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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史藏偏安排日事迹六

偏安排日事迹卷七

史藏 · 志存记录 · 已译 · 第 36–39 段

时内臣需价三十万,责于户、工部及应天府催请甚急。工部合户部言:『今何时耶?金瓯半缺,民力已枯。今天下兵马钱粮通盘打算,缺额至二百二十五万有奇。户部现存库银,止一千有零。乞敕监臣加意节省』。疏奏,乃定减。

大学士史可法请颁讨贼诏书,兼痛陈时事。俞之。

疏言:『痛自三月以来,陵庙荒芜,山河鼎沸;大仇在目,一矢未加。昔晋之东也,其君臣日图中原,而仅保江左;宋之季也,其君臣尽力楚、蜀,而仅固临安。盖偏安者,恢复之退步;未有志在偏安,而遽能自立者也!大变之初,黔黎洒泣,绅士悲歌;痛愤相兼,犹有朝气。今兵骄饷绌,文恬武嬉;顿成暮气矣。屡得北来塘报,皆言北必南窥。水则广调唬船,陆则分布精锐;尽河以北,悉树降幡。而我河上之防,百不料理;人心不一,威令不行。复仇之师,不闻及于关、陕;讨贼之约,不闻达于北庭。一似君父之仇,置诸膜外。近见北示,公然以「逆」之一字加南;辱我使臣,蹂我近境:是和议固断断难成也。一旦寇为北并,必以全力南侵;即使寇势尚张、足以相拒,北必转与寇合,先犯东南。宗社安危,决于此日。我即卑宫菲食、尝胆卧薪,聚才智精神而枕戈待旦、合方州物力而破釜沈舟,尚恐无救。以臣观庙堂之作用、百执事之经营,殊有未尽然者。夫将所以能克敌者,气也;君所以能驭将者,志也。庙堂之志不奋,则行间之气不鼓。夏少康不忘逃出自窦之事,汉光武不忘萎芜爇薪之时;臣愿陛下为少康、光武,不愿左右执御之臣轻以唐肃、宋高之说进也。忆前北变初传,人心骇异;臣等恭迎圣驾临莅南都,亿万之人欢声动地。皇上初见臣等,言及先帝,则泪下沾襟;次谒孝陵,赞及高皇帝、高皇后,则泪痕满袖。皇天后土,实式盐临。曾几何时,可忘前事?先帝以圣明罹惨祸,此千古未有之变也。先帝崩于贼,恭皇帝亦崩于贼:此千古未有之仇也。先帝待臣以礼、驭将以恩,一旦变出非常,在北诸臣死节者寥寥,在南诸臣讨贼者寥寥:此千古未有之耻也。庶民之家父兄被杀,尚思剖胸断脰,得而甘心;况在朝廷,顾可漠置!以臣仰窥圣德、俯察人情,似有初而鲜终;臣恐恢复无期,而偏安未可保也。今宜速发讨贼之诏;严责臣与四镇,使悉简精锐,直指秦关。悬上爵以待有功,假便宜而责成效。丝纶之布,痛切淋漓;庶使海内忠臣义士,闻而感愤也。国家遭此大变,皇上嗣承大统,原与前代不同;诸臣但有罪当诛,实无功足录。臣于登极诏稿,将「加恩」一款特为删除;不意颁发时,仍复开载!闻北方见此,亦颇笑之。今恩外加恩,纷纷未已;武臣腰玉,直等寻常。名器滥觞,于斯为极!以后尤宜慎重,端待真正战功;庶使行间之猛将劲兵,有所激厉也。至兵行讨贼,最苦无粮。搜括既不可行,劝输又不能继;裕饷之道,何术而可?竖子牧夫,荷戈无力;黄颜臞骨,负甲不胜:是谓弱兵。弱兵,宜汰也。彩服锦衣,翩■〈羽迁〉马上;姣童美女,酣乐营中:是谓奢兵。奢兵,宜戢也。市人游棍,闻报惊心;溃卒逃军,闻金色变:是谓怯兵。怯兵,宜去也。纸上貔貅,按籍则有;阵中桓赳,核数则无:是谓虚兵。虚兵,宜清也。乞严敕督、抚、镇臣一一申饬,或开屯粮足食,或散老弱归农;毋以数百万之饷,为不战、不守之兵坐耗而虚縻之也』。

丁酉,准苏松巡抚祁彪佳回籍。

彪佳抚吴,甚得民心。连为朱统■〈金类〉、张孙振所诋,遂移疾去。及绍兴失守,自经死。

命督、抚究山东总兵邱磊。

磊镇齐,不行;屡旨催促,乃携累渡河。又携被逮原任保定总督侯恂同往,督□海北发(?),然后自以百骑回安东索饷。抚臣田仰时因磊手札有怒愤语,密致督抚可法,言其不轨状。至是,诱入抚院署,擒下狱。事闻,命可法究奏。毙狱中。

戊戌,加总兵郑鸿逵宫衔,荫子世锦衣卫百户。

己亥,赠原任大理寺卿陆世科右都御史,荫一子。

起朱继祚原官礼部尚书,协理詹事府。

察处御史罗万爵疏纠周镳。着法司究明。

镳榷芜关,有烦言;万爵芜湖人,言之甚详。然以纠镳故,遍诋东林;至谓己与阮大铖、张孙振等有拥戴功——人皆哂之。

庚子,起原任南京吏科给事中屈勋原官。

部题原任工部主事徐葆初改授科员。不允。

葆初,为人朴拙;初以修陵功,奉旨允改授。及题补科,又以都属改授只开幸门,报罢——人谓不谒阁臣故也。

升工科右李永茂都察院右佥都御史,巡抚南、赣、汀、潮等处。

时永茂忿忿谓先巡京营,与诸弁争庭谒礼,故阱使北;然因阱得擢,殆非也——皆谓阁臣铎以同乡私之。

准孙惟城袭封怀宁侯。

辛丑,加户部郎中沈廷扬光禄寺少卿,仍理饷务。

译当时内臣索要三十万,责令户部、工部和应天府催促请拨,十分急迫。工部会同户部说:“现在是什么时候?国家疆土已经残缺过半,民力也已经枯竭。如今把天下的兵马钱粮统筹计算,缺额达到二百二十五万有余。户部现有的库银只有一千多。请下敕令让监臣更加注意节省。”奏疏上报后,于是确定减省。大学士史可法请求颁布讨贼诏书,同时痛切陈述时局。皇帝同意了。奏疏说:“自三月以来,陵墓和宗庙荒废,山河动荡沸乱;杀父之仇就在眼前,却一箭也没有射出。过去晋朝东渡时,君臣每天都图谋收复中原,却只能保住江左;宋朝末年,君臣竭力经营楚、蜀,也只能守住临安。可见偏安只是恢复事业的退步;从来没有志在偏安而能够立即自立的。大变刚发生时,百姓流泪,士绅悲歌;悲痛和愤怒交织在一起,国家还保有朝气。如今军队骄纵,军饷匮乏;文臣安逸,武将嬉游,顿时变成衰暮之气了。近来多次收到从北方传来的塘报,都说北方一定会窥伺南方。水路广泛征调唬船,陆路则分布精锐部队;黄河以北全都竖起了投降的旗帜。而我方黄河沿线的防务,几乎没有一项办妥;人心不统一,号令也不能执行。复仇的军队,听不到已经进军关、陕;讨贼的约定,也听不到已经传达到北庭。简直像把君父之仇置之度外。近来看到北方的文告,竟公然把‘逆’字加在南方身上;侮辱我方使臣,蹂躏我方近郊:这样看来,和议确实绝不可能成功。一旦流寇被北方吞并,北方必将以全部力量南侵;即使流寇声势仍盛,足以与我方相抗,北方也必然转而与流寇联合,先侵犯东南。国家宗庙的安危,就决定在今天。” “我们即使降低宫室规格、节省饮食,卧薪尝胆,集中人才、智慧和精神,枕戈待旦;集中各地的物力,破釜沉舟,仍恐怕也无可挽救。依臣看来,朝廷的作为和百官的经营,显然还有没有做到的地方。将领能够战胜敌人,靠的是士气;君主能够驾驭将领,靠的是志向。朝廷的志向不振奋,前线将士的士气就不能鼓舞。夏少康没有忘记从窦中逃出的事情,汉光武帝没有忘记在萎芜中烧柴的时刻;臣愿陛下成为少康、光武那样的君主,不愿左右掌管侍从御用事务的臣子轻率地以唐肃宗、宋高宗的说法来进言。回想此前北方变乱刚传来时,人心惊骇疑惧;臣等恭迎圣驾来到南都,亿万人的欢呼声震动大地。皇上初次见到臣等,谈及先帝,便泪流沾湿衣襟;随后拜谒孝陵,赞颂高皇帝、高皇后,也泪痕满袖。皇天后土,实在都在俯察这一切。才过了多少时候,怎么能忘记从前的事情?先帝以圣明之主而遭受惨祸,这是千古未有的变故。先帝死于贼手,恭皇帝也死于贼手,这是千古未有的仇恨。先帝以礼对待臣下,以恩德驾驭将领;一旦发生非常变故,在北方的臣子中为国死节的寥寥无几,在南方的臣子中讨伐贼人的也寥寥无几,这是千古未有的耻辱。” “平民之家父兄被杀,尚且想着剖开胸膛、割断脖颈,只有杀死仇人才甘心;何况是朝廷,难道可以漠然置之吗?臣仰观圣上的德行,俯察人情,似乎有始而少有终;臣恐怕恢复无期,就连偏安也未必保得住。如今应当迅速颁发讨贼诏书;严厉责成臣和四镇,使他们全部选拔精锐部队,直指秦关。悬列上等爵位等待有功者,授予便宜行事之权而责成其取得成效。诏书的措辞,应当痛切淋漓;或许可以使天下的忠臣义士听闻后感到激愤。国家遭逢这样的巨大变故,皇上继承大统,原本与前代不同;各位臣子只要有罪就应诛杀,实际上没有功劳值得记录。臣在登极诏书的稿本中,特意删去‘加恩’一款;没想到颁发时仍然重新列入!听说北方看到后,也很嘲笑这件事。如今恩典之外又加恩典,纷纷不断;武臣腰间佩玉,竟与寻常官员一样。名器滥用,到这里达到了极点!以后尤其应当慎重,专门等待真正的战功;这样或许能使前线的猛将劲兵受到激励。至于出兵讨贼,最困难的是没有粮食。搜刮既不可行,劝导输纳又不能持续;充裕军饷的办法,究竟有什么办法可行?童仆和牧夫,扛着兵器却没有力气;面色蜡黄、骨瘦如柴的人,披挂铠甲也承受不了:这叫作弱兵。” “弱兵,应当淘汰。穿着彩衣锦服,轻快地骑在马上;漂亮的童仆和美女,在营中纵情享乐:这叫作奢兵。奢兵,应当收敛。市井游荡的无赖,听到军情报告便惊心;溃散的士卒和逃兵,听到鸣金声就变色:这叫作怯兵。怯兵,应当清除。纸面上的貔貅,按名册看似都有;阵中的勇健之士,核查人数却没有:这叫作虚兵。虚兵,应当清理。请求严令督臣、抚臣、镇臣逐一整饬这些问题:或者开垦屯田,使粮食充足;或者遣散老弱,让他们回乡务农;不要把数百万的军饷,白白耗费在不作战、不守备的军队身上。” 丁酉日,准许苏松巡抚祁彪佳回原籍。祁彪佳任巡抚治理吴地,很得民心。他接连受到朱统■〈金类〉、张孙振的诋毁,于是以疾病为由离职。后来绍兴失守,他上吊而死。命令督臣、抚臣查究山东总兵邱磊。邱磊镇守齐地,却不肯行动;朝廷多次下旨催促,他才携带家属渡过黄河。他又带着被逮捕的原任保定总督侯恂一同前往,督□海北发(?),然后自己率一百名骑兵回到安东索取军饷。抚臣田仰当时因邱磊的亲笔信中有愤怒激烈的话语,秘密送给督臣史可法,说明他有不轨行为。到这时,便诱骗他进入抚院署,将他擒拿下狱。事情上报后,命史可法查究奏报。邱磊死在狱中。戊戌日,加授总兵郑鸿逵宫衔,荫封其子为世袭锦衣卫百户。己亥日,追赠原任大理寺卿陆世科为右都御史,荫封一名子孙。起用朱继祚,恢复其原任礼部尚书之职,协理詹事府。审查处置御史罗万爵弹劾周镳的奏疏。命司法部门查明此事。周镳负责芜关的榷税事务,招致不少非议;罗万爵是芜湖人,把这件事说得很详细。然而罗万爵因为弹劾周镳,便遍及诋毁东林党人,甚至说自己与阮大铖、张孙振等有拥立皇帝的功劳——人人都嘲笑他。庚子日,起用原任南京吏科给事中屈勋,恢复其原官。有关部门题请将原任工部主事徐葆初改授为科员。没有获准。徐葆初为人朴实而笨拙;起初因修缮陵墓有功,奉旨准许改授。等到有关部门题请补任科员时,又认为从都属改授科员只会开启侥幸求进的门路,便将报告驳回——人们说这是因为他没有拜访阁臣。升任工科右给事中李永茂为都察院右佥都御史,巡抚南、赣、汀、潮等处。当时李永茂愤愤地说,自己此前巡察京营时,曾因同各位武官争论庭谒礼仪而被故意陷害,派往北方;但他又因这次陷害而得到升迁,大概并不是这样——人们都说阁臣铎因为与他是同乡而私下偏袒他。准许孙惟城袭封怀宁侯。辛丑日,加授户部郎中沈廷扬为光禄寺少卿,仍然办理军饷事务。

廷扬后在海中起义(原本旁注「丁亥四月事」)被擒,不屈;同事三百余人骈斩于苏,无一降者——人比之田横云。

升大理左寺副王文企太仆寺丞。

文企,旧科臣;崇祯时,以言谪。

加监军道宋劼、兵部郎中李犹龙俱太仆寺少卿。

加刑部尚书解学龙一级,荫子世锦衣千户。

追叙崇祯时江右捷功也。

壬寅,未任光禄寺卿许誉卿乞终养。允之。

誉卿见时情不合,故乞身去。部覆:『仍照新衔给与诰命』——亦异数云。

谥原任兵部尚书吕继祺「忠节」,给祭葬。

维祺里居,死流贼难。

原任礼部主事周之玙进「玉牒」。

予故刑部尚书沈演祭葬,赠太子太保,荫子。

准锦衣卫百户张翕之入锦衣借职。

其后,以佥事掌南镇抚司;张凤翔子也。

甲辰,加考功郎中梁羽明太常寺少卿。

后与父云构俱仕北,为吏部主事。

升詹事府正詹曹勋礼部右侍郎,仍管翰林院事;沈延加左春坊左谕德兼侍讲、刘同升右中允兼修撰、陈之遴左中允兼编修,同刘正宗管理诰敕。

赠原任山东巡按宋学朱大理寺卿,荫子。

济南之陷,学朱死无确据,故恤典至此始得。时同死提学翁鸿业,子疏请,又见驳。

乙巳,令永禁换授改升;有敢复行者,许科、道纠参削职,遣边外永远充军。

明旨自撰一律,阁臣铎之票非也;且罪何至永戍!

丁未,命张凤翔以兵部尚书兼都察院右副都御史,总督浙直水陆军务、巡抚苏松等处地方。

凤翔后降北,仍为侍郎。

升浙江参议卢若腾都察院右佥都御史,督理江北屯田、巡抚凤阳等处地方。

加副使耿廷箓太仆寺少卿,监参将沙定洲兵由建昌入川剿贼,受督辅王应熊调度。

北兵陷宿迁——寻以复闻。

兵至则逃,去则称复:积弊如此。

予郑彩荫一子锦衣卫百户。

授黄魁世锦衣卫指挥佥事,黄政、黄芳各千户。

一辈以护卫微勉。

授李胤兰锦衣卫百户。

河南承差,以微劳官。

命内臣高起潜提督江北兵马粮饷、沿江水师。

起潜先泛海至淮,令入京陛见;至是,乃用。

罢职方监军。

以多幸滥故也。

己酉,令九江总兵黄斌卿驻皖、池,兵用皖饷。

斌卿镇九江,侦知左良玉难制,不肯久驻;遂改。

庚戌,命都督许定国镇守开封、河、雒。

命提问巡抚何谦、丘祖德、曾化龙及总河黄希宪。

御史沈宸荃言:『今东、豫两省为提约经理者,王永吉、张缙彦。永吉先失机负罪,先帝拔之为督,宜何如效死为报!乃拥兵近甸,不能勤王救败,惟知一逃;置之极典犹轻。缙彦先考选部属,先帝时为中枢,亦宜如何效死为报!乃身居帷幄,不能固城卫主,腼颜苟活;加之寸砾非枉。幸蒙皇上轸念封疆,宽恩使过;则二人者,皇上白骨重肉之人,可不效曹刿、孟明收功三败哉!奈何永吉观望逗遛,徘徊淮、海间;未闻荷戈,先请诰命。旧劳乎,昔日之罪无可逭;新衔乎,今日之功无可录。且何急于荣父母而缓于勤君上!缙彦不闻一矢加遗,狼狈鼠窜,闻于东按南来;纠连义勇,收拾河北之谓何!岂一复衣冠,贪生负国之心复出,死何以对先帝、生何以谢皇上与臣民也。不图一奋,贻僇万年矣。若蓟与昌平,皆三辅也;永吉罪在难逃,何谦更多一失地陷诸陵之罪。至京城陷失、先帝遐升,凡在守土皆宜厉秣兵马,俟新君之复仇;乃贼尘未扬,先去为望:则东抚丘祖德、河臣黄希宪何以自解?皆不得令之山头望廷尉也』。疏奏,与不列名之登抚曾化龙一并提问。兴平伯高杰请籍原任大学士周延儒、凤督朱大典、翰林吴孔嘉家充饷。不允。

大典、孔嘉皆饶于财,而孔嘉又以合时局议起。高杰武人,诸疏皆听线索于幕客;非其志也。

大学士马士英请征酒税助饷。令户部议行。

总兵杜弘域所陈也。官给票,每斤纳钱一文;惟土酒半文。坛大小,各照例派纳。纳课后,名糟坊——为官店,免杂差。违者,依私盐律究罪。

辛亥,起补原任御史曾倜山东道。

倜,崇祯时逮削。

起原任山东巡抚王国宾光禄寺卿。

复原任刑科吴希哲原官,补工科给事中。

希哲,先以察处。

城金山圌山。

京口监军主事杨文骢请之。

命速结「从逆」诸臣案,以四议参六等。

译沈廷扬后来在海上起义(原本旁注‘丁亥四月事’)时被擒获,始终不屈;与他共事的三百多人一同在苏州被处斩,没有一个投降的——人们把他们比作田横。升任大理左寺副王文企为太仆寺丞。王文企是旧日的科臣;崇祯年间因进言而被贬谪。加授监军道宋劼、兵部郎中李犹龙二人为太仆寺少卿。加刑部尚书解学龙一级,荫封其子为世袭锦衣卫千户。这是追叙他在崇祯年间江右战捷的功劳。壬寅日,尚未赴任的光禄寺卿许誉卿请求回家奉养老母。皇帝准许了。许誉卿见时局与自己的意愿不合,所以请求辞职回乡。有关部门覆奏说:‘仍按新的官衔给他颁发诰命’——这也算是特殊的恩典。赐予原任兵部尚书吕继祺谥号‘忠节’,并给予祭祀和安葬的待遇。维祺居住在乡里,死于流贼之乱。原任礼部主事周之玙进呈《玉牒》。赐故刑部尚书沈演祭祀和安葬的待遇,追赠太子太保,荫封其子。准许锦衣卫百户张翕之进入锦衣卫借职任用。后来,他以佥事身份掌管南镇抚司;他是张凤翔的儿子。甲辰日,加授考功郎中梁羽明为太常寺少卿。后来他与父亲云构一同在北方任职,官至吏部主事。升詹事府正詹曹勋为礼部右侍郎,仍然管理翰林院事务;加授沈延为左春坊左谕德兼侍讲,刘同升为右中允兼修撰,陈之遴为左中允兼编修,三人与刘正宗共同管理诰敕。追赠原任山东巡按宋学朱为大理寺卿,荫封其子。济南陷落时,无法确证宋学朱已经战死,所以直到这时才得到抚恤和典礼待遇。当时一同战死的提学翁鸿业,其子上疏请求,也再次遭到驳回。乙巳日,下令永远禁止换授、改升;有敢再实行的人,准许科臣、道臣弹劾检举并削去官职,发往边外永远充军。这明明是圣旨亲自拟定的一条规定,阁臣铎提出的票拟并不对;而且罪行何至于判处永远戍边!丁未日,命张凤翔以兵部尚书兼都察院右副都御史的身份,总督浙江、直隶的水陆军务,巡抚苏、松等处地方。张凤翔后来投降北方,仍任侍郎。升浙江参议卢若腾为都察院右佥都御史,督理江北屯田,巡抚凤阳等处地方。加授副使耿廷箓为太仆寺少卿,监领参将沙定洲的军队,由建昌进入四川讨伐贼人,接受督辅王应熊的调度。北方军队攻陷宿迁——不久又以收复的名义上报。敌军一到就逃跑,敌军离开便声称收复:积弊就是这样。赐予郑彩荫封一名子孙为锦衣卫百户。授予黄魁世锦衣卫指挥佥事,黄政、黄芳各授千户。他们这一辈人都因护卫之功而得到些许勉励性的授官。授予李胤兰锦衣卫百户。他任河南承差,因些微功劳而获得官职。命内臣高起潜提督江北的军队、马匹和粮饷,以及沿江水师。高起潜先乘船渡海到淮地,朝廷命他入京陛见;到这时,才任用他。罢免职方监军。因为任用过多、宠幸泛滥的缘故。己酉日,命九江总兵黄斌卿驻守皖、池,军队所需使用皖地的军饷。黄斌卿镇守九江时,侦知左良玉难以控制,不肯长期驻守;于是改任他处。庚戌日,命都督许定国镇守开封、河、雒。命令提问巡抚何谦、丘祖德、曾化龙以及总河黄希宪。御史沈宸荃说:“现在东、豫两省负责提督约束、经理事务的是王永吉、张缙彦。王永吉先前因失误战机获罪,先帝提拔他担任督师,理应怎样拼死效命来报答!可是他拥兵驻在京城附近,不能勤王救援以挽救败局,只知道逃跑;即使处以最重的刑罚也还算轻。张缙彦先前考选部属,先帝时任中枢官员,也理应怎样拼死效命来报答!可是他身处帷幄之中,不能坚守城池、护卫君主,厚着脸苟且偷生;何况即使加给他一块碎石般的功劳也不算冤枉。幸蒙皇上顾念封疆,宽大恩典使他们有机会改过;那么这两个人,是皇上使其白骨重新长肉的人,难道不能像曹刿、孟明那样在三次失败后重新建立功绩吗!无奈王永吉观望拖延,徘徊在淮、海之间;还没有听说他拿起武器,便先请求颁给诰命。说是旧日劳绩吗,过去的罪过无法逃脱;说是新的官衔吗,今天的功劳又无从记载。况且为什么急于使父母获得荣耀,却把勤劳报效君上放在后面!张缙彦没有听说他射出一箭,便狼狈鼠窜,消息从东边巡按那里传到南方;说什么纠集义勇、收拾河北!难道只是重新穿上衣冠,贪生负国之心便又发作了吗?死后凭什么面对先帝,活着凭什么向皇上和臣民谢罪?不图奋力一战,就会留下万年的耻辱。至于蓟州和昌平,都是三辅之地;王永吉的罪过在所难逃,何谦还多了一条丢失土地、使诸陵陷落的罪过。至于京城陷落、先帝升遐,凡是守土之臣都应当厉兵秣马,等待新君为先帝复仇;可是贼兵的尘土还没有扬起,便先行离去以求观望,那么东抚丘祖德、河臣黄希宪凭什么自我解脱?都不应当让他们站在山头等候廷尉审判。”奏疏上奏后,皇帝将他们与未列名的登抚曾化龙一并提问。兴平伯高杰请求抄没原任大学士周延儒、凤督朱大典、翰林吴孔嘉的家产充作军饷。不准许。朱大典、吴孔嘉都很富有,而吴孔嘉又因为迎合时局的议论而得势。高杰是武人,各份奏疏都是听取幕客提供的线索,并非出自他的本意。大学士马士英请求征收酒税以补充军饷。命令户部议定施行。这是总兵杜弘域所提出的办法。由官府发给凭票,每斤缴纳钱一文;只有土酒缴纳半文。酒坛大小,各依定例分派缴纳。缴纳酒课后,酒坊称为糟坊,作为官店,免除杂差。违犯者,依照私盐律追究治罪。辛亥日,起用补任原任御史曾倜为山东道。曾倜在崇祯年间被逮捕并削职。起用原任山东巡抚王国宾为光禄寺卿。恢复原任刑科吴希哲的原官,并补任工科给事中。吴希哲先前曾因考察被处分。攻取金山、圌山。京口监军主事杨文骢请求这样做。命令迅速审结“从逆”诸臣的案件,按照四种议罪和六等定罪。

工科都李清言:『今者「从逆」一案,仿唐六等定罪矣。然今法与唐法异;何也?彼议于东都既复后,此议于北畿未平时也。或从闯、或从奴,能令如达奚珣、陈希烈辈皆跣足搏颊缚大理对簿否?然则如之何?曰:「无假之笔耳」。夫孔子之悬笔「春秋」也,岂能尽一时乱贼,皆伏两观诛哉!止缘书「弒」、书「叛」,不贷于素王三寸管;而迄今肉已久寒、骨犹新痛,则此笔之风霜亦烈矣。故臣愿今日司三尺法者,吾头可断、吾腕不可移,坚持此笔而已。若现在系狱诸臣,惟有法司议耳。夫一时伏,血有时枯;而千年点臭,毫无时死。明有天日,幽有鬼神。故臣又愿今日司三尺法者,无骫此笔,亦无轻此笔;上者辟、中者戍、下者配与杖,一以明允为功。尔然,则从闯、从逆诸臣遂有死法,无生路矣。一曰歼闯。若欲歼闯,当为晋顾荣。其陷身,陈敏惟日以函首送雒,题「逆贼顾荣之首」为恨。于是与甘卓合计诛敏,而荣卒归晋:如是者,无罪。一曰误闯。若欲误闯,当为晋朱序。其陷身苻坚也,从阵后大呼曰:「秦兵败矣」!于是谢玄乘其挠乱,以八千破百万众,而序卒归晋:如是者,无罪。至从北诸臣,又有别矣。夫闯仇而北功,若身羁异域、心眷天朝,则弭兵息民,亦所以报也。一为宋王继忠是,故剌死也,因兵败臣辽;然卒以通好,被任。一为宋祁宰是,先以医术补官者也,因汴陷,官于金;然卒以谏南侵,被杀。夫如是,死恤、生宥矣。此臣又于六等外列为四议,以为从闯、从奴者启一始失身而终报国路也』。疏奏,命如议速结。

壬子,命苏松督抚张凤翔会同监臣孙元德清查东南钱粮。

时监生陆佐霖言东南正供钱粮,多为吏胥侵蚀故也。人以为奉元德意。

兴平伯高杰疏荐吴甡、郑三俊、金光辰、姜采、熊开元、金声、沈正宗等。报闻。

监军侍讲兼兵科卫胤文因杰荐言:『甡,按豫、赈秦,都留去思。及其抚晋,剿贼着功;防河无漏,晋人尤德之。有能、有为、有守,此所长也。独一生大病,在认东林太真;高予己以君子,轻绝人以小人。附己者,虽盗跖,亦指为伯夷;不附己者,虽伯夷,亦指为盗跖。当壬午、癸未时,流贼盘踞荆、襄,甡奉督师命,逗留三月;平生气概,一朝都冷。先帝若诛以抗违,诚不为枉;薄与一戍,此至仁也。既幸邀先帝之仁,则此时更不须追论甡罪。扶危济难,今曷可无甡!惟愿甡自今后,遇事则从国家起见,遇人则从人品起见;更勿以「声气」二字排陷把持,则不负先帝之恩矣。三俊,清心若水,劲节如山。但入骨之病,亦认东林太真。加之秉性执拗,偏听成癖。人曰某是东林,则信为腹心;某非东林,则嫉如仇寇。至贪奸万状之吴昌时,亦因「声气」二字破格拔擢;识盐谓何!若起掌闲曹,用标清范;三俊,其可少哉!光辰,经济逊甡,孤高亦让三俊;而把持门户,颇与相同。当周延儒再起时,光辰与甡拥附,一手握定,使为己用,而后渐激水火:比所短也。然才非庸伍,守又廉持;去其褊心,便成佳品。采,于昌时起升仪郎,日疏催赴京,誉为贤圣;此畏门户而不敢不入,遂至冒昧耳。若令仪真十年,清标惠政,仪人感之。其为给谏,方号敢言;锢诸林壑,岂曰怜才!臣尝叹国家败坏,皆由在廷臣子全不务做实事。东林、浙党,胜负相争:高者以有用之精神,具无益之口舌;卑者以立党排陷之威,为纳贿招权之藉。东林之君子多,而小人亦不少;但东林小人皆借君子名以欺人,而人畏之。浙党中小人多,而君子亦不少;但浙党君子,东林亦必指为小人而倾害之。一胜一负,相攻不下。惟望皇上明断于上、诸大臣虚怀于下,略其所短,取其所长;则所裨时艰,非浅矣』。疏奏,得旨:『切中膏肓,令部院申饬』。

复原任御史苏京官,驻庙湾联络海上官民。

京按豫,以黯闻,又从逆;因列泽清荐,蒙复。后降北,复为御史。

癸丑,贷原任湖广巡抚王聚奎。

以任事已坏,兵饷俱无,免议;亦缘为黄澍所纠,复与澍讦故也。

保国公宋国弼等言两浙财赋重地,不宜建藩。命礼部复议。

国弼等自务定策功,忌潞王近处肘腋故也。

甲寅,起升原任河南左布政杨邦翰太仆寺卿。

邦翰耄,以居里笑非(?)。吏科都张希夏曾面诘吏部尚书张捷,捷不能答也。

户科吴适疏劾监司陈之伸、夏时亨、郭正中。下部处分。

译工科都给事中李清说:“现在‘从逆’一案,仿照唐代分六等定罪。然而现在的法律和唐代法律不同,为什么呢?唐代是在东都收复以后议定此事,而现在是在北畿尚未平定时议定此事。有的跟从闯王,有的跟从清军,能让他们像达奚珣、陈希烈那样赤脚拍脸,捆到大理寺受审吗?既然如此应当怎么办?答案是:只能凭借这支笔。孔子悬笔书写《春秋》,难道能够让当时所有作乱的贼臣都在两观之下伏诛吗!只是因为记载了‘弑’、记载了‘叛’,孔子这位素王便用三寸之笔毫不宽贷;直到今天,尸肉早已寒冷,白骨带来的痛苦仍然如新,那么这支笔所带的风霜也同样严厉。所以臣希望今天掌管三尺法的人,哪怕我的头可以砍掉,我的手腕也不能改变,坚持这支笔而已。至于现在关押在狱中的诸臣,只应由法司议处。一时伏法,鲜血总有干涸之时;但千年留下的污点,却永远不会消失。明处有天日,暗处有鬼神。所以臣又希望今天掌管三尺法的人,既不要歪曲这支笔,也不要轻视这支笔;上等罪责处死,中等戍边,下等发配并杖责,一概以明允公正为功。这样一来,从闯、从逆的诸臣便只有死路,没有生路了。第一种议为歼闯。若要歼灭闯贼,应当效法晋代顾荣。” 顾荣陷身敌营时,陈敏只恨自己每天不能把顾荣的首级送到雒阳,并题写“逆贼顾荣之首”。于是顾荣与甘卓合谋杀死陈敏,而顾荣最终归附晋朝:像这样的人,没有罪。第二种议为误闯。若是误入闯营,应当效法晋代朱序。朱序陷入苻坚军中时,在阵后大声喊道:“秦兵败了!”于是谢玄乘其混乱,以八千兵力击破百万军队,而朱序最终归附晋朝:像这样的人,也没有罪。至于跟从北方政权的诸臣,又有所不同。那些以北方功业来对抗闯贼的人,如果身陷异域而心中眷恋天朝,那么使战争停止、百姓安宁,也可以算作报国。一种情况是宋代王继忠,他因兵败而向辽称臣,所以被刺死;但后来终于促成和好,反而得到任用。另一种情况是宋代祁宰,他原先因医术补官,后来因汴京陷落而在金国任官;但最终因劝阻金国南侵而被杀。像这样的人,死者应当抚恤,生者应当宽宥。臣又在六等之外列出四种议法,认为跟从闯王、跟从清军的人,也应给他们留下从一开始失身到最终报国的道路。”奏疏上奏,命令依照所议迅速审结。壬子日,命令苏松督抚张凤翔会同监臣孙元德,清查东南钱粮。当时监生陆佐霖说,东南应缴的正供钱粮,大多是被吏胥侵吞蚕食的缘故。人们认为这是奉承孙元德的意旨。兴平伯高杰上疏推荐吴甡、郑三俊、金光辰、姜采、熊开元、金声、沈正宗等人。皇帝答复知悉。监军侍讲兼兵科卫胤文因高杰的推荐而说:“吴甡巡按豫地、赈济秦地时,离任后当地百姓都留恋思念他;等到他巡抚晋地,剿贼建立功劳,防守黄河没有漏洞,晋人尤其感念他。他有才能、有作为、有操守,这是他的长处。只是他一生最大的毛病,在于把东林看得过分正确:抬高自己一方为君子,轻视并断绝与自己不合者为小人。依附自己的人,即使是盗跖,也指为伯夷;不依附自己的人,即使是伯夷,也指为盗跖。壬午、癸未年间,流贼盘踞荆、襄,吴甡奉督师命令,却逗留三个月;平生的气概,一朝全都冷却了。先帝如果因他抗命违期而诛杀他,确实不算冤枉;只给他薄薄的处分、发戍一处,这已经是最大的仁慈。既然有幸承受先帝的仁慈,那么现在更不必追究吴甡的罪过。扶危济难,如今怎么能没有吴甡!只希望吴甡今后遇到事情便从国家利益出发,遇到人便从人品出发;不要再用‘声气’二字排斥、陷害和把持事务,那就没有辜负先帝的恩典了。郑三俊心地清白如水,气节坚劲如山。但他也有深入骨髓的毛病,就是把东林看得过分正确;再加上性情执拗,偏听成癖。有人说某人是东林,他就相信那是心腹;有人说某人不是东林,他就嫉恨如仇敌。” “至于贪婪奸邪、恶行多端的吴昌时,也因为‘声气’二字而破格提拔;这还谈得上识别人才吗!如果起用郑三俊掌管清闲部门,用来树立清正的典范,那么郑三俊难道还会少吗!金光辰的经世才能不如吴甡,孤高也不如郑三俊;但他把持门户,这一点又颇为相同。周延儒再次起用时,金光辰与吴甡拥护依附他,一手把他控制住,使他为自己所用,后来又逐渐激成水火之争;这就是他的短处。然而他并非庸人,操守又清廉持正;去掉他的偏狭之心,便会成为上等人才。姜采因吴昌时而起升为仪郎,每天上疏催促他赴京,称誉他为贤圣;他是畏惧门户而不敢不加入,于是到了冒昧妄为的地步。如果让他在仪真任职十年,清正的声望和惠民的政绩,仪真人一定会感念他。他担任给事、谏官时,正被称为敢于进谏;把他禁锢在山林之间,难道叫作爱惜人才吗!臣曾感叹,国家败坏,都是因为在朝廷的臣子完全不肯做实事。东林、浙党彼此争胜负:高明者拿有用的精神去制造无益的口舌;卑劣者以结党排斥陷害的威势,作为收受贿赂、招揽权势的凭借。东林中的君子很多,但小人也不少;只是东林小人都借君子的名声欺骗人,而人们又畏惧他们。浙党中小人很多,但君子也不少;只是浙党君子,东林也一定指为小人而加以倾害。” 一方胜、一方负,彼此攻击而不能取胜。只希望皇上在上面明察决断,诸位大臣在下面虚心包容,略去各自的短处,取用各自的长处;这样对时局艰难的补益,就不浅了。”奏疏上奏,得到圣旨:“说到了病根,命令部院申令告诫。” 恢复原任御史苏京的官职,驻在庙湾,联络海上的官民。苏京巡按豫地时,以昏暗无能闻名,又曾跟从逆党;因列泽清的推荐,得到恢复官职。后来投降北方政权,又恢复为御史。癸丑日,赦免原任湖广巡抚王聚奎。因为任事已经败坏,军饷全无,免予议罪;也是因为他曾被黄澍弹劾,后来又与黄澍互相攻讦的缘故。保国公宋国弼等说,两浙是财赋重地,不适合建立藩国。命令礼部重新议论。宋国弼等人只是专心于确定策立之功,因为忌惮潞王近在肘腋之间。甲寅日,起用并升任原任河南左布政杨邦翰为太仆寺卿。杨邦翰年老,因为居住乡里而受到讥笑非难。吏科都给事中张希夏曾当面质问吏部尚书张捷,张捷无法回答。户科吴适上疏弹劾监司陈之伸、夏时亨、郭正中。交给有关部门处分。

言『之伸癸未迁兖东道,闻警却回。方在出阙,乃乘国变,遽言得旨降用,复列监司。时亨以处分县令,营补夏邑劝农知县;遽称尝题加副使,通省劝农。夏初闻国变,南逃;又当赍诏差入豫,无何蒙称宪长,借题迎护,躐升江右方伯。正中罢职州守,借危疆为名,得起授东省监司;日事条陈,竟不至境:皆司道不法之尤者。又若章旷、黄国琦,既滥行于监军,宜令削秩图功,许湔前非;不效,则二罪俱坐。既严饬以鼓向往,更方禁以绝效尤;庶朝廷尚有纪纲,而臣子犹知法守。至于大贪□问之曾应瑞、失地潜逃之樊师孔,饰辨巧营,滥入章奏,均非政体』。疏奏,吏部复:『之伸,降级调用;时亨,以佥事图功;正中,削道衔;旷与国琦,俱夺职,充为事官』。一时兴论翕然快之。

偏安排日事迹卷八

十二月乙卯,予殉难诸臣谥、荫世锦衣者,令兵部酌覆;非有军功,不得滥与。

加兵部侍郎练国事尚书、原任尚书白贻清太子太保,各荫一子。

赠故陕西巡按李应期太仆寺卿,罢荫。

皆以剿■〈寇,女代攴〉功。

原任通州副总兵王伯时请追论「妖书」及「三案」诸臣。

伯时自称随封恭皇帝,知前后事最真;因疏:『皇祖神宗时,宫阃内治皆贤文母,但册立东宫稍缓。盖缘孝端皇后年茂,明谕阁臣待嫡。若诸臣果从国本起见,言非不正;但谓非加之「易储」名目则无以为功,必欲倾陷孝宁太后暨恭皇帝于不测。读皇祖慰皇太子有「逆恶捏造妖书,离间我父子兄弟」之谕,言时泪下;皇太子亦含泪。时缉访虽严,奈庇护多,上终以贯盈劣生皦生光充数,而吞舟毕竟漏网。及东宫已立、恭皇帝之国,可无他议矣;乃乘疯汉张差突入东宫,而王之采以提牢主事指无影招词,作本犯口供。又赖皇祖圣明,召诸臣于太皇太后灵次,太子、皇孙并侍于前,委曲宣谕;有曰:「我父子何等亲爱,外庭有许多议论;尔辈为不忠之臣,使我为不孝之子」!可见皇祖骨肉间俱有不安;则奸党逞此凶心,将置祖后、皇考何地?时台臣刘光复越班趋进,大言曰:「如圣谕」。皇祖怒其狂率兼震惊太后神位,因逮诏狱。一时轰传「能谏」,不知所谏何言。痴人说梦,大都类此。迨皇祖升遐,遗诏命册皇贵妃为太后,众奸坚执不从,随移居一字号殿,赡资什物十失五、六。至熹宗初年,犹牵诟不体;凡能指谪祖后、皇考者,即称为风力。即此举动,无非欲谋陷祖后、皇考于莫可言之祸耳。臣又忆先年有三大案,贤奸显著。如挺击之案,主之者王之采、何士晋,驳之者刘廷元、岳骏声、杨维垣也。红丸一案,主之者孙慎行、张慎言、吴甡,驳之者徐景、温□、霍维华、王志道也。移宫一案,主之者左光斗、魏大中,驳之者贾继春也。今皇上承统,祖后、皇考尊崇谥号;若取「实录」一览,祖后受朋奸陷害、身处危疑攒□之地者,几三十年。今日报复,当不在闯贼后,应为洗雪。速颁诏布告中外,「实录」、「通纪」一一更正,野史、日抄尽行□削。或另入一篇,以揭朋奸离间之谋。仍举皇祖圣谕与诸疏自供,按一并追论』。得旨:『已经大赦,姑不深究』。

丙辰,工科都李清以敌、寇相持,请申饬中外亟图自修。从之。

译奏疏说:“陈之伸在癸未年调任兖东道,听到警报却退回。正在出阙途中,竟乘国家变故,突然声称得到旨意降职任用,又列入监司。夏时亨因处分县令,谋求补任夏邑劝农知县;又突然声称曾被题请加授副使,担任全省劝农。夏初听到国变,向南逃跑;又正好遇到奉诏出差进入豫地,不久便被称为宪长,借题发挥迎接护送,越级升为江右方伯。郭正中原是被罢职的州守,借危急边疆为名,得以起用授任东省监司;每天忙于上条陈,最终却不到任:这些都是司道官违法中最严重的。又如章旷、黄国琦,既然已经在监军任上滥用权力,就应当命令他们削减官秩、戴罪立功,允许他们洗刷以前的过错;如果不能奏效,就把两项罪责一并追究。既要严格告诫来鼓励他们改过自新,也要正式禁止以断绝效仿者;这样朝廷或许还会有纲纪,臣子也还知道守法。至于大贪□问的曾应瑞、丢失土地暗中逃跑的樊师孔,粉饰辩解、巧于营求,滥行写入奏章,都不合政体。”奏疏上奏,吏部回复:“陈之伸降级调用;夏时亨以佥事之职戴罪立功;郭正中削去道员官衔;章旷与黄国琦都夺职,充任为事官。”一时之间,主张整肃的舆论一致称快。《偏安排日事迹》卷八。十二月乙卯日,准备给殉难诸臣赐谥号,并荫封其后代为世袭锦衣者,命令兵部酌情复核;没有军功的,不得滥行给予。加授兵部侍郎练国事为尚书,原任尚书白贻清为太子太保,各荫封一子。追赠已故陕西巡按李应期为太仆寺卿,停止荫封。都是因为剿灭□寇有功。原任通州副总兵王伯时请求追究“妖书”及“三案”诸臣。王伯时自称曾跟随封为恭皇帝的先帝,最清楚前后事情;于是上疏说:“皇祖神宗在位时,宫闱内政都有贤德的文母,只是册立东宫稍微迟缓。大概是因为孝端皇后年长,明确告谕阁臣要等待嫡子。如果诸臣果真是从国本出发,所说并非不正;但他们认为若不加上‘易储’的名目就无法建立功劳,必定要陷害孝宁太后和恭皇帝于不可测的祸患。读到皇祖安慰皇太子时所说‘逆恶捏造妖书,离间我父子兄弟’的谕旨,言及此处便流泪;皇太子也含泪。当时缉查访拿虽然严厉,无奈庇护者很多,皇上最终只拿贯盈、劣生、皦生光来充数,而真正的大奸终究漏网。等到东宫已经册立、恭皇帝已经封国,原本可以不再议论;却又乘疯汉张差突然闯入东宫之机,王之采以提牢主事的身份指引没有根据的招供词,制作成本犯口供。又幸亏皇祖圣明,把诸臣召到太皇太后的灵位前,太子、皇孙一同侍立在前,曲折详细地宣谕;其中说:‘我父子是多么亲爱,外廷却有许多议论;你们这些人作为不忠之臣,使我成为不孝之子!’由此可见皇祖在骨肉之间也感到不安;那么奸党逞行这种凶恶之心,将把祖后、皇考置于何地?” 当时台臣刘光复越出班次快步上前,大声说:“正如圣谕。”皇祖恼怒他狂妄轻率,又震扰太后的神位,于是将他逮入诏狱。一时轰传他‘能够进谏’,却不知道他究竟进谏了什么。这类痴人说梦,大多如此。等到皇祖升遐,遗诏命令册立皇贵妃为太后,众奸臣坚决执意不从,随后迁居一字号殿,供给的资财器物损失了十分之五六。到了熹宗初年,他们仍然牵强诋毁而不合体统;凡是能够指责祖后、皇考的人,便称赞其有风力。仅这一系列举动,无非是想把祖后、皇考陷入无法言说的祸患。臣又想起先前的三大案件,贤臣和奸臣都很明显。如挺击案,主张追究的是王之采、何士晋,驳斥的是刘廷元、岳骏声、杨维垣。红丸案,主张追究的是孙慎行、张慎言、吴甡,驳斥的是徐景、温□、霍维华、王志道。移宫案,主张追究的是左光斗、魏大中,驳斥的是贾继春。如今皇上承继大统,祖后、皇考都尊崇并加谥号;如果取《实录》看一遍,祖后受朋党奸臣陷害,身处危险疑惧、祸患聚集之地,几乎有三十年。今天进行报复,不应只针对闯贼之后,还应当为此洗清冤屈。” “应迅速颁发诏书,向中外公布;《实录》《通纪》逐一改正,野史、日抄一律删□。或者另写一篇,以揭露朋奸离间的阴谋。仍应列举皇祖的圣谕以及诸臣自己供认的话,一并按罪追究。”得到圣旨:“既然已经大赦,暂且不再深究。” 丙辰日,工科都给事中李清因敌军与贼军相持,请求告诫中外臣民赶快谋求自我整顿。皇帝听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