽取江、皖,沓杂瓜、仪:此八务也。一曰先树儒臣而后可用武将。儒臣致命,武臣不敢不死;儒臣立功,武臣不敢不奋。诚于风力之司,采其骨干胆识者以行三军,犹夙习耳:此九务也。行此九务,而一本于克己饬躬、省刑薄敛,先礼乐而后刑威、先仁义而后功利、先邦家而后四海,岂忧闯、献哉』!疏奏,俞之。
译袁彭年说:“高皇帝时期,没有听说设有厂。相传文皇帝永乐十八年才开始设立东厂,命一名宦官主持。这件事正史没有记载,只有大学士万安说过;也没有听说当时特意以侦缉案件著称。此后东厂在成化年间第一次兴盛,然而西厂的汪直,过了一年就被罢免;东厂的尚铭,有罪就被黜退:当时已经不能称为纯粹的治理了。正德年间第二次兴盛,先后掌权的则有邱聚、谷大用、张锐等人;起初他们都倚仗逆贼刘瑾煽动暴虐,构成八党之祸,酿成十六年间的灾难,天下于是骚动不安。天启末年第三次兴盛,逆党宦官的祸乱,几乎危及宗庙社稷。请求陛下铭记前事的过失,以杜绝奸邪萌芽;清理铨选和枢密任用、罢免的权衡,以断绝贿赂的来源。”奏疏上奏后,皇帝责备他言辞狂妄悖逆,将他调往外地。吏科、河南道都上疏营救,皇帝不听。起用原任蓟督丁魁楚,以兵部右侍郎兼都察院右佥都御史的身份,提督楚、豫军务,巡抚承天、郧阳等处。丁魁楚在崇祯年间因贻误战机,被遣戍。升光禄寺丞张作楫为本寺少卿。张作楫原先任兵科官员,因弹劾杨嗣昌、高起潜而被贬,后来逐渐升到现在的职务。后来投降北方,任同知。将原任郧阳巡抚王永祚遣戍。因为他放弃城池。命令法司提审原任苏松巡抚王志举。是因为他贪赃。此时王志举已经在北方任职,做到京卿了。癸亥日,补授原任吏科熊汝霖为吏科右给事中。甲子日,宫中传旨催促外地解送钱粮。诏旨说:“起初,派宦官前往催促,因为辅臣弘图、科臣罗万象等上疏劝止。如今军务纷繁,外地解送的钱粮很少;有关部门要严令催促,全部解完,限期在八月中旬。”这大概是为派遣宦官寻找理由。革去原任巡按山东御史余日新的职务,交法司提审。因为他听闻变乱后先行逃窜。署理刑部的贺世寿拟定并上奏了从贼六等条例。命令再行确实拟定。一、替贼寇领兵献策、谋害危及社稷的人,即使是普通官员,也不应从轻减等。一、督抚、总兵投降贼寇,情节罪行极重,不应列为第二等。一、四品、五品京堂以及科道、翰林官接受贼寇的重要职务并投降贼寇担任守、巡等官,不应只处绞刑。一、普通官员接受伪命——如科道、翰林、吏部、兵部等部官员,以及封疆大吏、巡方司道官听闻变乱后倡导逃跑者,不应只判流放。一、献出女儿、婢女取媚贼寇以及接受伪官职者,不应只拟判徒刑:以上都是皇帝诏旨所驳斥的。督辅史可法上疏请求发给各镇军饷,以图谋进取。命令户部迅速发放。史可法说:“近来阅览各位大臣的条陈奏议,只知道催促军队出动,却不筹划军饷;天下哪里有不吃饭的士兵、不喂饱的战马,可以用来进取的?眼下只要有军饷可以供应,臣就亲自背着弓箭,替各镇军队做先锋。” 逆贼张献忠攻破成都,僭越称王。蜀王以及巡抚、巡按等各级官员都不知去向,总兵赵光远投降了贼寇。升礼科沈胤培为太常寺少卿。乙丑日,命吏部选任能够担任监司、府、州、县官员的人选,随四川巡按米寿图根据人才和地方情况上疏题请补授。命法司提审从逆的张嶙然、党从雅、薛所蕴等人。这是采纳尚宝少卿程正揆的意见。升尚宝少卿徐一范为鸿胪寺卿。命令优厚抚恤湖广殉难举人陈万策、李开先等人。陈万策被从逆的御史喻上猷推荐,闯贼准备授予他伪官;陈万策自缢而死,李开先撞墙而死。吏部右侍郎黄道周上疏陈述当前政务。皇帝表示赞同。黄道周说:“南都定都以后,福建、江右都成为最重要的藩屏。江右有虔镇,南面连接肇、广,西面连接汀、漳;一旦有事,集合三省军队,不到十天就能出鄱阳湖以外。福建有浦城、建阳,东面连接温、处,北面抵达玉、铅;水陆交通汇集之处,在衢州。衢州相比虔镇虽然稍弱,但居高临下的形势与虔镇相当;一旦有事,集合三省军队,也不到十天就能出钱唐以外:如果用岭南的军饷接济虔镇,用岭东的军饷接济福建,以两广的事权分别匡助赣州、衢州,那么臂膀和手指就形成一体,藩屏便巩固了。第一,先收复燕京,然后才可以在钟陵建都。燕京虽然正处于残破之中,但京畿百姓思念明朝仍如过去;可以多方劝导率领,限期收复:这是第一项事务。第二,先召集勤王军队,然后才能谈讨伐贼寇。如今神京倾覆,应召集诸侯的军队都到江边集合,多方激励,使他们奋发振作,发誓一定北伐:这是第二项事务。第三,先讨伐闯贼,然后才能平定各地盗贼。各地盗贼兴起,都借闯贼来壮大声势。应先大举讨伐闯贼,设法暗中消弭群盗;这样就能夺取盗贼的兵力、获得贼寇的粮食,兵力不愁不多,军饷不愁不足:这是第三项事务。” “第四,先治理山左,然后才能收复山右。山左、山右都是古代帝王的都城,是道德仁义聚集之地,决不能舍弃四十代天子和臣民而不予治理。倘若有张邈、孔伷一类的人在其中奋勇而起,晋阳、蒲坂一定会听到消息后相继响应。山右收复后,真定、保定自然会恢复。借助这两翼,就不必烦劳天子等待边地援军:这是第四项事务。第五,先平靖河、淮,然后才能安定江、汉。东平、汶上有暴乱的盗贼飞【驰,原文补字】往来,有关官员却不能禁止;水运船队这一命脉,几乎全被他们控制了。如果确实调取常州、镇江的力量来帮助淮安、扬州,诛杀叛乱首领,遣散党羽,再选拔十五人来帮助西征,这样河、淮就能清平,江、汉就可以平定。由此专心治理蕲、黄,使蕲、黄成为淮、扬、常三地通向江、汉的两只眼睛:这是第五项事务。第六,先收复承天,然后才能收取全楚。承天是楚国的郢都,是王气汇聚之地;收复郢都以后,才可以向东平定豫中,向北攻取上蔡,向西截断通往雍地的道路:这是第六项事务。第七,先镇守滁州,然后才能巩固江淮。滁阳是天下形势险要的腹地,是贼寇必然趋向的地方;如果确实增派池河的军队,修筑大柳城,对于拥卫两都十分便利:这是第七项事务。” “第八,先确定进取方略,然后才可以商议镇守。如果确实想收复燕京,就必须先直趋关、陕;想收复河、淮,就必须先直接攻取徐、宿;想收复荆、襄,就必须谋取整个四川。进攻的势力推进一丈,收取的范围就要达到五尺;完全夺取江、皖,连接瓜州、仪征:这是第八项事务。第九,先树立儒臣,然后才可以任用武将。儒臣以身殉职,武臣就不敢不死战;儒臣建立功劳,武臣就不敢不奋勇。如果确实能在掌握风纪权力的官署中,选取那些有骨干和胆识的人来统率三军,也不过是让他们恢复早已熟习的本领罢了:这是第九项事务。实行这九项事务,并且一切以克制自己、整饬自身,减省刑罚、减轻赋税为根本,先讲礼乐而后施刑威,先讲仁义而后求功利,先顾国家而后顾天下,难道还会忧虑闯贼、献贼吗!”奏疏上奏后,皇帝表示赞同。
工科右马嘉植疏言朝政。奏旨「回话」;已宥之。
嘉植言:『比者举动乖张,政事颠倒,进言指为矫激,论事指为迂疏;以献替为悖妄,以尽言为近名。臣不愿兴朝鱼水有此景象也,致令东南生气耗竭,骚然挺险,谁为皇上共守此一块土』!语皆切直。得旨:『回话』。适太后回銮故,免究。
丁卯,山东济宁州朱光、生员孙胤泰、乡民魏立芳等各疏请兵。
既而不行,命补道官而已——不能救也。
起补原任吏科庄鳌献、礼科阴润各原官。
鳌献与润,皆以建言谪。至是,起补;润后仕北。
辛未,升户科左辜朝荐礼科都给事中。
原任大学士程国祥子震初疏请恤。不允。
责以居政地时加派过多,为寇驱民也。
命淮抚严逮从逆各官光时亨等。
阁臣士英疏列时亨、钱位坤、项煜、周锺、龚鼎孳、杨枝起等故也。
皇太后至南京。
先是,辅臣士英询知太后所在,密启请令内员及裨将王之纲迎之,令李际遇等护行。及至,各官迎江干;上跪迎洪武门内,各泣下。
浙东阳、诸暨复乱。
两邑向有许都之乱;虽诱歼厥渠,然余党尚伏。适朱大典募兵勤王,以饷少,抵杭而溃;剽掠至诸暨,许党乘之。有司仓皇申奏,旋剿定。
命逮从逆御史喻上猷等。
左都刘宗周所纠也。
升原任南祭酒文安之詹事府正詹事;补修撰刘同升编修,赵士春、陈之遴各原官;升庶吉士陈于鼎编修。
壬申,起升宁夏巡抚樊一衡兵部右侍郎兼都察院右佥都御史,总督川、陕等处恢剿军务。
起升编戍佥事越其杰都察院右佥都御史,巡抚河南。
以原任福府长史陶椿龄为尚宝寺卿。
赠故浙江参政杨师孔翰林院侍读学士。
改户部侍郎练国事为兵部添设左侍郎。
升太常卿朱之臣刑部右侍郎、通政使刘士祯工部右侍郎。
时原任宣大总督推户部右侍郎,闻已点;内召文选郎中王重至,云欲换本。既而,止及推晋。疏下,已点复挖,补痕宛然。阮大铖语人云:『我阻之也』。
命修西宫。
拟奉皇太后居之也。
癸酉,吏部尚书徐石麒陈铨政七款。俞之。
一〔曰〕定官制:『地狭,则员宜省;差减,则缺宜裁;事纷,则官宜备;时棘,则才宜储:此在内者当议。又督多,则官尊而费广;抚多,则力分而民诎;监多,则指繁而视乱:此在外者当议』。一曰慎破格:『风会既薄,全才已鲜,而好奖借者动求破格。不知新发之硎,光铓初露,骤试艰巨,则必锋销镡折而不可用』。一曰行久任:『宜仿前朝待况锺、刘纲诸臣遗意,外职自方面以上过两考者、或由台省外转应还朝者,地方爱戴挽留,加以京衔久任;知推部曹非历俸五年不得调,大僚亦非历俸二、三年不得调:庶心志不分,治效自奏』。一曰慎名器:『自军兴以来,用人多端;廉耻轻,则防维决。累累从逆,皆此一念;胡可有此』!一曰严起废:『用人者当于起之之日,严辨废之之因,无为不肖然灰;使人知一念不谨,遂沈永劫,庶瞿然戒矢』。一曰明保举:『国初,外吏皆由五品以上京官保任,故能守身守官。自保任法坏,京官乃有庇外吏以市交者;贪滥成风,吏治益坏。宜使在京各官各举所知开送部臣——列其名次并举主姓名,开呈御览;庶乎集思广益,不负国家』。一曰消朋党:…………乞皇上仿祖宗午朝故事,召见群臣于便殿;凡关系军国重务,与辅臣、部院面商可否,见之施为。虽欲各立门户,又何从得』。疏奏,俞之。
苏松巡抚祁彪佳疏留镇臣黄斌卿。命兵部会议。
总兵郑鸿逵欲调斌卿于上江,以下江自辖;彪佳深惜其才可用,故请留。
督辅史可法奏将北伐。命严申纪律;如四镇纵兵淫掠,一体纠察。
甲戌,命巡抚王燮、总兵邱磊进驻东昌,不得议驻河南。
遣户科都熊维典督催浙兵饷、金花、钱粮。
升浙江副使陈昺虞太仆寺少卿。
东平伯刘泽清等再疏劾左都刘宗周。
初,泽清疏下,闻诸镇独疏、公疏,不〔一〕而足。越数日,忽下杰与泽清疏。疏言:『宗周劝往凤阳,为谋不忠。夫凤阳无城郭朝市,止有高墙。皇上新承大统,乃欲安顿烽火凶危之地;此必非宗周一人逆谋,乃姜曰广、吴甡合谋也。乞将曰广等三奸拏送法司,正其谋危君父大罪』。时督辅可法不平,诘三镇与刘泽清,皆云「不知」;遂据以入告。泽清俟可法疏下,乃言:『前具公疏,实与良佐等知会。辅臣不专虑疆事而分驳公疏,惟恐曰广等不得党胜』。又云:『臣与东林无旧隙,因江北新党数人苛求太过』。然后知公疏及甡,泽清意也。
命吏部考选废籍各官及举贡生监才品堪用、愿效力危疆者,咨发督辅以补地方缺员。
乙亥,内传起升张捷吏部左侍郎——从魏国公徐弘基等请也。
捷,先以荐吕纯如,为言路攻;未几,又以私书,被发配。至是,弘基等再据刘泽清疏催请,竟起之。
大理寺少卿郭维经疏郑芝龙功。命部复议。
丙子,下从逆项煜于狱。
译工科右给事中马嘉植上疏谈论朝政。诏旨命他“回话”;后来已经宽宥了他。马嘉植说:“近来举动乖张,政事颠倒;进谏被指为矫激,议论政事被指为迂腐疏阔;把向君主提出劝善规过说成悖妄,把尽情进言说成沽名。臣不愿意兴朝出现这样的景象,以至于东南的生气耗竭,骚动不安而挺身冒险,谁来替皇上共同守住这一方土地!”言辞都切实直率。皇帝下旨说:“回话。”正好因为太后回銮,于是免于追究。丁卯日,山东济宁州朱光、秀才孙胤泰、乡民魏立芳等分别上疏请求发兵。不久这些请求没有实行,只命令补授道官而已——不能起到救援作用。起用补授原任吏科庄鳌献、礼科阴润各自原来的官职。鳌献和润,都是因为进言而被贬谪。到这时,起用补任;润后来在北方做官。辛未日,升户科左辜朝荐为礼科都给事中。原任大学士程国祥的儿子程震上疏请求抚恤。没有获准。责备他身居执掌政务的职位时加派过多,把百姓赶去做了贼。命令淮抚严厉逮捕光时亨等跟从叛逆的各官。阁臣士英上疏列举时亨、钱位坤、项煜、周锺、龚鼎孳、杨枝起等人的罪状。皇太后来到南京。此前,辅臣士英查知太后的所在,秘密上奏,请求命令内员及裨将王之纲迎接太后,命令李际遇等护送她前行。太后到达后,各官在江岸迎接;皇上在洪武门内跪迎,众人都流下了眼泪。浙东的阳、诸暨又发生叛乱。这两个县先前发生过许都之乱;虽然诱杀了他们的首领,但余党仍然潜伏着。恰逢朱大典招募军队勤王,因为军饷不足,军队到达杭州便溃散;一路抢掠到了诸暨,许都的党羽乘机而起。有司仓促上奏,不久便将其剿灭平定。命令逮捕喻上猷等跟从叛逆的御史。这是左都刘宗周所检举的。任命原任南祭酒文安之担任詹事府正詹事;任命修撰刘同升为编修,赵士春、陈之遴仍任原官;任命庶吉士陈于鼎为编修。壬申日,起用并升任宁夏巡抚樊一衡为兵部右侍郎,兼都察院右佥都御史,总督川、陕等处恢复和剿灭的军务。起用并升任编戍佥事越其杰为都察院右佥都御史,巡抚河南。任命原任福府长史陶椿龄为尚宝寺卿。追赠已故浙江参政杨师孔为翰林院侍读学士。改任户部侍郎练国事为兵部添设左侍郎。升太常卿朱之臣为刑部右侍郎,升通政使刘士祯为工部右侍郎。当时,原任宣大总督推举户部右侍郎,听说已经点定;内召文选郎中王重进来,说想要更换这份名单。不久,只涉及推举晋用之事。奏疏下发后,已经点定的人选又被挖去,补写的痕迹清晰可见。阮大铖对人说:“是我阻止了这件事。” 命令修建西宫。这是准备让皇太后居住在那里。癸酉日,吏部尚书徐石麒陈述整顿铨政的七项建议。皇上同意了。一是确定官制:“地方狭小,官员就应当裁减;差役减少,官缺就应当裁撤;事务纷繁,官员就应当配备齐全;时局危急,人才就应当储备:这些是内地方面应当议定的。督抚太多,官位虽然尊贵却费用广增;巡抚太多,力量分散而百姓困苦;监察官太多,号令繁杂而观察混乱:这些是外地方面应当议定的。”一是慎重破格任用:“风俗风气已经衰薄,具有全面才干的人已经很少,而喜欢奖拔借用的人动辄要求破格任用。不知道新打磨的刀刃,光芒刚刚显露,突然让它承担艰巨任务,就一定会刀锋磨损、刀镡折断,因而不能使用。”一是实行久任:“应当仿照前朝对待况锺、刘纲等大臣的遗意,外任官员自方面官以上任满两考的,或者由台省外调、按例应当回朝的,如果地方爱戴挽留,就加授京衔而长期任用;知推部曹等官,不经过五年任期不得调动,大僚也不经过二、三年任期不得调动:这样或许可以使他们心志不分,治理成效自然显现。”一是慎重使用名器:“自从军队兴起以来,用人的途径很多;廉耻心轻薄,防范约束就会崩溃。接连有人跟从叛逆,都是因为这一念头;怎么可以这样!”一是严格处理起用废官:“用人的人应当在起用他们的时候,严格辨明他们过去被废黜的原因,不要让不肖之徒死灰复燃;使人知道一念不谨慎,便会沉沦于永劫,这样或许会惊惧而戒慎。” 一是明确保举:“国初,外任官吏都由五品以上的京官保举任用,所以能够守住自身,也能守住官职。自从保任法败坏后,京官便有包庇外任官吏、借此结交牟利的;贪污放纵成为风气,吏治更加败坏。应当让在京各官各自举荐所知晓的人,开列送交部臣——列明姓名次序以及举主姓名,开列呈给皇上阅览;这样或许可以集思广益,不辜负国家。”一是消除朋党:……请求皇上仿照祖宗午朝的旧例,在便殿召见群臣;凡是关系军国大事的,都与辅臣、部院当面商议可否,见诸施行。即使有人想要各自树立门户,又从哪里能够做到呢?”奏疏上奏后,皇上同意了。苏松巡抚祁彪佳上疏请求留下镇臣黄斌卿。命令兵部商议。总兵郑鸿逵想把黄斌卿调到上江,以下江归自己管辖;祁彪佳十分惋惜他的才能可以任用,所以请求留下他。督辅史可法上奏将要北伐。命令严格申明军纪;如果四镇放纵军队奸淫抢掠,一律予以纠察。甲戌日,命令巡抚王燮、总兵邱磊进驻东昌,不得商议驻扎河南。派遣户科都熊维典督促催办浙江军队的饷银、金花和钱粮。升浙江副使陈昺虞为太仆寺少卿。东平伯刘泽清等再次上疏弹劾左都刘宗周。起初,刘泽清的奏疏下发后,听说各镇单独上疏、联合上疏的,接连不断。过了几天,忽然下发杰和刘泽清的奏疏。奏疏说:“刘宗周劝皇上前往凤阳,图谋不忠。凤阳没有城郭和朝市,只有高墙。皇上刚刚继承大统,却想安置在烽火凶危之地;这一定不是刘宗周一个人的逆谋,而是姜曰广、吴甡共同谋划的。请求将姜曰广等三个奸臣捉拿送交法司,治他们图谋危害君父的大罪。”当时督辅史可法对此不平,诘问三镇和刘泽清,他们都说“不知道”;于是史可法据此上报。刘泽清等到史可法的奏疏下发后,才说:“此前所上的是联合奏疏,实际上已经和刘良佐等人互相知会。辅臣不专心考虑疆域事务,却分驳联合奏疏,只是害怕姜曰广等人不能结党取胜。”又说:“我和东林没有旧日仇隙,只是因为江北新党几个人苛求得太过分。”这样以后才知道,联合上疏弹劾吴甡,是刘泽清的主意。命令吏部考察选用被废黜名籍的各官,以及举贡生监中才品可以任用、愿意到危急疆域效力的人,咨文发给督辅,用来补充地方官员的空缺。乙亥日,宫中传旨起用并升任张捷为吏部左侍郎——这是遵从魏国公徐弘基等人的请求。张捷先前因为推荐吕纯如,受到言官的攻击;不久,又因为私信被揭发而遭到发配。到这时,徐弘基等人又依据刘泽清的奏疏催促请求,终于起用了他。大理寺少卿郭维经上疏陈述郑芝龙的功劳。命令有关部门重新议论。丙子日,将跟从叛逆的项煜交付狱中。
革原任礼部郎中周镳、工部尚书陈必谦职,命刑部提问。
朱统■〈金类〉纠辅臣曰广,并及二人也。疏下,有「乃心王室」之褒。吏科右熊汝霖、江督袁继咸皆疏雪曰广冤,士英不悦。
改兵部主事凌駉为山东巡按御史。
督辅可法荐之也。
工部尚书何应瑞言江浮大木,有助殿工。命择吉兴役。
丁丑,命修筑雒地陵园,祠官岁时致祭。
增安庆水兵五千人。
封邹存义为大兴伯,世袭。
存义,皇太后弟。国戚世封,世庙议革;部弗稽也。
命恤死节生员许琰。
琰闻先帝崩于贼,愤激;一溺、再缢,卒死。至是,以进士王曰俞言,命礼部核奏。时金坛生员王明灏亦恸哭不食死,然无为言者。
命四镇得纠有司。
从广昌伯刘良佐请也。
戊寅,命原任蓟督王永吉戴罪总督山东军务,仍同陈洪范等料理酬北事宜——从阁臣弘图等请也。
未几,刑部拟戍请;诏以永吉身为督师,国破君亡,岂止一戍!姑戴重罪任事;不效,加等。
赠原任福府长史黄秉石詹事府少詹事,荫子。
己卯,命三法司将从逆诸臣会同府部九卿、科道限三日内议奏。
兴平伯高杰、东平伯刘泽清皆疏言从伪一案,乞皇上少宽文网,收归依心;不宜鍜炼过刻。时以为二臣疏,皆从逆诸臣浼之也。
起升拾遗太仆少卿王潆右通政。
加掌锦衣卫事冯可宗都督同知。
补原任给事中马兆羲礼科、南御史成勇福建道。
转王一心、高倬各本部左侍郎。
赠原任巡按湖广御史刘熙祚太仆寺卿,谥「忠毅」;荫一子。
熙祚为张献忠所执,题诗于壁,愤骂;不屈死。
加户部郎中袁枢衔一级。
先是,铨部升枢山东佥事,户部题留;奉旨:『准留,不准加衔』。未几,复有此旨。
奉皇太后懿旨,命礼部同监臣韩赞周遴求淑女。
辛已,改补李模、张煊、李长春、杨一儁为河南等道御史。
命催山东巡抚王燮、总兵邱磊赴任,兵部侍郎左懋第、都督陈洪范渡河。
授杜光祖等锦衣卫千户;寻加指挥佥事,子孙世袭千户。
授千户者,凡三人;皆上寓淮时居停主也。
升光禄寺少卿姚思孝大理寺右少卿。
壬午,命总督丁魁楚一意剿贼,并承德巡抚事于何腾蛟(?)
应安巡抚程世昌请移驻池州。允之。
改原任大学士王应熊为兵部尚书,仍以原官总督川、湖、云、贵,专办蜀寇;赐上方剑,便宜行事。
封郑芝龙南安伯。
癸未,升尚宝司丞钱元悫为本司少卿。
革原任楚抚王扬基任,听勘。命沅抚李干德戴罪,赴督辅王应熊军前理饷。
起升为民福建右布政申绍芳户部右侍郎兼都察院右佥都御史,督饷江北;原任左佥都王志道为户部右侍郎。升两广总督沈犹龙为兵部添设右侍郎,升应天府丞郭维经为都察院左佥都御史。
命文武不许荐举以开幸门,非言官不得上奏以摇朝政。
起升削籍给事中瞿式耜应天府府丞。
式耜坐会推钱谦益,处。
原任登抚陶朗先子学瞻上疏乞恩。不允。
朗先,曾以赃处。
乙酉,怀宁侯孙维藩子惟诚乞恤。不许。
维藩与故辅陈演等俱被闯杀。
追论先朝桃红坝功,加淮抚田仰兵部尚书,荫一子锦衣卫佥事世袭。
仰,家居十七年。至是,追论,冒予升荫;辅臣士英庇之也。
内传起升阮大铖兵部添设右侍郎——从安远侯柳祚昌言也。
阁臣士英因荐大铖,丛议;至是,忽因祚昌荐传升。
偏安排日事迹卷五
九月丙戌〔朔〕,赐原任总兵杜松谥「武壮」。
与刘綎同战死。
抚宁侯朱国弼请先上太子、二王谥,次及死难诸臣。命礼部议奏。
礼部以太子等薨问未确,姑缓之。
靖南侯黄得功趋扬州,兴平伯高杰以兵袭仪真;太仆少卿万元吉和解之,乃罢。
初,督辅可法虑杰跋扈,故置得功仪真,阴为牵掣势。适杰锐复开、归,请可法将家眷寄扬州;得功谓督辅驻节地,非诸镇宜居,发牌争止。次日,率快骑数百由扬城往高邮,迎其宗弟黄蜚;初不备杰也。杰副将胡茂祯驰报瓜洲,谓得功图杰;杰仓皇发兵,邀得功于扬。得功素勇,杰兵莫当其锋,乃挫退。时杰又同日出奇师,乘虚捣仪真;得功兵颇伤,遂两相分拏。元吉急趋调和,督暨监臣亦先后至,谕以大义;乃解。
改新升南瑞道副使王期升管职方司郎中事。
阁臣士英意也。
丁亥,督辅可法请进兵恢复。诏以北使方行,大兵继渡未便;命详酌行。
营奉先殿。
铸「弘光」钱。
授考选博士、行人、推知等官蒋鸣玉等为科道部属等官。
戊子,命议纂史官搜罗群籍——从阁臣弘图请也。
升大理寺丞詹兆恒本寺左少卿。
改环召御史詹尔选等外衙门用。
尔选于先帝时直言,几廷杖;阁救,削籍。至是,以孤冷无援,赐环中格。
命原任御史王应斗、毛九华候边抚缺,科熊德阳候卿寺缺用。
复原任蓟辽总督赵光抃、给事中章允儒、刘廷佐、邓英、傅朝右、黄绍杰、御史王绩灿、李右谠、李日辅、吏部主事吴羽文、王三重等官。
己丑,工科左利瓦伊樾疏陈民劳吏弊。命饬行。
译革去原任礼部郎中周镳、工部尚书陈必谦的职务,命令刑部提审审问。朱统■〈金类〉检举辅臣姜曰广,并牵连另外两人。奏疏下发后,其中有“乃心王室”的褒奖。吏科右给事中熊汝霖、江督袁继咸都上疏为姜曰广的冤屈申辩,士英对此不高兴。改任兵部主事凌駉为山东巡按御史。这是督辅史可法推荐他的。工部尚书何应瑞说江中漂来大木,可以用来帮助营造宫殿。命令选择吉日开工。丁丑日,命令修筑雒地陵园,祠官按时致祭。增加安庆水兵五千人。封邹存义为大兴伯,世代承袭。邹存义是皇太后的弟弟。国戚世代受封,世庙曾议论要革除;有关部门没有考察办理。命令抚恤为节义而死的生员许琰。许琰听说先帝死于贼手,悲愤激切;先投水一次,又上吊两次,最终死去。到这时,因为进士王曰俞进言,命令礼部核查上奏。当时金坛生员王明灏也因悲痛哭泣、不吃饭而死,但没有人为他进言。命令四镇可以检举有司。这是遵从广昌伯刘良佐的请求。戊寅日,命令原任蓟督王永吉戴罪总督山东军务,仍与陈洪范等办理酬酢北方的事务——这是遵从阁臣弘图等人的请求。不久,刑部拟议发配戍边,请求裁定;诏令说:“王永吉身为督师,国破君亡,难道只发配戍边就算了!暂且戴着重罪任事;如果没有成效,加重处分。” 追赠原任福府长史黄秉石为詹事府少詹事,并荫封他的儿子。己卯日,命令三法司将跟从叛逆的各位大臣,会同府部九卿、科道,在三日内议定上奏。兴平伯高杰、东平伯刘泽清都上疏说,跟从伪政权这一案件,请皇上稍微放宽法网,以收拢归顺之心;不应当锻炼得过于苛刻。当时人们认为,这两位大臣的奏疏,都是跟从叛逆的各位大臣请求他们代为进言的。起用并升任拾遗太仆少卿王潆为右通政。加掌锦衣卫事冯可宗为都督同知。补授原任给事中马兆羲为礼科给事中,补授南御史成勇为福建道御史。调王一心、高倬分别任本部左侍郎。追赠原任巡按湖广御史刘熙祚为太仆寺卿,谥号“忠毅”;荫封一子。熙祚被张献忠擒获后,在墙上题诗,愤怒斥骂张献忠;最终不屈而死。给户部郎中袁枢加授一级官衔。此前,铨部升任袁枢为山东佥事,户部上疏请求留任;奉旨说:“准许留任,不准加官衔。”不久,又有这道旨意。奉皇太后懿旨,命礼部会同监臣韩赞周选求淑女。辛已,改任李模、张煊、李长春、杨一儁为河南等道御史。命令催促山东巡抚王燮、总兵邱磊赴任,兵部侍郎左懋第、都督陈洪范渡过黄河。授予杜光祖等人为锦衣卫千户;不久又加授指挥佥事,子孙世袭千户。授予千户的共有三人;都是皇上寓居淮地时的寄居主人。升光禄寺少卿姚思孝为大理寺右少卿。壬午,命令总督丁魁楚专心剿灭贼寇,并代行承德巡抚之事于何腾蛟(?)。应安巡抚程世昌请求移驻池州。朝廷准许了。改任原任大学士王应熊为兵部尚书,仍以原官总督川、湖、云、贵,专门办理蜀地贼寇事务;赐上方剑,准许便宜行事。封郑芝龙为南安伯。癸未,升尚宝司丞钱元悫为本司少卿。革去原任楚抚王扬基的职务,听候勘问。命令沅抚李干德戴罪,前往督辅王应熊军前办理粮饷。起用并升任原为平民的福建右布政申绍芳为户部右侍郎兼都察院右佥都御史,督办江北粮饷;任命原任左佥都王志道为户部右侍郎。升两广总督沈犹龙为兵部添设右侍郎,升应天府丞郭维经为都察院左佥都御史。命令文武官员不得荐举,以免打开徇私求幸之门;不是言官不得上奏,以免动摇朝政。起用并升任被削籍的给事中瞿式耜为应天府府丞。瞿式耜因参与会推钱谦益而获罪,受到处分。原任登抚陶朗先的儿子学瞻上疏请求恩典。没有获准。陶朗先曾因贪赃获罪。乙酉,怀宁侯孙维藩的儿子孙惟诚请求恤典。没有获准。孙维藩与已故辅臣陈演等人都被李自成擒获并杀死。追论先朝桃红坝之功,加授淮抚田仰为兵部尚书,荫封一子为锦衣卫佥事,世袭。田仰在家闲居十七年。到这时,朝廷追论其功,越级给予升官和荫封;这是辅臣马士英庇护他的结果。宫中传旨起用并升任阮大铖为兵部添设右侍郎——这是听从安远侯柳祚昌的建议。阁臣马士英因为推荐阮大铖,遭到群臣议论;到这时,却忽然因柳祚昌的推荐而传旨升任。《偏安排日事迹》卷五。九月丙戌〔朔日〕,赐原任总兵杜松谥号“武壮”。他与刘綎一同战死。抚宁侯朱国弼请求先给太子、二王上谥号,再轮到死难的各位大臣。命令礼部议定上奏。礼部认为太子等人去世的消息尚未确实,姑且暂缓办理。靖南侯黄得功赶赴扬州,兴平伯高杰带兵袭击仪真;太仆少卿万元吉出面调解,于是停止了冲突。起初,督辅史可法担心高杰跋扈,所以把黄得功安置在仪真,暗中以此牵制高杰的势力。正好高杰锐意收复开封、归德,请史可法把家眷寄居在扬州;黄得功认为扬州是督辅驻节之地,不宜由各镇将领居住,于是发牌阻止。第二天,他率领数百名精锐骑兵从扬州城前往高邮,迎接同宗弟弟黄蜚,起初并不是针对高杰。高杰的副将胡茂祯骑马驰报瓜洲,说黄得功图谋高杰;高杰仓促发兵,在扬州迎击黄得功。黄得功一向勇猛,高杰的军队抵挡不住他的锋芒,于是受挫退却。当时高杰又在同一天出动奇兵,乘虚袭击仪真;黄得功的军队颇有伤亡,于是双方分头争战。万元吉急忙赶去调解,督辅和监臣也先后到达,以大义劝谕双方;冲突才得以解开。改任新升任的南瑞道副使王期升,掌管职方司郎中的事务。这是阁臣马士英的意思。丁亥,督辅史可法请求进兵收复失地。诏令说北使正在出行,大军接着渡河不便;命令详细斟酌后执行。营建奉先殿。铸造“弘光”钱。授予考选出的博士、行人、推知等官蒋鸣玉等人为科道、部属等官。戊子,命令议定纂修史书的官员搜集各类典籍——这是听从阁臣弘图的请求。升大理寺丞詹兆恒为本寺左少卿。改任奉召回朝的御史詹尔选等人到外衙门任职。詹尔选在先帝时因直言进谏,几乎遭受廷杖;阁臣出面营救,遂被削籍。到这时,因为孤立冷落、没有援助,他所获赐环复职的请求没有通过。命令原任御史王应斗、毛九华等候边地巡抚职位空缺,科臣熊德阳等候卿寺职位空缺后任用。恢复原任蓟辽总督赵光抃、给事中章允儒、刘廷佐、邓英、傅朝右、黄绍杰、御史王绩灿、李右谠、李日辅、吏部主事吴羽文、王三重等人的官职。己丑,工科左利瓦伊樾上疏陈述百姓困苦和官吏弊病。命令整饬施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