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安排日事迹卷八
疏言:『古帝王中兴,莫不拓基于自强而画境于自足。故汉光武有言:既得陇,复望蜀。人若不知足不可狃,而反以不知足自嘲;故取于天下者,足也。宋高绍统藩服,仅有天下半;而说者谓其病于意足,以己之永有为有,而不以祖若宗之全有为有,故足耳。若皇上于今日何足有?以河□为丰沛,则恭皇帝宅中之旧封也;为恭皇所已有而不有,则不足。以金陵为长安,则高帝无外之初基也;为高皇所全有而不有,则亦不足。恢复之计,复何可复!虽然,昔人不又云乎:「内求诸己,而所忧乃重于所喜」?夫亦谓内者,甲兵顿、畜精乏,将士懦且骄;竭力以图功,则功无不举耳。臣以为事难浪试,而志无中辍;则窃有味乎子晋之揣勾践也,曰「为人能辛苦」!何谓辛苦?则无荒于觞、荒于色,兼无荒于琼宫。琼台之观,与南金和宝玩,皆此物此志也。况今何时乎?宫闱已化于杜鹃、园陵渐芜于狐兔;登城北望,慨然流涕,斯正其时。且不独此也,臣又尝叹我朝有二亡:惠庙以仁恕亡、先皇以英断亡;皆不以失德。然昔殉主接踵,今从逆比肩;先皇在天之怨恫,比惠庙更□。所望皇上籍甲枕□,缚凶竖□下,刺心血以祭先皇陵,则此痛可伸耳。昔夫差初立,出入必令人呼曰:「尔忘杀父之越王乎」?其杀越何决!然究也志倦垂成,以荒游自误,而勾践乃得以辛苦乘其敝;此亦有初〔靡〕终之前车矣。故臣愿皇上时时抱痛、刻刻怀耻,以此志为中外臣民倡也。不然者,皇上既弛于上,则诸人必逸于下。新亭之血泪渐干,东山之丝竹日盛;臣忘中原矣。望使徒恸于高丽,拜诏不呼于河湟;民忘中原矣。始矜壮志于马上,谓黄龙之直抵有期;终耗雄心于跨驴,谓西湖之□乐可老!将若□俱忘中原矣。诚如是,将列圣之幽恨何时舒?先帝之深仇何日复?臣愿诸臣发一猛省也!抑臣更有请□,宋之南迁,就走李成、擒杨么以靖内制外。而今则献、猺交炽两川,危若累卵;且汀、潮、南、赣间,又以警闻矣。北有既毁之室、南无可怡之堂,徒曰「王业不偏安」何!偏可遽安?犹太言之也。乃所差可幸者,敌、闯交斗,南牧不遑;绸〔缪〕未雨,惟此闲暇。若彼操鹬蚌二矛,我鼾渔人一闼;时乎!时乎!后将有不及图者』。疏奏,命通行申饬。
丁巳,进诚意伯刘孔昭、东平伯刘泽清皆为侯,加监军佥事张文光太仆寺少卿。
皆以定策功也。文光后降北,复为钱塘知县。
禁巡抚不许拿访;拏者止许正法,不得追赃。
先是,刘泽清疏裁江北按差,不允。至是,极陈拿访之害,有「寥寥民内不勾几背皮包、几抬杠箱」等语(?)。遂禁之。
命督辅可法调度行间,俱先发后闻。
命左佥都御史郭维经专督五城御史严饬保甲、讯察奸宄,以清辇毂——从户科吴适议也。
适言:『维经□辑都城,已有成效。宜责成弹压,以从民望』。因荐黄鸣俊、熊奋渭、李茂芳堪任督、抚,不宜淹抑。
戊午,升御史邓起隆太仆寺少卿。
准原任刑部侍郎朱大启荫一子。
命明年合祭天地,以太祖、成祖并配——并配,非礼也。
授睢县民白可俭锦衣指挥佥事。
以吁恩故。
录开国功臣郢国公冯国用裔光彝为世外卫指挥佥事。
国用与弟胜皆有功,独为不滥(?)。
己未,升兵科都黄云师大理寺右寺丞。
复原任右谕德韩四维原官——寻调用。
初传四维从逆,已授修撰。至是,疏辨,复原官;以忠,又褒。工科右戴英言:『四维,先帝时曾受人千金,保举非类。事发,调别衙门;钻营百计,再入木天。至「从逆」一案,惟四维弹射为多。乃云「题封岷藩,三月初十日(?),令下,即出都门」。夫旧例:四月中旬,部方以封差题;四月二十六日,方传制,领节册。或服物未具、仪文未成,尚须守候。今曰三月初六日(?),则去题封时犹阅月;整装出都,何其遽也!至援卫胤文例为言,正自有别。盖胤文只受刑辱,实未伪命;岂得同年语哉』!疏奏,四维复调用。
庚申,〔□〕建文诸臣止予赠谥、不得乞荫,以滋幸滥。
补服阕御史高允□云南道。
辛酉,命湖广巡抚何腾蛟以原官总督川、湖、云、贵、广西等处,杨鹗回部管事。
巡按山东御史凌駉入朝。
广东佥事唐阶泰自疏加级。着罚俸二月。
禁锦衣卫佥堂擅受词状、拏禁平人——从御史秦镛言也。
译奏疏说:“古代帝王中兴,没有不是以自强来开拓根基,以自足来划定疆界的。所以汉光武帝有言:已经得到陇地,又想得到蜀地。人如果不知道满足,就不可以安于现状,却反而以不知道满足自我嘲笑;所以从天下取得的土地,必须感到满足。宋高宗继承的只是藩服之地,天下仅有一半;但议论者说他的弊病在于心意满足,把自己永远拥有的当作全部拥有,却不把祖宗曾经全部拥有的当作全部拥有,所以才满足。皇上今天有什么可以满足的呢?如果把河□当作丰沛,那是恭皇帝旧日所拥有的封地;如果认为恭皇帝已有的土地不算自己的,就不能满足。若把金陵当作长安,那是高帝最初建立、没有外患的根基;如果认为高皇帝曾经全部拥有的土地不算自己的,也不能满足。恢复之策,还有什么可以恢复的呢!即便如此,古人不是又说过:‘从自身内部寻求,忧患便会重于喜悦’吗?这里所说的内部,是指铠甲兵器疲敝、蓄积的精力匮乏,将士懦弱而且骄纵;只要竭尽力量谋求成功,就没有不能办成的功业。臣认为事情艰难,不能轻率尝试,但志向不能中途停止;那么臣私下很赞同子晋揣度勾践时所说的‘做人能够辛苦’!什么叫辛苦?就是不要沉溺于饮酒,不要沉溺于女色,也不要沉溺于琼宫。琼台的游观,以及南金、和宝等玩物,全都属于同一类事物、同一种心志。” “何况现在是什么时候呢?宫闱已经化作杜鹃哀鸣,园陵渐渐荒芜,成为狐兔出没之地;登上城楼向北远望,感慨流泪,这正是应当奋发的时候。而且不只是这些,臣又曾感叹我朝有两次灭亡:惠庙因仁慈宽恕而亡,先皇因英明果断而亡;都不是由于失德。然而过去殉主的人接连不断,如今跟从逆贼的人却比肩而立;先皇在天之灵的怨恨悲痛,比惠庙更加□。所希望于皇上的,是积蓄铠甲、枕戈待旦,捆缚凶恶宦竖送到□下,以心头之血祭祀先皇陵寝,这样这份痛苦才能伸张。过去夫差刚即位时,出入必定让人呼喊:‘你忘了杀死父亲的越王吗?’他要灭越的决心多么坚决!但最终意志在即将成功时疲倦了,因荒于游乐而自误,勾践于是得以凭借辛劳乘其弊病;这也是有开头而没有善终的前车之鉴。所以臣希望皇上时时怀抱痛苦,刻刻记住耻辱,以这种志向作为中外臣民的倡导。不然,皇上既然在上面松懈,众人必然在下面放纵。新亭的血泪渐渐干涸,东山的丝竹声却日益兴盛;臣就要忘记中原了。希望只能在高丽徒然悲痛,接受诏书时在河湟不发一声;百姓就要忘记中原了。起初在马上自矜壮志,说直抵黄龙府已有期限;最终却在骑驴中耗尽雄心,认为西湖的□乐可以终老!” “将要连□也一同忘记中原了。果真如此,历代圣王幽深的遗恨何时才能舒展?先帝的深仇何日才能报复?臣希望诸位臣子猛然醒悟!臣还有请求:宋朝南迁以后,先平定李成、擒获杨么,以安定内部、抵御外部。而如今献贼、猺人交相猖獗于两川之间,形势危急如累卵;况且汀、潮、南、赣之间,又传来了警报。北方有已经毁坏的房舍,南方没有可以安居的厅堂,只说‘王业不能偏安’又有什么用!难道偏安就能仓促实现吗?这仍然是空谈。现在唯一稍可庆幸的是,敌军和闯贼互相争斗,南下侵掠无暇顾及;趁着天还没有下雨修补门窗,只有这段空闲时间。如果他们手执鹬蚌相争的两支矛,我们便做酣睡的渔人,用一扇门将其一举捕获;时机啊,时机啊!以后将会有来不及谋划的事情。”奏疏上奏,命令通行申令告诫。丁巳日,晋封诚意伯刘孔昭、东平伯刘泽清都为侯爵,并加授监军佥事张文光为太仆寺少卿。这些都是因为有定策之功。张文光后来投降北方,又任钱塘知县。禁止巡抚擅自拿人查访;拿人的,只许依法处死,不得追缴赃物。此前,刘泽清上疏请求裁撤江北按差,没有获准。到这时,他极力陈说拿人查访的危害,其中有“寥寥民内不勾几背皮包、几抬杠箱”等话(?)。于是下令禁止。命令督辅史可法在军中调度事务,一律先行办理,事后再报告。命左佥都御史郭维经专门督率五城御史,严肃整顿保甲,审讯查察奸邪,以肃清京城——这是采纳户科吴适的建议。吴适说:“郭维经□辑都城,已经有成效。应当责成他负责弹压,以顺应民众的愿望。”于是又推荐黄鸣俊、熊奋渭、李茂芳能够担任督抚,不应长期压抑不用。戊午日,升御史邓起隆为太仆寺少卿。准许原任刑部侍郎朱大启荫封一个儿子。命令明年合祭天地,让太祖、成祖一同配享——一同配享并不合礼制。授予睢县百姓白可俭锦衣卫指挥佥事的官职。这是因为他上书请求恩典。录用开国功臣郢国公冯国用的后裔光彝,任世外卫指挥佥事。冯国用和弟弟冯胜都有功劳,唯独这一任用没有滥授(?)。己未日,升兵科都给事中黄云师为大理寺右寺丞。恢复原任右谕德韩四维的原官职——不久又调任。起初传言韩四维跟从逆党,已经授予他修撰。到这时,他上疏辨白,于是恢复原官;又因为被认为忠诚,得到褒奖。工科右给事中戴英说:“韩四维在先帝时曾收受他人千金,保举不应荐用的人。事情败露后,被调往别的衙门;他千方百计钻营,又进入翰林院。至于‘从逆’一案,只有韩四维弹劾揭发得最多。现在却说‘题封岷藩,三月初十日(?),命令一下,就出了都城’。按照旧例:四月中旬,礼部才题请册封差使;四月二十六日,才传达制书,领取节册。有时服饰器物还没有准备好,仪式文书还没有完成,还必须等候。如今说三月初六日(?),那么距离题请册封之时还差一个月;整装出城,怎么会如此仓促!至于援引卫胤文的事例来作辩解,实际上二者自有区别。卫胤文只是受到刑罚和羞辱,实际上并没有伪造诏命;怎么能相提并论呢!”奏疏上报后,韩四维又被调任。庚申日,〔□〕建文年间的诸臣只准予追赠谥号,不得请求荫封,以免助长侥幸滥授。补授服丧期满的御史高允□为云南道。辛酉日,命湖广巡抚何腾蛟以原官总督川、湖、云、贵、广西等处,杨鹗回到部中任事。巡按山东的御史凌駉入朝。广东佥事唐阶泰自行上疏请求加级。下令罚俸二个月。禁止锦衣卫佥堂擅自接受诉状、拿捕关押平民——这是采纳御史秦镛的意见。
镛疏言:『京都重地,法行自迎。今形格势禁,殆非一端。如金吾缉事,原有专司。今则佥堂等官并侵职掌,奸徒窜役,遍地拿讹,冒名恐吓,所在而是。词讼问理,巡城专责。今则部司、戎政、总理、都督各处受状,动拘小民,牵罪诬杜。凡此弊风,总累首善。若三辅要地,亦内也;民力已竭,全恃宽租薄赋,固结招徕。乃有无知之人乘国家之急,假托条陈,妄肆纷至。两浙,亦内也;财赋之地,不建藩封。今南中诸藩遍布浙直,设处供应,既累民财;遍处藩滋,亦伤国体。至于外威不近,臣岂能悉数,姑举其大者。如寇之大仇未雪,乃安心寝问罪之师;北之和议未成,乃拱手让河北之地。将帅大臣已裂土封□,乘诸利假便宜矣。呼吁之疏,□逼圣聪;亦宜稍示裁抑。如封疆大吏、朝廷命官,或委□不去,或召不来,或又有所避趋;而朝东暮西、此去彼就,纲纪堕坏。总兵一官,原为镇守要地;今不为地择人,乃为人择官。敕印旗牌,纷纷请给。副将以下,皆不屑为。监纪一官,原□赞画兵谋,兼令文武一体;今则添设多官,非假燃灰,即图速化。封疆一案,功罪略同;何以□虚戴罪之名!此入爰书之案、从逆一途,轻重稍别;何以一入廷尉之室、一登启事之堂?凡此,皆不顺不威之大者』。疏奏,通行申饬。
安远侯〔柳〕祚昌疏请以定策功,爵赏阁臣马士英等。不允。
壬戌,兴平伯高杰讨贼程继孔,斩之。
继孔以衙□作乱,□为凤抚马士英擒;乘国变逸去,复乱徐州。督辅可法与杰密讨,令□将贺□昌等擒斩。捷闻,户科吴适疏:『录优叙行闻,诸臣激劝军功,以比必边防』(?)。从之。
命各省直提学官严□武生,以清学宫——先帝时所立也。
命有司、士民不得辄□从逆族戚,攘窃家庭。
刑部尚书解学龙先抚江西,因有司拘熊文举等家甚急,株及族戚;故请宽禁。后学龙罢,复行拘;有司罔知适从矣。
癸亥,给追赠诸臣章溢、傅友德等诰命。
赠原任应天府丞过□训府尹,停荫;予原任兵部侍郎彭汝楠祭,停赠荫。
时乞恤甚多,阁臣铎以为杜其荫,则自绝。然夤缘者又间得之,故终不止。
升编修吴国华右谕德。
革管杭州南关主事林日光职,仍提问追赃——内臣孙元德纠其串同奸棍、加税入私也。
元德又查出新旧饷缺额一百七十五万、盐引价欠三十三万,于是兵部一应新旧钱粮俱令清察;亦阁臣士英意也。
甲子,宥失事巡抚陈睿谟助饷收赎。
罪在失陷襄阳;以纳银二万,免。
升兵科左王之晋本科都给事中。
后降北,为苏松道;旋乞休。
起补原任御史冯明玠、沈向俱广东道。
明玠,崇祯时,按山西;以北兵入,削籍。向,则吴昌时例转者。
……
……
祔祭恭愍皇太子、吴悼王、衡愍王、徐哀王、原怀王于兴宗陵,改谥孝宗张后曰「孝成皇后」。
工科都李清以惠庙称宗,宜入太庙,止疏请祔祭恭愍以下;又言:『孝陵张后既谥,宜改』。部复,从之。
镇守河南总兵李际遇叛,降北。
际遇西当潼关以扼闯、北,守大河。至是,声言借北抗闯,与北为一;北兵遂渡孟津——既入中原,则开、归不可守矣。
丁卯,升河南左布政尹伸太常寺卿,升尚宝司卿顾光祖太常寺少卿。
复原任御史周亮工原官。
亮工自北归,为锦卫缉下狱;疏辨,复官——阁臣铎力也。复降北,为淮扬道。
戊辰,北兵陷海州。
起升原任山永巡抚李希沆兵部添设左侍郎。
升湖广参政高斗枢都察院右佥都御史,巡抚湖广等处。
筑蟂矶堡、板子矶堡。
二堡皆各水汇归江流最狭处;阮大铖所云「二合」也。
禁锦衣卫纵役扰民。
时卫讯丁象干一案,内干连数人,疑吏部书役所匿;番役遂登堂索之。尚书张捷呵使退,不从;咆哮弥甚。捷怒,疏参其横;然仅云「姑不究」而已。
己巳,准铜陵开采。
命户部议漕折定价,布示省直;革小单私耗之弊。征完银两州县径解饷部若裁运军行月粮兑饷(?)——从户科吴适言也。
行税契法。
凡民间田土,熟田每亩二分、熟地每亩五分,山塘每亩一厘;给与弘光元年契尾一纸,永为世产。行一年止——职方司王期升所请也。
改户部主事武备于吏部。
旧制:降谪官,无在吏部者。备尝谪幕庐州,今又以陪推点;人谓阁臣铎意。
荫内臣李国辅侄李守贞为锦衣卫都指挥佥事。
以微劳功也。
命督、抚、司、道等官有巧骗规卸者,吏科参来重处。
译秦镛上疏说:“京城是重要之地,法律应当在这里施行。如今受到形势格局的阻碍,弊端恐怕不止一个方面。例如金吾卫缉事,本来有专门的职掌。现在佥堂等官员一并侵夺其职权,奸徒和逃役之人到处借机敲诈,冒名恐吓,处处都是。诉讼审理,本来专责于巡城御史。现在部司、戎政、总理、都督等各处都接受诉状,动辄拘捕小民,牵连治罪,诬陷无辜。所有这些弊端,都会一并损害首善之地。三辅是京畿要地,也属于内地;民力已经耗尽,全靠放宽租税、减薄赋税来安定民心、招徕百姓。竟有无知之人乘国家危急,假托条陈,肆意纷扰接连而来。两浙也是内地,是财赋之区,却没有设置藩封。如今南方各藩遍布浙直,设置处所供给,已经耗损民财;各处藩府滋蔓,也损伤国体。至于外部威胁不在近处,臣哪里能够一一列举,姑且举出其中大的。例如贼寇的大仇尚未雪除,却安心坐卧,询问讨罪之师;北方的和议尚未达成,却拱手让出河北之地。将帅大臣已经裂土封□,又趁机借着各种利益和便利行事。各类呼吁的奏疏,□逼近圣上听闻;也应当稍加裁抑。至于封疆大吏、朝廷命官,有的受委任却不肯离任,有的被召却不肯前来,有的又有所回避趋附;” “于是朝东暮西,这里离开、那里任职,纲纪败坏。总兵这一官职,本来是用来镇守要地的;如今不是根据地方选择人员,而是根据人员选择官职。敕书、印信、旗牌,纷纷请求颁给。副将以下的官员,都不屑于任职。监纪这一官职,本来□是辅佐谋划军事,并使文武官员协调一致;如今却增设许多官员,不是借故燃灰,便是企图迅速升迁。封疆事务中,功劳和罪责大体相同;为什么要□空挂着戴罪的名义!这种写入爰书的案件与跟从逆党的途径,轻重稍有不同;为什么一个要进入廷尉的牢狱,一个却能登上启事的朝堂?这些都是不顺、不威严的大弊端。”奏疏上报后,通令各处申明告诫。安远侯〔柳〕祚昌上疏,请求以定策之功,给阁臣马士英等人爵位和赏赐。不准。壬戌日,兴平伯高杰讨伐贼人程继孔,将他斩首。程继孔因在衙门□作乱,□被凤抚马士英擒获;后来乘国家变乱逃走,又在徐州作乱。督辅史可法与高杰秘密谋划讨伐,命□将贺□昌等人将他擒获并斩首。捷报传来后,户科吴适上疏说:“应记录、优待、叙功并行文上报,以激励诸臣奋勇争取军功,用来比照必然的边防事务(?)。”朝廷采纳了他的意见。命令各省直提学官严格整顿□武生,以肃清学校——这是先帝时所设立的。命令有司、士人和百姓不得擅自□从逆党者的族人亲戚,侵夺偷窃其家产。刑部尚书解学龙先前任江西巡抚时,因为有关官府拘捕熊文举等人的家属十分急迫,并牵连到族人亲戚,所以请求放宽禁令。后来解学龙被罢免,又重新实行拘捕;有关官府已经不知道究竟该听从哪一项命令了。癸亥日,颁给追赠诸臣章溢、傅友德等人的诰命。追赠原任应天府丞过□训为府尹,停止荫封;赐予原任兵部侍郎彭汝楠祭葬,停止追赠和荫封。当时请求抚恤的人很多,阁臣铎认为如果堵绝他们的荫封之路,就会自行断绝这类请求。然而通过钻营关系的人又间或得到荫封,所以最终还是没有停止。升编修吴国华为右谕德。革去管理杭州南关主事林日光的职务,仍交付审问并追缴赃物——这是因为内臣孙元德检举他串通奸棍、加征税款并收入私囊。孙元德又查出新旧饷额的缺额一百七十五万、盐引价款拖欠三十三万,于是兵部所有新旧钱粮都命令清查核实;这也是阁臣士英的意思。甲子日,宽免因失职而获罪的巡抚陈睿谟,准许他捐助军饷赎罪。他的罪名是失陷襄阳;因为缴纳白银二万,得以免罪。升兵科左给事中王之晋为本部都给事中。后来投降北方,任苏松道;不久请求退休。起用并补授原任御史冯明玠、沈向,都任广东道。冯明玠在崇祯年间巡按山西;因为北兵入境,被削除官籍。沈向则是按照吴昌时的事例转任的。…… …… 在兴宗陵附祭恭愍皇太子、吴悼王、衡愍王、徐哀王、原怀王,将孝宗张后的谥号改为“孝成皇后”。工科都给事中李清认为惠庙既然称宗,就应当进入太庙;他只上疏请求附祭恭愍王以下诸人,又说:“孝陵张后既然已经有谥号,就应当改谥。”礼部复议后,朝廷采纳了。镇守河南的总兵李际遇叛变,投降北方。李际遇向西据守潼关以遏制闯王,向北守卫黄河。到这时,他声称要借助北方兵力抵抗闯王,实际上与北方合为一体;北兵于是渡过孟津——既然已经进入中原,开封、归德就无法守住了。丁卯日,升河南左布政使尹伸为太常寺卿,升尚宝司卿顾光祖为太常寺少卿。恢复原任御史周亮工的原官职。周亮工从北方归来,被锦衣卫缉捕,关进监狱;他上疏申辩,恢复官职——这是阁臣铎大力营救的结果。后来又投降北方,任淮扬道。戊辰日,北兵攻陷海州。起用并升任原任山永巡抚李希沆为兵部增设的左侍郎。升湖广参政高斗枢为都察院右佥都御史,巡抚湖广等处。修筑蟂矶堡、板子矶堡。两座堡垒都建在各条水流汇入江流、江面最狭窄的地方;这就是阮大铖所说的“二合”。禁止锦衣卫放纵差役扰害百姓。当时锦衣卫审讯丁象干一案,案内牵连数人,怀疑有吏部书役把他们藏匿起来;锦衣卫番役于是登堂索取这些人。尚书张捷呵斥他们退下,他们不听;反而叫嚣得更加厉害。张捷大怒,上疏弹劾他们蛮横;然而只说“暂且不追究”罢了。己巳日,准许开采铜陵铜矿。命户部讨论漕粮折价征收的定价办法,向各省直发布告示;革除小单私自加耗的弊端。征收完银两后,由各州县直接解送饷部;如果裁减运军,就按月粮折兑饷银(?)——这是听从户科吴适的建议。实行税契法。凡民间的田土,熟田每亩收二分,熟地每亩收五分,山塘每亩收一厘;发给弘光元年契尾一纸,永远作为私有产业。实行一年即停止——这是职方司王期升所提出的请求。把户部主事武备改调到吏部。旧制度规定:被降职、谪调的官员,不得任职于吏部。武备曾被谪调到庐州任幕职,如今又因陪推点名之事调动;人们认为这是阁臣铎的意思。荫封内臣李国辅的侄子李守贞为锦衣卫都指挥佥事。这是因为他有微小的功劳。命令督、抚、司、道等官中凡有巧骗、推卸责任行为的,由吏科参劾并从重处理。
吏科都张希夏言:『臣屡接塘报,知和议未成,不胜愁愤欲绝。当合举朝精神悉归并一路,非计兵计饷、遏北御寇之事,勿言;非忘家忘身、弘才大略之人,勿举耳。无奈人心滋巧,机智横生;朝廷为封疆求真才,彼遂借封疆作骗局。其间有骗督、抚之法:逢人说剑谈兵,到处挟金求荐;听其虚声,真若忠义满腔、甲兵夙富者。及督、抚到手,又别有安排;非借需饷而延时日,则假条奏以掩逗留。迨至事会既失,自然举步难前;回京别用,正中深谋。盗爵禄而欺至尊,莫此为甚!其次,则骗司、道:明知死灰难燃,不得不藉危途以活机轴。当其毅然独任,若东西南北,惟君所命;及其路径既通,则齐、豫、江、淮,任彼那移。究若逍逍河上者,不闻纵一苇而凌万顷。法纪彰明之世,能容此乎?其次,则又骗推知:题虽名曰「危疆」,心实则在希幸。至于狡猾青衿、市井无赖,亦思邀山□之□。弁髦名器,贻笑鹈梁,实自近日始矣。臣以为伐其萌,须严其令;杜其终,当慎其始。今后凡点用督、抚、监、司于有事之地,谢恩后即令束装就道,勿再陛辞、勿候领敕;饷不妨源源而来,敕亦可兼程即去。计其路之远近,定其限之迟速。如事尚可为、故意迁延,比至时移势殊,亦以失陷封疆之罪罪之。若危疆推知之考,何以偏见之布衣、诸生!制锦何席?刑名何事?乃可滥授匪人以滋幸窦乎!即贡、监与曾出任者,亦须察年力、验才品,勿谓人所裹足不前者,便可令其快意以往也』。从之。
户科熊维典以民穷差繁、恐滋驿骚,请停止催饷各差。不许。
督理芜、采太仆少卿宋□请开采铜陵县铜铅,以资国用。命自行督理。
疏言:『铜、铅之产,与金、银不同。采金、银则利重而效速,人所必争;铜、铅利薄而效迟,可免眈逐。且开采之地,必用兵防护;今即以营兵轮护,兵不更置、粮不别增,于计甚便』。从之。
命削沔阳知州章旷官职,戴罪充为事官,赴监督军前效用。
命访求「三朝要典」,宣付史馆;又令分别察议「逆案」,量与酌雪——皆从通政司杨维垣言也。
疏言:『「忠孝」二字迩年不甚明白,之屈膝李贼作几许极不忠大不之事(?)。如张差挺击一案,谁不知其为风癫,而必欲强坐为刺客。倘差为刺客,则皇考母家必杜□主使之诛,而彼时藩邸亦将有株连之祸;光庙既不遂友于之爱,而神祖亦且被惑溺之名。首此难者,一贪酷之王之采耳;只图博一非望之功,而使累朝父子、兄弟无一可者:于忠孝为何等!次则李可灼红丸一案,平心论之,亦正可谓之无功,而不可诬为行□。倘此药为□,则是光庙不得考终,熹宗不能正始;不但彼时首辅方从〔哲〕不能谢责,即次辅韩爌亦不宜再相、刘一燝亦不宜得谥,而先帝亦久失讨贼之义矣。首此难者,一事后之孙慎行耳;只图遂彼报复之私,而使累朝父子、君臣无一可者:于忠孝为何等!次则为李选侍移宫一案。夫移宫亦止送往事居之常,而不当造〔垂〕帘听政之谤。谓非此谤不能速其移,见吾功;然致光庙不能保其栉沐、熹庙不能酬其抚□,甚至□管冲主者,不归之数年有□之宫嫔,而归至妖淫于外事之客氏。首此难者为一小臣杨琏耳;只图遂王安专擅为群小□援之主,而使累朝夫妻、子母无一可者:于忠孝又为何等!当时大臣不附此,则不能保其崇阶;小臣不附此,则不能跻于要路;不肖者不附此,则失其护身之符;貌贤者不附此,亦不能袭塞责之常。谈居游衍之余地,若不订从前之误,何以破后来之迷!此「要典」一书冠以御制重颁,天下事之必不容缓者也。但使当年作俑者服罪九原,何妨今日吹声者□□一面!伏惟重察,宣付史馆』。又言:『先帝,□精主也;实不宜有今春三月祸!其不幸及此,实从前不忠、不孝之臣害之,而始实起合党。一旧辅韩爌,为众拥戴,毫无建明,只造得一本「逆案」;而所欲庇者出之、欲害者入之,亦只造得不确、不公之案。如宁、锦之捷,不叙经抚,乃叙一巡关御史;则洪如□岂非魏珰私人乎?不入此案者,以如锺曾首□门户故也。建珰祠,各抚谁不被□者!张凤翼岂非建祠于保定者乎?而亦不入案;公乎、确乎?乞皇上将前「逆案」□复审定,第欲订之,不欲翻之。盖翻者谓此案之全差,不但造此案者不服,即臣等亦不服;订者求此案之至确,不但脱此案者快心,即仍旧者亦甘心。夫公乃确、确乃允,乃可传之无□□,所以成先帝之美也』。疏荐已故刘廷元等、见存周昌晋等、从公发愤王永光等。奉旨:『吏部察奏。惟真正党恶害人、建祠颂美者,不许轻议』
御史何□疏纠礼部尚书顾锡畴、兵部侍郎徐人龙。报闻。
都督陈洪范使北归。
译吏科都给事中张希夏上言:“臣屡次接到塘报,知道和议尚未成功,愁苦愤懑得几乎要死。应当使整个朝廷的精神全部集中到同一条道路上:不是谋划兵事、筹措军饷、遏制北方敌寇的事,不要谈;不是忘家忘身、具有宏才大略的人,不要举荐。无奈人心越来越巧诈,机智诡计层出不穷;朝廷为了边疆寻求真正的人才,他们便借边疆之事设骗局。其中有欺骗督、抚的办法:逢人便谈剑术兵法,到处拿钱求取推荐;听了他们的虚名声,好像真是满腔忠义、早已精通军务的人。等到督、抚职位到手,又另有一番安排;不是借口需要军饷而拖延时日,就是假借上条奏疏来掩饰逗留。等到时机已经丧失,自然寸步难行;回京后另行任用,正好中了他们的深谋。盗窃爵禄而欺骗至尊,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其次,是欺骗司、道:明知死灰难以复燃,不得不借险要之地来维持局面。当他毅然独自承担时,好像东西南北都听凭君主命令;等到道路已经打通,齐、豫、江、淮等地,却任凭他随意调动。最终却像在河上逍遥游荡的人一样,连放一叶小舟渡过广阔水面都没有听说。法纪彰明的时代,难道能容许这样吗?其次,又是欺骗推知:题目虽然名为‘危疆’,内心实际却在希图侥幸。” 至于狡猾的读书人和市井无赖,也想谋求山□之□。他们把名器看得如同弁髦一般,贻笑于鹈梁,实在是从近来才开始的。臣认为,要在祸患萌芽时铲除它,必须严明法令;要杜绝后患,就应当慎重对待开端。今后凡是点用督、抚、监、司到有战事的地方,谢恩后立即命令他们收拾行装上路,不得再入朝辞行,也不得等待领取敕书;军饷不妨源源不断地送去,敕书也可以兼程送达。应当按照路途远近,规定迟速期限。如果事情尚且可以挽救,却故意拖延,等到时势改变、局面不同,也要按失陷封疆之罪治罪。至于危疆推知的考选,怎么能任用偏见的平民、诸生!掌管一县事务靠什么资格?处理刑名案件又有什么经历?难道可以滥授给匪人,以滋长侥幸之门吗!即使是贡生、监生以及曾经出任过官职的人,也必须考察年力、检验才品,不要因为那些被认为畏缩不前的人,便让他们任意快意前往。”皇帝采纳了他的意见。户科熊维典以百姓困穷、差役繁重,恐怕会增加驿站骚扰为由,请求停止催征军饷的各项差役。不准。督理芜湖、采办事务的太仆少卿宋□请求开采铜陵县的铜、铅,以供国家使用。命令他自行督理。奏疏说:“铜、铅的产出,和金、银不同。开采金、银,利润大而见效快,人们必定争相开采;铜、铅利润薄而见效慢,可以避免人们贪逐。而且开采之地必须用军队防护;如今即使由营兵轮流守护,也不必另行置军、另增粮饷,在谋划上十分便利。”皇帝采纳了。命令削去沔阳知州章旷的官职,让他戴罪充任为事官,赴监督军前效力。命令访求《三朝要典》,交付史馆刊布;又命令分别考察议论“逆案”,斟酌给予适当的昭雪——这些都是听从通政司杨维垣的建议。奏疏说:“‘忠孝’二字,近些年来并不十分明白,之屈膝李贼作几许极不忠大不之事(?)。比如张差挺击一案,谁不知道他是疯癫之人,却一定要强行把他定为刺客。假如张差真是刺客,那么皇考的母家就必然要追究杜□为主使之罪,当时藩邸也将有株连之祸;光庙既不能实现友爱兄弟之情,神祖也将蒙受受人迷惑的名声。首先造成这场祸难的,不过是一个贪婪残酷的王之采;他只图谋求一项非分的功劳,却使历朝父子、兄弟没有一个能够保全名节:这对忠孝来说算是什么!其次是李可灼红丸一案,平心而论,也只能说是没有功劳,却不能诬蔑为行□。假如这种药是□,那么光庙就不得善终,熹宗也不能有一个好的开始;不但当时的首辅方从〔哲〕不能免于责罚,次辅韩爌也不应再次任相,刘一燝也不应得到谥号,而且先帝也早已失去了讨伐贼人的义理。首先造成这场祸难的,不过是事后的孙慎行;他只图满足个人报复的私心,却使历朝父子、君臣没有一个能够保全名节:这对忠孝来说又算是什么!其次是李选侍移宫一案。移宫,不过是把人送往适宜居住之处的常事,却不应制造她垂帘听政的诽谤。” 有人说,如果没有这种诽谤,就不能促使她迁移,也不能显示自己的功劳;然而这却导致光庙不能保全自己的栉沐,熹庙不能报答其抚□之恩,甚至把□管冲主的罪责,不归于数年有□的宫嫔,却归到对外事妖淫的客氏身上。首先造成这场祸难的,是一个小臣杨琏;他只图促成王安专擅,成为群小□援的主谋,却使历朝夫妻、父子母女没有一个能够保全名节:这对忠孝又算是什么!当时大臣不依附这件事,就不能保住自己的崇高官阶;小臣不依附这件事,就不能升到要职;不肖之人不依附这件事,就会失去护身符;外表贤良的人不依附这件事,也不能沿袭敷衍塞责的惯例。在谈论居处游乐的闲暇,如果不订正从前的错误,又凭什么破除后来的迷惑!这部《要典》以御制重颁为首,是天下事务中绝对不能拖延的事。只要能使当年首先倡导此事的人在九泉之下认罪,又何妨让今日鼓吹此事的人□□一面!伏望皇上再次明察,交付史馆。”他又说:“先帝是□精主也;实在不应有今年春天三月的灾祸!他不幸遭遇此事,确实是被从前不忠、不孝的臣子害了,而祸端最初实在起于结党。前任辅臣韩爌,被众人拥戴,却毫无建树,只编造了一本《逆案》。” 但把想要庇护的人排除在外,把想要加害的人列入其中,也只是编成了一件不确实、不公正的案件。比如宁远、锦州的胜仗,不叙录经略、巡抚的功劳,却叙录一个巡关御史;那么洪如□难道不是魏忠贤的私人吗?没有把他列入这件案子,是因为如钟曾经首先□门户的缘故。修建魏忠贤的生祠,各地巡抚谁没有被□过!张凤翼难道不是在保定修建生祠的人吗?却也没有列入案中;这公正吗、确实吗?请皇上把以前的《逆案》□重新审定,只是想订正它,不是想推翻它。所谓推翻,是认为此案完全错误;这样不但编造此案的人不服,连臣等也不服。所谓订正,是求得此案最为确实;这样不但从此案中脱身的人称心,仍旧被列入的人也会心服。公正才能确实,确实才能使人信服,才可以流传于无□□,这才是成全先帝的美名。”奏疏推荐已故的刘廷元等人、在世的周昌晋等人,以及因公发愤的王永光等人。皇帝下旨说:“由吏部考察奏报。只有真正结党作恶、害人以及修建生祠歌颂美化的人,不许轻易议论。” 御史何□上疏弹劾礼部尚书顾锡畴、兵部侍郎徐人龙。皇帝批示知道了。都督陈洪范出使北方后返回。
先是,洪范与懋第等至德州,有「使臣所过弗敬,命来京朝见」等语。懋第慨然曰:『吾抵淮一疏,业云以死许国;宁死不屈也』!次河西务,先遣使持帖与内院商御书入城礼。内院冯铨,我故大学士也;辞色甚□,却帖不纳。不得已,前至张家湾,遗书摄政王,始遣礼部官又奇库来迎。鼓吹,御书从正阳门入,懋第等随之下鸿胪寺;时十月十二日也。次日,礼部官四人至,径索御书,谩语进贡;懋第等力折之,始退。午后,内院刚林至,踞椅坐,盛气以待。懋第三人出,欲令席地坐,不从;大声呼椅,与对坐。林问今上即位故;又问先帝遇难,江南何无一兵相加?懋第等曰:『诸臣闻变,正欲北行剿贼;而贵国先之,恐骤以兵至,疑与贵国敌。今始相酬,并约剿贼耳』。语毕,以不受御书告;通使曰:『因言御书,故不受』。懋第等折之曰:『大明天子,何云非御书』!林顾视懋等,色不悦;指曰:『汝丧服云何』?洪范代答曰:『以母丧故耳』。遂谩语,欲发兵;洪范曰:『今以礼来,兵往耶』!懋第曰:『且莫小视我江南』!林不答,去。次日,有自称户、礼部官者至,摩挲蟒缎、称兑金银,独御书不受;且云「应朝见」。懋第等曰:『天朝使臣,一揖耳』。留半月,始遣归。懋第等请祭告祖陵并葬先帝;不许。又请留银二千两,委官督工;亦不许。令□丁促之,遂行。懋第等三人□□间用,每懋第、绍愉乘马,皆不令远行;洪范或乘舆,偏间令前行,颇疑之。至仓州,果追懋第、绍愉回,令洪范归报。初,洪范等次静海;旧锦衣骆养性为天津巡抚,遣兵来迎,与相晤。时顺天巡抚宋权,我故给事、又巡抚也;参养性私南使,革□逮问。吴三桂等因惧,不敢见;而懋第又执不屈,语甚坚:故终不得其要领也。懋第等至北京,移驻太医院;乃密疏言:『臣所奉敕书,首重慰告十二陵,会议奠安先帝、先后山陵事。因彼不受御书,遂至相格;不能赴昌平一步,惟遥望涕泣而已。至奠安先帝、后山陵,原奉敕谕令谢升、卢世■〈榷,氵代木〉会议;乃升为□内院,世■〈榷,氵代木〉虽受敕书,驻德不敢来矣。臣等自十月二十七□兵,随向南行。二十八日,次河西务关,相向泣曰:「此行原为祭陵、哭先帝而来;不允,何以报」!遂草仪注、整牲品,于次日五鼓,先望祭祖宗、列圣帝后,随望祭烈皇帝、烈皇后讫。虽造次不敢不□礼,而我堂□祖陵,使臣远奉君命而不能一叩首山前,是臣等所痛心悲泣而不能已者也!至先帝、先后值社稷之阳九、尽〔干〕坤之正命,梓宫□土尚未成礼,又臣等所悲号流血而欲绝者也!至先帝、先后梓宫一事,沿途访问,言各不一:有言葬田贵妃坟内者;有言□道未□完,草草掩葬者。因遣加衔游击杨王春等密往昌平山陵一带探问,得其回报内称:先帝葬处名翠草山,原□田贵妃葬坟;夫头江大领夫五十名起工,正开隧道。又有监工内官黄高等开土,已见石门。王春自称行商百姓,望石门叩头数十,将随带纸钱焚烧,流泪不止,旁观皆感伤。随拉江大道侧,细问前事;江大云:四月初一日,流贼用人三十六名举先帝柩至此,停红棚内;又用人十六名举同皇后柩,并停。昌平州铺行百姓共敛钱三十千,以开隧道;又有本州岛驻刮户部孟主事,同知州共看葬。四月初四日,入穴;先帝柩在中、周皇后柩在左,移田贵妃柩右。今摄政王恐未葬入穴,因此开看,便于修造碑亭。又探得各陵殿宇皆存,格搧□物不全;昌平东门外私树去大半,红门内树木亦动些须。又报先帝隧道宽二丈五尺等语。臣等闻报恸哭,随于二十四日五鼓望先帝山陵,率各官叩头讫。此臣等不能亲叩先帝山陵之罪也。至东宫、二王的耗,沿途访问,言各亦不一:有言流寇向山海发兵,人皆见皇子两位出者;有言流寇败回,在通州西门内见一位,有父老涕泣进口者;有言寇西遁时,人亲见挟一位在马上出城者。十一月二十三日,守门□官□称:先帝皇太子到礼部,随令人密□,报称有不认者。不认如皇亲周奎、太监贾应庚,百姓皆痛殴;凡认者、保者官民十数人,□皆即杀讫。又皇帝公主住周奎家,闻年十四;为先帝手口断一手,死而复生。又闻自称皇太子者,见在刑部;□以为假,而道路百姓之□多以为真。臣等羁留此地,既不能面问真伪,又无从向□置一语。此臣等所闻东宫、二王之消息也』。时洪范至,有疏言『皇太子因□兵将至,先为贼子弒;止挟二王马上行,迎战。永平失利,二王亦受害』。与懋第异——然无实据也。
命讯癫僧大悲。
大悲,徽人;为僧于苏。忽狂言先帝封齐王,不受;又封吴王。命府部、科道等官同法司会审。
庚午,追叙原任巡按贵州陆献明功,加升一级,遇缺起用;仍荫一子。
译此前,洪范与马绍第等人到达德州,有“使臣经过的地方不表示敬意,就命令他们来京朝见”等话。马绍第慨然说:‘我抵达淮河时上过一份奏疏,已经说过愿以死报国;我宁死也不屈服!’到了河西务,先派使者带帖子与内院商议携御书入城的礼仪。内院冯铨,是我朝旧大学士;言辞神色十分□,退回帖子而不接受。不得已,他们前往张家湾,给摄政王送信,这才派礼部官员又奇库来迎接。鼓乐奏响,御书从正阳门进入,马绍第等人跟随到鸿胪寺;当时是十月十二日。第二天,四名礼部官员到来,直接索要御书,并用傲慢言语称其为进贡之物;马绍第等人竭力驳斥,他们才退去。午后,内院刚林到来,坐在椅子上,盛气凌人地等待。马绍第等三人出来,他想让他们席地而坐,三人不从;刚林大声呼喝着让人搬来椅子,与他们对坐。刚林问当今皇帝即位的缘故,又问先帝遭难时,江南为什么没有派一兵前来相助。马绍第等人说:‘诸臣听到变故,正想北上讨剿贼人;可是贵国先行出兵,我们担心骤然出兵会被怀疑为与贵国为敌。如今才来相互援助,并且约定共同讨剿贼人。’说完,他们告知不接受御书;通使说:‘正因为提到御书,所以不接受。’ 马绍第等人驳斥说:‘大明天子的文书,怎么能说不是御书!’刚林回头看着马绍第等人,脸色不悦;指着他们说:‘你们为什么穿丧服?’洪范代为回答:‘因为母亲去世。’刚林于是出言辱骂,想要发兵;洪范说:‘如今是以礼仪来往,难道要动兵吗!’马绍第说:‘也不要小看我们江南!’刚林没有回答,离开了。第二天,有自称户部、礼部官员的人来,抚摸蟒缎,声称要折兑金银,唯独不接受御书;并且说‘应当朝见’。马绍第等人说:‘天朝使臣,只行一个揖礼罢了。’滞留半个月后,他们才被派遣回去。马绍第等人请求祭告祖陵,并安葬先帝;不准。又请求留下银二千两,委派官员督工;也不准。命令□丁催促他们,于是启程。马绍第等三人□□间使用,每当马绍第、绍愉骑马时,都不让他们走远;洪范有时乘车,却偏偏命令他走在前面,三人很是疑惑。到了仓州,果然追上马绍第、绍愉,命令他们返回,只让洪范回去报告。起初,洪范等人停留在静海;原锦衣卫骆养性任天津巡抚,派兵前来迎接,与他们相见。当时顺天巡抚宋权,是我朝旧给事中、又曾任巡抚;他弹劾骆养性私自接待南方使者,将其革职逮捕审问。吴三桂等人因此害怕,不敢相见;而马绍第又坚持不屈,言辞十分坚决,所以始终没有得到他们的要领。马绍第等人到北京后,移驻太医院,于是秘密上疏说:‘臣所奉的敕书,首要内容是慰问告祭十二陵,并商议安葬先帝、先后山陵的事情。因为他们不接受御书,双方于是互相阻隔;臣不能前往昌平一步,只能遥望而流泪。至于安葬先帝、先后山陵,原来奉敕谕命令谢升、卢世■〈榷,氵代木〉商议;但谢升已任□内院,卢世■〈榷,氵代木〉虽已接受敕书,却驻留德州不敢前来。臣等自十月二十七日□兵,随后向南行进。二十八日,驻扎在河西务关,彼此相向哭泣说:‘这次本来是为祭陵、哭祭先帝而来;既然不允许,凭什么回报!’于是草拟仪注,整备牲品,第二天五更,先向祖宗、列圣帝后遥祭,随后向烈皇帝、烈皇后遥祭完毕。虽然仓促之间,也不敢不□礼;但我大明祖陵在堂□,使臣远道奉君命而来,却不能在山陵前叩拜一次,这是臣等痛心悲泣、不能停止的事!至于先帝、先后遭逢国家的阳九之厄、坤道的正命,梓宫□土尚未完成礼仪,又是臣等悲号流血、几乎要死的原因!’ 至于先帝、先后的梓宫一事,沿途访问所得的说法各不相同:有人说葬在田贵妃的坟内;有人说□道尚未□完,只是草草掩埋。于是派遣加衔游击杨王春等人秘密前往昌平山陵一带探问,得到的回报中说:先帝的葬处名叫翠草山,原□田贵妃所葬的坟墓;夫头江大领着五十名人夫开工,正在挖掘隧道。又有监工内官黄高等人挖土,已经看见石门。杨王春自称是行商百姓,望着石门叩头几十次,并焚烧随身携带的纸钱,流泪不止,旁观者都感到悲伤。他随即把江大道拉到路旁,详细询问此前的情况。江大说:四月初一日,流贼用三十六人抬着先帝的棺柩到这里,停放在红棚内;又用十六人抬着皇后的棺柩,也停放在这里。昌平州铺户和百姓共同捐钱三十千来开挖隧道;又有本州岛驻刮户部孟主事,与知州共同查看安葬之事。四月初四日,棺柩进入墓穴;先帝的棺柩在中间,周皇后的棺柩在左边,把田贵妃的棺柩移到右边。如今摄政王担心尚未葬入墓穴,所以开挖查看,以便修建碑亭。又探得各陵的殿宇都还存在,但格搧□物并不完整。” 昌平东门外私自栽种的树木被砍去大半,红门内的树木也被损毁了一些。又报告说,先帝隧道宽二丈五尺等。臣等听到报告后悲痛大哭,随即在二十四日五更遥望先帝山陵,率领各官叩头完毕。这是臣等不能亲自叩拜先帝山陵的罪过。至于东宫、二王的消息,沿途访问所得的说法也各不相同:有人说流寇向山海关发兵,人人都看见两位皇子出来;有人说流寇败退回来,在通州西门内看见一位皇子,有父老哭泣着迎入;有人说流寇向西逃走时,亲眼看见他们把一位皇子夹在马上带出城去。十一月二十三日,看守城门的□官□称:先帝的皇太子到了礼部,随即派人秘密□报,说其中有不承认其身份的人。不承认的,如皇亲周奎、太监贾应庚,百姓都痛打他们;凡是承认或作保的官民十几人,□都立即杀掉了。又听说皇帝公主住在周奎家,听说年十四岁;因为先帝亲手亲口断去一只手,死而复生。又听说自称皇太子的人现在刑部;□认为是假冒的,但道路上的百姓大多认为是真的。臣等被羁留在这里,既不能当面查问真假,又无从向□说上一句话。这就是臣等所听到的东宫、二王的消息。”当时洪范到达,曾上疏说:“皇太子因为□兵将要到来,先被贼人杀害;贼人只挟持二王骑马而行,迎战官军。永平失利,二王也遭到杀害。”这与马绍第所说的不同——但也没有确实证据。命令审讯疯癫僧人大悲。大悲是徽州人,在苏州出家为僧。他忽然狂言说先帝要封他为齐王,他不接受;又说要封他为吴王。命府、部、科、道等官员会同法司审理。庚午,追叙原任贵州巡按陆献明的功劳,加升一级,遇到缺额时起用;仍荫封一子。
阁臣士英,贵州人;故私之。
命宁南侯左良玉早□襄阳,以通郑、宛。
良玉请列衔督、抚前;从之。
总督王永吉疏陈兵饷两匮,时□难支。命诸臣速行料理。
疏言:『方今□虎视于东、寇□□于西。人但知逆寇未灭,忧在心腹;不知□□方来,祸在眉□。人但知藩镇势重,不肯合力疆埸;不知藩镇兵孤,未能独力堵剿。人但知将士辐辏,方且征进有余;不知火器短少,正若防御不足。人但知防河急守门户,可以保护江南;不知防江更属根本,不可稍疏户牖。人但知兵力单弱,境上实少雄师;不知饷额空虚,舟中先有敌国。民无固志,兵有离心。诚思及于此,危如朝露;尚何侈言挞伐哉!乞敕下诸臣内外一心,早求良策』。上俞之。
辛未,命蜀中汉土官兵文武将吏俱听督、抚应熊节制,巡抚亦听选用;应加衔各官,皆先行后奏。
壬申,加辅〔臣〕士英少师。
禁各官荐举。
从刑科右钱增言也。
命总督王永吉专防江北、张缙彦专防江南,有警相救。
癸酉,准内臣冯进朝移荫甥男。
诚意伯刘孔昭再疏辞侯爵。允之。
时文武大臣自士英、国弼以下咸口务定策功;惟孔昭泣缴成命,时论贤之。后亡命入海,不知所终。
命都督牟文绶督汉土官兵与督辅应熊合剿张献忠。
命陈洪范赴督师军前,以便袭应(?)。
督辅可法疏言和议难恃,战守宜急图。优诏答之。
疏言:『臣向所望者,和议复成,我因合□力图贼,遂其复仇耳。今北(使)言旋,敌兵踵至,和议已断断无成矣。向以全力图寇而不足者,今复分以御北矣。际此时艰,忧心欲绝。然历观往代国亡,莫不因和自误。今□之拒我,正我所以自奋与天所以成我,特在人心一转耳。从来中兴大业,不外于君臣一德。臣尝慨唐、宋门户之祸,与国运相终!即使所用皆才,已废却一半;况意气相激,化成恩怨、酿为杀运!近年之事,殊堪痛心!今时极艰危,为臣不易。官之久者,其负罪益深;位之尊者,其得祸更惨!有心之士,方以此为危身积戾之场;而无识之人,乃以此为快意寻仇之计。即使藏怒,孰有深于戕我君父、覆我邦家者!不此之仇,而犹修睚眦之微嫌,快升沈于转□。此之谓不知类矣。谓宜虚心平气,还之大同。何人实是干济之才?何人实是清修之品?无寻题目而开媒孽之端、无捕风影而肆株连之祸,务得海内真正才品,举置均衡;中朝之举措咸宜,阃外之嫌疑自化:此臣所望庙堂之同心者也。昔唐室嗣兴时有李、郭,宋室再造时有韩、岳、张、刘;诸镇何让焉!若当患已剥肤,尚以贼贻君父,谅非诸镇所忍出也。然大将所定者,惟志;三军所鼓者,惟气。志不齐一、气不奋扬,虽贲育之勇、如林之众,莫能用也。试思先帝待诸镇何等厚恩、皇上封诸镇何等隆遇!先帝之罹贼难,诸镇不能救先帝于难,何等罪逆!释此不问,自弄干戈,是犹舍父母仇、寻乡邻斗也。今和敌不成,惟有言战;战非诸镇事,谁事?必皆以皇上复仇为心,简乃车徒、彀乃甲冑,惟敌是图!未至,何以伐其狡谋?既来,何以御于河上?某当危地,而我必急以往援;某争小嫌,而我必先以大义。田单报燕之日,将军有死之心、士卒无生之气;廉、蔺刎颈定交,子仪释恨泣拜:诸镇岂不闻乎?此臣所望于阃外之同心也。然阃外所视庙堂,庙堂所视主德。我皇上中兴未就,大仇在身;凡一□念、一图事,尤望深痛愤。大涣纶音,谕诸臣以怡堂不可安、积习不可狃:在内实筹兵饷,以卧薪尝胆为然机;在外力捍封疆,以江北中州为死所。拨乱为治、转弱为强,在一振厉间耳』。时吏科都张希夏见诸臣日寻报复,亦言「当以光复故业为大翻案、以荡灭闯贼为真报仇」;然莫能省也。
甲戌,赠刑死工部主事李逢中太仆寺少卿。
起升原任应天府尹祁逢吉光禄寺卿。
怀宁侯孙惟城疏□旧辅吴甡、原任吏部尚书郑三俊。不问。
时因高杰荐甡等,故有此疏。于甡言:『其奉命护陵,逗留纵寇」;三俊言:『其以赂用吴昌时,独乱铨柄』。惟城新袭爵,人皆谓刘孔昭等教之也。
谥翰林院编修胡守恒「文节」,荫一子。
贼破炉江,守恒以城守见害。
吏部奏起为民陈尔翼——既而不果。
译阁臣士英是贵州人,所以偏袒他。命宁南侯左良玉尽早□往襄阳,以沟通郑州、宛地。左良玉请求把自己的名字列在督、抚之前;准许了。总督王永吉上疏陈述军队和军饷两方面都匮乏,时局□难以支撑。命令各位臣子赶快设法办理。奏疏说:“如今□虎视眈眈地注视东方,盗寇□□地逼近西方。人们只知道叛逆之寇尚未消灭,忧患在于腹心;不知道□□正要到来,祸患已经迫近眉□。人们只知道藩镇势力强大,不肯在疆场上合力;不知道藩镇兵力孤单,不能独自堵截围剿。人们只知道将士聚集,正有余力进军;不知道火器短缺,正像防御力量不足。人们只知道防守黄河、紧守门户,就可以保护江南;不知道防守长江更是根本,门户稍有疏忽都不可以。人们只知道兵力单薄弱小,边境上确实缺少强兵;不知道军饷数额空虚,船中已经先有敌国。百姓没有坚定的意志,士兵有离散之心。如果确实想到这些,形势危险得像早晨的露水;还怎么能夸口谈论征伐呢!请下敕令给内外诸臣,使他们一心一意,及早寻求良策。”皇帝赞同了他的意见。辛未,命令蜀中的汉官、土官以及文武将吏,都听从督、抚应熊的节制;巡抚也听从他的选用。应当加衔的各官,都先行任用后再奏报。壬申,加授辅〔臣〕士英为少师。禁止各官推荐举荐人员。这是听从刑科右给事中钱增的建议。命令总督王永吉专门防守江北,张缙彦专门防守江南,有警情时相互救援。癸酉,准许内臣冯进朝把荫恩转给外甥。诚意伯刘孔昭再次上疏辞去侯爵。准许了。当时文武大臣从士英、国弼以下,都口头上忙于认定自己有定策之功;只有刘孔昭哭泣着退还已经颁下的成命,当时舆论认为他贤良。后来他逃亡入海,不知最终下落。命令都督牟文绶督率汉、土官兵,与督辅应熊会合,围剿张献忠。命令陈洪范前往督师军前,以便袭击应(?)。督辅史可法上疏说,和议不可靠,战守之事应当赶快谋划。皇帝下优诏答复他。奏疏说:“臣过去所希望的是,和议重新达成,我们因此合力谋划讨贼,以完成复仇罢了。如今北使返回,敌兵接踵而来,和议已经彻底断绝,绝无成功的可能了。过去全力图谋抵御敌寇尚且不足,现在又要分出力量来抵御北兵。在这样的艰难时局中,臣忧虑得几乎要绝望。然而纵观历代国家灭亡,没有不是因和议而自误的。如今敌人拒绝我,正是促使我奋发、也是上天成就我的原因,只在于人心转变而已。自古中兴的大业,不外乎君臣同心同德。臣曾感慨唐、宋两朝门户之祸,竟与国运一同终结!即使所任用的全是人才,也已经废弃了一半;何况意气相争,化为恩怨,酿成杀戮之祸!近年的事情,实在令人痛心!如今时局极其艰危,臣实在难以任职。任官久的人,所负的罪责更加深重;地位尊贵的人,所遭的祸患更加惨烈!有志之士,正把这里看作危害自身、积累罪戾的场所;而无知之人,却把这里当成快意寻仇的计策。即使心中藏有愤怒,又有哪一种能比伤害我们的君父、颠覆我们的国家更深的仇恨呢!不去报这样的仇,却还要纠缠细小的个人嫌隙,在升降进退之间寻求快意。这就叫作不知轻重、不能区别类别了。臣认为应当虚心平气,恢复天下大同。什么人真正具有办事济世的才能?什么人真正具有清正自守的品德?不要无端寻找罪名,开启构陷的祸端;不要捕风捉影,肆意制造株连之祸。务必要得到天下真正有才有德的人,公平地选拔任用;朝廷内部的举措都适宜,边疆将领的疑虑自然会消除:这就是臣所希望朝廷同心协力的地方。过去唐朝重新兴起时有李、郭,宋朝再度恢复时有韩、岳、张、刘;各镇难道会比不上他们吗!如果当前灾患已经深入肌肤,仍然把贼患遗留给君父,我料想各镇将领也不忍心这样做。然而大将所确定的,只有志向;三军所依靠来振作的,只有士气。志向不能统一、士气不能奋发,即使有孟贲、夏育那样的勇力,有如林的军队,也无法使用。请想想先帝对各镇是多么厚重的恩德,皇上封赏各镇是多么隆重的待遇!先帝遭逢贼乱,各镇却不能把先帝从危难中救出,这是多么重大的罪逆!放过这件事不追究,反而自相动兵,就像舍弃父母的大仇,却去寻找乡邻争斗一样。如今与敌人的和议不能成功,只有谈论作战;作战不是各镇的事,还能是谁的事?一定都要以替皇上复仇为心,整顿车马军队,张设弓弩、装备铠甲,专心图谋敌人!敌人尚未到来,凭什么破坏他们的奸谋?敌人已经到来,又凭什么在河上抵御他们?某处处在危急之地,我军就一定要赶快前往援助;某处在争执小的嫌隙,我军就一定要先以大义相待。田单报复燕国的那一天,将军都有必死之心,士卒都有不求生还的气概;廉颇、蔺相如刎颈相交,郭子仪放下怨恨、哭泣拜谢:各镇将领难道没有听说过吗?这就是臣所希望边疆将领同心协力的地方。然而边疆将领看朝廷,朝廷看君主的德行。我们的皇上中兴大业尚未完成,国家的大仇还在身上;凡是一个念头、每一件谋划,都尤其希望能深切痛愤。应当广泛发布诏书,晓谕诸臣:安逸的朝堂不可安居,积久的习惯不可因循。在内要切实筹措兵员和粮饷,把卧薪尝胆作为当前的急务;在外要竭力捍卫疆土,把江北和中州作为死守之地。平定祸乱而实现治理,转变衰弱而变为强盛,只在于振作奋厉一下罢了。”当时吏科都给事中张希夏见群臣每天只寻求报复,也说:“应当把光复旧日基业作为最大的翻案,把消灭闯贼作为真正的报仇。”然而没有人能够省察。甲戌日,追赠被处死的工部主事李逢中为太仆寺少卿。起用并升任原任应天府尹祁逢吉为光禄寺卿。怀宁侯孙惟城上疏弹劾旧辅吴甡、原任吏部尚书郑三俊。没有追究。当时因为高杰推荐吴甡等人,所以有了这份奏疏。奏疏指责吴甡说:“他奉命护卫陵寝,却逗留不进,放纵贼寇。”指责郑三俊说:“他接受贿赂任用吴昌时,独自扰乱选授官吏的大权。”孙惟城刚刚承袭爵位,人们都说是刘孔昭等人教唆他的。赐翰林院编修胡守恒谥号“文节”,荫封一子。贼军攻破炉江,胡守恒因守城而被杀害。吏部奏请起用原为平民的陈尔翼,后来没有成功。
先是,忻城伯赵之龙疏荐「逆案」太常少卿陈尔翼,下部起用。户科吴适时署吏科,抄参其非;之龙怒,疏争之。适因言:『祖宗典制,惟科臣专封驳,未闻以勋爵参者。尔翼诵称魏忠贤用命,而内外诸臣各尽其心;所据者,钦定爵书耳。若荐崔逆为本兵,尔翼实有是疏,则勋臣代供矣。以谄魏逆者为公道,将魏逆在今,亦应昭雪而后可。即近者以荐崔逆者为公道,将崔逆在今,亦应推用而后可。即今者录用一、二,咸反处昭雪而后擢补,非谓两逆功臣尽当推毂也。明旨有云:「真正党恶害人、建祠颂美有实迹,不许轻议」;勋臣犹不闻乎?若一经勋臣条列,遂尽登启事;则封驳之省臣与甄别之铨臣,俱可罢而不设:是悖旨自雄而弁髦祖制也』。吏科都张希夏言:『废臣入国,明禁森然。乃等大胆佥邪,敢貌视君父,不谒陵、不见朝,公然辇金挟刺,望门投谒;及谋成事,就仍复潜归,形同□蜮。至封驳之任,是臣专责;孰知驳人之人,反为人驳!职掌争侵,是非无主』。然吏部尚书张捷不顾也,仍奏起用尔翼。时通政司杨维垣由逆党雪,然不欲多雪;每语人曰:『若不应雪而雪,则雪者不光』。故尔翼虽题用,终不登启事也。
乙亥,命山东巡抚王燮驻淮安府安东县,无警防河;登莱巡抚王潆暂驻淮上,以候委用。又省原派山东饷银三万、东登二抚银米三万。
初,燮与潆皆以□事超擢,慨然任行。已见北兵渐炽,遂疑惮不进;屡经科臣黄师云、梁应奇催参。工科右戴英又言:『臣近闻山东人心不忘本朝,乡勇团聚不下十余万;若潆与燮早渡河收拾,自不难为我用。今督、抚重臣逗留如此,于地方何望!臣谓二臣初意,原不过骗官。迨官已入手,则向兵部索兵、向户部索饷、向工部索衣甲器用,借种种不能应手之事,以曲遂规避;而疆事已大溃。臣谓昔坏东省者,虏与寇也;今坏东省者,潆与燮也。若不严行处治、立正斧□,恐尤而效之,未有止息时』。明旨屡催,竟不行也。至是,遂决弃三齐,听二人驻淮。工科都李清曾言于阁臣士英,谓「国法宜振」;士英但曰:『人言我愦愦,后人当思我愦愦』!
东平伯刘泽清言原任兵科时敏复原官,开屯大瞿山。
敏,崇祯时已例转金华知府;未出都,降贼。以泽清荐,反复原官;工科右戴英力言不可。得旨:『开屯不效,一并治罪』。
革候考平湖知县陈台孙职,命抚、按提追。
时中书宗灏俸未及□,已涎吏部;同乡刑部尚书解学龙意在台孙,灏怒。至是,以巡盐李挺疏纠其欠课,遂革——或云:灏中伤之也。
丙子,再赠侍读学士丁干学礼部右侍郎,令与谥,仍荫一子。
干学,天启时以程策忤魏珰,削夺;谥竟寝。
复原任给事中虞廷陛、御史周昌晋等原官——从通政使杨维垣言也。
科臣虞廷陛、郭如开、杨兆升、台臣周昌晋、陈以瑞、徐复阳、曹谷、袁弘勋皆复原官。惟水佳胤以御史例转,候京卿缺用;原任吏部主事李寓庸候服阕,起任岩剧。寓庸以贪,今屡挂弹〔章〕,故吏部尚书张捷游移其辞,不别也。内惟兆升、佳胤与弘勋非「逆案」,廷陛、昌晋各案中「闲住」,余皆「为民」。时各已故。
复原任给事中罗志儒、丁允□、方士亮、御史张懋禧、李瑞和、蒋拱宸、吏部郎中葛舍馨各原官。
皆言官所荐也。拱宸,先帝时号侵东平伯刘泽清,清遣人刺之途;以不遇,免。至是,闻其复官,出不逊语,故独不登启事;镇臣之能夺铨臣柄,如此耳。
命宣城人刘振修「六部志」。
振,平生博学,集国史成书;穷年矻矻,阅录无暇晷。惟红丸、挺击、移宫三案,独云「要典」谓当。非其所借之人,不当非其所借之言;是或一见也。
增南赣兵二千人。
山东士民丁耀元等起义兵,命督、镇相机接应防之。
荫死难巡抚卫景瑗、宋之冯各一子锦衣卫百户。
免总督丁启睿充为事官,加太子太保、兵部尚书,荫一子。加丁魁楚兵部尚书。
俱因擒刘超功。启睿与弟启光,后皆降北谋补官,同见杀。
刑部尚书解学龙以「从逆」诸臣罪案请,命再议。
译此前,忻城伯赵之龙上疏推荐“逆案”中的太常少卿陈尔翼,吏部于是奏请起用。户科吴适时代理吏科,抄录并弹劾其中的错误;赵之龙大怒,上疏争辩。吴适时于是说:“祖宗的典章制度规定,只有科臣专门负责封还和驳正奏章,从未听说勋爵可以弹劾科臣。陈尔翼说自己是奉魏忠贤之命办事,而内外诸臣各自尽了自己的职责;他所依据的,不过是钦定的爵位文书罢了。如果推荐崔逆担任本兵,陈尔翼确实有这样的奏疏,那么勋臣就等于替他作证了。把谄媚魏逆的人说成是奉行公道,那么如果魏逆还活在今天,也应当为他昭雪之后才可以。即使近来把推荐崔逆的人说成奉行公道,那么如果崔逆还活在今天,也应当推举任用他之后才可以。如今录用一两个人,都是先为他们昭雪,然后才提拔补用,并不是说两个逆臣的功臣全都应当推举重用。明旨说:‘真正结党作恶、害人,以及确有建祠供奉、歌颂美化罪行者,不许轻易议论。’勋臣难道还没有听见吗?如果一经勋臣列举条陈,就全都登载在奏事之中,那么负责封驳的省臣和负责甄别的铨臣,都可以废去而不设了:这是违背圣旨而自以为强横,并且把祖制当成草芥。”吏科都给事中张希夏说:“流亡在外的大臣回到国中,明文禁令森严。可是这些大胆而奸邪的人的确,竟敢蔑视君父,不拜谒陵寝,不入朝见君,公开用车载金钱,带着名帖投递门下求见;等到谋划成功,就仍然偷偷逃回去,形状同蜮虫一样阴险。至于封驳的职任,是臣专门负责的职责;谁知负责驳正他人的人,反而被他人驳斥!职权相互侵夺,是非也没有主持的人。”然而吏部尚书张捷不予理会,仍然奏请起用陈尔翼。当时通政司杨维垣因属于逆党而获得昭雪,但不愿多替人昭雪;他常对人说:“如果不应当昭雪的人却得到昭雪,那么获得昭雪的人也不光彩。”所以陈尔翼虽然被题名起用,最终没有登载在奏事之中。乙亥日,命山东巡抚王燮驻扎淮安府安东县,不设警戒以防守黄河;登莱巡抚王潆暂时驻扎淮河一带,等待任用。又减免原先派给山东的饷银三万,以及东、登两巡抚的银米三万。起初,王燮和王潆都是因为某事被破格提拔,慨然接受任命出发。后来看到北兵逐渐强盛,便疑虑畏惧,不肯前进;屡次受到科臣黄师云、梁应奇催促并弹劾。工科右给事中戴英又说:“臣近来听说山东人心不忘本朝,乡勇聚集起来不少于十余万人;如果王潆和王燮早些渡河收拾整顿,当然不难为我所用。如今督抚重臣这样逗留,对于地方还能有什么指望!臣认为二臣起初的打算,本来不过是骗取官职。等到官职已经到手,就向兵部索要军队,向户部索要粮饷,向工部索要衣甲器械,借口种种无法及时办妥的事情,来曲意满足逃避责任的图谋;而边疆的事情已经大为溃败。臣认为,过去毁坏山东的,是胡虏和贼寇;如今毁坏山东的,是王潆和王燮。如果不严厉依法处治,立即施行斧钺刑罚,恐怕后来者会以他们为榜样,便永远没有停止的时候。”明旨屡次催促,最终还是没有行动。到这时,朝廷于是决定放弃三齐,听任二人驻扎淮河。工科都给事中李清曾对阁臣士英说,认为“国法应当振作起来”;士英只是说:“人们说我昏愦,后人应当思考我的昏愦!” 东平伯刘泽清说,应当让原任兵科给事中时敏恢复原职,在大瞿山开屯。时敏在崇祯年间已经按例调任金华知府;还没有离开京城,就投降了贼军。由于刘泽清推荐,他反而恢复了原官;工科右给事中戴英极力说不可以。得到圣旨说:“开屯如果没有成效,一并治罪。” 革去候考平湖知县陈台孙的职务,命巡抚、巡按官负责提拿追究。当时中书宗灏的俸禄还没有达到某个数额,已经对吏部职位垂涎;同乡刑部尚书解学龙的意图在于支持陈台孙,宗灏因此发怒。到这时,宗灏借巡盐御史李挺上疏弹劾陈台孙拖欠赋课之机,于是革去他的职务——有人说,是宗灏中伤了他。丙子日,再追赠侍读学士丁干学为礼部右侍郎,命令议定谥号,仍荫封一子。丁干学在天启年间因科举策论触怒魏忠贤,被削职夺官;谥号的事最终也被搁置。恢复原任给事中虞廷陛、御史周昌晋等人的原官,这是听从通政使杨维垣的意见。科臣虞廷陛、郭如开、杨兆升,台臣周昌晋、陈以瑞、徐复阳、曹谷、袁弘勋,都恢复原官。只有水佳胤按御史的例规定调任,等待京卿职位空缺时任用;原任吏部主事李寓庸等待服丧期满,起任岩剧。李寓庸因贪污,如今多次被列入弹劾奏章,所以吏部尚书张捷在措辞上犹豫不决,没有另行说明。这里面只有杨兆升、水佳胤和袁弘勋不属于“逆案”;虞廷陛、周昌晋在各自案件中属于“闲住”,其余都属于“为民”。当时这些人都已经去世。恢复原任给事中罗志儒、丁允□、方士亮,御史张懋禧、李瑞和、蒋拱宸,以及吏部郎中葛舍馨的原官。这些人都是言官所推荐的。蒋拱宸在先帝时曾声称要侵犯东平伯刘泽清,刘泽清派人在路上刺杀他;因为刺杀没有成功,他得以免死。到这时,听说他恢复官职,便说出不恭敬的话,所以唯独没有登载在奏事之中;镇守大臣竟能夺取铨臣的权柄,就是这样。命宣城人刘振编修《六部志》。刘振一生博学,编纂国史成书;终年勤苦不懈,阅读文录没有片刻空闲。只有红丸、挺击、移宫三案,他独自认为《三朝要典》的说法是对的。不是他所借重的人,他就不否定其所借重的言论;这或许是他所见的一端。增加南赣兵二千人。山东士民丁耀元等人起兵反抗,命督抚、镇臣相机接应并防备他们。荫封殉难的巡抚卫景瑗、宋之冯各一子为锦衣卫百户。免去总督丁启睿充任为事官的处分,加授太子太保、兵部尚书,荫封一子。加授丁魁楚为兵部尚书。这些任命都是因为擒获刘超的功劳。丁启睿和他的弟弟丁启光后来都投降北方政权,谋求补授官职,最终一同被杀。刑部尚书解学龙以“从逆”诸臣的罪案上奏请示,命令重新议定。
有身陷北庭或甘心从北、或不忘报效俟二、三年后定夺者,何瑞征、杨观光,张若麒、方大猷、党崇雅、熊文学、龚鼎孳、叶初春、戴明说、孙承泽、涂必泓、刘汉儒、薛所蕴、卫同祚、赵京任、刘昌、张鸣俊、高尔俨、董纪、孙襄也;有一等甘心从贼应磔者,宋〔企〕郊、牛金星、张磷然、曹钦程、李振声、喻上猷、黎志升、陆之祺、高翔汉、杨王休、刘世芳也;有二等应斩、拟长系秋决者,光时亨、巩焴、周锺、方允昌也;有三等应绞拟赎者,陈名夏、杨枝起、王承曾、原毓宗、何□先、廖国遴、项煜也;有四等应戍拟赎者,王孙蕙、梁兆阳、钱位坤、侯恂、王秉鉴、陈羽白、刘大巩、郭万象、裴希度、申□□、金汝□、张懋爵、吴达、黄继祖、杨廷鉴也;有五等应徒拟赎者,宋学显、沈元龙、方拱干、缪玩、吕兆龙、吴刚思、方以智、傅鼎铨、张家玉、傅振铎也;有六等应杖应赎者,潘同春、王于跃、周寿明、向列星、李棡、徐家麟、吴泰来、张琦也;有存拟另议者,翁元益、鲁□、郭充、吴尔埙、史可程、左懋泰、王自超、王之牧、白胤谦、龚懋熙、王皋、梁清标、杨栖鸮、梅鸮、李化鳞、张元琳、吴崇烈、侯佐、吴之琦、邹明魁、□魁、朱国寿、许作梅、胡显、赵颖、吴嵩、刘廷琮、朱积也;有已奉旨录用者,张缙彦、时敏、卫胤文、苏京、韩四维、黄国琦、施凤仪、龚彝也;有已奉旨尚未用者,姜荃林、张正声、顾大成也;有报已故者,吴家周、吴学廉也。疏上,得旨:『光时亨等应否仍须缓决?陈名夏等赎绞果否蔽辜?侯恂封疆罪案未结、又从伪命,何止一戍!宋学显以侍从之臣授伪通政矣,刚思受伪令而扬得意;方以智系定王讲官,今定王安在:何止一徒!且潘同春等既受伪命,岂可但拟一杖!至癸未庶吉士何瑞征引见逆贼,人人汗伪;岂可复玷馆阁!方拱干原未从逆,着与雷耀龙、吴履中等另本拟』!皆明旨所拟也。然汉儒拟戍家居,虽仕□原未降闯,于此案无涉;而彝已出都,又刑部误入者。寻于彝豁。
复御史杨仁愿等原官。
仁愿云南道、徐养心江西道、向北山东道、成友谦浙江道、刘宪华河南道。
削应天府尹王廷梅职级,冠带办事。
梅先为浙江左布政,饷银有欠,为内臣孙元振所发也。
皇太后移居新宫,命妇朝见。
戊寅,命于弘光元年二月初择日成东宫、二王殿。
礼部以岁初多庆,竟未议成服而国亡。
允张缙彦言,定总兵王之纲、许定国、刘洪起、李际遇防守信地。
之纲归德至宁陵东,定国宁陵西至□阳,洪〔起〕祥符至汜水;际遇专守河南,有急相救。
魏国公徐弘基卒。
赠太师,谥「庄武」,荫世锦衣。
己卯,赠殉难甘肃巡抚林日瑞兵部尚书,荫一子世锦衣。
日瑞死于贼。
加郧阳巡抚徐起元兵部右侍郎、湖广巡抚高斗枢都察院右副都御史,各荫一子。
以城守拒贼功也。起元,一榜;后降北,为左副都御史。
命两广总督沈犹龙剿漳、汀贼。
庚辰,复原任吏部尚书王永光宫衔、工部尚书姚思仁原官。
辛巳,改明年郊祀于冬至。
御史沈宸荃言:『祀天不可缓,请遵前旨』。不听。
壬午,命张缙彦以总督兼巡抚归德、开封、河南三府,督王之纲、许定国、李际遇恢剿河北、潼关等处;越其杰以原官抚汝宁、南阳、黄州三府,督刘洪起、黄鼎、毛显文恢剿楚、豫;凌駉巡按河南兼督各镇,兼理河北、山东招抚;陈潜夫另用。
升应天府丞瞿式耜都察院右佥都御史,巡抚广西等处地方。
正推万元吉,式耜以借推得;盖忌者阴而远之也。后为留守粤省□事,与尚宝司卿张同敞殉难最烈;论者方之文信国云。
升四川佥事马干都察院右佥都御史,巡抚四川等处地方。
复原任浙江巡抚黄鸣俊冠带。
升贾登联都督佥事,充四川总兵官。
荫内臣孙象贤、孙珍各弟侄一人锦衣卫指挥佥事。
偏安排日事迹卷九
大清顺治二年正月(弘光元年)庚寅,补光禄监事丁允元吏科、原任兵科方士亮刑科、〔杨〕兆升兵科、南吏科郭如闇户科,御史周昌晋、袁弘勋俱广东道。
允元,崇祯时以不缴红本,处。士亮,从故辅周延儒督辅,坐累,配。如暗、昌晋,虽以时论傍时致挂「逆案」,然不闻躐迁,且少有所排陷;故得雪。弘勋,为人轻鄙,与复官,滥也。后允元降北,为苏知府。
癸巳,加助饷王司木增行太仆寺卿(?)。
命河南巡抚越其杰、巡按凌〔駉〕防守虎牢。
时北兵渡河,抚、按退屯颍、寿、沈丘间;故促往。
命靖南侯黄得功、广昌伯刘良佐率兵堵颍、寿与〔兴〕平伯高杰守归德、徐〔州〕。
译有些人身陷北方朝廷,有的甘心跟从北方,有的没有忘记报效,准备等二三年后再作定夺:何瑞征、杨观光、张若麒、方大猷、党崇雅、熊文学、龚鼎孳、叶初春、戴明说、孙承泽、涂必泓、刘汉儒、薛所蕴、卫同祚、赵京任、刘昌、张鸣俊、高尔俨、董纪、孙襄。有一等甘心跟从贼寇、应当处以磔刑的:宋〔企〕郊、牛金星、张磷然、曹钦程、李振声、喻上猷、黎志升、陆之祺、高翔汉、杨王休、刘世芳。有二等应当斩首、拟议长期监禁并待秋后处决的:光时亨、巩焴、周锺、方允昌。有三等应当绞刑、拟议赎罪的:陈名夏、杨枝起、王承曾、原毓宗、何□先、廖国遴、项煜。有四等应当发戍、拟议赎罪的:王孙蕙、梁兆阳、钱位坤、侯恂、王秉鉴、陈羽白、刘大巩、郭万象、裴希度、申□□、金汝□、张懋爵、吴达、黄继祖、杨廷鉴。有五等应当徒刑、拟议赎罪的:宋学显、沈元龙、方拱干、缪玩、吕兆龙、吴刚思、方以智、傅鼎铨、张家玉、傅振铎。有六等应当杖责、拟议赎罪的:潘同春、王于跃、周寿明、向列星、李棡、徐家麟、吴泰来、张琦。有暂时保留意见、另行议定的:翁元益、鲁□、郭充、吴尔埙、史可程、左懋泰、王自超、王之牧、白胤谦、龚懋熙、王皋、梁清标、杨栖鸮、梅鸮、李化鳞、张元琳、吴崇烈、侯佐、吴之琦、邹明魁、□魁、朱国寿、许作梅、胡显、赵颖、吴嵩、刘廷琮、朱积。有已经奉旨录用的:张缙彦、时敏、卫胤文、苏京、韩四维、黄国琦、施凤仪、龚彝。有已经奉旨但尚未任用的:姜荃林、张正声、顾大成。有报告说已经去世的:吴家周、吴学廉。奏疏上呈后,得到圣旨说:“光时亨等是否仍然应当暂缓执行死刑?陈名夏等赎免绞刑,果真能够掩盖罪过吗?侯恂关于疆域防守的罪案尚未结清,又接受伪命,哪里只是发戍一项罪责!宋学显作为侍从之臣,已经接受伪朝通政司的官职;吴刚思接受伪令而得意洋洋;方以智曾任定王讲官,如今定王在哪里:哪里只是徒刑一项罪责!况且潘同春等人既然接受伪命,难道可以只拟定一杖吗!到了癸未年,庶吉士何瑞征被带去见逆贼,人人都染上了伪朝的污名;难道还可以重新玷污馆阁吗!方拱干原本没有从逆,着令与雷耀龙、吴履中等人另行拟定本案。”这些都是明廷圣旨所拟定的。然而刘汉儒拟定发戍后居家,虽然任官□原本没有投降闯贼,但与此案无关;龚彝已经离开京城,又是刑部误列入案。很快便免除了龚彝的罪责。恢复御史杨仁愿等人的原官。杨仁愿任云南道,徐养心任江西道,向北任山东道,成友谦任浙江道,刘宪华任河南道。削去应天府尹王廷梅的职级,保留冠带办理事务。王廷梅先前担任浙江左布政使,因拖欠饷银,被内臣孙元振揭发。皇太后迁居新宫,命妇入朝觐见。戊寅日,命令在弘光元年二月初选择吉日营建东宫和二王殿。礼部认为年初有许多庆贺之事,最终还没有议定成服,国家就灭亡了。采纳张缙彦的意见,确定总兵王之纲、许定国、刘洪起、李际遇分别防守信地。王之纲防守归德至宁陵以东,许定国防守宁陵以西至□阳,刘洪起防守祥符至汜水;李际遇专门防守河南,遇到紧急情况相互救援。魏国公徐弘基去世。追赠太师,谥号“庄武”,荫封世袭锦衣卫职衔。己卯日,追赠殉难的甘肃巡抚林日瑞为兵部尚书,荫封一子世袭锦衣卫职衔。林日瑞死于贼军之手。加授郧阳巡抚徐起元为兵部右侍郎,加授湖广巡抚高斗枢为都察院右副都御史,各自荫封一子。这是因为他们守城抗贼有功。徐起元是同榜进士;后来投降北方政权,任左副都御史。命两广总督沈犹龙讨伐漳州、汀州的贼寇。庚辰日,恢复原任吏部尚书王永光的宫衔,恢复工部尚书姚思仁的原官。辛巳日,将明年的郊祀改在冬至举行。御史沈宸荃说:“祭祀上天不可拖延,请遵照先前的圣旨。”没有听从。壬午日,命张缙彦以总督兼任归德、开封、河南三府巡抚,督率王之纲、许定国、李际遇收复并剿灭河北、潼关等地的敌寇;命越其杰以原官巡抚汝宁、南阳、黄州三府,督率刘洪起、黄鼎、毛显文收复并剿灭楚、豫地区的敌寇;命凌駉巡按河南并督察各镇,同时负责河北、山东的招抚;陈潜夫另行任用。升任应天府丞瞿式耜为都察院右佥都御史,巡抚广西等处地方。当时正推举万元吉,瞿式耜是借着推举他的机会得到任用的;大概是忌恨他的人暗中把他调到远方。后来他留守粤省,因□事与尚宝司卿张同敞一同壮烈殉难;评论者把他比作文信国。升任四川佥事马干为都察院右佥都御史,巡抚四川等处地方。恢复原任浙江巡抚黄鸣俊的冠带。升任贾登联为都督佥事,充任四川总兵官。荫封内臣孙象贤、孙珍各一名弟侄为锦衣卫指挥佥事。《偏安排日事迹》卷九 大清顺治二年正月(弘光元年)庚寅日,补授光禄监事丁允元为吏科,原任兵科方士亮为刑科,〔杨〕兆升为兵科,南吏科郭如闇为户科;御史周昌晋、袁弘勋都任广东道。丁允元在崇祯年间因不缴纳红本而获罪。方士亮曾跟随故辅周延儒督辅,因此受牵连获罪,被发配。如闇、周昌晋虽然因当时舆论而受到牵连,列入“逆案”,但没有听说他们越级升迁,而且也很少有排挤陷害他人的行为,所以得以昭雪。袁弘勋为人轻薄鄙陋,却得到恢复官职,是滥行任用。后来丁允元降到北方,任苏州知府。癸巳日,加授助饷王司木为增行太仆寺卿〔原文有疑问〕。命河南巡抚越其杰、巡按凌〔駉〕防守虎牢。当时北方军队渡过黄河,巡抚、巡按退兵驻扎在颍、寿、沈丘一带,所以催促他们前往。命靖南侯黄得功、广昌伯刘良佐率兵堵守颍、寿,命兴平伯高杰守卫归德、徐〔州〕。
大学士可法疏言:『我与□所隔,仅一河耳。河长二千余里,非各镇兵马齐力得御,不能用也。故高杰欲自赴开、雒,而以黄得功、刘良佐兵马守邳、徐。久知敌之乘暇必在开、雒,无如兵力不能远及何!今敌已渡河,则长驱而东,刻日可至;御之河以北,艰难百倍矣。兵在河上者,月粮压欠,苦饥寒;当岁暮时,每名求银一、二钱过节,亦不可得。臣标兵如此,各镇兵可知。伤心时事,有泪空洒!今敌既南渡,并力攻寇;而兵力及我,只不过两月间。况敌中传言,久有「正月南侵,东西并犯」之说!今攻邳之军未还,济宁现集粮喂马,意岂一刻忘江南哉!若非庙堂上多发粮饷,以得功、良佐兵堵颍,高杰兵守归、徐,大家齐心、勿分彼此,臣恐江北之祸即在目前。江北危,而江南亦岂得安枕耶』!命依行。
命兴平伯高杰提兵与总督张缙彦直抵开、雒,进据虎牢;仍令户部速发粮、银接济。
初,杰争扬州,督辅可法颇为所窘;后感可法忠□,颇倾心□依。而靖南侯黄得功以杰往相构,犹怀疑不解也。至是,杰闻李〔际〕遇降北,遂致书可法云:『为今日计,似宜速调黄、刘二藩紧防开、雒,则杰可以全力注徐、邳。若二镇惮于险远,宜径调赴邳、宿防宿;杰量提兵直趋归、开,鼓励中州□就近联合堵寇敌□,且急图完雒、荆、襄以为根本,东南一带方可安枕』。又具疏侃侃言之,与书意略同;内□『臣以一饥军忍馁忍冻,惟力是视;誓欲收拾人心,再整土宇。近见黄得功有疏,犹介介角口;臣置若不闻,但一意以君父仇耻为先,谁实堵御防河而较论长短为哉』!时总督张缙彦议与杰合,而可法疏亦云『杰抵开、雒后,有贼剿贼、无贼御敌。但所急需者,饱□之粮饷耳』。诏从之。独得功故意犹存,未肯遽往邳、宿,为杰后劲;而东平伯刘泽清又挟横难任,故可法调刘良佐当之。其调剂,亦云苦矣。
甲午,监军佥事耿廷箓力辞□□。允之;命以参政管遵□监军,督滇兵办贼。
升尚宝司丞邹之麟应天府府丞。
御史郑瑜疏□原任凤督朱大兴。报闻。
命东省诸臣慕□来归者,吏部谅才叙用。
从御史凌〔駉〕言也。
雷,命诸臣修省。
命督、镇差官不许下县催粮,有司亦不许擅□,候解部照款按发。
时各镇诸饷不敷,以差催为名,沿途截劫;故令禁之。
乙未,降革职四川右布政王梦锡一级用。
梦锡,先帝时以纠多赃,革职。从轻议者,吏部尚书张捷儿女戚。
太常寺卿葛寅亮疏言惩贪奖廉之法。命部院速议行。
疏言:『神庙时,甲科官尽皆自饬,鲜计赂遗;乡科亦多自爱。惟他途之朽□污下或然。今甲科中,比比而是。司□者,出纳皆有扣克;鞫狱者,轻重多以贿成。即抡才之任,交易若市;而地居清要,又或借润于居间。源之不清,流如何洁!凡为外臣,无不括民脂以邀进取。故桁杨桎梏之下,富则破家析产、贫则贴妇卖儿,怨讟交腾;大法小廉之风,荡然矣。国法非不知,而同气相引,俨然混列清华,扬扬自喜;即败露归林,广田园、美宫室,足娱一生:人亦竞艳之。彼视廉吏可为而不可为者,更自偷快得计,而宁复顾国恤也!故贪者必置之重典,赃务纤悉严追;若坏法赃重,即宜藉没家资,并丧其所自有。兹值军需告急,民力惟艰;免加派之烦,以此相抵,实大有裨于国用。至于廉官节介性植,取与必严,固士君子持身自爱之道宜尔。然缾罄垒耻,室人交谪;勉以自立殊难。故养廉之道,自古不废。乃今俸□折□钞,业已甚薄;且艰予不给,而又搜括无余地、捐助有多端。在贪者仅出余□,愈得借口以咨其贪;廉者至损生计,莫能资身以成其廉。要惟天秉忠诚者,淆之不浊;而世多中人,转相仿效,安望天下皆廉官哉!是必悉反乎此。即俸薪之折势难遽复,亦宜量斟以有待。圣祖于选官,赏绮布、道里费及其父母妻子有差,着为令曰:「以养汝廉,奉公、无渔民也」。而于贪者必严法不宥,令追赃所得;不但有资充饷,亦可复厚□廉吏。抑扬之间,所关风励非小矣』。
授睢阳民李承胤锦衣卫指挥佥事。
刑部尚书解学龙再以「从逆」六案上,兼请停刑。俱允之。
学龙既奉前旨,将光时亨所驳等罪,各加一等。惟六等潘同春等以候选小臣受伪无据,仍归原拟。疏末请停刑,盖为时亨与锺缓须〔臾〕死也。恐阁臣士英不悦,或再驳;适士英援例乞罢,方注籍,学龙不往见,止过阁臣铎密商。疏上,批允;有「详慎平允」之褒。待士英见揭,则旨已下矣;疑学龙欺己,怒。会讯僧大悲狱,阮大铖与张捷、杨维垣等言「旦晚当讯僧有疏」;学龙遂移病。大铖入,士英幕多微小舆,每学龙以和衷语进,大铖辄属垣荐;乘机中之,有以也。
加皇亲都督李铖巨太子太保。
清学田,输银入官。
革方拱干、雷跃龙、吴履中等职。
译大学士史可法上疏说:“我方与敌方之间,只隔着一条河。黄河长达二千余里,如果不是各镇军队共同出力防御,就无法使用它来防守。所以高杰想亲自前往开封、洛阳,而让黄得功、刘良佐的军队守卫邳州、徐州。我早就知道敌人一有空隙,必然会在开封、洛阳行动,只是无奈兵力不能远及那里!如今敌军已经渡河,就会向东长驱直入,限定日期便可到达;在黄河以北抵御他们,困难将增加百倍。驻扎在河上的军队,月粮拖欠,饱受饥寒;每到年末,每名士兵想要一二钱银子过节,也无法得到。我的标兵尚且如此,各镇军队的情况就可想而知了。想到时局,伤心落泪也只是徒然!如今敌军既已南渡,就会集中力量进攻;而他们的兵力到达我方,只不过两个月左右。何况敌军中流传的消息,早已有‘正月南侵,东西并犯’的说法!如今进攻邳州的军队还没有回来,济宁正在聚集粮食喂马,他们的心意难道会有一刻忘记江南吗!如果朝廷不多发粮饷,让黄得功、刘良佐的军队堵守颍地,让高杰的军队守卫归德、徐州,大家同心协力、不分彼此,我恐怕江北的祸患已经迫在眉睫。江北危急,江南又怎么能够安睡呢!”命令依照此议执行。命兴平伯高杰率兵与总督张缙彦直抵开封、洛阳,进军占据虎牢;仍命户部迅速发放粮食、银两接济。起初,高杰争夺扬州时,督辅史可法颇受其困扰;后来感念史可法的忠诚〔缺字〕,很是倾心〔缺字〕依附。可是靖南侯黄得功认为高杰前往是为了相互构陷,仍然心怀疑虑,不能释怀。到这时,高杰听说李〔际〕遇降了北方,于是写信给史可法说:‘为今天的形势考虑,似乎应当赶快调黄、刘两藩紧急防守开封、洛阳,那么我高杰就可以全力注守徐州、邳州。如果两镇害怕道路险远,应当直接调往邳州、宿州防守宿州;我估量着率兵直趋归德、开封,鼓舞中州〔缺字〕,就近联合堵截敌寇〔缺字〕,并且赶快谋划保全洛阳、荆州、襄阳,把它们作为根本,东南一带才可以安睡。’他又具疏直言此事,内容与信中大致相同,其中说:‘我带着一支饥饿的军队,忍受饥饿和严寒,只看力量所能达到的地方;发誓要收拾人心,再整顿国土。近来看到黄得功有奏疏,仍然耿耿于怀、争论不休;我把它当作没有听见,只是一心把君父的仇恨和耻辱放在首位,谁还会真的去堵截防守河防、计较长短呢!’当时总督张缙彦主张与高杰合兵,史可法的奏疏也说:‘高杰抵达开封、洛阳以后,有贼就剿灭贼,没有贼就抵御敌人。但眼下最急需的,只是使〔缺字〕军队吃饱的粮饷。’诏令同意此议。只有黄得功原来的心意仍在,没有肯立即前往邳州、宿州,作为高杰的后援。而东平伯刘泽清又倚仗强横,难以任用,所以史可法调刘良佐来承担这件事。这样的调度安排,也实在艰难。甲午日,监军佥事耿廷箓竭力辞去〔缺字〕职。准许了他的请求;命参政管遵〔缺字〕监军,督率滇兵办理剿贼事务。升尚宝司丞邹之麟为应天府府丞。御史郑瑜上疏〔缺字〕原任凤阳总督朱大兴。答复说知道了。命东省诸臣中仰慕〔缺字〕前来归附的人,由吏部根据才能分别叙用。这是听从御史凌〔駉〕的建议。发生雷电,命群臣反省修德。命督、镇派出的官员不得下到各县催收粮食,有司也不得擅自〔缺字〕,等候解送户部后,按照款项核定发放。当时各镇的军饷都不充足,便以派人催收为名,沿途截夺劫掠,所以命令加以禁止。乙未日,降职使用已革职的四川右布政王梦锡,降一级。王梦锡在先帝时因纠举贪赃过多而被革职。主张从轻议处的人,是吏部尚书张捷的儿女亲家。太常寺卿葛寅亮上疏陈述惩治贪官、奖励廉吏的办法。命有关部院迅速议定施行。奏疏说:‘神宗年间,甲科出身的官员都能自我约束,很少计较馈赠;乡科出身的人也大多自爱。只有通过其他途径出身的官员,腐朽污浊卑下的或许还会有。如今甲科出身的官员中,这种人却到处都是。掌管司〔缺字〕的人,收支出纳都进行克扣;审理案件的人,轻重多半靠贿赂决定。即使是选拔人才的职位,也像市场一样进行交易;而身居清要职位的人,又有的借中间人谋取好处。源头不清,水流怎么会洁净!凡是在外任职的官员,没有不搜刮民脂民膏来谋求升进的。所以在刑具和枷锁之下,富人就倾家荡产、分割家产,穷人就卖妻卖儿,怨恨和谤议四处涌起;崇尚大法、保持小廉的风气,荡然无存了。国家法令不是不知道,而是同类相互援引,俨然混在清华显贵之列,得意洋洋地自我满足;即使事情败露、退职归乡,广置田园、修建华美住宅,也足以享乐一生,世人还争相羡慕他们。他们看见廉吏的道路可以走却不愿走,反而更加自以为得计,哪里还会顾念国家、忧虑百姓呢!因此贪官一定要置于重典之下,赃物务必一丝不漏地严加追缴;如果破坏法纪、赃物数额重大,就应当籍没家产,并没收他原有的全部财产。如今正值军需告急、民力艰难,免除加派的烦扰,用追赃所得抵充军需,确实对国家用度大有帮助。至于廉洁的官员,节操坚定,取用财物必定严谨,本来就是士君子自守自爱的道理。’ ‘然而瓶子空了、军垒惭愧,家里人交相责备;勉强靠自己立身,实在非常困难。所以,养护廉吏的办法,自古以来就没有废止。如今俸禄〔缺字〕折〔缺字〕钞,已经非常微薄;而且供应艰难、不能满足,又搜刮得没有余地,捐助的名目却很多。贪官只需拿出多余的〔缺字〕,反而更能借此找到贪污的借口;廉吏甚至损害自己的生计,无法供养自身来保持廉洁。关键只在于天性秉持忠诚的人,即使受到混淆也不会变得污浊;但世间大多是普通人,互相转相仿效,怎么能指望天下全都是廉官呢!这就必须完全改变这种情况。即使俸薪折支的情势难以立即恢复,也应当酌量调整,先有所等待。圣祖选任官员时,赏赐绮绢、布帛、路费以及官员的父母妻子,并按等级区别,写入法令说:‘用这些来供养你们的廉洁,奉公办事,不要侵渔百姓。’而对于贪官,必定严法惩处,毫不宽宥,命令追缴赃物所得;这不仅可以用来补充军饷,也可以重新增加〔缺字〕廉吏的待遇。在奖惩之间,关系到风俗的激励,并不是小事。’ 授睢阳百姓李承胤为锦衣卫指挥佥事。刑部尚书解学龙再次把“从逆”六案上奏,并请求暂停刑罚。都获准许。解学龙接受前一道旨意后,把光时亨所驳斥的那些罪名各加一等。只有第六等潘同春等人,因他们是候选小臣,接受伪命并无证据,仍按原来的拟议处理。奏疏末尾请求停止刑罚,大概是因为光时亨和锺缓即将处死。他担心阁臣马士英不高兴,或者再次驳回;正好马士英援引成例请求罢职,刚刚登记在册,解学龙没有去拜见,只经过阁臣阮大铖处秘密商议。奏疏上呈后,批示准许,并有“详慎平允”的褒奖。等马士英看到揭帖时,诏旨已经下达了;他怀疑解学龙欺骗自己,因而发怒。恰逢审讯僧人大悲一案,阮大铖与张捷、杨维垣等人说“早晚应当审讯和尚并上疏”,解学龙于是称病。阮大铖入阁后,马士英的幕府中常有一些细小的舆论动静;每当解学龙进言和衷共济的话,阮大铖就嘱咐杨维垣推荐他,借机陷害他,是有原因的。加授皇亲都督李铖巨为太子太保。清查学田,把田赋银两输送入官。革去方拱干、雷跃龙、吴履中等人的职务。
工科都李清疏陈新政。命申饬行。
疏言:『古帝壬中兴,莫不改元涣号,与天下更始;则愿皇上中天下而立、定四海之民,而无徒以南朝天子自况也!昔我高皇帝定鼎金陵,囊括南北,所手勒屏间、旦晚吟哦者,惟「南朝天子爱风流」为戒。臣愿皇上力追高皇共勒斯民,无以赏花钓鱼,遽侈宋宗太平之盛;且以卧薪尝胆,时存越王辛苦之忠。异日恢复功成,与高皇开创并谓金陵有两圣人焉,皆起东南而有西北,厥功懋哉!虽然,汉贾生不云乎?「群下之众,而王上至少也。所托财器、职业,萃于群下也。但无耻俱苟安,则王上最病」。咏斯言也,非群臣责而谁责哉!夫责诸臣以平奴、荡寇,犹曰「斯事重大耳」;若责以贿赂无营、情面无徇、水火玄黄无过战,惟兢兢整纲饬纪、信赏必罚,则又谁不能况乎!王,犹天也;乃甫经申饬,忽尔弁髦。如监军、监纪不宜滥,设则有饬;而题请如故。希赠、希荫不宜滥,乞则有饬;而封进如故。赏功、酬劳已极攸厚,不宜再三请,乞则又有饬;而上自勋戚重臣、下及护随冗员,干冒无厌。聋聩耶、藐抗耶?大臣如此,何以责小臣;近臣如此,何以责外臣!若尤而效之,视为固然;则万一敌、寇扬尘中外益急,而呼兵兵不应、呼饷饷不应、呼将若士又不应,天下事岂不可寒心哉!盖以崇祯十七年为单□之初,则收拾人心,一大机括也。步太急则■〈▯盾〉故,当以兼容并包者予天下以风和濡之象;所谓「人言我愦愦,后人当思我愦愦」者以此。以弘光元年为中兴之始,则又整顿人心一大机括也。水太濡则犯故,当以震厉奋迅者示天下以当烘电掣之象;所谓「不鸣则已,一鸣惊人」者以此』。疏奏,命通行申饬。
镇河总兵许定国叛,袭杀兴平伯高杰于睢州。
初,定国久据睢州,意惮他徙。会河南总兵王之纲开镇归德,内不自安;有言其送子渡河,招北兵南渡者。适杰至归德,欲以威摄定国,招之会;不应。□复约抚臣越其杰、按臣陈潜夫等往睢,定国始郊迎。时其杰以为不可入城;杰心轻定国,纵马入。酣饮,约定国十六日离睢,又取塘报通敌、送子事示定国;国愈疑,无离睢意。杰促之,怒;□遂于十二夜伏兵放炮,大呼。缙彦与〔其〕杰等皆仓皇走;惟杰卧未起,拥至定国所,被杀。先是,杰以定国将离睢,尽发兵驻县,开封存者内丁数十人而已。定国先多觅妓,选四艳□杰,而以二妓偶一丁寝。及炮发,一丁已为二妓掣,竟败。次日,杰部攻城,老弱无孑遗;〔定〕国走降北。杰为人淫毒,扬民闻其死,皆称快。然此行志甚锐,故有惜其死者。
戊戌,补原任御史李瑞和贵州道。
先是,瑞和为死难左都李邦华纠,削职——以按浙不检也。
升吏部主事叶廷秀光禄寺少卿。
内臣高起潜请开丹阳练湖助饷。允行。
谓开之为田,可变价五百两(?)。
庚子,升兵科左钱增刑科都给事中。
癸卯,令汰内地监纪、赞画等官与借名加级各武弁——从诚意伯刘孔昭言也。
复已故闲住太子太保礼部尚书李思诚原官。
工科都李清请也。丘志弘私贿崔呈秀为嫁祸,致削夺、追赃。两仆一死、一戍,犹坐住。故辨复。
诚意伯刘孔昭疏纠御史王孙蕃、刘宪章。命部看议。
先是,御史陈良弼等皆以定策功加衔,孙蕃因病不与。自辨决计,因闾者嗟向隅耳。宪章以巡关南归,得还原官。而山东巡抚余日新先下狱,故孔昭两纠之。然情同法异,不止宪章;而孙蕃则以纠偿纠也。
以大工成,锡辅臣可法、士英、铎、应熊银、币,予工部尚书何应瑞等、内臣韩赞周、武臣冯可宗等升赏荫有差。
文臣得荫者,工部尚书、侍郎三人,俱入监;内臣荫锦衣指挥者韩赞周一人、同知者庐九德等九人、佥事者乔尚等八人、千户者李国辅一人、百户者□国泰等三人。
甲辰,命删「三朝要典」。
原任□□□□孔嘉疏言:『「要典」一书,史臣持论甚正。后崔呈秀无端附和,增入一疏,贻玷简篇。乞行删正』。允之。
议起原任户部侍郎宋之普——既而罢之。
之普为户部侍郎时,曾荐钱谦益等,冀取容门户。后吏科都章正宸厌薄,抄参之。至是,夤缘御史张孙振、黄耳鼎,疏荐求起用。终以见恶刘泽清,故寝。后仕北为户部主事,升常州知府;泽清恶得其正者。
起升原任山东参议张时旸尚宝司丞。
阮大铖同籍也。
起升原任右通政马思理为左通政。
思理先为右通政,坐仲吉救黄道周,下狱。至是,起。后北兵破福建,思理自缢死。
荫内臣张师孔侄世锦衣千户。
以乞怜微劳得之。
命吏部侍郎蔡奕琛以原官进□阁大学士,入阁办事。
译工科都给事中李清上疏陈述新政。命令通行申饬。奏疏说:‘古代帝王〔原文“壬”字疑误〕中兴,没有不改换年号、发布新诏,与天下重新开始的;所以希望皇上居中统治天下、安定四海百姓,不要只是把自己比作南朝天子!从前我高皇帝在金陵定都,囊括南北,亲手题写在屏风间、早晚吟诵的,只有“南朝天子爱风流”这一戒语。臣希望皇上努力追随高皇帝,共同治理百姓,不要因为赏花钓鱼,就贸然夸耀宋朝皇帝太平盛世的繁荣;并且要卧薪尝胆,时时记住越王艰苦奋斗的忠贞。将来恢复大业成功,与高皇帝的开创功业并称,说金陵有两位圣人,都是从东南兴起而拥有西北,这功劳多么盛大啊!不过,汉代贾谊不是说过吗?“群臣众多,而君王最少。财物器用、政务职权,都集中在群臣手里。只要没有羞耻之心而共同苟且偷安,君王就是最危险的。”吟诵这句话,除了责备群臣,还能责备谁呢!用平定奴贼、扫荡流寇来责备群臣,他们还会说“这件事很重大”;如果用不营求贿赂、不徇私情,把各种事务都视为战争一样,不敢懈怠,整顿纲常、整饬法纪,赏罚分明来责备他们,那么又有谁不能做到呢!君王如同上天;然而刚刚经过申饬,转眼之间就把它当作弁冕和草芥。比如监军、监纪等官不应滥设,设立后已有申饬。’ ‘可是上疏请求照旧。希求赠荫、希求荫封不应滥行,请求时已有申饬;可是封赠、进授仍照旧办理。赏赐功劳、酬答劳绩已经极其优厚,不应再三请求,请求时又已有申饬;可是上至勋戚重臣,下至护卫随从等冗员,干冒法令,贪求不止。是耳聋了,还是轻视抗拒呢?大臣如此,凭什么责备小臣;近臣如此,凭什么责备外臣!如果大家尤其仿效,把这种行为视为理所当然,那么万一敌寇扬起尘土,内外形势更加紧急,呼唤军队却没有军队响应,呼唤粮饷却没有粮饷供应,呼唤将领和士卒又没有人响应,天下大事难道不令人寒心吗!大概把崇祯十七年作为〔缺字〕的开端,那么收拾人心,就是一个大关键。步子走得太快就会〔OCR疑误〕,应当以兼容并包的态度,向天下显示和风滋润的气象;所谓“人们说我糊涂,后人应当思考我的糊涂”,就是这个意思。把弘光元年作为中兴的开始,那么整顿人心又是一个大关键。水势太柔弱就会被侵犯,所以应当以震厉奋发、迅速果断的姿态,向天下显示雷电交加的气象;所谓“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就是这个意思。’奏疏上呈后,命令通行申饬。镇河总兵许定国反叛,在睢州袭击并杀死兴平伯高杰。起初,许定国长期据守睢州,心里害怕被调往别处。适逢河南总兵王之纲在归德开设镇所,许定国内心不安;又有人说他送儿子渡河,是在招引北方军队南渡。正好高杰到达归德,想用威势震慑许定国,召他来会面;许定国没有答应。〔缺字〕后来高杰又约同巡抚越其杰、巡按陈潜夫等人前往睢州,许定国这才到郊外迎接。当时越其杰认为不可以进入城中;高杰心里轻视许定国,纵马入城。双方畅饮,约定许定国十六日离开睢州,高杰又拿出塘报中关于通敌、送儿子的事情给许定国看;许定国更加怀疑,不打算离开睢州。高杰催促他,许定国发怒;〔缺字〕于是就在十二日夜里埋伏士兵,放炮,大声呼喊。张缙彦与越其杰等人都仓皇逃走;只有高杰还躺着没有起身,被拥挤带到许定国所在之处,遭到杀害。此前,高杰认为许定国将要离开睢州,已经把军队全部调到县城驻扎,开封留下的只有内丁几十人而已。许定国先前大量寻找妓女,选了四名艳丽的〔缺字〕送给高杰,又让两名妓女陪一名内丁睡觉。炮声响起时,一名内丁已经被两名妓女牵制,最终因此失败。第二天,高杰的部下攻城,老弱没有一个幸免;许〔定〕国逃走,投降北方。高杰为人淫乱狠毒,扬州百姓听说他死了,都称快。不过,这次出兵的意志十分锐利,所以也有惋惜他死亡的人。戊戌日,补授原任御史李瑞和为贵州道。此前,李瑞和被死难的左都御史李邦华纠劾,削去官职——因为他巡按浙江时行为不检点。升吏部主事叶廷秀为光禄寺少卿。内臣高起潜请求开垦丹阳练湖,以资助军饷。准许施行。说开垦为田后,可以折价五百两〔原文有疑问〕。庚子日,升兵科左给事中钱增为刑科都给事中。癸卯日,命令裁汰内地监纪、赞画等官,以及借名加级的各武官——这是听从诚意伯刘孔昭的建议。恢复已故闲住太子太保、礼部尚书李思诚的原官。这是工科都给事中李清的请求。丘志弘私下贿赂崔呈秀,想把祸事嫁给他人,以致被削职夺官、追缴赃物。他的两个仆人一人死亡、一人戍边,仍然被定罪停职。所以为他辨明冤情,恢复官职。诚意伯刘孔昭上疏纠劾御史王孙蕃、刘宪章。命令有关部门查议。此前,御史陈良弼等人都因拥立定策之功而加官衔,王孙蕃因病没有参加。后来他自己申辩,决定上诉,因此乡里人叹息他独处一隅。刘宪章巡查关隘后南归,得以恢复原官。山东巡抚余日新此前已经下狱,所以刘孔昭一并纠劾二人。然而情形相同而法律处理不同,不只是刘宪章如此;王孙蕃则是用纠劾来抵偿纠劾。因为大工程完工,赐给辅臣史可法、马士英、阮大铖、姜应熊银两和币帛;给予工部尚书何应瑞等人、内臣韩赞周、武臣冯可宗等人升官、赏赐和荫封,各有等级。文臣中获得荫封的,有工部尚书、侍郎三人,都入国子监;内臣中荫封为锦衣卫指挥的有韩赞周一人,荫封为同知的有庐九德等九人,荫封为佥事的有乔尚等八人,荫封为千户的有李国辅一人,荫封为百户的有〔缺字〕国泰等三人。甲辰日,命令删削《三朝要典》。原任〔缺字〕〔缺字〕〔缺字〕孔嘉上疏说:‘《三朝要典》一书,史臣持论非常正直。后来崔呈秀无缘无故附和,增入一篇奏疏,给史册增添了污点。请求下令删削订正。’准许了。议论起用原任户部侍郎宋之普——不久又停止了。宋之普任户部侍郎时,曾推荐钱谦益等人,希望取得门户势力的容纳。后来吏科都给事中章正宸厌恶轻视他,上奏抄录其事并参劾。到这时,他通过御史张孙振、黄耳鼎的关系,上疏推荐自己,请求起用。最终因为被刘泽清厌恶,所以搁置了。后来他在北方任户部主事,升任常州知府;刘泽清厌恶那些能够得到正当职位的人。起用原任山东参议张时旸,升为尚宝司丞。他与阮大铖是同乡。起用原任右通政马思理,任左通政。马思理先前任右通政,因为仲吉营救黄道周而获罪,被关进监狱。到这时,得到起用。后来北方军队攻破福建,马思理自缢而死。荫封内臣张师孔的侄子世袭锦衣卫千户。这是因为以乞求怜悯所得的微小功劳而获得的。命吏部侍郎蔡奕琛以原官晋升为〔缺字〕阁大学士,入阁办事。
初,奕琛抵任,□上疏自辨;内言:『臣向者偏及风闻,牵及礼臣钱谦益;今谦益休休雅量,尽释猜嫌,引臣共济,方愧深叹为不可及!臣独何心,敢留成念!然当日力阱奕琛,欲以受吴中彦贿相加者,实谦益也』。人两哂之。至是,入阁。时诚意伯刘孔昭等欲援国初徐中山王为中书右丞相例入阁,以舆论交辨而止。
准礼部右侍郎谢德溥终养。
德溥母逾九旬,恳请。允之。
乙巳,降溧阳知县李思模五级。
时定约赀,赴考童生以三两为率。思模言本县童生大半赤贫;坐阻格,降。
升大理寺右寺副张淳太仆寺寺丞。
淳,崇祯时为工科,以累谪。
赠原任登莱巡抚陈应元右都御史,荫一子。
先,应元子乞荫,不许。至是,又以夤缘得。明旨无常类此。
赠刑死御史冯垣登太仆寺少卿主事、邹逢吉太仆寺丞,予祭、荫子。
赐兵部侍郎阮大铖蟒衣。
以黄年琦兵部主事,仍监军。
时充为事官之令方新也,遽有此授。
丙午,户科吴适陈体元新政五事。俞之。
一曰诏旨不可不信:『朝廷之有丝纶,所以彰示臣民,俾知所遵守。迩来事变错出,间多前后悬殊。用人之途,始慎而继杂;诛殛之典,初严而终宽。禁陈乞矣,而矜功诵宽者□日上;重爵赏矣,而请荫乞封者望日奢。镇帅屡责进取而延迟不前,军需频督转输而庚癸如故。欲期画一,宜重王言。臣谓甲申五月以来,新纶美政,宜敕该衙门恭加详订;举一切大事有关治要者绝去二三,炳垂史册。今后凡奉明旨,务俾上作下应,内外永遵』。一曰人才不可不核:『人才为治所从出,顷者典籍无□,钱神有径,人思跃冶。初仕辄冀清华,官多借题行间,每增监纪。起废而熏莸并进,悬缺则暮夜是求。以至荐牍日广,启事日勤:果尽从君父封疆起见否?臣请自今以往,求才务宽,而用才务严;宁重严于始进,毋致追恨后辕』。一曰□材不可不储:『将帅之略,岂必尽出武途!如唐之节度,内外互迁;盖储之者素耳。请自今严饬中外:蓬荜之彦,非韬钤之略勿讲;辟举之选,非军旅之才弗登。技勇骑射,实实讲求;无人不奋于武威,无刻不激于同仇:□材不可胜用矣』。一曰国法不可不伸:『人心所以不坏,赖有公谊维之、法纪振之。顷皆主附逆之徒,即尽膏斧锧所不足惜。今圣明祝网,既垂法外之仁;臣恐此辈辇金翻案,奸狡百出,渐何可长!亟请严饬禁止。即从前计典处分,其挂议轻者犹可榆收,而大贪、大酷断不可□登进之阶』。一曰言责不可不明:『祖宗设官,外有六曹、内有六垣;俾表里相维,大小相制。是故纠弹之外,复有抄参。岂六曹蔑视封驳,而可称法体乎?臣请敕下该衙门率遵祖制,重言责即以饬官守。更祈陛下急谠言,凡条奏有当者务措于行;毋使批答徒勤,而实效罔着。凡此五者,皆鼎新急务也』。
江楚总督袁继咸陈兵饷实着;并请亟毁「要典」,以断株累。
疏言:『窃臣逖稽往牒,代有中衰。成周雒鼎虽迁,侯服环拱如故;宋中原虽失兴元,陇蜀尚足为江、楚屏蔽。今秦、晋久成寇窟,荆、襄未归版图;蜀省始为献贼攻陷,继又为闯遣叛将马科袭踞。黔、楚、江、粤,祸渐剥肤。我旧京不受戎索,辱我使臣,牧骑窥逼河干:则形势之弱,未有甚于此时者也。夫寇不可玩,罪在必剿;敌不就和,法在必战。然淮阴之略不世出,睢阳之节难轻责。然人臣以为帝王御人,以诚谋贵□全。责宁南以剿贼,必裕宁南以饷,使君者行预有三月之裹;责四镇以御敌,必使四镇战守实有可恃。南者有以应乎北,北者自不追而南:此须庙堂实实打算,不可一着松暇。今者履端受贺,人以为拜乎!称觞之日,皇上当以为卧薪尝胆之日。乞痛念大耻未洒,以周宣之未央问夜为可法,以晚近长夜之饮、角抵之戏为可戒!土木之役,得已者已之;浮淫之费,可省者省之。更乞敕谕诸臣,亦痛念大仇未洒,后私□而同王仇;以伐木之和平为可法,以角弓之相怨为可戒!臣每叹三十年来只为「三案」葛藤,血战不已!前此诸臣,当分任其过。若「要典」一书久荷先帝特旨焚毁,诸臣即非屑附崔、魏之人,何必复寻崔、魏杀人之书!臣请书未进,亟寝之;书已进,亟毁之。至王者代兴,从古亦多异同。昔平、勃迎立汉文,功在汉室,不闻穷治朱虚之过;房、杜决策秦邸,功在唐室,不闻攻击魏征之非:固其君豁达大度,亦大臣公忠善谋、翼赞其功。臣请乘此春和布政,再下宽大维新之诏;解□扉疑入之网,断草野株连之藤』。上俞之;言惟「要典」不允毁。
御史李长春疏言南运与北运不同,请改漕粮为民运,仍减兑费以裕军饷。命户部议。
兵部请荫死难左副都□□□锦衣世荫。命再议。
旨言:『锦衣世荫原酬军功,滥荫者比比』;乃独靳殉国一臣,可慨也!
译当初,奕琛到任后,□上疏为自己辩解;其中说:“臣先前只因涉及传闻,牵连到礼臣钱谦益;如今谦益宽宏雅量,完全消除了猜疑嫌隙,招引臣共同办事,臣才惭愧而深叹自己远远不及他!臣又是什么心思,竟敢把成见留在心中!然而,当日竭力陷害奕琛,想把接受吴中彦贿赂的罪名加在他身上的,实在正是谦益。”人们都讥笑他。到这时,奕琛入阁。当时诚意伯刘孔昭等想援引国初徐中山王任中书右丞相的先例入阁,因舆论交相争辩而作罢。准许礼部右侍郎谢德溥回家奉养老母。德溥的母亲已经超过九十岁,他恳请回家奉养。朝廷准许了。乙巳日,降溧阳知县李思模五级。当时规定考取童生要缴纳费用,每人以三两为标准。思模说,本县童生大半家境赤贫;因阻挠规定而获罪,被降级。升大理寺右寺副张淳为太仆寺寺丞。张淳在崇祯年间任工科,因为屡次获罪被贬谪。追赠原任登莱巡抚陈应元为右都御史,并荫封其一子。此前,陈应元的儿子请求荫封,没有获准。到这时,又因钻营关系而获得了。明廷旨意反复无常,往往如此。追赠被处死的御史冯垣为太仆寺少卿,追赠主事邹逢吉为太仆寺丞,赐祭,并荫封他们的儿子。赐给兵部侍郎阮大铖蟒衣。任命黄年琦为兵部主事,仍负责监军。当时充任为事官的命令刚刚颁行,立即就有了这样的任命。丙午日,户科吴适陈述新政五件事。皇帝表示赞同。第一,诏旨不可不取信于人:“朝廷发布诏旨,是为了向臣民表明,使他们知道应当遵守。近来事变纷繁出现,其中有不少前后相差悬殊的情况。任用人才的途径,开始时谨慎,后来却混杂;诛杀惩处的法典,起初严厉,最终却宽松。已经禁止陈情请托了,可怜悯功臣、称颂宽大的人却□日上升;已经重视爵位赏赐了,可请求荫封、乞求封爵的人却一天比一天奢望。镇守将帅屡次被责令进取,却拖延不前;军需多次催促转运,仍旧像庚癸那样只管告贷。要想统一标准,就应当重视皇帝的言语。臣认为,自甲申五月以来的新诏令和美政,应当命有关衙门恭敬地加以详细订正;凡一切关系到治国要务的大事,全部删去二三,明确地垂示史册。今后凡奉行明旨,务必使上面发令、下面响应,内外永远遵守。”第二,人才不可不核实:“人才是治理政务的来源,近来典籍没有□,钱财却有门路,人们都想走捷径。刚开始做官就希望进入清贵显要之职,许多官员借题发挥,在行间活动,越来越多地增加监纪。起用废官时薰莸不分,出现空缺便在夜间求托。以至于推荐文书一天比一天多,请示文书一天比一天勤:果真都是从君父和疆土的利益出发吗?臣请求从今以后,寻求人才务必宽广,用人才务必严格;宁可在初次入仕时把关严格,也不要导致日后追悔。” 第一,□材不可不储备:“将帅的谋略,难道一定都出自武职途径吗?例如唐代的节度使,内外互相调任;关键在于平日储备人才罢了。请从今以后严令内外各处:出身蓬荜之家的人,如果没有韬略和军事才干,就不要讲求;通过征召举荐选拔的人,如果没有军旅才能,就不要录用。技艺、勇力、骑射,都要切实讲求;人人都在武威激励下奋发,无时无刻不因共同仇敌而激愤:□材就没有用不尽的了。”第一,国法不可不伸张:“人心之所以不至于败坏,依靠公义来维系,依靠法纪来振作。近来那些主张依附逆贼的人,即使全部送上刑场也不值得怜惜。如今圣明广施恩德,已经降下法外之仁;臣担心这些人用金钱翻案,奸诈狡猾的手段层出不穷,逐渐下去怎么能长久!请赶快严令禁止。即使按照从前考核官员的规定处分,其中罪责较轻、受到议处的人还可以收录使用,但大贪、大酷之人绝不可□成为晋身之阶。”第一,言官的职责不可不明确:“祖宗设置官职,外有六曹,内有六垣,使内外相互维系,大小彼此制约。所以在纠察弹劾之外,又有抄录参劾。难道六曹蔑视封驳权力,还可以称为合乎法度吗?臣请求敕令有关衙门一律遵守祖制,重视言官职责,就是整饬官员职守。还希望陛下急切听取直言,凡条陈奏议有适当之处,务必付诸施行;不要使批复答诏只是徒然勤劳,却看不到实际效果。以上五件事,都是革新当前政务的急务。” 江楚总督袁继咸陈述军队和军饷的实际情况;并请求立即毁掉《要典》,以断绝株连牵累。奏疏说:“臣私下远考往代史籍,历代都有中途衰败的时候。成周的雒鼎虽然迁移,侯服诸侯环绕拱卫却仍如故;宋朝虽然失去中原和兴元,陇蜀仍足以作为江、楚的屏障。如今秦、晋早已成为寇贼巢穴,荆、襄尚未归入版图;蜀省刚被献贼攻陷,接着又被李闯派遣的叛将马科袭击占据。黔、楚、江、粤,灾祸逐渐深入肌肤。我们的旧都不肯接受戎狄的索取,辱骂我朝使臣,骑兵窥伺逼近河岸:形势的衰弱,从来没有比现在更严重的。对寇贼不可轻忽,罪责在于必须剿灭;敌人不肯讲和,原则在于必须作战。然而,淮阴侯那样的谋略并非世代都能出现,睢阳守城那样的节操也难以轻易责求。但是人臣认为,帝王驾驭人,贵在用诚意谋划,以求□全。责令宁南伯剿贼,就必须充足供应宁南伯的军饷,使奉命出征的人预先有三个月的粮食;责令四镇抵御敌人,就必须使四镇在战守方面确实有所凭恃。南方有办法支援北方,北方自然不会追逐敌人而南下:这些都需要朝廷切实筹划,不能有一点松懈。如今元旦接受朝贺,人们以为只是拜贺吗!举行称觞礼的日子,皇上应当把它当作卧薪尝胆的日子。请求深切想到大耻尚未洗雪,以周宣王尚未完成中兴、彻夜询问国事为效法,以近代长夜饮酒、角抵游戏为警戒!土木工程的开支,能够停止的就停止;浮泛淫侈的费用,能够节省的就节省。还请求敕谕各位大臣,也要痛切想到大仇尚未洗雪,此后抛开私怨□而共同报王仇;以伐木诗中所说的和平为效法,以角弓诗中所说的相互怨恨为警戒!臣常常感叹,三十年来只为“三案”纠葛,血战不止!此前的各位大臣,应当分别承担自己的过错。如果《要典》一书早已承蒙先帝特旨焚毁,各位大臣即使不是屑于依附崔、魏的人,又何必再去寻找记载崔、魏杀人之事的书呢!臣请求:书还没有进呈的,赶快停止编纂;书已经进呈的,赶快毁掉。至于王者代代兴起,自古也有不同。过去周勃、陈平迎立汉文帝,功劳在汉室,没有听说穷究朱虚侯的过错;房玄龄、杜如晦在秦王府决定大计,功劳在唐室,也没有听说攻击魏征的过失:这固然是因为君主豁达大度,也是因为大臣公正忠诚、善于谋划,辅佐成就了功业。臣请求趁着春天和暖、施行政令之时,再颁布宽大维新的诏书;解开□扉疑入之网,斩断民间株连的藤蔓。”皇帝表示赞同;只是对于《要典》,不准毁掉。御史李长春上疏说,南运和北运不同,请把漕粮改为民运,并仍然减免兑运费用,以充裕军饷。命户部议处。兵部请求荫封死难的左副都□□□为锦衣卫世袭官职。命令再议。诏旨说:“锦衣卫世袭荫封原本是酬报军功,滥施荫封的情况比比皆是。”于是唯独吝惜不给一位殉国之臣,实在令人慨叹!
革刑部尚书解学龙职——以保国公朱国弼等纠其庇逆故也。
国弼言:『先帝大变,实殉□社稷;则凡我臣子,即当共殉。若复□污伪命,不但忘先帝,更仇皇上:是李贼固贼,而从贼之臣亦贼也。既已为贼矣,又安分差等哉!即强以□等分之,亦皆失当。如陷虏诸臣,姑暂免收拏,限三年定夺;是矣。其第一等见在从逆者,只云俟缉获正法,不言收奴;岂从逆之罪,转出陷北下!抑姑留逆孽,为彼交通地也?此失刑者一。二等仍拟缓决,如光时亨、周锺献下江南,妄觊首功,曷尝肯为须臾之待而仍以缓死纵之;何待于二贼厚而于先帝薄也!此失刑者二。三等拟赎绞,云只欠一死,非有他肠。如项煜等欲为李贼之管仲、魏征,是以子纠、建成视先帝矣;而云「无他肠」可乎?侯恂既负有封疆、从逆二罪,即宜加等;而反以后罪略前罪,是污伪转为减死之路矣。且赎徒只可赎杂犯,死罪徒非为此辈议。此失刑者三。四等拟赎戍如宋学显等,或是服辜;若渺法媚贼之梁兆阳,何示仅丽此款!岂钱神有灵,可使中兴无法耶!此失刑者四。至存疑另议一项内开:癸未庶吉士应副考功核别奏夺,据部疏前云何瑞征受伪,今可知;即有一二从他官□缓者,与京官何别!岂犹欲今日降调用之耶?徒开幸门,使济济臣工与李贼伪官同朝,辱莫大焉!此失刑者五。如已奉旨录用者,果其现□事任,尚可以后效责之。如巧立名目,今姑为免死之牌,旋且为□灰之籍;野心滑路,正未可保也。此失刑者六。每亦见彼保救伪节度使武愫者,未尝不俨然风化之堂,亦未尝一挂纠弹之口;遂敢冒清议为之,致使屡旨诘责,忽化褒嘉乎!换日移灰,可恃可骇』!时河南等道御史亦言:『先帝死社稷,此千古来未有。举国翘首,望大司寇操此三尺先诛内贼,后讨外贼,为新朝兴复先声。乃推诿半年,夤缘百计;人人出脱,语语游移。当时请降、劝进、开城、献策、受伪、分符、提兵、追饷种种罪状,一笔□杀。借口在北者,以为声援;即缪奖窜归者,以为效顺。要知□来诸人乃贼弃之而来,原非弃贼而来。据学龙云「只欠一死,实无他肠」;夫从贼之肠,何肠也?而倘有甚焉者乎?学龙为此语,真别有肺肠者也。据学龙云「正法南还,何以处未归而降北者」;嗟嗟!敌寇岂终不□乎?方将尺组系颁□之阙下游魂,暂假何必借之比例。学龙为此语,何其轻天朝而小视中国也!据学龙云「或可不绝其归汉之路」。此辈当日在朝,不能为朝重;今日在北,亦不足为北重。絻之不来,正是投界有北。学龙为此语,何与若辈恋恋也!先是处刊「国变录」之吴邦策,已隐然为从贼诸人留一地步。嗣后援引唐家六等定罪故事,殊不思唐家六等为有君在,故宽臣以不死;今先帝在天,从逆之罪至无等也。只有诛之上可加,并无诛之下可减。乃议戍、议徒、议杖、议赎,简极重难掩、无法出脱者,则挂名北中;择在狱不赦、无法解免者,则缓决岁月。据学龙云「御□改元,春和祥集,为宜停刑」;独不思旧年先帝遇难,正春月也。为时几何,而学龙遽忘之乎!据学龙云「金作赎刑」。先是失陷封疆者许以纳金不死,已轻卖去江山矣;今又欲纳金许从贼者以不死,不又将以祖宗之法轻轻卖去乎?嗟嗟!贼在封疆,犹可言也;贼在朝堂,不可言也。司寇何官?乃以包天之胆,恣意舞文!端揆何地?乃以障天之手,昧心罔上!昔黄道周于杖母逆子,诵其文章义气;今学龙爱无君乱臣,惜其遭逢不偶:何声气连而议论合也!臣等誓不与贼俱坐,岂可与党从贼之学龙同列!乞敕部院、九卿、科道从公速鞫』。皆俞之。时诸臣欲去佥都郭维经,又欲去阁臣铎、尚书黄道周,故正题与借题并行。国弼疏,则副都杨维垣草;而河南等道疏,则府丞邹之麟代草也。惟吏科都张希夏纠疏,稍后遂为中书朱统■〈金类〉所纠。得旨:『姑不究』。
复吏部主事龚省矩原官。
省矩,崇祯时以选事为厂校罗织自尽,其妾亦同死;人皆冤之。
车驾迎皇考御容从大明门入,百官朝服侍班。
加原任大学士钱士升太子太保。
荫原任大学士丁绍轼、朱国祚各一子。
绍轼为内阁,曾与同官冯铨挟移怨冤杀熊廷弼;至今恨之。
起原任都察院左都御史唐世济,以原官管右都御史事。
先任者,为逐沾地也。时掌道张孙振贪横,目无堂官;文移且达吏部。或劝沾疏纠,以一去争之,于是名高;沾不能从。
丁未,御史沈宸荃疏荐原任给事中□周□、倪仁祯、原任御史徐殿臣等。章下吏部。
□以请建懿安皇后坊,仁祯、殿臣皆例推。是铨司以「复原官」拟「原任」,吏部徐石麟命寝之。
命吏部录用原任山东巡抚郭景昌。
即曩旨所谓「朕在藩邱闻而恶之」者,乃知非上意矣;同乡阁臣铎所票也。景昌后以荐赴北,降官参政。
译革去刑部尚书解学龙的职务——因为保国公朱国弼等人弹劾他包庇逆贼。国弼说:“先帝遭逢大变,确实是为社稷殉难;那么凡是我的臣子,就应当共同殉难。如果又□污损伪造的诏命,不但忘记先帝,更是仇视皇上:这样看来,李贼固然是贼,跟从李贼的臣子也同样是贼。既然已经做了贼,又怎么能再分等级呢!即使勉强按□等划分,也全都不恰当。例如陷于敌虏的各位臣子,姑且暂时免于逮捕拘拿,限三年后定夺;这样做是对的。第一等中现今仍在跟从逆贼的人,只说等缉拿到后依法处死,却不说收为奴仆;难道跟从逆贼的罪,反而比陷于北方还要轻吗!还是姑且留下逆贼的余孽,给他们作为与逆贼交通的地方吗?这是刑罚失当之一。第二等仍拟议缓期处决,如光时亨、周锺献被送往江南,他们妄想获得首功,何曾肯因片刻等待而仍然被缓死释放?为什么对两个贼人反而宽厚,对先帝却如此刻薄呢!这是刑罚失当之二。第三等拟议赎刑免绞,说只是欠一死,并没有其他心思。像项煜等人想做李贼的管仲、魏征,这是把子纠、李建成看作先帝了;却说他们‘没有其他心思’,可以吗?侯恂既然负有丧失封疆、跟从逆贼两项罪过,就应当加重等级;反而把后罪稍稍压过前罪,这就成了玷污伪命反而成为减免死罪的途径。而且,徒刑只能赎免杂犯,死罪改徒并不是为这些人议定的。这是刑罚失当之三。第四等拟议赎刑充军,如宋学显等人,或许还算服罪;像藐视法令、谄媚贼人的梁兆阳,为什么也只归入这一条!难道钱神有灵,竟能使中兴之世没有法度吗!这是刑罚失当之四。至于‘存疑另议’一项,其中列出:癸未年庶吉士应当由考功司核查,另行奏报予以罢免;根据部疏先前所说,何瑞征接受伪命,如今可以知道了;即使有一两个跟随其他官员而被缓处的人,和京官有什么区别!难道还想在今天降职调用他们吗?这只是打开侥幸之门,使众多朝臣与李贼的伪官同在朝廷,耻辱没有比这更大的了!这是刑罚失当之五。对于已经奉旨录用的人,如果他们现在□任职,尚且可以用日后的功效来责求他们。如果只是巧立名目,姑且作为免死的牌子,转眼又成为□灰之籍;其野心和滑路,正不可保证。这是刑罚失当之六。又常常看到那些保救伪节度使武愫的人,未尝不俨然身处主持风化的公堂,也未尝被一次弹劾;于是竟敢冒犯清议为他营救,以致屡次受到诏旨诘责,却忽然化为褒奖嘉许吗!改换日月、移动灰烬,真是既可倚仗又可惊骇!”当时河南等道御史也说:“先帝为社稷而死,这是千古以来未有之事。全国仰首,盼望大司寇掌握刑法,先诛内贼,再讨外贼,为新朝复兴打响第一声。〔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尺〕 可是他们推诿了半年,想方设法钻营;人人都设法脱身,句句都含糊游移。当时请降、劝进、开城、献策、接受伪命、分发符节、领兵、追讨军饷等种种罪状,竟一笔□销。借口说在北方是为了声援,甚至把逃回的人谬加奖赏,认为他们是效忠顺从。必须知道,这些人是被贼抛弃后来的,原本不是抛弃贼人而来的。根据学龙所说‘只是欠一死,实在没有其他心思’,那么跟从贼人的心思是什么心思?难道还会有比这更严重的吗?学龙说出这种话,真是另有用心。根据学龙所说‘在南方依法处死后,怎么处置那些没有归来而投降北方的人’,可叹啊!敌寇难道终究不会□灭吗?正要用尺组把颁□在阙下的游魂捆来,暂且宽假他们,何必还拿他们作为类比。学龙说出这种话,是多么轻视天朝、小看中国啊!根据学龙所说‘或许可以不堵绝他们归汉的道路’。这些人在朝廷时,不能使朝廷尊重;如今在北方,也不足以使北方尊重。絻之不来,正是投界有北。学龙说出这种话,为什么要对这类人如此依恋!此前,处理刊刻《国变录》的吴邦策,已经隐约为跟从贼人的那些人留下了退路。后来又援引唐代按六等定罪的旧例,却完全没有想到唐代之所以分六等,是因为当时还有君主在,所以对臣下宽容而不处死;如今先帝已经在天,从逆的罪行没有等级可分。只能在诛杀之上加重,不能在诛杀之下减轻。可是他们却议论充军、议论徒刑、议论杖刑、议论赎刑;挑出罪行极重、难以掩饰、无法脱罪的人,就挂名列在北方;挑选那些在狱中不能赦免、无法解除罪责的人,就让他们缓期处决,拖延岁月。学龙说‘御□改元,春和祥集,应当停止刑罚’;他偏偏没有想到,去年先帝遭难,正是在春天。才过了多久,学龙就忘了吗!学龙又说‘用金钱赎刑’。此前,失陷封疆的人获准纳金不死,已经是轻率地把江山卖掉了;如今又想让跟从贼人的人纳金免死,不又要把祖宗的法度轻轻卖掉吗?可叹啊!贼人在封疆之内,还可以说;贼人在朝堂之上,就不能说了。司寇是什么官?竟敢以包天的胆量,肆意舞弄文法!端揆身居什么地位?竟敢以遮天的手段,昧着良心欺骗皇上!从前黄道周对于杖毙母亲的逆子,还称诵他的文章义气;如今学龙偏爱无君的乱臣,怜惜他们遭逢不佳:为什么声气相连、议论相合到这种地步!我们发誓不与贼人同处,怎么能与党附、跟从贼人的学龙同列!请求敕令部院、九卿、科道秉公迅速审讯。” 皇帝都表示赞同。当时各位大臣想罢黜佥都郭维经,又想罢黜阁臣铎和尚书黄道周,所以既有直接弹劾,也有借题发挥。国弼的奏疏由副都杨维垣起草;河南等道的奏疏,则由府丞邹之麟代为起草。只有吏科都张希夏的弹劾奏疏稍晚,后来便被中书朱统■〈金类〉弹劾。得到诏旨说:‘姑且不追究。’ 恢复吏部主事龚省矩原来的官职。省矩在崇祯年间因为主持选官之事,被厂卫校尉罗织罪名而自尽,他的妾也一同死去;人们都为他们感到冤屈。皇帝车驾迎接皇考的御容,从大明门进入,百官穿朝服列班侍奉。加授原任大学士钱士升为太子太保。荫封原任大学士丁绍轼、朱国祚各一子。绍轼任内阁官员时,曾与同僚冯铨挟怨,借机诬陷杀害熊廷弼;直到今天人们仍痛恨他。起用原任都察院左都御史唐世济,以原官职掌管右都御史事务。此前任职的人,是为了驱逐沾地。其时掌道张孙振贪婪蛮横,根本不把堂官放在眼里;公文甚至送达吏部。有人劝沾上疏弹劾,以辞职来争取,于是声名提高;沾没有听从。丁未日,御史沈宸荃上疏推荐原任给事中□周□、倪仁祯、原任御史徐殿臣等人。奏章交给吏部。□因为请求修建懿安皇后牌坊,仁祯、殿臣都按惯例推举。于是铨选部门把‘恢复原官’拟定为‘原任’,吏部徐石麟命令搁置此事。命吏部录用原任山东巡抚郭景昌。这就是先前诏旨所谓‘朕在藩邱时听说而厌恶此事’的人,现在才知道那并非皇上的本意;这是同乡阁臣铎票拟的。景昌后来因被推荐而赴北方,降为参政。
给御史加太仆寺少卿张孙振三代诰命。
旧例:现任加衔,升任即停。孙振以御史加仆少,复援登极恩例以三品服供职。至是,蒙封三代,功司无敢驳者。
升太常卿葛寅亮大理寺卿。
革升任粮道陈亨职,枭书役李缵云等七人,俱没其家。
饷务主事苏观生言:『守松江留银不解,书役等作奸故也』。户部尚书张有誉言:『缵云等未经鞫问,岂无差别』!户科吴适亦言:『陈亨仁心洁履,人孚民望;请虚公勘明,忽一眚轻』。不听。
戊申,刑科都钱增疏劾张缙彦、时敏、苏京等。俞之。
疏言:『法不严,则无以塞乱臣贼〔子〕之胆;法不严且平,则又无以□乱臣贼子之舌。若身任中枢全城与殉难俱亏之张缙彦犹衔列司马、身厕言官,先后降贼之〔时〕敏、苏京犹名挂台省,夫枢督何任、谏官何职?若蒙面□颜,不立赐褫斥;则诸逆方囊头桎足就讯公庭,而此数人或高牙大纛、或纡紫扬青,犹作山望廷尉,彼何以服!乞皇上大震霆断,敕下法司:务将从逆诸犯确核严讯。至张缙彦等急须感奋图功,为赎罪计。倘复悠游玩□以致贼寇彼猖,贻君父忧,则罪并论,立膏斧锧;所当并敕法司明列案末,以观其后。功成,则宥罪;功不成,则正法可也』。疏奏,得旨:『使过诸臣如无实效,自有大法』。
督师大学士可法以弘光初元,请敬天法祖,任贤使能、节用爱人、勤政讲学,以资廓清。嘉纳之。
己酉,改工部主事熊人霖于吏部。
人霖,原任南兵部尚书明遇子也。先任久鸟令计处(?),□得为铨部始此。
修兴宗陵。
内臣移文工部,请易绿瓦为黄;故议修。
庚戌,御史刘光斗请汰衰庸、清仕路。下部议。
时八座之间,多有衰白。疏内所云「向人笑语,勉为鼓掌摇唇;归对妻拏,不觉筋衰力倦」。又言「既在班行之上,鸡皮鹄面,携手同行;将见田野之中,扶颠持危,接踵而至」:皆实录也。
赠南工部右侍郎张守道工部尚书,荫子。
命武臣自公侯伯而下,非赐肩舆,着遵祖制骑马;坐蟒、斗牛,非奉钦赐,不许僭用。其途次应回避衙门,俱照旧制。敢有□冥僭越的参治。
辛亥,监军侍讲卫胤文请罢设江北督师。不听。
疏言:『既有督师,又有提督、总督,一柄三操。不若去督师史可法,专用高起潜为提督;或用总督王永吉,令督师还朝』。又言:『张缙彦为北所追,渡河而南,兵马无几;宜另用』。
加监军侍讲卫胤文兵部右侍郎,总督高杰所部经略开、归防剿军务。
准戎政尚书张国维归省,侍郎李希沆代署京营。
赠辽东巡抚丘禾嘉右副都御史、山东巡抚冯任右都御史,予荫、祭葬有差。
偏安排日事迹卷十
二月甲寅朔,赠刑死主事郑逢兰太仆寺卿,予祭;不准荫。
命北京锦衣卫各官逃回求改南者曾否从贼?不得轻题。
允内臣田成挑选淑女嘉兴、绍兴二府。
乙卯,命改思宗庙号,并议东宫、二王谥。
从工科都李清言也。疏言:『臣记泰昌初,曾拟神宗「恭宗」,以「恭」之取美名耳。但因晋、隋诸恭帝皆以逊位谥,则美反为疵,易「恭」而「神」,变之正也。若「思」之为谥,亦晋人谥亡国列禅者。一昏庸、一英明,异行同号,虽美亦疵。乞敕部酌议,或易庙号;或以「烈」为庙号,而谥另议。若谓明诏既颁,难于中改;则何不乘此东宫、二王将议成服,而以更议先帝庙号者并议东宫、二王谥,然后同诏海内,矫正前误盛举,亦往例也』。允之。
命京营整理兵马,亲统六师刻期西讨。
丙辰,升工科都李清大理寺寺丞。
升太仆卿王骥为都察院右佥都御史,巡抚湖广;高斗枢另用。
以斗枢在围城,不能遽出也。
升加衔文选司郎中刘应宾为太仆寺卿。
时兵部侍郎阮大铖意气轩骜,侵扰铨政,其门如市。辅臣士英稍和,然亦以铨部为奇货。或有未经考授,径补推知者;或有曾经补官、合入大选,而入急选以便掣签者。重以应宾卖官鬻爵,恃二人为墙壁,吏部尚书张捷画题而已。或夜榜大铖门曰:「闯贼无门,匹马横行天下;元凶有耳,一兀直犯神京」。其为人若此。恶应宾以郎中加衔常少不实补而越升,非旧典也。
补原任南御史徐复阳陕西道、御史陈以瑞河南道。
复阳、以瑞为御史时,曾连纠门户,致累累削夺;人皆尤之。
浙江巡盐御史李挺疏纠运使梁招孟。命会同抚、按察奏。
挺巡盐两浙,需求无厌,招孟勒票不与。挺怒,提书役。招孟入见,大□几饱以拳;挺错愕避之。疏纠招孟贪。挺亦寻为兵科钱源纠,人皆快之,独掌道(?)。
谥桂王曰「端」。
命宣谕臣王铎入阁。
译给御史、加太仆寺少卿衔的张孙振颁给三代诰命。旧例是:现任官加授虚衔,升任后就停止。孙振以御史身份加太仆寺少卿衔,又援引登极恩例,穿三品服办公。到这时,蒙恩封赠三代,功司没有人敢驳回。升太常卿葛寅亮为大理寺卿。革去升任粮道陈亨的职务,将书役李缵云等七人处以枭首,全部没收他们的家产。饷务主事苏观生说:‘守卫松江却把银两扣留不解送,是书役等人作奸造成的。’户部尚书张有誉说:‘李缵云等人还没有经过审讯,难道没有区别吗!’户科吴适也说:‘陈亨仁厚清廉,品行洁正,深得民众信任;请公正详查,不要因为一次过失就轻率处置。’皇帝不听。戊申日,刑科都给事中钱增上疏弹劾张缙彦、时敏、苏京等人。皇帝表示赞同。奏疏说:“法令不严,就无法堵住乱臣贼子的胆量;法令不严而且不公,就又无法□住乱臣贼子的言辞。如果身负守卫中枢、保全城池和殉难等责任而全都没有做到的张缙彦,仍列名司马,身处言官之列;先后投降贼人的时敏、苏京,仍挂名台省,那么枢督担负什么职责、谏官又担负什么职务?如果他们蒙着脸、□着颜面,却不立即褫夺斥退;那么各个逆贼正被套上囊头、锁住手脚,到公堂受审,而这几个人却有的高牙大纛,有的身穿紫衣佩青绶,仍然像山一样对望着廷尉,他们凭什么服罪!请求皇上大发雷霆,果断裁决,敕令法司:务必把跟从逆贼的各名罪犯查核清楚,严格审讯。至于张缙彦等人,必须赶快振作奋发、谋求立功,以此赎罪。如果又悠闲游荡、玩忽职守□,以致贼寇更加猖獗,给君父留下忧患,那么罪责一并论处,立即送上刑场;应当同时敕令法司在案件末尾明确列出,以观察他们今后的表现。功成,就宽宥罪过;功不成,就依法处死,也可以。”奏疏上报后,得到诏旨说:‘让有过失的各位大臣,如果没有实际成效,自有严法处置。’ 督师大学士史可法以弘光元年为题,请求敬天法祖、任用贤能、节省费用、爱护百姓、勤于政务并讲习学问,以此作为廓清政局的凭借。皇帝嘉许并采纳了。己酉日,调工部主事熊人霖到吏部任职。人霖是原任南京兵部尚书明遇的儿子。此前任职很久,鸟令计处(?),□得以进入铨部,从此开始。修缮兴宗陵。内臣发文给工部,请求把绿瓦换成黄瓦;因此议论修缮。庚戌日,御史刘光斗请求裁汰衰老庸劣之人,整顿仕进之路。交给有关部门议处。当时六部尚书之间,许多人年老衰弱。奏疏中所说‘面对别人只能含笑说话,勉强鼓掌动唇;回家面对妻子儿女,不知不觉筋衰力倦’,又说‘既然位列朝班之上,却鸡皮鹤面,携手同行;将会看见田野之中,扶持颠危病老者,接踵而来’:都是实录。追赠南工部右侍郎张守道为工部尚书,并荫封其子。命令武臣从公、侯、伯以下,除非获赐肩舆,都必须遵照祖制骑马;蟒袍、斗牛服,除非奉有钦赐,不许僭越使用。途中遇到应当回避的衙门,都照旧制办理。胆敢有□冥僭越的人,予以参劾治罪。辛亥日,监军侍讲卫胤文请求撤销设置江北督师一职。不予采纳。奏疏说:“既然已有督师,又有提督、总督,就成了一个权柄由三人掌握。不如撤去督师史可法,专任高起潜为提督;或者任用总督王永吉,让督师回朝。”又说:“张缙彦被北方军队追赶,渡过黄河向南逃来,所带兵马没有多少,应该另行任用。” 加授监军侍讲卫胤文为兵部右侍郎,总督高杰所部军队,负责开州、归德的防守和剿贼军务。准许戎政尚书张国维回乡省亲,由侍郎李希沆代理管理京营。追赠辽东巡抚丘禾嘉为右副都御史、山东巡抚冯任为右都御史,分别给予荫封、祭祀和安葬待遇。《偏安排日事迹》卷十。二月甲寅朔日,追赠被处死的主事郑逢兰为太仆寺卿,给予祭祀;不准荫封。命令查问北京锦衣卫各官中逃回后请求改任南京者,是否曾经跟从叛贼;不得轻率上奏定罪。准许内臣田成在嘉兴、绍兴二府挑选淑女。乙卯日,命令改定思宗的庙号,并议定东宫和二王的谥号。采纳工科都给事中李清的意见。奏疏说:“臣记得泰昌初年,曾拟定神宗的庙号为‘恭宗’,是因为‘恭’字取其美名。但由于晋、隋的几位恭帝都是因逊位而获得这个谥号,于是美名反而成了瑕疵,改‘恭’为‘神’,才是正确的变通。至于‘思’作为谥号,也是晋人用来谥亡国而禅位者的称号。一人昏庸,一人英明,行为不同却同用一个称号,即使是美名也成了瑕疵。请敕令有关部门酌情议定:或者改换庙号;或者以‘烈’为庙号,谥号另行议定。如果认为诏书已经颁布,中途难以更改,那么为什么不趁东宫、二王即将议定成服之礼的时候,把更议先帝庙号与议定东宫、二王谥号一并办理,然后共同诏告天下,纠正以前的错误,举行这一盛举,这也是有先例的。”皇帝同意了。命令整顿京营兵马,亲自统率六军,限定日期向西征讨。丙辰日,升工科都给事中李清为大理寺寺丞。升太仆卿王骥为都察院右佥都御史,巡抚湖广;高斗枢另行任用。因为高斗枢正在围城之中,不能立即出来。升加衔文选司郎中刘应宾为太仆寺卿。当时兵部侍郎阮大铖意气骄横,侵扰铨选政务,他的门下像集市一样喧闹。辅臣士英稍加调和,但也把吏部铨选当作奇货。有的人未经考核授官,就直接补为推官、知县;有的人已经补授官职,按规定应参加大选,却被列入急选,以便通过抽签迅速任用。再加上刘应宾卖官鬻爵,倚仗这两人为靠山,吏部尚书张捷只能在题本上署名而已。有人夜里在阮大铖门上题写道:‘闯贼没有门路,单骑也能横行天下;元凶却有耳朵,一只脚就直闯神京。’他为人就是这样。人们厌恶刘应宾由郎中加衔,任职时间还很短,未曾正式补授便越级升迁,这不合旧例。补授原任南京御史徐复阳为陕西道御史、御史陈以瑞为河南道御史。徐复阳、陈以瑞任御史时,曾接连纠劾党争门户,因此屡遭削职夺禄;人们都责怪他们。浙江巡盐御史李挺上疏纠劾运使梁招孟。命令会同巡抚、按察使审查后上奏。李挺巡盐两浙时,索取无度,梁招孟扣住票据不给他。李挺大怒,提拿书吏。梁招孟入朝拜见,几乎要用拳头痛打李挺;李挺惊愕躲避。于是上疏纠劾梁招孟贪污。李挺不久也被兵科钱源纠劾,人们都为此称快,只有掌道(?)。谥桂王华奎为“端”。命宣谕臣王铎入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