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史藏偏安排日事迹八

偏安排日事迹卷十

史藏 · 志存记录 · 已译 · 第 52–67 段

铎当去辅高、姜在位时,内传与卫甚力。又力言蔡奕琛、张捷等不可用;每指其文,每语同志曰:『吾铮铮自树,则此集传;不则,覆瓶耳。誓不学周延儒、温体仁辈以贪奸贻吐也』。及奕琛等秉权,意稍折。至是,以票拟「从逆」为公所暗摘,御史刘光斗又倡言攻之;不得已,一日三往,兼见、兼调停于内。疏方留中,寻宣谕入阁。铎诗笔俱工,为人乐易可亲;凡票诸臣疏,皆「尔」之。一日,去辅姜曰广从容言曰:『外人以尔同内臣,呼如何』?铎大怒,曰:『书言尔有嘉谟、嘉猷入告。尔后于内,亦内臣耶』!是日,诸疏票「尔」者尤多。

丁巳,复吏部尚书张捷子伯骏原官。

伯骏,崇祯时为通政司经历;错买禁器,缘捷故重拟。至是,因杨维垣言复。

升原任山西佥事钱继登光禄寺少卿、尚宝司丞周瑞豹本司少卿。

行人朱统■〈金类〉疏攻江西巡按周灿,并及姜曰广、杨廷麟等。不问。

先是,统■〈金类〉疏纠曰广,牵及灿;灿疏辨,诋统■〈金类〉为谗夫异谤。统■〈金类〉怒,言『曰广诬圣德有七不可,又为九十七臣中之不花押者,何云谤』?又言『廷麟集兵谋为不轨,一以熊文举在虏,可以声援;一以曰广在上左右,可以内应;一以灿江西巡按,无敢发伏』。其语无赖。得旨:『不究』。

复原任编修吴孔嘉原官。

孔嘉父,为族人吴□春所害;故借魏忠贤以报,致挂「逆案」。论者以此原之。

准原任湖广巡抚王扬基冠带闲住。

赠南祭酒许士柔少詹,荫一子。

戊午,升工部右侍郎高倬刑部尚书,转吏部右侍郎□盟左侍郎,改户部右侍郎王志道吏部右侍郎;加兵部左侍郎阮大铖本部尚书兼都察院左副都御史,仍管巡阅江防。

升礼部郎中吴本泰尚宝司司丞。

吏科右陈燕翼疏陈中兴大义。从之。

疏言:『臣□见数月以来躁竞成风,廉耻道丧。士大夫辈但见得官为荣,而不以失义为辱。纔冠进贤,即希华要;既膺民社,复滥京衔。监司之迁转如流,危疆之督、抚递换。赞画、监纪,几半天下;而兵骄将悍,所传如故,且多分厩马之肥。玉围金翣,填咽巷衢;而跃马横戈,雅谢不能,只骤长呵驺之气。北遣疆臣,徒逍遥于河上;南归亡虏,且褦襶于新朝。书左尽由辟召,何数短薄、髯军;罪抚次第登坛,应尽孟明、曹沫。无例不破,有过皆仁。竟丧乱之后,而人材反多;抑不死之余,其动忍弥甚。尤可笑者,黄扉台长,凭阃外为去留;豸史绣衣,望江藩为负固。凌夷既极,长此安穷!抑臣近因覃恩滥及,而滋有慨焉!臣观今日请袭、请荫者章满公交车,必不肯纤毫挂欠朝廷,彼为子孙之谋则忠矣;而因此动念东宫、二王落处,实能为人子孙黎民之保者若何!移封、移赠者数期取盈,必不忍一念遗憾血属,彼为祖父之计则周矣;而因兴情一矫望天寿诸陵、先帝先后寝园幽閟,朝晡之脯糦者若何!平生歌舞,谁忆不归之人!华屋生存,罔道西川之路。平陵下士,一盂饭不忍忘恩;一朝握手,不替成说。从未有十七年来身所比肩逮事之旧主,一旦蒙难如彼其烈;而畴昔三九侍从恩渥诸臣,未久已庋阁置之,不复较理。乃如之人负恩顽薄,而尚望其殚思毕志详事陛下者也!屈指旧恨忽三年,再逾数月,渐难提起。一时贤达,毋亦□□。是闭门讨官,聚头黩货;虽言言讨贼复仇,而事事坏法乱纪。譬如人家,父母有难,而其子弟、妯娌且相与较手泽、问田庄;一物不均,则相与诟谇凶讼,误以怒骂为痛哭。呜呼!远矣。今敌贼相持,胜负未决;中国之利,正在此时。行间将吏,不闻一筹一策,用间用奇。而但知张口向内,添官索饷;二十余年来用兵败道,踵习不瘥。今日在事诸臣,亦何须论同、论异,论彼、论此。但向西行画取一步,踏断闯逆之根;更向东来遥寄一盂,洒泪昌平之土。中兴奇男子,谁复过此!不然,要不免因时活计,偷取一切富贵已耳。跛眇相叹,庸有既乎』!疏奏,命部院亟行申饬。

内臣李国辅请开采云雾山。命会同抚、按勘奏。

户科吴适疏言七不便,且谓『正统年开采,故激成大盗邓茂七、叶宗留之乱』;然勘奏如故也。国辅时领勇卫营务;及奉命开采,士英以营务题授其次子署理。

庚申,准原任大理寺少卿詹兆恒在籍。

后北兵破福建,兆恒据开化县岭头山起兵,拒战于阵见害。

升御史李长春太仆寺少卿。

辛酉,隆平侯张拱日疏纠左佥都御史郭维经。命自行回奏。

维经居留都,久得民和;上□之。至是,府丞邹之麟涎佥院席,与大铖等百计媒孽。适迎□恭皇帝御容,维经以病未出。越二日,见朝;遂唆拱日纠之,有「恭皇往为诸奸媒孽,维经不欲观兹盛典,犹去年姜曰广、张慎言不欲策立皇上」等语。□阁票议处云「必有所愿者」,御笔更也。

命戚臣世袭侯伯原非典例,以后不得滥请。

译王铎本应在辅臣高、姜当政时离去,却在内廷传旨与卫护方面极力效力。他又竭力说蔡奕琛、张捷等人不可任用;每当看到他们的文章,便常对同僚说:‘我若能铮铮然自立,那么这些人便会集体传布我的名声;否则,我就像覆倒的瓶子一样一败涂地。我发誓不学周延儒、温体仁之辈,以贪婪奸邪遗臭于后世。’等到蔡奕琛等人掌权后,他的态度稍稍屈服。到这时,他因在票拟中写“从逆”而被公论暗中摘发,御史刘光斗又倡议攻击他;他不得已,一天三次前往内廷,兼为自己求见,兼作调停。奏疏刚被留中,不久便奉宣谕入阁。王铎诗文和书法都很精工,为人平易近人;凡是票拟群臣奏疏,都称呼对方为“尔”。一天,已经离开辅臣职位的姜曰广从容地对他说:‘外面的人把你当作内臣,称呼你什么?’王铎大怒,说:‘《尚书》说你有好的谋略和善言,应当入朝报告。你在内臣之后,难道也算内臣吗!’这一天,群臣奏疏中被票拟称作“尔”的尤其多。丁巳日,恢复吏部尚书张捷之子张伯骏原来的官职。张伯骏在崇祯年间任通政司经历,因错误购买禁用器物,牵连张捷而被从重拟罪。到这时,因为杨维垣的进言而恢复官职。升原任山西佥事钱继登为光禄寺少卿,升尚宝司丞周瑞豹为本司少卿。行人朱统■〈金类〉上疏攻击江西巡按周灿,并牵连姜曰广、杨廷麟等人。不予追究。此前,朱统■〈金类〉上疏纠劾姜曰广,牵连到周灿;周灿上疏申辩,斥责朱统■〈金类〉是进谗诽谤的人。朱统■〈金类〉大怒,说:‘姜曰广诬蔑圣德,有七件不可容忍的事;又是九十七名大臣中不肯署押的人,怎么能说是诽谤?’又说:‘杨廷麟聚集兵力图谋叛乱,一是因为熊文举在虏地,可以作为声援;二是因为姜曰广在皇上身边,可以作为内应;三是因为周灿任江西巡按,没有人敢揭发他的罪行。’这些话十分无赖。得到圣旨说:“不予追究。” 恢复原任编修吴孔嘉的原官职。吴孔嘉的父亲被族人吴□春杀害;因此他借魏忠贤之力报仇,以致被列入“逆案”。议论此事的人因此为他辩解。准许原任湖广巡抚王扬基戴着官帽官带闲居。追赠南京国子监祭酒许士柔为少詹事,荫封一子。戊午日,升工部右侍郎高倬为刑部尚书,调吏部右侍郎□盟为左侍郎,改任户部右侍郎王志道为吏部右侍郎;加授兵部左侍郎阮大铖为本部尚书兼都察院左副都御史,仍然管理巡阅江防事务。升礼部郎中吴本泰为尚宝司司丞。吏科右给事中陈燕翼上疏陈述中兴的大义。采纳了他的意见。奏疏说:“臣近来看到几个月以来,浮躁争逐已经成为风气,廉耻之道丧失了。士大夫只把得到官职当作荣耀,却不以失去义理为耻。刚刚戴上进贤冠,就希望得到显贵要职;已经承担地方治理,又滥加京官衔职。监司的升迁调转像流水一样,危急边疆的督抚接连更换。赞画、监纪之职,几乎遍布天下;而骄兵悍将仍旧如故,并且很多人还分取厩马的肥壮马匹。玉围金翣的仪仗堵塞街巷;至于骑马横戈,却没有高雅的辞让,只增长了大声呵斥前导的气势。向北派遣的疆臣,只是在黄河边上徒然逍遥;向南归来的亡虏,反而在新朝中趾高气扬。书吏一类的官职全都通过征召获得,哪里还数得清那些短薄、髯军之人;有罪的巡抚接连登上将坛,似乎个个都应当是孟明、曹沫。没有一条旧例不被破坏,有过错的人全都得到宽仁。乱世之后,人才反而更多了吗?还是那些未死之人,行动更加残忍了?尤其可笑的是,黄扉宰辅、台长官员竟凭借外任大臣来决定官员的去留;御史们穿着绣衣,竟把江藩看作可以抗拒之地。衰败已经到了极点,长此以往怎么能够安定!臣又因近日普遍施恩而滥加恩典,更加有所感慨。臣看如今请求袭爵、请求荫封的奏章塞满公车,他们一定不肯有丝毫亏欠朝廷,这样替子孙谋划确实忠心;但由此想到东宫、二王的归宿,真正能够替天下人的子孙和百姓作保障的,又有多少呢?” 那些请求移封、移赠的人,多次期望把所得利益取足,必定不忍心只因一念之差给亲属留下遗憾;他们替祖父谋划,确实周全。但因而动了感情,回望天寿诸陵以及先帝、先后的寝园幽闭之处,又有谁会想到那里每天早晚供奉的祭品呢!平生只知歌舞,有谁记得那些不能归来的人!活着住在华屋之中,根本不谈通往西川的道路。平陵之下的士人,一碗饭也不忍忘记恩德;一旦握手相约,便不会改变已经说定的话。从来没有十七年来亲身与之并肩、侍奉过的旧主,突然遭受那样惨烈的灾难;但从前受到三九侍从恩宠厚待的诸臣,不久就把这些事搁置一旁,不再追究。像这样负恩而顽薄的人,难道还指望他们竭尽思虑、完成志业,详细办理陛下的事务吗!屈指算来,旧日的怨恨忽然已经三年;再过几个月,便渐渐难以再提起。当时的贤达之士,难道也不□□吗?如今闭门谋求官职,聚在一起贪求财货;虽然句句都说要讨伐贼寇、报仇雪恨,实际上件件都在破坏法令、扰乱纲纪。譬如人家父母遭难,子弟、妯娌却彼此计较遗物、盘问田庄;有一件东西分得不均,便互相辱骂争讼,错误地把怒骂当成痛哭。唉,离题太远了。如今敌贼相持,胜负尚未决定;国家的利益,正取决于此时。行军中的将领和官吏,却没有听说提出一条计策,使用一次间谍或奇谋。他们只知道张开嘴向朝廷索取,增加官职、索要军饷;二十多年来用兵失败的弊病,一直沿袭而没有改正。如今在任的各位大臣,又何必争论同党、异党,争论这个、那个呢?只要向西进军,夺取一步之地,踏断闯逆的根基;再向东来,遥寄一碗祭物,把眼泪洒在昌平的土地上。中兴的大丈夫,还有谁能超过这样的人!否则,就免不了只随时势谋求生计,偷取一切富贵罢了。跛脚、失明的人彼此叹息,这种局面难道会有尽头吗!”奏疏呈上后,命令各部院立即执行申饬。内臣李国辅请求开采云雾山。命令会同巡抚、巡按审查后上奏。户科吴适上疏说开采有七项不便,并且说:“正统年间开采矿产,所以激成了大盗邓茂七、叶宗留之乱。”然而仍照旧进行勘查上奏。李国辅当时掌管勇卫营事务;等到奉命开采时,士英借营务之名上疏,请让他的次子代理办理。庚申日,准许原任大理寺少卿詹兆恒在籍闲居。后来北方军队攻破福建,詹兆恒据守开化县岭头山起兵,在阵中抵抗时被杀。升御史李长春为太仆寺少卿。辛酉日,隆平侯张拱日上疏纠劾左佥都御史郭维经。命郭维经自行回奏。郭维经居留南京,长期得到民众拥护;皇上□怜他。到这时,府丞邹之麟觊觎佥都御史的职位,便与阮大铖等人千方百计罗织罪名。恰逢迎接□恭皇帝的御容,郭维经因病没有出席。过了两天,他入朝觐见;于是邹之麟唆使张拱日纠劾他,奏疏中有“恭皇帝过去曾为诸奸党罗织罪名,郭维经不愿观看这一盛典,就像去年姜曰广、张慎言不愿拥立皇上一样”等话。□阁票拟议定处理意见,写的是“必定另有所图”,皇帝亲笔改动了它。命令戚臣世袭侯、伯原本就不是旧制度,以后不得滥行请求。

谥楚王华奎曰「贞」。

降营将袁诚一级。

以纵兵截饷也。

壬戌,出久推不至左给事中陈泰来等缺。

时户科右陆朗欲转左,言于吏科都张希夏疏请出缺。有旨责泰来等观望,命议处。内杨时化已任北,李如璧以蜀陷阻;惟汝粲不至。

命故官子孙陈乞年远无稽、品望不副者,不得一概蒙覆。

兵部主事蔡屏用请以节制之师省兵、以恭俭之规足饷。纳之。

癸亥,准顾其谦袭封镇远侯。

荫刘有锡锦衣卫千户。

以随皇太后驾也。

甲子,起降原任大理寺卿叶绍颙太仆寺卿。

绍颙,先以京察不谨处。

工科吴希哲请命各官自陈。允之。

时起用诸臣多耄,御史刘光斗请汰衰庸,则暗刺易应昌等;而希哲所云「筠心桂性,末境方饶」,则又为杨维垣、邹之麟解嘲也。

起升原任吏部员外郎陆康稷文选司郎中。

初,礼部郎中吴昌时拟调吏部,忌康稷同乡先辈,恐已起旧厄己,遂拟外转。至是,康稷疏言:『先帝甄铨曹时,已奉旨留用,特为昌时所阱』。命推补。

命修惠宗与先帝「实录」。

先是,工科都李清言:『今日修史何先?唯修先帝之「实录」而已。夫先帝历年十七而惠庙历载四,其「实录」易编耳。止言当时琪笔诸臣,摇手革除,于是化国书为乘,而子虚乌有皆佐笔端,则史彬「致身录」其最也。若非先臣吴宽集内载彬墓志甚详,而安知从王之说庸,又安知从亡数十人皆庸之亲。脱今日不举先帝「实录」亟行披辑,恐淆乱不止「致身录」矣。且此十七年间或黑白互淆、或玄黄逆战,墙辟坚于庙堂,而封疆之藩篱反坫;则逆闯之伺隙以入,止此为厉阶谓!宜早成是录昭来兹,俾千载后知咎有所归,而不至以故宫黍黎为宵衣旰食之圣主咎;则暴诸臣罪,正以扬先帝美也。臣所知者,惟旧辅蒋德璟精心时政,富于笔记;宜令汇集成编,表送史馆。而此外或采阁揭、或采部复、或广集台省诸谏草,仍遣词臣、行人数员分省搜辑;凡郡邑故集、诸名公卿副本,皆宜博致』。疏奏,部复从之。

再举考选,授林有本等科道、部属各官有差。

科七人:林有本、沈应旦、张利民、韩接祖、钱源、徐方来、庄则敬;道九人:黄锡衮、刘襄、郝锦、毕十臣、王大捷、夏继虞、郭贞一、王□、张屯罢。惟来集之以科、姜应龙以道俱抑部,而十臣、贞一又以部改道;皆阁臣士英意也。

谥皇太子慈烺曰「献愍」、永王慈焕曰「悼」、定王慈灿曰「哀」。

吏部议补行人胡麒生科员。不允。

麒生往附声气;至是,以原拟科员冀复旧拟,为户科都熊维典疏驳之。遂疏讼「逆案」冤,辨故辅温体仁诬至「堂堂言路,不容站足」。时阁臣奕琛与同邑,勿善也。御史郝锦疏言:『麒生以北闱关节革职,十二载并无考校礼科。今蒙皇恩还行人原职,乃得陇望蜀,异猾神钻;逢要路便作奴颜,觊美官可以弋获。或笑或骂,或泣或歌,面目总不由己,神情若在悬空。廉耻既无,官箴乌取』!疏奏,命吏部核议。

乙丑,浙江巡按彭遇颽请用辽将、招海军,为战守备。不许。

时虑其招致游移,生扰内地也。遇颽出都,多携劣衿粟监、破甑神弁,给以扎付同知、通判、推官、参将、守、把名色,许之召募,受贿不赀。又携家杭州,出入衙门皆内戚也。

命汰卫所班运职操等军,以饷银济军需。

丙寅,准兵部右侍郎徐人龙回籍,准兵科陈子龙终养。

初为浙江官会讯蔡奕琛一案成狱,方向用侧目,遂乞侍养归。子龙后同吏部夏允彝等起兵抗北师及与吴胜兆谋,被缉;赴水死。

命倪嘉庆以户科新衔察核钱粮,仍兼四品服俸。

遣礼部尚书黄道周祭告禹陵。

译谥楚王华奎为“贞”。降营将袁诚一级。因为他纵容士兵截留军饷。壬戌日,任用长期推迟、一直未到任的左给事中陈泰来等职位空缺。当时户科右给事中陆朗想转任左给事中,便向吏科都给事中张希夏说明,请求上疏补出空缺。皇帝有旨责备陈泰来等人观望不决,命令议定处分。内阁中杨时化已经任职北方,李如璧因四川陷落而受阻;只有汝粲没有到任。命令故官的子孙中,那些请求陈述袭荫而年代久远、无从查考,或品行声望不相称的人,不得一概获得包庇。兵部主事蔡屏用请求以节制军队的办法裁减兵力,以恭谨节俭的规制充足军饷。采纳了他的意见。癸亥日,准许顾其谦承袭镇远侯爵位。荫封刘有锡为锦衣卫千户。因为他随从皇太后的车驾。甲子日,起用降职的原任大理寺卿叶绍颙为太仆寺卿。叶绍颙先前因京察中被评为不谨慎而受到处分。工科吴希哲请求命令各官自行陈述情况。准许了。当时起用的许多臣子都已年老,御史刘光斗请求淘汰衰老庸碌之人,实际上是暗中讥刺易应昌等人;而希哲所说的“竹心桂性,末境方饶”,又是替杨维垣、邹之麟解嘲。起用原任吏部员外郎陆康稷,任文选司郎中。起初,礼部郎中吴昌时拟将陆康稷调入吏部,因忌恨康稷是同乡前辈,担心他已经起复而使自己的旧日困厄重现,于是拟将他外调。到这时,康稷上疏说:“先帝甄选铨曹官员时,已经奉旨留用我,只是被吴昌时陷害了。”于是下令推补。下令编修惠宗和先帝的《实录》。此前,工科都给事中李清说:“今天修史,首先应修什么?只是修先帝的《实录》罢了。先帝在位十七年,而惠庙在位四年,他的《实录》很容易编成。只是说到当时那些秉笔诸臣,动辄挥手删改,于是把国史变成野史,连子虚乌有之事也都写进笔端,那么史彬的《致身录》就是其中最严重的。如果不是先臣吴宽的文集中载有史彬墓志,而且记载得很详细,又怎么知道跟随王的人中有庸,又怎么知道那几十个随亡者都是庸的亲属?如果今天不立即着手编纂先帝《实录》,恐怕混淆错乱就不只在《致身录》了。况且这十七年间,有时黑白互相混淆,有时玄黄彼此交战;朝廷内部的壁垒比庙堂还坚固,而边疆的藩篱反而崩坏。因此逆闯得以窥伺空隙而入,这就是祸乱的根源。应当尽早完成此录,以昭示后世,使千年之后的人知道罪责应归于谁,不至于把故宫中的黍离之悲归罪于那个宵衣旰食的圣主;这样揭露诸臣的罪行,正是为了彰显先帝的美德。臣所知道的,只有旧辅蒋德璟精心留意时政,笔记资料很多;应命他汇集编成书稿,表送史馆。此外,或采录内阁揭帖,或采录各部复奏,或广泛搜集台省诸臣的谏草,仍应派词臣、行人若干人分赴各省搜集编纂;凡是各郡县旧有的文集以及各位名公卿的副本,都应广泛搜罗。”奏疏上呈后,礼部复议表示同意。再次举行考选,授予林有本等人科道、部属各官,任命各有差等。科道官中,科臣七人:林有本、沈应旦、张利民、韩接祖、钱源、徐方来、庄则敬;道臣九人:黄锡衮、刘襄、郝锦、毕十臣、王大捷、夏继虞、郭贞一、王□、张屯罢。只有徐来集授为科臣、姜应龙授为道臣时,都被吏部压低了品级,而毕十臣、郭贞一又由科臣改任道臣;这些都是阁臣马士英的意思。追谥皇太子慈烺为“献愍”,永王慈焕为“悼”,定王慈灿为“哀”。吏部提议补授行人胡麒生为科员。不准。胡麒生过去依附权势;到这时,他想以原先拟定的科员职位希望恢复旧拟,被户科都给事中熊维典上疏驳斥。于是他上疏申诉“逆案”冤屈,替故辅温体仁辩护,甚至说到“堂堂言路,不容站足”。当时阁臣奕琛与他是同乡,并不友善。御史郝锦上疏说:“胡麒生因北闱关节被革职,十二年间一直没有考选为礼科官员。如今蒙受皇恩恢复行人原职,却又得陇望蜀,奸猾钻营;遇到权要便露出奴颜,妄想得到美官。或者笑,或者骂;或者哭,或者唱,面目总是不能由自己作主,神情仿佛悬在半空。既然没有廉耻,还要什么官箴!”奏疏上呈,命吏部核议。乙丑,浙江巡按彭遇颽请求任用辽将、招募海军,用来准备作战和防守。不准。当时担心这样会招来游移不定之人,造成内地骚扰。彭遇颽离开京城后,带了许多劣等生员、粟监和破落武弁,给他们发放札付,授予同知、通判、推官、参将、守备、把总等名义,允许他们招募人员,收受的贿赂多得不可计数。他又把家属带到杭州,出入衙门时所接触的全都是内戚。下令裁减卫所中负责班运、职操等项的军士,以节省的饷银补充军需。丙寅,准许兵部右侍郎徐人龙回籍,准许兵科陈子龙回家终养。起初,浙江官员会审蔡奕琛一案,定成罪案,徐人龙受到方方面面的侧目,于是请求侍奉父母而归。陈子龙后来与吏部夏允彝等起兵抗击北方军队,并参与谋划吴胜兆的行动,被缉捕后投水而死。命倪嘉庆以户科新衔察核钱粮,仍兼支四品官的服色和俸禄。派礼部尚书黄道周祭告禹陵。

道周临行,疏言:『唐室天宝之难,李、郭讨贼,二十五月而复;广明之难,郑畋、李克用讨贼,二十九月而复。若建中之难,李晟、浑瑊讨贼,则不十八月复。所以然者,李晟、浑瑊用奇,郭子仪、郑畋用正;人心之玩愤不同,盗贼之盛衰亦异也。今人心盈愤甚于往年,贼势偷离亦逾曩日。今欲东收兖济、北略漳河、西取应安,然后问洛阳之钟簴、归承德之松楸,上观天寿;此旷日持久,其道良难。必如臣愚,得一沈鸷之将,简士三万、舂粮一日日(?)出赣榆韦桥,东踰破车,度历朐、历博兴,直上盐山、沧州;此间千四百里皆荒旷,如升墟邑,惟临朐、安丘、乐安、阳信间稍有屯聚,可因粮而食,走七昼夜至武至清,渡白沟,出其不意,从天而下;虽有劲敌,望宣、大关门而遯耳。然后致陛下哀痛之意,祭告洒扫上十三陵,与长安士民拭泪而觐北庙。还分两道:一下临清,以收兖、济;一下邯郸,以取漳、卫。其用力甚少,奏功甚巨:此耿弇所发愤于祝阿、刘裕所欢呼于大岘也。燕都已奠,陵寝已安;然后修洛阳之钟簴,归承德之松楸,底定中原,如循襟领而扱衣带,不为劳矣。必候寇贼荡平,从容观变,发东南以取西北,力殚于仰攻,志衰于画守;薪胆之勤,不知更几岁月!干元中和之勋,犹未可冀也。凡用兵如〔用〕药,久顿则腐;用将如用□,久顿则锈。以锈沚之□付于钝手、腐蛀之药溃于下方,虽庖丁俞附,无以中其凑会矣。念春秋二时,闾巷黎老犹得登于丘垄,洒扫坟墓。至于禹陵三千余载,犹蒙兴朝□念,宠以太牢;而天寿诸陵,往年缺然。追忆往时谨从祀官驱趋瞻拜,能不悲!是臣所不获已,发为东道出师、收复陵寝之说也』。

督辅可法请〔以〕高杰部将李本身为提督。不允。

杰既死,可法以杰前锋部将李本身勇,请用为提督;朝议未许。未几,黄得功等疏至,云「阁臣不知是何肺肝,用杰部将为督」!目〔无〕督师矣。

靖南侯黄得功引兵还仪真;上遣内臣卢九德等谕之,乃敛兵。

得功衔杰不已,闻其死,引兵移仪真;名云备杰溃兵,实欲割地也。时杰寓扬诸将士一夕数惊;朝议恐杰部将之守开、归者顾家属还,致敌、寇乘隙,亟请九德等捧谕止之。得功奉诏,敛兵;人以为不远之复。

闯贼李自成为北兵所败,弃西安,走襄阳。

江督袁继咸疏:『为北败虽可喜,实可惧。北未及谋我者,闯在耳。闯贼既败,江南谁事长江!上下宜早为备』。总督王永吉亦言:『臣近闻西安已破,流贼败走汉中,不胜踊跃;继又不胜忧疑也!北乘虚击贼,所向披靡,其气必骄。向屡入内地,未逢敌手;今见国家新创,半年以来未能出门一步,其心必懈。懈与骄,皆犯兵家之忌。若简饶劲马步一枝,直走开、归,进窥曹、单,防其抄袭。以淮、扬为正兵,以骁劲马步二枝疾趋沂、济为奇兵;电击星驰,计日可复二城。若二城既复,兖、济、临、德遂成破竹。两军辐辏,联络掎角,攻其无备,必建□。盖当此内外凋匮时,须破〔釜〕沈舟,决一死斗。倘动欲万全求必胜之策,实无此策。臣不胜踊跃者,此也。若谓长河、长江未必真称天堑,一番挑激,彼必速来;殊不知敌方虎视中原,意欲并吞天下,特与逆贼相持,不暇倾巢压境耳。今西安破陷已真,敌既入陕、寇复入□,以□秦、晋、东、豫、荆、襄胡马进退自由,前无所牵、后无所掣,全副精神总在江南;纵不挑而激之,能保其不投鞭而问渡哉?臣不胜忧疑者,此也。乞敕下部议:如当决战,便须乘此机令速挑马步数万、备办粮饷,□道进兵;若兵马、钱粮不能应急,先宜固守,亦须处处坚牢、事事着实。防江者当代防河者筹□;河如长在,便可作江上藩离。若从晋、豫上流渡过开、雒,则徐、砀、颍、亳俱是平原,安得有河可守?司饷当代司兵者焦劳,士马饱腾,则战气自然百倍。今长戍荒原,在在枵腹;一或溃决,更以何兵为守!昔齐人有「乘势待时」之说;今有势可乘、无时可待,过此以往,事变愈多,日益□乱矣』。初,永吉于十月遣游击贾以睩往京□侦探。至是归,称建州精骑尽往征闯,北直、山东一带皆单虚;故永吉及也。事竟寝。

命裁减九江额饷六万。

时阁臣士英、戎政阮大铖皆与江督袁继咸不协,责继咸缩兵就饷额;军中偶语起。继咸疏争之不得,力求罢;言『朝廷既不行臣言,又不放臣去,臣惟有以身死封疆;第如社稷大计何』!不允。

丁卯,住福建巡抚张肯堂俸,命剿贼自赎。巡按陆澄源候考核,调新升正詹郭之奇外任用。

明旨责其玩视地方,专构小隙也。之奇忽内、忽外,有同儿戏。

荫方孝孺〔裔孙〕树节翰林院五经博士,景清荫酌议。

言清虽忠于建文,然挟□犯跸,得罪文皇故也。

予关陕殉难诸臣赠荫。

译黄道周临行前,上疏说:“唐朝天宝年间的灾难,李光弼、郭子仪讨伐贼军,二十五个月便恢复了局势;广明年间的灾难,郑畋、李克用讨伐贼军,二十九个月便恢复了局势。至于建中年间的灾难,李晟、浑瑊讨伐贼军,不到十八个月便恢复了局势。之所以如此,是因为李晟、浑瑊用奇兵,郭子仪、郑畋用正兵;人心的愤懑程度不同,盗贼势力的盛衰也不同。如今人心的愤怒超过往年,贼势的衰弱离散也超过从前。现在如果想东面收取兖、济,北面攻取漳河,西面夺取应安,然后再追问洛阳的钟簴、归葬承德的松楸,并登临天寿山察看陵寝,这样旷日持久,实在很难做到。依臣愚见,必须得到一名沉着果断的将领,精选士卒三万,准备粮食,每日舂粮,〔原文作“舂粮一日日(?)”,有疑〕从赣榆韦桥出发,向东越过破车,经过朐、历、博兴,直上盐山、沧州。这一带一千四百里全都荒凉空旷,如同进入废墟城邑,只有临朐、安丘、乐安、阳信之间略有屯聚,可以就地取粮;七个昼夜便可赶到武至、清,渡过白沟,出其不意,从天而降。即使有强敌,也只能望着宣府、大同的关门逃走。然后表达陛下哀痛的心意,祭告并洒扫上十三陵,和长安士民一起拭泪朝见北庙。再分兵两路:一路攻下临清,以收复兖、济;一路攻下邯郸,以夺取漳、卫。这样用力很少,功效却很大:这正是耿弇在祝阿奋发用兵、刘裕在大岘山欢呼取胜的情形。燕都已经安定,陵寝已经安妥;然后修复洛阳的钟簴,归葬承德的松楸,平定中原,就像提着衣领整理衣带一样,不会再感到劳苦。若一定要等到盗贼荡平之后,从容观望形势,再从东南出兵夺取西北,兵力会耗尽在仰攻之中,志气会衰败于划地防守;像卧薪尝胆那样辛勤努力,还不知道要再经过多少年月!想达到干元、咸通年间那样的功勋,仍然不可希望。凡是用兵如同用药,久放不动就会腐坏;用将如同使用□,久放不动就会生锈。把生锈的□交给笨拙的手,把腐坏的药施用于下方,即使有庖丁、俞附这样的名医,也无法切中病情的关键。想到春秋两季,乡里的老人还能够登上丘垄,洒扫坟墓。至于禹陵,已有三千多年,仍蒙兴朝□念,并以太牢祭祀;而天寿山诸陵,往年却缺少祭祀。追忆过去,我曾谨随从祀官奔走瞻拜,怎能不悲伤!这就是臣不得已发而为东路出师、收复陵寝之说的原因。” 督辅史可法请求任用高杰部将李本身为提督。不准。高杰死后,史可法认为高杰的前锋部将李本身勇猛,请求任命他为提督;朝廷议论后没有批准。不久,黄得功等人的奏疏送到,说:“阁臣不知道存的是什么心,竟然任用高杰的部将为督师!”这等于说已经没有督师了。靖南侯黄得功带兵返回仪真;皇帝派内臣卢九德等人前去传谕,他才收拢军队。黄得功一直对高杰怀恨不已,听说高杰死了,便带兵移驻仪真;名义上说是防备高杰的溃兵,实际上是想割据地盘。当时高杰留在扬州的各部将士一夜之间多次受到惊扰;朝廷担心高杰部将中那些守卫开封、归德的人顾念家属而退还,从而使敌军和盗寇乘虚而入,便急忙请卢九德等人捧诏劝止。黄得功奉诏后收拢军队;人们认为这是不久之后就会发生的反复。闯贼李自成被北方军队击败,放弃西安,逃往襄阳。江督袁继咸上疏说:“北方军队战胜闯贼,虽然值得高兴,实际上却令人害怕。北方军队此前没有来谋攻我们,是因为闯贼还在。如今闯贼既已失败,江南谁来守卫长江!上下都应当早作准备。”总督王永吉也说:“臣最近听说西安已经失守,流贼败逃汉中,高兴得不得了;接着又忧虑疑惧不已!北方军队乘虚攻击贼军,所向披靡,气势必然骄盛。他们过去多次进入内地,没有遇到敌手;如今看见国家刚刚遭受创伤,半年以来又未能越出关门一步,内心必然松懈。松懈和骄傲,都是用兵的大忌。如果精选一支装备精良的骑兵、步兵,直奔开封、归德,进而窥伺曹县、单县,同时以淮、扬为正兵,另以两支骁勇精锐的骑兵、步兵迅速奔赴沂、济作为奇兵;像闪电一样攻击、星驰般行军,计算日程便可收复两城。两城一旦收复,兖、济、临、德便会形成破竹之势。两军汇合,彼此联络形成掎角之势,攻击敌人没有防备的地方,必定建立□功。正值内外凋敝匮乏之时,必须破釜沉舟,决一死战。倘若一动兵就想求得万全、一定取胜的策略,实际上并没有这种策略。臣之所以高兴得不得了,就是因为这个道理。若认为长河、长江未必真能称作天险,只要挑衅一番,敌军必定迅速前来,那就不知道敌人正虎视中原,意图吞并天下,只是正在与逆贼相持,来不及倾巢压境罢了。如今西安失陷已经确实,敌军既进入陕西,盗寇又进入□,使□秦、晋、东、豫、荆、襄一带的胡马进退自由,前面没有牵制,后面没有阻挡,全部精力都放在江南;即使不去挑衅刺激他们,又怎能保证他们不投鞭而渡江呢?臣之所以忧虑疑惧,就是因为这个。请下令让有关部门议定:如果决定决战,就必须利用这个机会,迅速挑选数万骑兵、步兵,备办粮饷,沿□道进兵;如果兵马、钱粮不能应急,首先应当固守,也必须处处坚固、事事落实。防守长江的人,应当代替防守黄河的人筹□;黄河如果长久存在,就可以作为长江的屏障。若从山西、河南上游渡过黄河,经过开封、洛阳,那么徐州、砀山、颍州、亳州全都是平原,哪里还有河流可以防守?掌管军饷的人应当代替掌兵者焦虑劳苦,士卒战马吃饱而精神振奋,战斗的气势自然会增加百倍。如今长期戍守荒原,各处都空腹;一旦发生溃败,还拿什么兵力防守!从前齐人有‘乘势待时’的说法;如今有形势可以利用,却没有时间可以等待,错过此时以后,事变会越来越多,日益□乱了。”起初,王永吉在十月派游击贾以睩前往京□侦察。到这时回来,声称建州的精锐骑兵全都去征讨闯贼,北直隶、山东一带都空虚;所以王永吉也同意了。此事最终搁置。下令裁减九江额定军饷六万。当时阁臣马士英、戎政阮大铖都与江督袁继咸不和,责怪继咸缩减兵力以迁就军饷定额;军中偶然议论起来。继咸上疏争辩没有得到允许,便极力请求罢职,说:“朝廷既不采纳臣的意见,又不放臣离去,臣只有以身死守封疆;只是国家社稷的大计又该怎么办呢!”不准。丁卯,停发福建巡抚张肯堂的俸禄,命令他剿灭盗贼以赎罪。巡按陆澄源等待考核,调任新升任的正詹郭之奇到外地任职。明白下旨责备他们轻视地方事务,只顾制造细小嫌隙。郭之奇忽而入朝、忽而外任,简直像儿戏一样。荫封方孝孺的〔裔孙〕树节为翰林院五经博士,景清的后裔则酌情议定。这是因为景清虽然忠于建文帝,但曾挟持□犯驾,得罪了文皇帝。给予关陕殉难诸臣赠官和荫封。

省城,则巡抚冯孔、按察使黄纲、长安知县吴从义、渭南知县杨瑄;商、雒,则道臣黄世清、蒲城知县朱一统;榆林,则右布政邱任、中部知县朱新□、原任总兵尤世威、侯世禄、侯拱极、王学书、王世钦、王世国、李昌龄、原任副将尤翟文、常怀德、李登龙、张癸、杨明、原任副将惠显、潘国俊、李国奇、原任游击孙贵、尤□昆、见任游击姬继新、陈二典、刘芳馨、刘廷杰、文经国、见任守备白任衡、李宗叙、见任守备左勉、惠渐、贺□雷、杨政玮、掌印指挥李文琨等;庆阳,则道臣段复兴、知府董玩;商州乡官,则原任吏部尚书南企仲、诰封副都御史朱崇德、原任巡抚焦源清、焦源溥、山东巡抚王道统、山西参政田时震、礼部主事南居业;蒲州乡官,则原任磁州道祀万龄;庆阳乡官,则原任太常寺少卿麻僖;咸宁县举人,则朱谊众。内都任尤世戚,合门皆缢;而朱新一未配妾,亦投缳死。惟榆林以力抗,闯逆为所忿;城破,自指挥、千、百户及士民死者数万人,皆不可考矣。先是,御史霍达于崇祯末年旨未及复;至是再请,故恤。

赠甘肃巡抚汤道衡兵部右侍郎,加子遇世锦衣卫指挥佥事。

云剿虏功。

勒礼部尚书顾锡畴致仕。

御史张孙振疏其居官狼籍,持议偏僻也;内云:『温体仁在正地正色,小心七年如一日。先帝御谥「文忠」,而锡畴辄拟追削,逢迎门户。彼行与谥谬者,莫若矫诬三朝之孙慎行;而锡畴何不一驳耶!郑鄤忍心杖母,由慎行引入词馆;起用一日,联舟并进,震孟结为死□,倡和呼招。独体仁摘发,功在纲常,便可名曰「忠」。乃锡畴于郑鄤之死友则特谥之,而为先帝执法之臣则削之,何也?乞将锡畴□□削去滥谥,复还体仁谥』。疏奏,勒锡畴致仕。锡畴先以署铨议,为章正宸、熊汝霖纠;至是,□为孙振与何纶纠:两岐夹攻一人而已。

转姚思孝大理寺左少卿,升太常少卿沈胤培右少卿。

复监督剿寇太监□元斌、司礼太监王裕民原职,予祭葬,荫弟侄一人为锦衣卫指挥佥事。

元斌与卢九德尝督黄得功剿寇,又剿李青山于山东,颇有功。御史王孙蕃尝为州守,及选御史,劾其所部淫掠;先帝命逮之。斌疏辨,孙蕃复言:『疏未下科,斌何由知;应有漏泄禁中语者』。时上方怒漏传边报,乃并裕民下狱,死西市。至是,雪。

戊辰,予北使兵部右侍郎左懋第母陈氏恤典,准录用原任吏部员〔外〕左懋泰。

时懋第久留北,欲授官,誓死不许;围守愈密。未几,又欲取懋泰至,授官;懋弟贻书力阻,惟命葬母,他不及。至是,督辅可法为请母恤典,兼录用懋泰。从之。懋泰当闯逆破京师,不能死;懋第卒,抗节死北。

予原任刑部左侍郎陈以闻祭葬。

以闻,先帝时察处为民。

准常沅袭封上饶王。

准御史李模在籍养病。

模见时事日非,故决意不出;人服其识。

己巳,复原任御史李嗣京官。

嗣京先为吴昌时所□被纠,议处。

河南巡抚越其杰乞休。不许。

责其以道臣简用、官至部堂,一味诿卸也。

庚午,加兵部员外耿章光尚宝司卿。

原任山西巡抚如杞子。

命更议皇考恭皇帝谥——从太常少卿张元始言也。

元始以「恭」为请禅主谥,请改「共」。

辛未,命有以缙绅、士民家产□媚镇将及宗藩、勋戚等家者,立正大法。

以高杰勒诈巡抚朱一冯,故禁之。

以左谕德沈延嘉兼洗马,管司经局。升检讨赖垓右中允、原任庶吉士张星编修。

星,崇祯时以累闲住。后降北,为淮徐道。

予东平侯刘泽清弟源清谥「武节」,仍加祭。

源清,战死。

壬申,礼部尚书钱谦益疏修「国史」。

疏言:『万历中,阁臣陈于陛请修全史,开局纂修,旋即报罢。大抵官多,则拜除不一;人众,则考要难稽;文杂,则贯串无绪:古人所以有「头白汗青」之叹也。臣壮岁登朝,留心史事;三十余年扢扬讨论,差有头绪。昔宋臣司马光编修「历代通鉴」,以衰疾乞就冗官;前后六任,听以书局自随,给之禄秩,不责职业,卒能成书。臣愿比先例,即家开局;或书成径进、或按期缴纳,仍听阁臣总裁改定,奉诏颁行』。疏奏,命在任料理——谦益志也。谦益博览群书,尤精文学;搜罗考核,备极苦心。人亦以此服之。后国亡,史稿尽付绛云楼一炬,殊可痛也!

复已故闲住太仆寺卿徐景濂原官。

天启时,景濂为御史,以首驳「三案」,例转;时给事中王志道独是其言,具疏救之。后挂「逆案」,缘此。

起户部左侍郎吴光义原官,管右侍郎事。起凤督朱大典兵部右侍郎,升左佥都易应昌工部右侍郎。

光义耄而温,为镇臣勒助饷所苦;故谋起以避之。

升苏松副使陈洪谥太仆寺少卿、广东佥事晏清尚宝司少卿。

洪谥为守,与松守方岳贡齐名;今始升。

予锦衣卫刘侨祭葬。

侨,天启年掌卫,以议狱不肯媚珰,罢。至是,以纠黄澍,故得优恤。

译省城方面,有巡抚冯孔、按察使黄纲、长安知县吴从义、渭南知县杨瑄;商州、雒南方面,有道臣黄世清、蒲城知县朱一统;榆林方面,有右布政邱任、中部知县朱新□、原任总兵尤世威、侯世禄、侯拱极、王学书、王世钦、王世国、李昌龄,原任副将尤翟文、常怀德、李登龙、张癸、杨明,原任副将惠显、潘国俊、李国奇,原任游击孙贵、尤□昆,见任游击姬继新、陈二典、刘芳馨、刘廷杰、文经国,见任守备白任衡、李宗叙,见任守备左勉、惠渐、贺□雷、杨政玮,以及掌印指挥李文琨等;庆阳方面,有道臣段复兴、知府董玩;商州乡官方面,有原任吏部尚书南企仲、诰封副都御史朱崇德、原任巡抚焦源清、焦源溥、山东巡抚王道统、山西参政田时震、礼部主事南居业;蒲州乡官方面,有原任磁州道祀万龄;庆阳乡官方面,有原任太常寺少卿麻僖;咸宁县举人方面,有朱谊众。城内都任尤世戚,合家全都上吊;朱新一没有纳妾,也上吊而死。只有榆林凭借武力抵抗,闯逆因此十分恼怒;城池被攻破后,从指挥、千户、百户到士民,死亡的有数万人,具体人数都无法考察。此前,御史霍达在崇祯末年曾奉旨请求抚恤,但尚未来得及复议;到这时再次请求,所以给予抚恤。追赠甘肃巡抚汤道衡为兵部右侍郎,加赠其子汤遇世锦衣卫指挥佥事。说是因为剿灭胡虏有功。勒令礼部尚书顾锡畴退休。御史张孙振上疏指责他任官时行事狼藉,持论偏僻;其中说:“温体仁在正位时端正严肃,谨慎小心,七年如一日。先帝给他谥号‘文忠’,而顾锡畴却擅自拟议追夺,迎合门户之见。行为和谥号最不相称的,莫过于矫诬三朝的孙慎行;顾锡畴为什么不驳斥一番呢!郑鄤忍心杖打母亲,是孙慎行把他引入词馆;一旦起用,便联舟并进,震孟又与他结为死□,彼此倡和呼应。唯独温体仁揭发此事,功在纲常,就可以给他取名为‘忠’吗?顾锡畴对于郑鄤这个死友便特别赐谥,而对于替先帝执法的臣子却要削夺谥号,这是为什么?请将顾锡畴□□削去滥加的谥号,恢复温体仁的谥号。”奏疏上呈后,勒令顾锡畴退休。顾锡畴先前因署理铨选事务受到章正宸、熊汝霖弹劾;到这时,又□被张孙振与何纶弹劾:不过是两路夹攻一人罢了。调任姚思孝为大理寺左少卿,升太常少卿沈胤培为右少卿。恢复监督剿寇太监□元斌、司礼太监王裕民的原职,准予祭葬,并荫封一名弟弟或侄子为锦衣卫指挥佥事。元斌曾与卢九德一起督率黄得功剿寇,又在山东剿灭李青山,颇有功劳。御史王孙蕃曾任州守,后来选任御史时,弹劾他任内所属人员进行淫掠;先帝命令逮捕王孙蕃。元斌上疏申辩,孙蕃又说:“奏疏还没有下发到六科,元斌怎么会知道?应当是有人泄露了宫禁中的话。”当时皇帝正因边报被泄露而发怒,于是把王裕民一并下狱,死于西市。到这时,才为他们昭雪。戊辰,给予出使北方的兵部右侍郎左懋第之母陈氏抚恤礼典,准许录用原任吏部员外郎左懋泰。当时左懋第长期滞留北方,北方想授予他官职,他发誓至死不接受;对他的围困看守越来越严密。不久,又想把左懋泰带去授官;左懋第写信极力阻止,只请求让他安葬母亲,其他事情一概不谈。到这时,督辅史可法替左懋第之母请求抚恤礼典,同时请求录用左懋泰。朝廷同意了。左懋泰在闯逆攻破京师时不能死节;左懋第最终抗节死于北方。给予原任刑部左侍郎陈以闻祭祀安葬的待遇。陈以闻在先帝时被审察处分,降为平民。准许常沅承袭封为上饶王。准许御史李模在籍养病。李模看见时局日益恶化,所以决意不再出仕;人们佩服他的见识。己巳,恢复原任御史李嗣京的官职。李嗣京先前被吴昌时□而遭到弹劾,议定处分。河南巡抚越其杰请求退休。不准。责备他从道臣被选用,官做到部堂,却一味推卸责任。庚午,加兵部员外郎耿章光为尚宝司卿。原任山西巡抚如杞的儿子。命令重新议定皇考恭皇帝的谥号——这是听从太常少卿张元始的意见。张元始认为“恭”字是请求禅让者的谥号,请求改为“共”。辛未,下令凡有以缙绅、士民家产□媚镇将以及宗藩、勋戚等人家属者,制定严正的法律惩处。因为高杰欺骗、敲诈巡抚朱一冯,所以将他禁锢。任命左谕德沈延嘉兼任洗马,掌管司经局。升检讨赖垓为右中允,原任庶吉士张星为编修。张星在崇祯年间因多次获罪而闲住。后来投降北方,任淮徐道。赐东平侯刘泽清的弟弟刘源清谥号“武节”,仍加以祭祀。刘源清战死。壬申日,礼部尚书钱谦益上疏请求修撰《国史》。奏疏说:“万历年间,阁臣陈于陛请求修撰全史,已经设局开始编纂,随即又报告停止。大体上,官员太多,任命和免职不一致;人员太多,考核要点难以稽考;文辞杂乱,贯通编排没有头绪:这就是古人所感叹的‘头白汗青’。臣在壮年入朝,留心史事;三十多年切磋讨论,略有头绪。过去宋臣司马光编修《历代通鉴》,因年老多病请求改任闲散官职;前后六次任职,都听任他随身带着书局,给他俸禄官秩,不责求其任职事务,最终能够成书。臣愿意依照先例,就在家中设局;或者书成后直接进呈,或者按期缴纳,仍听任阁臣总裁审定修改,奉诏颁行。”奏疏上呈后,命令钱谦益在任内办理——这是谦益自己的意图。钱谦益博览群书,尤其精通文学;搜集考订,极尽苦心。人们也因此佩服他。后来国亡,史稿全都在绛云楼的一场火灾中烧毁,实在令人痛惜!恢复已故闲住太仆寺卿徐景濂的原官。天启年间,徐景濂任御史,因为首先驳斥“三案”,按例转任;当时只有给事中王志道认为他说得对,具疏为他申救。后来他被列入“逆案”,就是由此而来。起用户部左侍郎吴光义,恢复原官,掌管右侍郎事务。起用凤阳总督朱大典为兵部右侍郎,升左佥都御史易应昌为工部右侍郎。吴光义年老而性情温和,受到镇臣强行勒令协助筹饷的困扰,所以谋划起用他来使他避开此事。升苏松副使陈洪谥为太仆寺少卿,广东佥事晏清为尚宝司少卿。陈洪谥曾任守臣,与松江守臣方岳贡齐名;到现在才升任。赐锦衣卫刘侨祭祀和安葬的待遇。刘侨在天启年间掌管锦衣卫,因为审议案件时不肯向宦官魏忠贤献媚而被罢免。到这时,因为他曾弹劾黄澍,所以得到优厚的抚恤。

癸酉,升工科左利瓦伊樾本科都给事中。

准兵部尚书管左侍郎练国事解任——寻卒于京。

国事方正,有特操。与魏国公徐弘基先后卒,幸也。

撤高杰兵回,命广昌伯刘良佐赴防归德、总监高起潜驻扬州。

保国公朱国弼疏纠原任淮督路振飞。命部院看议复。

振飞督淮时,李逆方张。上扁舟河干,不纳,矢石载道;衔之。通政司杨维垣久戍淮安,振飞其梓里,待忽略;不快。至是,国弼纠其不法,且讦振飞「凤阳天子气」一语;未几,行人朱统■〈金类〉复纠之。俱命看议,盖迎合也。

日月赤——占者以为兵气。

户科吴适疏陈吏治五患,请严行厘饬。允之。

甲戌,进大学士蔡奕琛文渊阁大学士,荫子,给诰命。

赠吴士奇工部右侍郎,予荫。

授锦衣卫千户□祥指挥,子孙世袭千户。

以旧劳也。

乙亥,追封皇弟由榘颍王,谥「冲」。

……

御史袁弘勋疏罪「三案」。命已之。

首及已故王之采、孙慎行、杨涟、左光斗、现存吴甡、郑三俊等,欲敕部院正罪,余附和诸人一并勘议。末及袁继咸,谓其公然祖述,倒身帖逆,罪甚;□将□案内诸奸并究。得旨:『事属已往,且经大赦,不必追论』。时阁臣士英富贵已极,惟包揽交□,思永固福禄而已。贪庸误国,不杀人者,士英也;贪奸误国,又思杀人者,阮大铖也。初,大铖里居时,欲与河南国子监生侯方域交;却之。适左良玉惮流贼逼,托言就饷南京;大铖以方域与良玉善,诬为内应。方域以书诮之,内云「执事忮机一动,长伏草莽则已;若复得志,必至杀尽天下以酬所宿恨」。至是验。

加督辅可法、总督王永吉、镇臣刘泽清、高杰衔各一级。

以邳州御敌功也。

丙子,复原任宣府巡抚沈棨原官,仍议恤。

崇祯时,棨私与北盟,为内臣王坤纠;故戍。

补原任吏部员外葛含馨考功司郎中。

为明岁大计地也。

准慈爚袭封崇王。

更上思宗烈皇帝庙号曰「毅宗」。

署礼部管绍宁疏言:『谥法、庙号不妨互相。如我朝有睿帝,又有睿宗;有仁祖,又有仁宗。况卜世无穷,嘉名有限』。诏用「毅」。

补李元功中府添注佥书。

元功便嬖故辅周延儒、温体仁,曾挂弹文。至是,又为阁臣士英昵;人号「三相应天」。

赠死事武臣沈寿崇都督同知,子孙袭锦衣卫百户一辈。

丁丑,赠死事知府王行俭光禄寺卿,予荫、祭葬;潜山知县李胤佳太仆寺少卿,荫子。

升吏部郎中来方炜太仆少卿。

……

吏部余扬、科马加植、道高允兹、沈宸荃也。扬为阮大铖所恶,言于吏部,勒令例转。嘉植,南渡数疏颇铮铮;尚书张捷言其居北科时,与廖国遴等一行人也。允兹与宸荃,皆持议不附;时掌道张孙振恶之,故俱外。时孙振嗜贿,某御史面乞某羗屈二指;孙振以为二千,开颜诺之。次日,二百金至;忽对客大言曰:『若堂堂御史,贿差当纠』!某御史失声色而走。

谥南京吏部侍郎顾起元「文庄」,荫一子。

加升内臣韩赞周二级、李国辅一级。

以殚心营务也。□赞周性鲠直,在上前每多规切;及移疾私寓,士英等益无所惮。尚侧目国辅,谋去之;属所私以开采事□会往□国辅见科臣驳疏,请止其行,不听。后赞周京城不守,自经死。

工科都利瓦伊樾请早建太庙。命工部议行。

命止滇、黔入援兵。

以乏饷故。

□宗室监纪朱蕴锹、朱繇荻为民。

以其诡卸危疆,入都与营也。

宁南侯左良玉疏救江督袁继咸等,言「要典」宜焚。谕解之。

初,继咸以江上兵薄,郑鸿逵兵船不还,须更造;檄九江道叶士彦于江流截买。士彦家芜湖,与诸商■〈目匿〉,缴檄不肯买。继咸以令不行,劾士彦;士彦同年御史黄耳鼎亦劾继咸,且谓继咸腹弁胡以宁劝良玉立他宗,良玉不从,盖欲开督镇交也。良玉先不拜监国诏;闻之,益疑畏,乃疏辨,并明与继咸无隙,诋耳鼎受指使;末又云:『臣读邸报,未见兵何如强、财何如理,惟曰门户、曰「三案」、曰「要典」。昔孔子作「春秋」而乱臣贼子惧,先帝焚典而乱臣贼子亦惧』。时攻继咸者遂谓与良玉唱和,胁制朝廷矣。继咸力诋士彦,屡疏不休;议者亦病其气盛。

戊寅,礼部主事吴景亶请开馆设局,纂修「三朝实录」。俞之。

其说祖「三朝要典」,附时趋也。

闯贼李自成兵至承天。

御史周昌晋补纠漏案杨汝成、宋之绳、曹溶等。命法司并核。

汝成以左都李沾至戚,故免议;纠汝成,意在沾也。

己卯,改浙江巡按彭遇颽于江北、江北巡按何纶于浙江。

遇颽至浙,所拥绅弁兵以千计,横甚,强市于民;民愬之,辄纵兵。众怒,群噪署前;遇颽出兵掩杀,死者七十余人。事闻,故调;竟不之罪也。遇颽后降北,为漳州道。

准张承志袭封惠安伯。

命户部未还钱粮,仍责抚、按;不得滥委闲曹,以滥搔扰。

命□张拱日左府、孙维城右府、邓文尧前府,各本佥事。

庚辰,礼部失印,署印管绍宁具疏请罪。

译癸酉日,升工科左给事中利瓦伊樾为本科都给事中。准许兵部尚书兼管左侍郎事务的练国事离任——不久死于京城。练国事为人方正,具有特殊的操守。他与魏国公徐弘基先后去世,也算幸运。撤回高杰的军队,命广昌伯刘良佐前往防守归德,命总监高起潜驻守扬州。保国公朱国弼上疏弹劾原任淮督路振飞。命有关部院审察议处后再行恢复。路振飞督理淮地时,李逆的势力正盛。他乘一叶小舟来到河岸,路振飞不接纳他,路上到处都是箭矢和石块;因此怀恨在心。通政司杨维垣长期戍守淮安,路振飞是他的同乡,却对他接待疏忽;杨维垣对此不满。到这时,朱国弼弹劾路振飞违法,又揭发路振飞说过“凤阳有天子气”这句话;不久,行人朱统■〈金类〉又弹劾他。两件事都命令有关部门审察议处,大概是为了迎合。太阳和月亮呈赤色——占卜者认为这是兵乱之气。户科吴适上疏陈述吏治的五种弊病,请求严格实行整顿。获准。甲戌日,晋升大学士蔡奕琛为文渊阁大学士,荫封他的儿子,赐给诰命。追赠吴士奇为工部右侍郎,给予荫封。授锦衣卫千户□祥为指挥,子孙世袭千户。因为他过去有功劳。乙亥日,追封皇弟由榘为颍王,谥号“冲”。…… 御史袁弘勋上疏列举“三案”的罪状。命令停止追究此事。他首先提到已故的王之采、孙慎行、杨涟、左光斗,以及仍在世的吴甡、郑三俊等人,想命令部院定他们的罪,其余附和的那些人一并勘察议处。最后提到袁继咸,说他公然承袭其祖说,倒身贴近逆党,罪过更重;□将□案中的各个奸人一并追究。得到圣旨说:“事情已经过去,而且经过大赦,不必再追论。”当时阁臣士英的富贵已经达到极点,只是包揽交□,想着永远保住福禄罢了。贪婪而庸碌、误国却不杀人的,是士英;贪婪奸诈、误国而又想杀人的,是阮大铖。当初,阮大铖居住乡里时,想同河南国子监生侯方域交往;侯方域拒绝了他。正好左良玉害怕流贼逼近,假称前往南京领取军饷;阮大铖因为侯方域与左良玉交好,便诬陷侯方域是内应。侯方域写信讥讽他,信中说:“您的嫉妒机心一旦发动,长期埋伏草莽也就罢了;如果再次得志,一定会杀尽天下人来报偿积存的仇恨。”到这时果然应验了。因邳州抵御敌人的功劳,给督辅可法、总督王永吉、镇臣刘泽清、高杰各加一级官衔。因为他们有在邳州抵御敌人的功劳。丙子日,恢复原任宣府巡抚沈棨的原官,仍议定抚恤。崇祯年间,沈棨私下同北方结盟,被内臣王坤弹劾;所以被发配戍守。补任原任吏部员外葛含馨为考功司郎中。这是为明年的大计作准备。准许慈爚承袭崇王封爵。又改上思宗烈皇帝的庙号为“毅宗”。署理礼部的管绍宁上疏说:“谥法和庙号不妨相互重复。比如我朝有睿帝,又有睿宗;有仁祖,又有仁宗。何况世代无穷,嘉美的名称却有限。”诏令采用“毅”字。补任李元功为中府添注佥书。李元功曾是前任辅臣周延儒、温体仁宠幸亲信,曾被弹劾。到这时,又成为阁臣士英的亲信;人们称他们为“三相应天”。追赠为国战死的武臣沈寿崇为都督同知,子孙世袭锦衣卫百户一代。丁丑日,追赠为国战死的知府王行俭为光禄寺卿,给予荫封、祭祀和安葬待遇;潜山知县李胤佳为太仆寺少卿,荫封其子。升吏部郎中来方炜为太仆少卿。…… 吏部的余扬、科道的马加植、道员高允兹、沈宸荃。余扬被阮大铖憎恨,阮大铖向吏部进言,勒令他按例转任。马嘉植在南渡后上了几次疏,颇为刚正;尚书张捷说他在北方任科官时,曾与廖国遴等人同列。高允兹和沈宸荃都坚持自己的主张,不肯依附;当时掌道张孙振憎恶他们,所以都被调到外地。当时孙振贪图贿赂,某御史当面请求某事,只屈起两根手指;孙振以为是二千,便面露喜色答应了。第二天,二百金送到;孙振忽然当着客人的面大声说:“你堂堂一个御史,收受这点贿赂,正应当弹劾!”某御史惊得失声,变了脸色,逃走了。谥南京吏部侍郎顾起元为“文庄”,荫封一子。内臣韩赞周加升二级,李国辅加升一级。因为他们尽心办理事务。□韩赞周性情鲠直,在皇帝面前常常直言规劝;等到因病移居私宅后,士英等人更加无所顾忌。尚且对李国辅侧目,谋划除掉他;恰逢所亲信的人以开采之事□会往□,李国辅见到科臣的驳疏,请求停止此行,没有被听从。后来赞周在京城失守后自缢而死。工科都给事中利瓦伊樾请求尽早修建太庙。命令工部议定施行。命令停止滇、黔两地援兵入援。因为军饷匮乏。□宗室监纪朱蕴锹、朱繇荻为平民。因为他们以诡诈手段推卸守卫危急疆土的责任,进入都城与军营。宁南侯左良玉上疏为江督袁继咸等人申救,说《要典》应当焚毁。下令为此事解围。起初,袁继咸因为江上的兵力单薄,郑鸿逵的兵船又没有回来,需要重新建造;于是下檄文给九江道叶士彦,命他在江流中拦截购买。叶士彦的家在芜湖,同各商人■〈目匿〉,接到檄文却不肯购买。袁继咸认为命令没有执行,便弹劾叶士彦;叶士彦的同年御史黄耳鼎也弹劾袁继咸,并且说袁继咸的部将胡以宁劝左良玉另立宗室,左良玉没有听从,这大概是想挑起督抚和镇臣之间的交争。左良玉此前没有接受监国诏书;听说这件事后,更加疑惧,于是上疏申辩,同时说明自己与袁继咸没有嫌隙,斥责黄耳鼎受人指使;最后又说:“臣阅读邸报,没有看到军队究竟怎样强盛、财赋究竟怎样治理,只看到说门户、说‘三案’、说《要典》。过去孔子作《春秋》,乱臣贼子因此恐惧;先帝焚毁典籍,乱臣贼子也因此恐惧。”当时攻击袁继咸的人于是说他与左良玉一唱一和,正在胁迫控制朝廷。袁继咸极力斥责叶士彦,多次上疏不止;议论者也认为他气势太盛。戊寅日,礼部主事吴景亶请求开馆设局,编纂《三朝实录》。俞允。他的说法承袭《三朝要典》,是附和当时的风气。闯贼李自成的军队抵达承天。御史周昌晋补充弹劾纠察漏案中的杨汝成、宋之绳、曹溶等人。命令法司一并查核。杨汝成因为是左都御史李沾的至亲,所以免于议处;表面上是在纠察杨汝成,实际意图却在李沾。己卯日,改任浙江巡按彭遇颽为江北巡按,江北巡按何纶为浙江巡按。彭遇颽到浙江时,所带的绅士、武弁和士兵有上千人,横暴至极,强行向百姓买东西;百姓控告他们,他就动辄放纵士兵。众人愤怒,成群在官署前喧闹;彭遇颽出兵掩杀,死了七十多人。事情传到朝廷,因此调任他;最终却没有治他的罪。彭遇颽后来投降北方,任漳州道。准许张承志袭封惠安伯。命令户部尚未追回的钱粮,仍由巡抚、巡按负责追缴;不得滥行委派给闲散衙门,以免滥加骚扰。命□张拱日任左府、孙维城任右府、邓文尧任前府,各自担任本府佥事。庚辰日,礼部遗失印信,署理印务的管绍宁上疏请罪。

御史张孙振请改元考察。下部院察例具奏。

时东林列仕藉者已同抱蔓,惟在籍未处;虽京察有期,不及待也。孙振坚握河南道印,欲俟京察方迁。刘光斗、袁弘勋以资深不得,皆恨。大约首除异己、继扫中立,终则自相蹄啮矣。

起升例转御史熊纪太仆寺少卿。

纪,万历间以察处王之寀例转,累升至参政;皆不赴。

命「逆案」无得滥雪——从诚意伯刘孔昭言也。

孔昭言:『珰昭雪,专为阴行赞导,原无实迹者言耳。若献媚有据,岂应翻案』!从之。

准户科左罗万象在籍养病。

后北兵入江西,万象与左都锺玠等五人至南京,皆自夸为孙之獬所旧,恳洪承畴题入朝。寻勒回;识者羞之。

补闲住兵科左虞廷陛吏科左给事中。

廷陛,逆珰时有「要典既成,粉嚣宜息」一疏,挽救良苦。寻被珰削夺,且疏纠孙居相;而「逆案」中误谓「纠赵南星」,尤枉。至是雪。

壬午,〔□〕首辅士英太保、铎少傅,加署职方王期升太仆寺卿、员外耿章光尚宝司卿,余内外部科官加级有差。

以剪降贼渠程继孔也。

命部院看议左佥都郭维经——保国公朱国弼纠其庇逆也。

初,维经署大理寺,刑部以伪防御使武愫招送押,初未解审也。次日,疏上,维经疏救之。至是,国弼言:『愫受伪命、伪印、伪牌票,何务何疑!维经救愫疏中已自吐未审,何以悬断无死法!且一则曰「可乎」、再则曰「可乎」,把持要挟,直辨其不可也』。又谓:『防御使印,当问甘受与否;淫奔之女已出奔矣,又何问其甘淫与否?执法之官,甘心庇逆;乞同愫逮讯』。命看议。

起升广东佥事水佳胤尚宝司司丞。

佳胤以讼「逆案」连察,故御史也(?)。

更铸各衙门印,去「南京」二字。

加赵怀民太子太保,荫一子世锦衣卫百户。

命「从逆」各犯及雷演祚一案着法司速行讯结——从吏科林有本言也。

疏言:『演祚不孝、不忠,宜早付一决』。

偏安排日事迹卷十一

三月甲申〔朔〕,上御经筵。

命勘议吏部主事夏允彝、文德翼——御史徐复阳所纠也。

两人以南渡草创,从「读礼」中补铨曹;然未抵任,非其罪也。吏部复二人能,降调。允之。后北兵破松江,允彝投水而死。

命看议御史陈潜夫。

吏科林有本言:『彭遇颽藉持斧之势,作蛇豕之盟。其出都也,舳舻接于河干;其入浙也,妻子顿于境上。一辇金而入幕,即有兄弟之称;凡给扎而横行,尽为盗贼之状。近有自浙来者,述其满省北将、遍地札弁。或寄食编氓,或派饷巨室;明吞暗劫,辄云亲属。更可异者,去冬有「富强不费兵饷」一疏,题荐至四十七人;来历不明,踪迹诡秘』。且曰:『十七人外,更挟三十饥鹰,以资四十七人之择饥豹。浙民几何,堪此荼毒!宜乎以变告也。若陈潜夫以推官入贺,营改巡方;今又卸肩回道。旋丁父艰,半年司李,俨然读礼侍御。当日躐改,或冀其收拾两河尔。今效安在』?疏奏,止令陈潜夫看议;遇颽不及也。

命议诸陵忌祭。

时诸陵帝后忌祭皆设孝陵,太常少卿张元始言:『本陵正祭仅八,而诸陵望祭至五十百一(?)。前馔未彻,后期踵至;纵横隧道之上,非所以严昭事也』。谓『凡遇忌辰,宜祇备牲醴,致祭于奉先殿。惟遇五节,则总设一坛,祔祭诸帝后于孝陵』。从之。

御史刘光斗补纠漏案吴邦臣,并及陈名夏、方允昌等。命一并提问。

疏言:『诸臣再迎西□,旅嗅北鞾;数月而两易冠裳,一身而三呈颐类。前途如此,后效可知;岂宜予以录用!至漏案吴邦臣等,宜敕谕诸臣各据确知,补牍入告。陈名夏窜迹他乡,方允昌逍遥故土;若纵而不缉,何以服在系之心』!疏奏,允之。

御史袁弘勋疏雪傅櫆、高捷、史■〈范上土下〉、陈殷、张文郁等。

■〈范上土下〉按淮扬,贪,死狱、没产。殷、文郁,供工部主政,以三殿工超擢部堂、京卿,故旨云「不得轻议」。若櫆,连纠左光斗、魏大中等虽过,然纠狎邪汪□言差快人意;况以纠逆珰议,致服□后终。当世不虫,何云「逆案」!吏部尚书张捷每声其枉,然不启、亦不雪。或曰先经杨维垣纠,意非许也。

原任大学士李标卒。

升吏科都张希夏太仆寺少卿、御史周昌晋太仆寺少卿。

希夏,后谋北刑科左,以被纠不果。

升兵科左罗志儒礼科都给事中。

志儒,后降北,为安庐道。

乙酉,升通政使杨维垣都察院左副都御史。

僧大悲伏诛。

译御史张孙振请求改元并进行考察。交给有关部院按照成例查考后具奏。当时东林党列入仕籍的人已经像被连根牵出的藤蔓一样受到牵连,只有在籍未任职的人还没有处理;虽然京察已有期限,却来不及等待。张孙振紧紧掌握河南道的印信,想等京察后再升迁。刘光斗、袁弘勋因为资历深却未能得到升迁,都很怨恨。大概先是排除异己,接着清除中立者,最后就会自相残害了。按照起用升迁的成例,转任御史熊纪为太仆寺少卿。熊纪在万历年间因考察处分王之寀的成例而转任,屡次升到参政;但都没有赴任。命令“逆案”中的人不得滥加昭雪——这是听从诚意伯刘孔昭的意见。刘孔昭说:“那些阉党得到昭雪,只是因为他们暗中替人赞助引导,而原本没有实际罪迹的人才可以这样说。若献媚行为有确凿证据,怎么能翻案!”朝廷听从了他的意见。准许户科左给事中罗万象在籍养病。后来北方军队进入江西,罗万象与左都御史锺玠等五人到南京,都自夸是孙之獬的旧交,恳请洪承畴上疏推荐他们入朝。不久被勒令返回;有见识的人都以此为耻。补任闲住的兵科左给事中虞廷陛为吏科左给事中。虞廷陛在阉党当权时曾上疏说“《要典》既已编成,纷争喧嚣应当平息”,竭力挽救。后来被阉党削职夺官,并且上疏弹劾孙居相;但“逆案”中误说成“弹劾赵南星”,尤其冤枉。到这时才得到昭雪。壬午日,〔□〕首辅士英加太保、铎加少傅,署理职方的王期升加太仆寺卿,员外郎耿章光加尚宝司卿,其余内外部、科官员也分别加官晋级。这是因为剪除投降的贼寇头目程继孔。命令有关部院查议左佥都御史郭维经——这是保国公朱国弼弹劾他包庇逆党的缘故。起初,郭维经署理大理寺,刑部把伪防御使武愫的供词送来押解,起初还没有解送审讯。第二天,奏疏上呈,郭维经上疏为他求救。到这时,朱国弼说:“武愫接受伪命、伪印、伪牌票,还有什么可查问、可疑惑的!郭维经营救武愫的奏疏中已经自己说出尚未审讯,怎么能悬置断定,说没有死刑的法律依据!而且一会儿说‘可以吗’,再一会儿又说‘可以吗’,这是把持要挟,实际上是在为他的不可杀辩解。”朱国弼又说:“防御使的印信,应当审问他是否甘心接受;淫奔的女子已经逃走了,又何必问她是否甘心淫奔?执法的官员甘心包庇逆党,请求把他和武愫一同逮捕审讯。”命令查议。起用升任广东佥事水佳胤为尚宝司司丞。水佳胤因为讼争“逆案”而受到考察牵连,所以曾任御史(?)。重新铸造各衙门的印信,去掉“南京”二字。加授赵怀民太子太保,荫封一子世袭锦衣卫百户。命令“从逆”的各案犯以及雷演祚一案,都交法司迅速审讯结案——这是听从吏科林有本的意见。奏疏说:“雷演祚不孝、不忠,应当早日交付处决。” 《偏安排日事迹》卷十一 三月甲申〔朔日〕,皇帝到经筵听讲。命令查勘议处吏部主事夏允彝、文德翼——这是御史徐复阳所弹劾的。两人因南渡初创时期,从“读礼”人员中补任铨曹官员;但尚未到任,并不是他们的罪过。吏部回复说两人有才能,改为降职调任。朝廷批准了。后来北方军队攻破松江,夏允彝投水而死。命令查议御史陈潜夫。吏科林有本说:“彭遇颽凭借手持斧钺的权势,结成蛇豕般的邪恶同盟。他离开京城时,船只连接在河岸;进入浙江时,妻子儿女却停留在边境。他用一辆车载着金钱进入幕府,立即就称兄道弟;凡是发给文书便横行无忌,全都呈现盗贼的行径。近来有从浙江来的人说,满省都是北方将领,遍地都是札弁。有的寄食于编户百姓,有的向豪门大户摊派军饷;明着吞占、暗中抢劫,动辄说是亲属。更奇怪的是,去年冬天有一份题为‘富强不费兵饷’的奏疏,题名推荐了四十七人;他们来历不明,行踪诡秘。”又说:“十七人之外,还挟带三十只饥鹰,来供四十七只择食的饿豹驱使。浙江百姓有多少,哪里经得起这样的荼毒!难怪要以变乱告发了。至于陈潜夫,以推官身份入京朝贺,谋求改任巡方;如今又卸下责任返回本道。不久遭逢父亲丧事,任司李半年,俨然成了读礼的侍御史。当日越级改任,或许是希望他收拾两河吧。如今成效在哪里?”奏疏上呈,只命令查议陈潜夫,没有涉及彭遇颽。命令议定各陵寝忌日祭祀的事宜。当时各陵帝后忌日祭祀都在孝陵设置祭坛,太常少卿张元始说:“孝陵本陵的正式祭祀只有八次,而各陵望祭却达到五十、百一(?)次。前一次祭祀的供品还没有撤下,后一次祭期又接踵而来;在陵墓通道上纵横交错地举行祭祀,不是用来严肃奉行昭事之礼的办法。”他认为:“凡遇忌辰,应当只准备牲畜和醴酒,在奉先殿祭祀。只有遇到五节时,才合设一坛,在孝陵附祭各帝后。”朝廷听从了。御史刘光斗补充弹劾纠察漏案中的吴邦臣,并牵连陈名夏、方允昌等人。命令一并提讯审问。奏疏说:“诸臣再次迎接西□,旅途中嗅闻北方皮靴;几个月内两次更换冠帽衣裳,一个人却三次呈现颐类。前途既然如此,日后的效忠也可以知道;怎么可以授予他们录用资格!至于漏案中的吴邦臣等人,应当命令诸臣各自根据确实知道的情况,补写文牍上报。陈名夏逃窜到他乡,方允昌逍遥于故土;如果放纵而不追捕,怎么能安抚在押人员的心!”奏疏上呈,批准了。御史袁弘勋上疏为傅櫆、高捷、史■〈范上土下〉、陈殷、张文郁等人申雪。史■〈范上土下〉巡按淮扬时贪赃,死于狱中,家产也被没收。陈殷、张文郁供职工部主事,因为三殿工程而越级擢升为部堂、京卿,所以诏旨说“不得轻易议论”。至于傅櫆,虽然接连弹劾左光斗、魏大中等人确实有过失,但弹劾奸邪汪□,也颇合人意;何况他因弹劾逆阉而获罪,最终死于狱中。当时世道不应以虫豸视人,怎么能列入“逆案”!吏部尚书张捷每每称说他的冤屈,却既不开列,也不为他昭雪。有人说,他先前曾被杨维垣弹劾,朝廷的意图并不在于赞许他。原任大学士李标去世。升吏科都给事中张希夏为太仆寺少卿,御史周昌晋为太仆寺少卿。张希夏后来谋求北上任刑科左给事中,因为被弹劾而没有成功。升兵科左给事中罗志儒为礼科都给事中。罗志儒后来投降北方,任安庐道。乙酉日,升通政使杨维垣为都察院左副都御史。僧人大悲伏法被杀。

大悲,屡经会讯,语言颠谬:『潞王施恩,百姓人人服之;该与他作正位』等语。御史高允兹未例转时,曾疏言:『大悲一案,其状似癫、似狂,其言如梦、如呓。先帝必无十二年封齐王之文,□王岂有十五年过镇江之事!且藩封贵重,寺人骄蹇;招内「潞王下位迎接与李承奉之叩首陪坐」,正不知有风影与否。至如申绍芳、钱谦益现在宫詹、卿贰,敢有异图?且此何等事,而议之孔圣庙耶!或令潞藩与李承奉并绍芳诸人明白回奏,以释群疑;或三审既明,即便正法,了此公案。伏乞皇上霆断!不然,葛藤不斩,弓蛇自疑,一波复作;起桐封之危疑,滋委巷之裨说,开□网之□端,可乎哉』?会谦益、绍芳各具疏辨,而上亦召对阁臣于内殿,皆请包荒以安反侧;遂诛大悲于市。时御吏张孙振审词有「大悲本是神棍,故作疯僧;若有主使线索」。又云「岂是黎丘之鬼,或为专诸之雄」;语多挑激。非上宽仁,大狱兴矣。

丙戌,改詹事府尚书钱谦益礼部尚书、翰林院学〔士〕。

丁亥,命复故辅温体仁谥、荫;文震孟谥仍旧,不必议夺。

命皖抚归并应抚,屯抚改为凤督;王永吉带抚淮安,卫胤文兼抚徐、扬。

召勋臣朱国弼等、阁臣马士英等、翰林刘正宗等入见武英殿,面谕会同府部、九卿、科道辨验北来太子真伪。

先是,去年十二月间,有鸿胪少卿高梦箕仆木虎自北而南,中途遇一稚子,挟与偕。薄暮,解内衣,灿然龙也;惊询,谬云:『我王子』。既益狎,乃易语「太子」。行抵京□,望孝陵,辄伏地哭。梦箕初犹疑,留与深语;每言及先帝、先后,则长号。又问『闯贼入宫,何以呼尔』?稚子涕泪交下,故作羞恨状;曰:『儿我』。闻娓娓宫中事,梦箕无以辨也;乃始信之。初,欲疏闻;继谓此先帝胤,出恐不免;密送杭州宅内。稚子至,益骄;每酣饮,则狂呼,间大言阔步。梦箕侄不能禁也,惧;书达梦箕。梦箕亦惧,命载送金华之浦江;然外人已啧啧矣。不得已,于正月疏闻;上亟遣内臣冯进朝追回,至绍兴方及。至是,奉上谕:『朕念先帝之子,即朕之子;若果系真东宫,朕尚无子,即□养他。但昨遣内臣李承芳、卢九德前去审视,回奏「面貌不对,语言闪烁」。卿等可会府部大小九卿、科道、旧日东宫讲读等官前去辨验』。时诸讲官刘正宗、李景廉等皆言「太子眉长于目;而北使兵部侍郎左懋第密疏至,亦言虏中有一太子。不知真伪』。询之西宫袁妃,妃曰:『太子有虎牙,脚下有痣。至是验之,无一合』。继问讲读何所?则误指「端敬」为文华殿;□问讲读先后?则误以先读为先讲。问『讲读既完,所写何字』?则误以「孝经」为诗句。问『字写几行』?则误以描摹十大字,自书小字于旁为「全写」。又问『当日讲读,曾问难数次?尚记忆几何』?曰:『不记』。又问『讲案上何物』?曰:『不知』。虽正宗、景廉,亦不识也。又兵科左戴英前,问以『崇祯十六年曾延鞫吴昌时,携皇太子于中左门,何事、何语』?又问『嘉定伯何姓、何名』?亦不能对。时众犹无言,惟阁臣铎大言曰:『假』!使退。未几,左都李沾同数人升阶,始□地乞怜;自云『王昺孙之明,非太子;为木虎所教』。手书付沾,遂据实奏闻。

上召对群臣。

即会审之午后也。上曰:『朕念先帝身殉社稷』,言出泪落,连拭不成语;继乃曰:『朕今日侧耳宫中,惟望卿等奏至。若果真,即迎入大内,仍为皇太子;谁知又不是』!慨伤久之。时左都李沾持「伪太子」手奏疏奏者再,上皆不愿言也。徐命取视,付法司再审。兵科左戴英疏言:『王之明虽系狡狯,然年力尚稚;必有大奸之尤,挟为奇货,将开群疑。凡宗藩之错居内地、督镇之分阃外藩,莫不喜谈乐道;别有一种锢废簪绅、横议处士,专意造言,不风且波。况业有假者在,则更不难文致。窃谓此狱宜稍需时日,使天下共见为假;毋速结顷刻,使天下妄意为真。即已付法司,而一切提防尤宜慎密。盖之明之来,必有群奸护至;计此时必潜伏辇毂,暗中探听。知计不行,又何顾一之明,不寻〔灭〕口之计。乞敕法司严之又严。若主使之人,务在根究必得,乃可昭示薄海』。疏奏,命法司审。

大学士可法请召回□巡抚、总督卫胤文(?)。命仍审。

戊子,革新推四川巡抚马干职,抚、按提问。

督辅应熊纠其淫掠不遵也。

命督辅王应熊以便宜行事;违节制者,用赐剑先斩后闻。

命滇抚移镇附近川界,出毕节、建昌两路;黔抚移镇遵、永,出綦江、纳溪两路;川陕总督规复保、顺二府,楚抚亟复荆州,郧抚扼守大宁、大昌、达州、东乡出路,沅督扼守平溪、四卫出路,广西协助贵州:并郧阳悉听督辅应熊节制,共图扫荡。

译大悲多次接受会审,言语荒谬错乱,说过:“潞王施恩,百姓人人都服他;应该让他登上正位”等话。御史高允兹尚未按例升任时,曾上疏说:“大悲一案,情状像癫狂,言语如梦呓。先帝一定没有颁布过封齐王十二年的文书,□王哪里有在镇江停留十五年的事情!况且藩王封爵尊贵,宦官却骄横傲慢;招供中说‘潞王下位迎接,与李承奉叩首并坐’,实在不知道是否确有其事。至于申绍芳、钱谦益现在分别任宫詹、卿贰,难道敢有异图?况且这是何等重大之事,怎么能在孔圣庙议论呢!或者让潞藩与李承奉以及申绍芳等人明白回奏,以消除众疑;或者三次审讯既已查明,就立即依法处决,了结这桩公案。伏请皇上像雷霆一样裁断!否则,葛藤不斩断,弓影杯蛇自然令人疑惧,一波再次兴起;造成桐封的危疑,滋长街巷中的附会传说,开启□网的□端,怎么可以呢?”适逢钱谦益、申绍芳各自上疏辩解,皇帝也召阁臣到内殿对答,他们都请求宽容大度,以安定心怀疑惧的人;于是就在集市上处死大悲。当时御史张孙振审讯供词中有“‘大悲本是神棍,故意装作疯僧;如果有主使者的线索……”又说“难道是黎丘的鬼,或者是专诸的雄魂吗”;言语多有挑动和激怒意味。若非皇帝宽仁,就要兴起大狱了。丙戌日,改詹事府尚书钱谦益为礼部尚书、翰林院学〔士〕。丁亥日,命令恢复已故辅臣温体仁的谥号和荫封;文震孟的谥号仍照旧,不必议论剥夺。命令将皖抚归并到应抚,将屯抚改为凤督;王永吉兼任抚淮安,卫胤文兼任抚徐、扬。召勋臣朱国弼等、阁臣马士英等、翰林刘正宗等入武英殿觐见,当面谕令他们会同府部、九卿、科道,辨验从北方来的一名太子的真伪。此前,去年十二月间,鸿胪少卿高梦箕的仆人木虎从北方南下,途中遇到一个幼童,便带着他同行。傍晚时,幼童解开内衣,里面赫然绣着龙纹;高梦箕惊讶地询问,幼童荒谬地说:“我是王子。”后来关系更加亲近,才改口说是“太子”。走到京□,远望孝陵时,他总是伏地哭泣。高梦箕起初还疑惑,留下他深入交谈;每当谈到先帝、先后,他就放声大哭。又问:“闯贼入宫时,怎么称呼你?”幼童泪流满面,故意作出羞惭怨恨的样子,说:“儿我。”高梦箕听他娓娓道来宫中事情,无法辨别真假,于是开始相信。起初想上疏报告,后来想到这是先帝的后裔,一旦公开恐怕不能保全,便秘密送到杭州宅中。幼童到后更加骄横;每逢畅饮,就狂呼乱喊,有时大声说话、迈开大步。高梦箕的侄子无法管束,感到害怕,写信告诉高梦箕。高梦箕也害怕,命令用车把他送往金华的浦江;但外面的人已经议论纷纷。无奈之下,正月间上疏报告;皇帝急忙派内臣冯进朝追回,到了绍兴才追上。到这时,奉皇帝谕旨说:“朕念及先帝的儿子,就是朕的儿子;如果果真是太子,朕尚无子,就□把他收养。但昨天派内臣李承芳、卢九德前去查看,他们回奏说‘相貌不对,言语闪烁’。你们可以会同府部大小九卿、科道以及旧日东宫讲读等官员前去辨验。”当时各位讲官刘正宗、李景廉等都说“太子的眉毛长过眼睛”;而北方使臣、兵部侍郎左懋第的密疏也送到,说敌方那里有一个太子。不知道是真是假。询问西宫袁妃,袁妃说:“太子有虎牙,脚下有痣。”到此检验时,没有一项相合。接着问他讲读的地方在哪里,他却把“端敬”错误指作文华殿;□问讲读的先后,他又把先读说成先讲。问“讲读结束后,写的是什么字”,他却把《孝经》说成诗句。问“字写了几行”,他却把摹写十个大字、在旁边亲自写小字说成“全都写下来了”。又问“当日讲读时,曾经被提问、质疑多次吗?还记得多少”,他回答:“不记得。”又问“讲案上有什么东西”,回答:“不知道。”即使刘正宗、李景廉也认不出他。兵科左给事中戴英上前,问他“崇祯十六年曾召吴昌时审讯,你带着皇太子在中左门,是什么事、说了什么话”,又问“嘉定伯姓什么、叫什么”,他也不能回答。当时众人仍然没有说话,只有阁臣铎大声说:“假的!” 让他退下。不久,左都御史李沾与几个人登上台阶,他才跪在地上乞求怜悯;自己说:“我是王昺孙之明,不是太子;这些都是木虎教我的。”他亲笔写下供词交给李沾,于是李沾据实上奏。皇帝召集群臣对答。这就是会审结束后的午后。皇帝说:“朕想到先帝以身殉社稷……”说着流下眼泪,连续擦拭也说不成话;接着才说:“朕今天在宫中侧耳等待,只希望你们的奏报送来。如果果真是太子,就迎入大内,仍立为皇太子;谁知道又不是真的!”他感慨悲伤了很久。当时左都御史李沾两次拿着“伪太子”的亲笔奏疏上奏,皇帝都不愿谈论。过了一会儿才命人取来看,交给法司再次审讯。兵科左给事中戴英上疏说:“王之明虽然狡猾,但年纪尚小、力量尚弱;一定有大奸之徒,把他当作奇货,将会引发众多疑问。凡是宗藩错居内地、督镇分守外藩,无不喜欢谈论传播;另有一类被禁锢废黜的簪绅和横议的处士,专门制造谣言,不起风也要掀起波澜。何况已经有假冒者在,那么编造罪名就更加不难。我私下认为,这件狱案应当稍微拖延些时日,使天下人共同看出他是假的;不要在顷刻之间仓促结案,使天下人错误地以为是真的。即使已经交给法司,一切防备也尤其应当严密。王之明的到来,一定有一群奸人护送而来;料想这些人此时必定潜伏在京城,暗中探听消息。他们知道计谋不能成功后,又哪里会顾惜王之明,不寻找□口之计呢?请敕令法司再三严密防范。至于主使的人,务必要追根究底,查获之后,才可以昭示天下。”奏疏上呈,命令法司审讯。大学士史可法请求召回□巡抚、总督卫胤文(?)。命令仍旧审讯。戊子日,革除四川巡抚马干的职务,交由抚、按两司提问审讯。这是因为督辅应熊弹劾他淫掠百姓、拒不遵法。命令督辅王应熊便宜行事;有违抗节制的,准许使用御赐宝剑先斩后奏。命令云南巡抚把驻地移到靠近四川边界、居中适当的地方,分别从毕节、建昌两路出兵;贵州巡抚把驻地移到遵义、永宁之间,分别从綦江、纳溪两路出兵;四川陕西总督谋划收复保宁、顺庆二府;湖广巡抚赶快收复荆州;郧阳巡抚扼守大宁、大昌、达州、东乡的出路;偏沅总督扼守平溪、四卫的出路;广西协助贵州;郧阳一带也全部听从督辅应熊的节制,共同谋划扫荡贼寇。

应熊疏言:『蜀之四境,西北与陕西之汉中州县相比,东北与郧、襄相比;而正东则出峡之路,抵夷陵、荆州矣;西南由建昌、毕节以入云南,正南由永宁、遵义以入贵州,东南由思南、镇远以抵辰、沅矣。今■〈寇,女代攴〉据成都,已无孑遗。若转而南向,则望腹于滇、于黔也。云南巡抚必移镇于附近川界适中之地,而命将率兵出建昌、毕节之两路;贵州巡抚必移镇遵、永之间,而命将率师出綦江、纳溪之两路。此在部议原题疏内,已具其概矣。议者谓李贼在陕,张贼必不北向。然目前李贼所遣马科自七月入蜀,虚喝保宁、顺庆官民而制之;一旦为张贼驱去,则张贼不畏陕■〈寇,女代攴〉,亦可见矣。臣故议川陕总督臣樊一蘅宜提兵规复保、顺二府,牵贼北顾,使不得以全刀注于南;臣得据南边一路滇、黔之力,相机以捣其空。然无饷则无兵,又若无一、二堪任大将者,是以未即举也。贼若不能南、不能北,则仍趋夔、巫,未可料也。湖广抚臣宜恢复荆州,以控其东。郧阳抚臣宜守大昌、大宁、达州、东乡之出路,以控其东北。偏沅督、抚宜守沅州以上、平溪、四卫之出路,以控其东南。若贵州军力单薄,应以广西助之。郧阳抚臣所辖尽夔州之界,与川中事体极为关切;则广西、郧阳应许臣得节制,庶缓急可以呼应。臣尚未见敕书开载,不知臣于川陕总督、偏沅总督二臣各职掌何等?但一四川而有三督、抚,其体统号令所施行、将领兵饷所取用,必井然秩然;然后事权一而法纪明,事乃可办』。又言:『秦陇、巴蜀,天下之首也。李贼处秦、张贼处蜀,宜以全力注于此寇而徐议制敌。当李贼北犯时,空垒而往,西安城中贼不满千;若秦中豪右起而图之者,据咸阳、塞潼关,而吴三桂之兵、山西河南之兵急与之搏,贼穷无所归,当授首矣。纵之入关,使贼转生计;而我坐失机会,可惜也!然贼狼狈实甚,尚未即□。宜因此时厚集兵力于蒲坂,扼河东、拒商雒、守郧阳,使贼不得东;时时扬兵,示欲入关捣其虚牵制之,使贼不得西。向以重蜀中之毒独,命一面防陕■〈寇,女代攴〉、一面制摇黄,而复竭力与张贼从事;此乃举天下所不能。当之毒尽注射于一□,岂得不以全力予之!若蒙皇上早赐百余万之饷、十四五万之兵以□此贼,则蜀事举而并力向陕,凡山西、河南、郧阳诸路亦并力西向,则陕■〈寇,女代攴〉可□;而■〈寇,女代攴〉平而敌可制矣』。疏奏,皆俞之。

己丑,命吏部严清选法。

一、推升必照俸荐;一、取选悉依次序;一、除授非边远危疆,不许破格;一、司务为九列首领、通判系牧民□位,不宜滥开事例,即行停正。已选者改授一□衔;职方佥事并内地监军赞画,即遵□可严汰。又以咨荐多属借题、广文滥及例贡,又各官多有应入大选而混入急选者,悉宜禁。时吏部选郎陆康稷初任,颇加意剔厘。而阁臣奕琛曾掌选事,颇悉诸弊;故票拟详明,一时吏弊稍清。然劫于勋臣、内臣,不得自由者尚十之二、三也。曾有某部官巧营内臣求升徽州知府;康稷为叹愤累日,卒不敢违。

北兵至郾城,又抵西平。

命非资深望重者,无得滥升京堂。

初,京卿一席,量许添注。至是,迭趾骈肩,朝班日增;故禁之。

赠工部侍郎林如楚工部尚书,停荫。

吏部请赠故山永巡抚陈祖苞兵部尚书。不允。

祖苞,先帝时以失机拟辟,寻毙狱;故不与东抚颜继祖等同戮。先以子词臣之遴疏辨,复官。至是,又请赠;不允。之遴后降北,复任侍读学士。

命黔省勤王兵赴督辅应熊军前,入川剿贼。

宁南侯左良玉遣使告急,命督臣何腾蛟等遏剿。

良玉疏言:『闯贼已过襄阳至承天,贼势急奔,敌势亦急追;应剿贼,亦应防敌。臣兵合则多,分防则寡;乞刻发精兵,水陆会剿』。言甚危切。

命内臣乔尚总监两淮盐课,严察兵马、粮饷。

所携中军外,复有理刑锦衣千户;不知何制也。

撤浙江催粮饷、縀匹安乡伯勋卫张国材回京。

时清察尽孙元德,故撤之。

庚寅,升刑部右侍郎朱之臣兵部添设左侍郎、太常寺卿刘应宾通政使司通政使。

应宾后降北,为皖抚。

翰林院编修张星以寒食届期,请遥祭诸陵及先帝。命礼部议奏。

译应熊上疏说:“四川四境,西北与陕西的汉中州县相接,东北与郧阳、襄阳相接;正东是出三峡的道路,通往夷陵、荆州;西南经建昌、毕节进入云南,正南经永宁、遵义进入贵州,东南经思南、镇远抵达辰州、沅州。如今■〈寇,女代攴〉占据成都,已经没有遗留的百姓。如果转而向南进攻,就会威胁云南、贵州腹地。云南巡抚必须把驻地移到靠近四川边界、居中适当的地方,并命将领率兵从建昌、毕节两路出击;贵州巡抚必须把驻地移到遵义、永宁之间,并命将领率军从綦江、纳溪两路出击。这些内容,在兵部原先议定的题本中,已经概括说明了。有人说李贼在陕西,张贼一定不会向北进攻。然而目前李贼派出的马科自七月进入四川,只是虚张声势恐吓保宁、顺庆的官民来控制他们;一旦被张贼驱逐,张贼不怕陕西的■〈寇,女代攴〉,也由此可见。因此臣认为,四川陕西总督臣樊一蘅应当率兵谋划收复保宁、顺庆二府,以牵制贼军,使其不得全力向南;臣则可以依靠南部云南、贵州一路的力量,乘机攻打其空虚之处。” 然而没有军饷就没有军队,而且如果没有一两位能够担当重任的大将,所以还没有立即举兵。贼军如果不能向南、不能向北,就仍可能转向夔州、巫山,尚且无法预料。湖广巡抚应当收复荆州,以控制东面。郧阳巡抚应当守住大昌、大宁、达州、东乡的出路,以控制东北。偏沅总督、巡抚应当守住沅州以上、平溪、四卫的出路,以控制东南。如果贵州兵力单薄,应当由广西协助。郧阳巡抚所辖地区直到夔州边界,与四川境内的事务关系极为密切;因此广西、郧阳都应允许臣加以节制,这样紧急时才能互相呼应。臣还没有看到诏书中的具体记载,不知道臣与四川陕西总督、偏沅总督二臣各自掌管哪些事务?只是四川一地有三位督抚,政体、号令的施行,以及将领、兵饷的调配,必须井然有序;这样以后事权才能统一,法纪才能明确,事情才可以办成。”他又说:“秦陇、巴蜀,是天下的要地。李贼在秦地,张贼在蜀地,应当把全部力量投入这两股贼寇,慢慢谋划制服敌人。当李贼向北进犯时,空着营垒而去,西安城中贼军不满一千;如果秦地的豪强起来谋取他们,占据咸阳、堵塞潼关,再让吴三桂的军队以及山西、河南的军队迅速同他们交战,贼军困窘而无处可逃,就会被擒获了。” 放任他们进入关中,就是让贼军重新获得生机,而我们白白丧失机会,实在可惜!然而贼军确实十分狼狈,只是还没有立即□。应当趁此时机把兵力集中在蒲坂,扼守河东,阻挡商雒,守卫郧阳,使贼军不能向东;又要时时出动军队,显示要入关攻打其空虚之处,以牵制他们,使贼军不能向西。先前因为看重四川境内所受的毒害,独自命令一面防御陕西的■〈寇,女代攴〉,一面制服摇黄,又竭尽力量对付张贼;这实际上是举天下之力也无法承担的事情。如今敌人的祸患全部集中在一个□上,哪里能不把全部力量用于对付它!如果皇上早些赐给一百多万军饷、十四五万军队来□这个贼寇,那么四川的事情办成后就可合力进攻陕西;山西、河南、郧阳各路也一齐向西进军,那么陕西的■〈寇,女代攴〉就可以□;而■〈寇,女代攴〉平定后,敌人也就可以制服了。”疏章上奏后,全部得到批准。己丑日,命令吏部严格执行选官法。一、推升官员必须依据俸资和保举;一、取选官员全部依照次序;一、除授官职如果不是边远危险的疆域,不许破格;一、司务是九列的首领,通判是治理百姓的□位,不应滥开事例,立即停止正授。已经选定的,改授一个□衔;职方佥事以及内地监军赞画,也应依照□严格淘汰。又因为咨荐大多属于借题发挥,广文官滥用例贡,而且各官中有许多本应参加大选的,却混入急选,都应一律禁止。当时吏部选郎陆康稷刚刚任职,很是用心清理整顿。阁臣奕琛曾经掌管选官事务,很了解其中的弊病;所以票拟详细明确,一时之间吏部的弊病稍有清除。然而受勋臣、内臣胁迫而不能自由办理的,仍有十分之二三。曾有某部官员巧妙经营,托内臣请求升任徽州知府;康稷为此叹息愤怒了好几天,最终也不敢违抗。北方军队到达郾城,又抵达西平。命令不是资历深、声望重的人,不得滥行升任京堂官。起初,京卿的一个职位,酌情允许增加候补人员。到这时,官员接踵而来、肩挨着肩,朝班日益增加,因此加以禁止。追赠工部侍郎林如楚为工部尚书,停止荫授。吏部请求追赠已故山永巡抚陈祖苞为兵部尚书。不准。陈祖苞在先帝时因贻误战机被拟定处死,不久死于狱中;所以没有同东抚颜继祖等人一起被杀。此前因其子、词臣之遴上疏辨白而恢复官职。到这时,又请求追赠;不准。之遴后来投降北方,又恢复为侍读学士。命令贵州省援救王室的军队开赴督辅应熊军前,进入四川剿灭贼寇。宁南侯左良玉派使者告急,命令督臣何腾蛟等人拦截并剿灭敌军。左良玉上疏说:“闯贼已经越过襄阳到达承天,贼军进逼得很急,敌军追赶得也很急;既应当剿灭贼军,也应当防备敌军。臣的军队集中就多,分散防守就少;请求立即调发精兵,水陆会合剿贼。”言辞十分危急恳切。命内臣乔尚总督两淮盐课,严格察核兵马、粮饷。他所带的中军之外,又有理刑锦衣千户;不知道这是什么制度。撤回浙江催征粮饷、缎匹的安乡伯勋卫张国材,召回京城。当时清查察访已经追究到孙元德,所以撤回张国材。庚寅日,升刑部右侍郎朱之臣为兵部增设的左侍郎,升太常寺卿刘应宾为通政使司通政使。刘应宾后来投降北方,任皖抚。翰林院编修张星因为寒食节将到,请求遥祭各陵以及先帝。命令礼部议定上奏。

时城内外遍帖云:「端阳竞渡,吊屈原也;寒食禁烟,哀介子推也。三月十九为先帝、后衔愤宾天之日,攀髯莫及!吾辈各于郊外结社酬酒,以志哀恨」等语。太常少卿张元始感其言,因疏言:『皇上允词臣张星疏,拟于太平门外遥祭先帝。臣愚谓应另设一坛,并祭东宫、二王于侧。每年忌日,举以为常。且斯日何日也?三光蔽天、九庙堕地;诚与寻常忌辰不同』。谓『应敕天下,凡遇三月十九日,止音乐、禁屠宰,并停止嫁娶、各衙门轻重刑罚;一以志故宫黍离之叹,一以激中外同仇之愤。直待函逆闯首告先帝灵,而此禁始可弛也』。疏奏,命礼部并议。

辛卯,御史张兆熊疏陈致治去弊之法。允之。

疏言:『名器至重,岂可巧营!迩来辨复云兴,以设官专为使过之地;陈乞猬集,岂特恩徒开侥幸之门!甚而冗员猴冠载道,钦命狐假成风。今而后,核实而澄汰之,可乎?易名、祭荫,所以褒死劝生。何至人尽美谥,令千古之华衮不荣;家邀多荫,□一时之簪缨接踵。甚至「从逆」之子,亦得叙功;久朽之骨,犹希翻案。今而后,请核实而严斥之,可乎?陈言补□,所以竭诚尽职。自事权不一,因诪张而起。荐牍视为奇货,武弁亦操月旦;条议侈口知兵,子衿咸骗冠裳。今而后,请核实而殄绝之,可乎?天地生财,止有此数。迩来开采四出,山林恐滋伏莽之奸;催使分行,郡县徒苦供应之扰。今而后,请责抚、按以杜分扰,可乎?朝廷有一事,始设一事之官。今庶僚添,大僚亦添;少卿添,正卿亦添。公堂无座、职掌无关,何补匡济!今而后,议停止以杜滥觞,可乎?铨曹原称冰壶水镜,台省更号鸣凤神羊;若先含垢丛庇,何以程材指佞!迩来钱神过巧,大典不光。今而后,严申饬以杜幸进,可乎』?语多切中。

北兵至上蔡。

命五城等衙门絤缉讹言——从御史王懩言也。

懩疏言:『皇上斩百大悲,不如斩周镳、雷演祚。二人者,妖所由兴也。夫真主既出,海内帖然。乃今日号称某王子、明日号称某皇后,甚有狂妄竖子希踵王郎故智,实由二人讥讪新政、造詈宫帷,故讹言繁兴。若不立斩二人,恐浸假鱼腹藏书、狐嗥丛野,乘间窃发』。末言『朱统■〈金类〉天潢一派,不忘王室;阮大铖帝心特简,矢忠图〔□〕;刘泽清作国长城,忧深肘腋』。人丑其言。后懩仕北,历升应抚。

壬申(?),命封疆失事诸臣不分存没,俱着法司分别议罪。

从户科沈应旦言也。

壬辰,升工科左吴希哲吏科都给事中。

升参政耿廷箓都察院右佥都御史,巡抚四川。

革鸿胪少卿高梦箕职,命同王之明、木虎等集百官廷讯。

先三日,薄暮传旨:讯伪太子一案,限次日奏。左都李沾犹循例委御史,于是张孙振、何纶、夏继虞三御史登大理后堂先鞫——非体也。时虎新自杭城至,及见梦箕,猝被执;孙振搜其怀中,得梦箕侄成家书一封,内有「二月、三月往闽、往楚」等语。孙振遂挟为奇货,亟奏闻;乃命各官鞫之明于廷,官民俱得入视。甫讯,忽靖南侯黄得功提塘前,出所刊一疏;有「先帝子,即皇上子;若速处治,恐东宫诸臣即识,亦不敢出头取祸」。于是旁观惑。时得功疏犹未上也。

命三楚各有司如期征解,以济军需;违者,着太监何志孔参来重处。

初,志孔因御史黄澍,面纠阁臣士英。至是,反奉温纶,盖士英欲以此调停左良玉也。

命户部行浙直各督、抚严察所属有征漕粮本色上仓兼征折色者,参来重处。

荫孙昌祚、于国宝锦衣卫指挥佥事,季天培指挥同知;俱世袭。又荫田惟芝锦衣卫指挥佥事,世袭千户。

命礼部将伪太子王之明会审一案同东宫、二王谥号,速颁晓谕——从御史成友谦言也。

□兵至潜江口,马步甚众。

命内员屈尚忠、锦衣卫冯可宗鞫问童氏。

先有童氏自河南至,谬云帝元妃。刘良佐令妻往迎,叩其颠末云:『年三十六岁。十七岁入宫,册封为曹内监,时有东宫黄氏、西宫李氏。生子玉哥,寇乱不知所在。氏十四年生一子曰金哥,啮背为记;今在宁家庄』。语甚凿凿,良佐妻信之,跽拜如见后仪。良佐素怯妻,闻之亦信。童氏由此愈骄,凡所经郡邑,或有司供馈稍怠,辄诟詈,掀桌于地。间有望尘道左者,辄启帘,露半面;大言曰:『免』。闻者骇笑。至京,人以为赝;命送镇抚司鞫。初审云某;及刑拷,乃云周王妃,误闻周王作帝,故错认耳。说者谓不讯之禁内而拷之狱中,非体也。

癸巳,命考江南札委弁流,凡由兵部、督、抚给奸猾不才(?)与由他衙门滥给者,俱为民;不法者,拿究。

从工部杨兆升言也。

荫殉难修撰刘理顺、郎中成德一子入监;予世锦衣者另议。

译当时城内外到处张贴告示说:“端午竞渡,是为了吊祭屈原;寒食禁火,是为了哀悼介子推。三月十九日是先帝和皇后怀着愤恨去世的日子,想攀住其须髯挽留却已来不及!我们各自在郊外结社饮酒,以记载哀痛和遗恨”等话。太常少卿张元始被这些话触动,于是上疏说:“皇上批准词臣张星的奏疏,拟在太平门外遥祭先帝。臣愚见,应当另设一坛,在旁边一并祭祀东宫和二王。以后每年忌日都这样举行,作为常例。而且这是什么日子?三光被遮蔽于天,九庙坠毁于地,实在与平常的忌辰不同。”又说:“应当命令天下,凡遇三月十九日,停止音乐,禁止屠宰,并停止嫁娶和各衙门轻重刑罚;一方面用来寄托故宫中黍离之叹,另一方面用来激发中外共同仇敌的愤恨。一直等到擒获逆闯的首级,告祭先帝英灵之后,这些禁令才可以解除。”奏疏上奏,命礼部一并议定。辛卯日,御史张兆熊上疏陈述实现治道、革除弊端的方法。获准。奏疏说:“名位和器物代表的权力极其重要,怎么可以巧妙经营谋取!近来请求辨明、恢复名位的奏疏纷纷出现,把设置官职专门作为让人侥幸过关的地方;陈请求职的文书成群而来,岂止是滥施恩典,简直打开了侥幸之门!甚至冗员像戴着猴帽的人一样满路都是,奉钦命办事的人狐假虎威已成风气。今后核实情况后加以澄清、淘汰,行不行?改赐谥号、祭祀和荫授,是用来褒奖死者、劝勉生者的。何至于人人都有美谥,使千古以来象征荣誉的华衮反而不显荣耀;一家获得多项荫授,使一时的簪缨之家接连不断。甚至‘从逆’者的儿子也可以叙功;早已腐朽的尸骨,还希望翻案。今后请核实情况,严格斥退,行不行?陈述意见、请求补□,是为了竭尽诚意、履行职责。自从事权不统一,便因虚妄夸张而滋生弊病。荐举文书被视为奇货,武职官员也掌握品评人物之权;条陈议论的人夸口说懂军事,读书人全都借此冒充官场人物。今后请核实情况,彻底杜绝,行不行?天地所生的财富,只有这么多。近来各处开采,山林恐怕会因此滋长潜伏的奸恶;催征使者分头出发,郡县徒然苦于供应骚扰。今后请责令抚、按两司杜绝分头扰民,行不行?朝廷办一件事,就设置一个相应的官职。如今属官增加,大官也增加;少卿增加,正卿也增加。公堂上没有座位,职掌之间也没有关联,这对匡正救济有什么补益!” “今后议定停止这种做法,以杜绝弊端的开端,行不行?铨曹原本号称如冰壶、水镜般清明,台省又称为鸣凤、神羊;如果先容忍污秽、结党庇护,凭什么考察人才、指斥奸佞!近来金钱的力量过于巧妙,重大的典章制度也失去了光彩。今后严格申令整顿,以杜绝侥幸求进,行不行?”这些话大多切中时弊。北方军队到达上蔡。命令五城等衙门侦缉散布谣言的人——这是听从御史王懩的建议。王懩上疏说:“皇上即使斩杀一百个大悲和尚,也不如斩杀周镳、雷演祚。妖言之所以兴起,就是因为这两个人。真主既然出现,天下本应安定。可是今天号称某王子,明天号称某皇后,甚至有狂妄小人想沿袭王郎过去的伎俩,实在是由于这两个人讥讽新政、制造诋毁宫闱的言论,所以谣言大量兴起。如果不立即斩杀这两个人,恐怕会逐渐出现鱼腹藏书、狐狸在野外鸣叫之类的妖异,乘机暗中发难。”最后他说:“朱统■〈金类〉是天潢一派,不忘王室;阮大铖蒙皇帝特别选用,发誓忠诚谋划〔□〕;刘泽清是国家的长城,对肘腋之患忧虑深重。”人们都以他这些话为丑。后来王懩在北方任职,历次升迁至应抚。壬申(?)日,命令对封疆失事的各位臣僚,不论在世还是已死,都交由司法部门分别议定罪责。这是听从户科沈应旦的建议。壬辰日,升工科左给事中吴希哲为吏科都给事中。升参政耿廷箓为都察院右佥都御史,巡抚四川。革除鸿胪少卿高梦箕的职务,命令他与王之明、木虎等人一起接受百官在朝廷上的审讯。此前三天,傍晚传下旨意:审讯伪太子一案,限于第二天上奏。左都御史李沾仍按惯例委派御史,于是张孙振、何纶、夏继虞三名御史登上大理寺后堂先行审问——这不合体制。当时木虎刚从杭州城到达,等到见到梦箕,突然被逮捕;张孙振搜查他的怀中,得到梦箕侄子成家的一封信,信中有“二月、三月前往闽地、前往楚地”等话。张孙振于是把这当作奇货,急忙奏报;于是命令各官在朝廷上公开审讯,官民都可以进入观看。刚开始审讯,靖南侯黄得功忽然把提塘送到面前,拿出一份刊刻的奏疏;其中有“先帝的儿子,就是皇上的儿子;如果迅速处置,恐怕东宫诸臣即使知道,也不敢出头招致祸患”等话。于是旁观者都感到疑惑。当时黄得功的奏疏还没有上呈。命令三楚各有司按照期限征收解送钱粮,以供应军需;违令者,交太监何志孔参奏,从重处罚。起初,何志孔因为御史黄澍,当面弹劾阁臣士英。到这时,反而奉行温和的诏谕,大概是士英想借此调停左良玉。命令户部传令浙江、直隶各督抚,严格察核所属地区有征收漕粮本色入仓、同时又征收折色的,把情况参奏上来,从重处罚。荫授孙昌祚、于国宝为锦衣卫指挥佥事,季天培为指挥同知,均世袭。又荫授田惟芝为锦衣卫指挥佥事,世袭千户。命令礼部把审理伪太子王之明一案与东宫、二王的谥号一并审议,迅速颁布晓谕——这是听从御史成友谦的建议。□兵到达潜江口,骑兵、步兵人数很多。命令内员屈尚忠、锦衣卫冯可宗审问童氏。先前有个童氏从河南来,谎称自己是皇帝的元妃。刘良佐命妻子前去迎接,询问她事情的经过,她说:“我三十六岁。十七岁入宫,册封为曹内监,当时有东宫黄氏、西宫李氏。我生了一个儿子玉哥,贼乱之中不知道现在在哪里。童氏十四年时又生了一个儿子,名叫金哥,在背上咬出印记作为凭证;如今在宁家庄。”她说得十分确凿,刘良佐的妻子信以为真,跪拜时完全按照拜见皇后的礼仪。刘良佐平素害怕妻子,听到这些话也相信了。童氏因此更加骄横,所经过的郡县,如果有关官府供给稍有怠慢,就立即辱骂,并把桌子掀翻在地。偶尔有人在道路旁远远望见她的车尘,她就掀开帘子露出半边脸,大声说:“免礼。”听见的人又惊骇又发笑。到了京城,人们认为她是冒牌的,命令送到镇抚司审问。初审时她说自己是某人;等到受刑拷问,才说自己是周王妃,是误听说周王成了皇帝,所以认错了。有人认为不在宫禁之内审问她,却在狱中拷打她,也不合体制。癸巳日,命令考察江南札委的武官和流官;凡是由兵部、督抚发给奸猾无能者(?),以及由其他衙门滥行发给的,一律革为平民;有违法行为的,逮捕审究。这是听从工部杨兆升的建议。荫授殉难的修撰刘理顺、郎中成德各一子入国子监;至于世袭锦衣卫官职,另行议定。

先是,李邦华、王章已荫世金吾。至是,兵部为范景文、倪元璐等请旨,以为『诸臣多阁部大僚,谋国无能,致兹颠覆;先帝斩焉不祀,诸臣延世加恩,臣谊何安』!命另议。

命各镇屯田有效,比捷功优叙。

命户部严核锦衣卫冗役,以省糜饷。

旨谓:『祖宗朝文武廪禄,俱有定制;不应俸给外,又加公费。又该卫旗尉尽堪服役,不应每员更设跟役,致人冗糜饷』。锦衣卫冯可宗请募番役,亦不许。

晋南安伯郑芝龙宫衔,予银、币;郑芝豹等加升另有差。

甲午,罢加纳翰林院侍诏、典籍、五所经历等官,俱销归中书。

旨言两部开纳事例,须照顾国体、铨规故也。

乙未,准左佥都御史郭维经回籍。

工科右杨兆升纠太仆寺少卿钱元悫、万元吉等,御史刘勷疏纠尚宝司卿李之椿等。命吏部核议。

元吉拮据四镇,以劳称;纠之者过。之椿为吏部时,徐耀犹为龙溪令;谓夤缘耀入铨,误也。

荫内臣高尚义、刘进忠世锦衣千户,曹柱石等弟侄世百户。

御史黄锡衮疏参原任刑部尚书解学龙、兵部尚书张缙彦。诏勿问。

疏言:『学龙受梁兆阳数万金,以黄弊破板(?);缙彦闻许定国杀高杰,单骑逃避:俱应提付法司』。报以「已有旨」。

丙申,刑科徐方来疏纠原任大学〔士〕吴甡、光禄寺卿许誉卿等。不闻。

疏言:『甡闻先帝之变,谓「失德失政,宜为亡国之主」。又因金光辰献三万金于高杰,乞其疏荐。〔誉〕卿昔在科把持吏、兵,有「许子不惮烦」之诮。又娶名娼王微,听与旧狎游饮,为卖奸之正人君子』。人哂其言。

准总督仓场户部尚书贺世寿回籍。

工科吴希哲疏言:『世寿曾署刑部,勘问「从逆」;乃伊子王盛实以太仆寺丞受伪官,何以服「从逆」诸人之心』!疏奏,命法司察明。世寿缘此去。

赐掌翰林院曹勋银、币,回籍守制。

御史郭贞一疏参通政司刘应宾。命自行回奏。

疏言:『应宾当先帝丙子年夤缘掌选,黩货无厌,降南礼曹。寻营躐南考功,又复谋转南玺秩;为御史刘熙祚所劾,先帝严旨罢斥。然钻刺之术,到老弥工;好利之迷,人言不恤。自其再燃灰烬、重握铨衡,〔有言〕其纵子及婿,招权纳贿者;有言其遇大选、急选,每日于杨中书家对银两者;有言其恩例副榜,拣择地方、考定危疆,依旧送监者;有言其前人之推补,未几扣除出缺,经手之题注已明,兜凭勒索者;有言其任子之声价未必皆芳,而多获名郡者。嗟嗟!设官分职,所以牧民。今其存者,不过江□数十县、瓯越诸省数百县而已。年有选、月有选、日有选,今皆以官爵行赂,其何瘳之有!非钱皆不可得官;非取之百姓,又不可得钱。蟪蛄声闻,夜行有虎。哀此黔黎,牂羊坟首,何物可供乎大夫之求者!以货贿言之,窃贿为盗;以名器言之,盗器为奸。奸、盗之名为大凶德,固当籍家资以佐军需,投饕餮以御魑魅;又恶可司帝命之出纳乎!乞论赃正罪,以警墨吏』。疏奏,人皆快之。

命户部开局广集心计之臣,讲求屯、盐、漕三项,以资国用。

兵部主事陈震生疏陈时政。报闻。

疏言略曰:『撙节之道,当自君身始。宫殿差构各工,自宜暂缓。由此类推,宫中省一分之费,即河上受一分之惠。况今事例杂开,有前代行之而本朝从不踵举者,如榷酒酤之类是也;有本朝未行并前代未闻而创举〔者〕,如纳银准考之类是也。事例出于万不获已,复有增加;情急势穷,则大变将作。况中贵出而听用之冒滥者多,部务烦而奉差之驿骚者众。似宜清减,以省需求。臣历稽往牒,无不以轻役减赋兴、役繁税重亡;燃灯膏尽,其焰乃灭。夫民命,国之膏也』。数语皆切至。

戊戌,予礼部左侍郎赠尚书瞿景淳荫。

时已有旨「天启前诸臣不予荫」;以景淳文章、德业冠绝一时,特予之。

实授李希沆兵部左侍郎。

命总兵方国安扼防池口,以固上游。

总督张缙彦奏复南阳府。

命黄斌卿以原官挂「征蛮将军」印,镇守广西。

斌卿至是,一年五调矣。

复山西巡抚耿如杞原官。

初,如杞为职方时,党于兵部尚书张鹤鸣,力诋经略熊廷弼;人皆尤之。及以不拜魏珰生祠坐辟,风节矫〔□〕。后为晋抚,以北警入援,驻德胜门;而总兵张鸿功溃良乡,坐是同辟。故雪之。

己亥,徙崇王于福建福州府。

诸藩散处吴中者,俱别徙;礼部因崇王自请远徙,选差刑科都钱增奉敕奖谕,以风励各藩。

命颁先帝、东宫、二王及懿安皇后谥诏于天下。

懿安谥诏,至是始颁。礼部尚书钱谦益为诏云:『既慷慨以损躯,亦从容以就义』;得之矣。

更谥恭皇帝曰「孝皇帝」,颁诏天下。

命覆讯王之明等。

译此前,李邦华、王章已经荫授世袭金吾官职。到这时,兵部替范景文、倪元璐等人请求旨意,认为:“诸臣多是阁部中的大官,谋划国家却没有能力,以致造成这样的覆亡;先帝斩杀他们,使他们不得享受祭祀,而诸臣却让他们世代承袭、加恩,臣下的情义怎么能安心!”命令另行议定。命令各镇屯田有成效的,按照战功优先叙用。命令户部严格核查锦衣卫的冗余差役,以节省糜费的军饷。诏旨说:“祖宗朝文武官员的俸禄,都有固定制度;不应在俸给之外再增加公费。况且该卫的旗尉都足以服役,不应每名官员又另设跟役,以致人员冗余、军饷糜费。”锦衣卫冯可宗请求招募番役,也不准许。晋升南安伯郑芝龙的宫衔,赐给银两、币帛;郑芝豹等人加升,另有差等。甲午日,停止通过加纳取得翰林院侍诏、典籍、五所经历等官职,全部销除,归入中书。诏旨说,这是因为两部开列纳资授官的事例,必须顾及国家体统和铨选规制。乙未日,准许左佥都御史郭维经回原籍。工科右给事中杨兆升弹劾太仆寺少卿钱元悫、万元吉等人,御史刘勷上疏弹劾尚宝司卿李之椿等人。命令吏部核查议处。万元吉在四镇之间艰苦支撑,以劳绩著称;弹劾他的人过分了。李之椿任吏部官员时,徐耀还任龙溪县令;说他通过夤缘徐耀进入铨选,是错误的。荫授内臣高尚义、刘进忠世袭锦衣卫千户,曹柱石等人的弟弟、侄子世袭百户。御史黄锡衮上疏弹劾原任刑部尚书解学龙、兵部尚书张缙彦。诏令不予追问。奏疏说:“解学龙接受梁兆阳数万金,以黄弊破板(?);张缙彦听说许定国杀了高杰,便单骑逃避;二人都应拘提交付法司审理。”朝廷答复说:“已经有旨意了。” 丙申日,刑科徐方来上疏纠劾原任大学〔士〕吴甡、光禄寺卿许誉卿等人。朝廷没有答复。奏疏说:“吴甡听说先帝去世的变故后,说:‘这是失德、失政,应该成为亡国之主。’又因为金光辰向高杰献上三万金,请求高杰为他上疏荐举。许誉卿过去在科道任职时,把持吏部、兵部,有人讥讽他为‘许子不惮烦’。他又娶名妓王微为妻,听任她同旧日狎客游饮,真是卖弄奸邪的正人君子。”人们都嘲笑他这番话。准许总督仓场、户部尚书贺世寿回原籍。工科吴希哲上疏说:“贺世寿曾署理刑部,审讯追究‘从逆’之人;可是他的儿子王盛实却以太仆寺丞的身份接受伪官,凭什么使那些‘从逆’之人心服?”奏疏上达后,命法司查明此事。贺世寿因此离职。赐掌翰林院曹勋银两、币帛,准他回籍守制。御史郭贞一上疏弹劾通政司刘应宾。命刘应宾自行回奏。奏疏说:“刘应宾在先帝丙子年间曾通过钻营掌管选官,贪污财货没有满足,降为南京礼部官员。不久又钻营越级调任南京考功,随后又谋求调任南京玺秩;被御史刘熙祚弹劾,先帝严旨将他罢免斥退。然而他钻营刺探的手段,到老年反而更加熟练;对利益的迷恋,也不顾众人议论。自从他死灰复燃、重新掌握铨选权力以来,有人说他放纵儿子和女婿,招揽权势、收受贿赂;有人说每逢大选、急选,他每天都在杨中书家中核对银两;有人说他利用恩例录取副榜生,挑选地方、考定险要边疆,仍旧送入监中;有人说他对前任官员推补的人选,没过多久便扣除,造成出缺,而经手的题注已经清楚,却还要四处凭借关系勒索;有人说他的任子名声未必都好,却能获得许多名郡。唉!设置官职、划分职掌,本来是为了治理百姓。如今尚存的地方,不过是江□数十县、瓯越诸省数百县而已。一年有选官,一个月有选官,一天也有选官,如今全都用官爵行贿,这怎么会有好转呢!不拿钱就不能得到官职;不从百姓那里搜刮,又得不到钱。蟪蛄的叫声已经传来,夜间行走又有老虎。可怜这些百姓,像高额大头的羊一样,有什么东西可以供应大夫的索求呢!从货贿来说,暗中收受贿赂就是盗窃;从名位爵禄来说,盗取官爵就是奸邪。奸、盗这样的罪名属于极大的凶恶品德,本来就应当籍没家产以补助军需,把饕餮之徒投入其中以抵御魑魅;又怎么可以让这种人掌管皇帝诏命的出纳呢!请求按照贪赃论罪,以警戒贪墨官吏。”奏疏上达后,人人都感到痛快。命户部设局,广泛召集善于理财的大臣,讲求屯田、盐政、漕运三项事务,以充实国家用度。兵部主事陈震生上疏陈述时政。朝廷答复知道了。奏疏大略说:“节省费用的方法,应当从君主自身开始。宫殿营造以及各项工程,本来就应暂缓。由此类推,宫中节省一分费用,河上百姓就能得到一分好处。何况如今杂乱地开设各种事例,有前代实行过而本朝从未沿用的,例如专卖酒类;有本朝没有实行、前代也未听说过而创行的,例如纳银准许参加考试。各种事例既然是万不得已才开设,后来又不断增加;形势紧急、困窘到了极点,大变故就要发生了。何况宦官出宫而听任使用、泛滥失当的很多,部务繁多而奉差办事、骚扰驿站的人也很多。似乎应当清理削减,以节省所需。臣逐一考查过去的典籍,没有不是因为减轻劳役、减少赋税而兴盛,因为劳役繁重、赋税沉重而灭亡的;灯油燃尽,火焰自然就熄灭。百姓的生命,就是国家的灯油。”这几句话都切中要害。戊戌日,给予礼部左侍郎、赠尚书瞿景淳荫封。当时已经有旨意规定:“天启以前的大臣不予荫封。”但因为瞿景淳的文章、德行和功业在一时之中无人能比,特意给予他荫封。实授李希沆为兵部左侍郎。命总兵方国安扼守池口,以巩固上游。总督张缙彦奏请恢复南阳府。命黄斌卿仍以原官身份,悬挂“征蛮将军”印,镇守广西。黄斌卿到这时,一年之内已经五次调动了。恢复山西巡抚耿如杞的原官。当初,耿如杞任职方司官员时,依附兵部尚书张鹤鸣,竭力诋毁经略熊廷弼,人们都责怪他。后来他因为不肯拜魏忠贤的生祠而获罪,被处以辟刑,风节矫〔□〕。后来他担任山西巡抚,因北方有警而入援,驻扎在德胜门;总兵张鸿功在良乡溃败,因此他也获罪并被处以辟刑。所以这次为他洗雪罪名。己亥日,迁崇王到福建福州府。那些分散居住在吴中的藩王,都分别迁往别处;礼部因崇王自行请求迁往远方,选派刑科都给事中钱增奉敕令前往奖谕,以此鼓励各藩王。命令把先帝、东宫、二王以及懿安皇后的谥号诏书颁布到天下。懿安皇后的谥号诏书,到这时才颁布。礼部尚书钱谦益替诏书写道:“既慷慨捐弃身躯,又从容赴义。”这句话说得很恰当。改给恭皇帝上谥号为“孝皇帝”,向天下颁布诏书。命令重新审讯王之明等人。

时三御史登大理寺堂,安圣旨于中;三法司与锦衣卫皆侧坐,御史坐稍后——前此未有也。指挥皆由张孙振;左都李沾虽堂官,无如之何。梦箕到,咸以甜言诱之明;以严刑加虎。然明旨所云『二月、三月」,所成何局?「往闽、往楚」,欲干何事?并指使附从,实繁有徒』数语,皆抵死不供也。先是,梦箕曾为史可法买硝磺,有欲借此陷可法者。至是,梦箕一无所及;惟口谇之明,仰天叹曰:『我为无赖子所误耳!然一念痴忠,天地可盐也』。乃以提高成等请。命该衙门将王之明加意护养,弗骤加刑;侯明告海内,然后正法。

庚子,起察处浙江右布政顾燕诏。

与察处原任兖州知府官继兰等,俱以不谨雪。

降御史郭贞一二级,调外。

刘应宾素与马士英、阮大铖等比,恐不处贞一,则言者猬起。至是,应宾疏辨,兼诋贞一营求考选,挟憾妄言;谪之。应宾侦知贞一疏出科臣吴适手,因恨适入骨;与大铖共图报复矣。贞一复出疏辨,右通政宗敦一拒不受。

追封故成国公朱纯臣舒城郡王——援英国公张辅封王例也。

初,毅宗闻城破,传朱谕至阁,命纯臣总督内外诸军,托以东宫。会阁臣俱出,遂留之案上;然纯臣不知也。已李自成入见之,故纯臣即日被杀。至是,忽命赠王,比之张辅;说者谓伊子元臣南窜议处,惧不得袭,故欲崇纯臣以自为地也。又赠镇远侯顾肇迹镇国公、永康侯徐锡登永国公、西宁侯宋裕德宁国公、定远侯邓文明淮国公、怀宁侯孙维藩怀国公,彭武伯杨崇猷、安乡伯张光灿俱赠侯。南和伯应袭方履太为南和伯、襄城勋卫锦衣千户李国禄为中军都督府佥事。外武定侯郭培民、阳武侯薛濂、宣城伯卫时春、清平伯吴遵周、新建伯王先通等五人以应袭者未至,侯另题;会国亡,不果。

命靖南侯黄得功移镇庐州,与广昌伯刘良佐合力拒北兵。

辛丑,准首辅士英辞太保衔。

命三品以上京官俱从公纠拾——从吏科都吴希哲请也。

江楚总督袁继咸疏辨袁弘勋。命专意防剿。

疏言:『顷接邸报,见台臣袁弘勋有疏追论「要典」三案侵及于臣。我神宗皇帝之慈爱,光宗皇帝、皇考恭皇帝之孝友,父子、兄弟欢然无间。前此诸臣虽风影传讹,立论偏等;然皇上中兴□赦,海内嘉与维新。弘勋必欲□罗往事,鍜炼深文;挑煽杀机,寻衅泉壤:掩君相宽和之盛美,伸一己报复之私臆。平旦自反,得无甚乎!总之,皇上所欲阐扬者,列圣之慈孝;弘勋所借攻击者,人臣之私仇。若非圣主覆载为心,门户株连之祸将又有不忍言者。臣始终愿皇上坚持圣志,采臣前疏;命诸臣〔□〕私斗而急公仇,无以有用精神,耗之无根口舌』。疏奏,人服其议正;然弘勋疏已不行,专意防剿可也。

升应安巡抚程世昌太常寺卿。

往例:巡抚无升太常者。因为民阮大铖先往,谓世昌不亲答而送刺,故恨。至是,将重处;世昌托大铖婿救解,乃已。名升,实抑之;且为朱大典地也。

遣礼科左陈燕翼、行人韩元勋册封琉球。

进总兵刘洪起太子少傅,赏银、币。

以屡着战功也。

命严讯「从逆」各犯;未到与续参诸人俱严提。

壬寅,上祭先帝、先后于奉先殿,举哀。群臣皆祭太平门外,以东宫、二王祔祭。

译当时三名御史登上大理寺公堂,在堂中安置圣旨;三法司和锦衣卫都侧身而坐,御史的座位稍微靠后——此前从未有过这种情况。指挥使都是张孙振任意指派的;左都御史李沾虽然是堂官,却也无可奈何。梦箕到来后,众人都用甜言蜜语诱骗王之明;又对虎施加严刑。然而圣旨中所说的“二月、三月”,究竟成了什么局面?“前往闽地、前往楚地”,究竟想做什么?以及指使、附从的人,实在多得很,这几句话,王之明都至死不肯招供。此前,梦箕曾替史可法购买硝磺,有人想借此陷害史可法。到这时,梦箕一句也没有牵涉史可法;只是责骂王之明,仰天叹道:“我是被无赖小子误了啊!然而我这一念痴心忠诚,天地可以为证。”于是以提高成等人请求处理。命有关衙门特别加意保护调养王之明,不要突然施加刑罚;等候王之明向天下人说明情况以后,再依法处死。庚子日,起用被察处的浙江右布政使顾燕诏。与被察处的原任兖州知府官继兰等人,都因为“不谨慎”而免罪。降御史郭贞一二级,调往外地任职。刘应宾平素与马士英、阮大铖等人结党,担心如果不处置郭贞一,言官就会纷纷起来。到这时,刘应宾上疏申辩,同时诋毁郭贞一营求考选、挟私怀恨而妄言,于是将郭贞一贬谪。刘应宾侦知郭贞一的奏疏出自科臣吴适之手,因而对吴适恨之入骨;便和阮大铖共同谋划报复。郭贞一又上疏申辩,右通政宗敦一拒绝接受。追封已故成国公朱纯臣为舒城郡王——这是援引英国公张辅封王的先例。当初,毅宗听说京城陷落,传下朱谕送到内阁,命朱纯臣总督内外各军,并把东宫托付给他。恰逢阁臣都已外出,朱谕于是留在案上;但朱纯臣并不知道。后来李自成进城见到他,所以朱纯臣当天就被杀了。到这时,忽然下令追赠他为王,比照张辅的先例;议论此事的人说,朱纯臣的儿子元臣逃往南方,正在商议处置,害怕不能承袭爵位,所以想抬高朱纯臣的地位,为自己预先留下地步。又追赠镇远侯顾肇迹为镇国公、永康侯徐锡登为永国公、西宁侯宋裕德为宁国公、定远侯邓文明为淮国公、怀宁侯孙维藩为怀国公;彭武伯杨崇猷、安乡伯张光灿都追赠为侯。南和伯应当承袭爵位的方履太为南和伯,襄城勋卫、锦衣千户李国禄为中军都督府佥事。至于武定侯郭培民、阳武侯薛濂、宣城伯卫时春、清平伯吴遵周、新建伯王先通五人,因为应当承袭爵位的人尚未到达,另行题请授予侯爵;适逢国家灭亡,最终没有实行。命靖南侯黄得功移镇庐州,与广昌伯刘良佐合力抵抗北方军队。辛丑日,准许首辅士英辞去太保衔。命三品以上京官都按照公议进行纠举拾遗——这是采纳吏科都给事中吴希哲的请求。江楚总督袁继咸上疏为袁弘勋申辩。命令他专心防守和剿匪。奏疏说:“近来接到邸报,看见台臣袁弘勋上疏追论‘要典’三案,牵连到臣。神宗皇帝的慈爱,光宗皇帝和皇考恭皇帝的孝友,使父子、兄弟之间和悦无间。此前诸臣虽然捕风捉影、以讹传讹,立论偏颇等,但皇上中兴□赦,天下共同庆幸革新。袁弘勋却一定要罗织往事,锻炼深文;挑动、煽动杀机,寻找事端于泉壤之下,掩盖君主和宰相宽和的盛美,伸张一己报复的私意。早晨平心自省,难道不是太过分了吗!总的说来,皇上想要阐扬的是历代圣人的慈爱和孝道;袁弘勋借来攻击的,却是人臣的私人仇怨。若不是圣主以覆载万物之心相待,门户株连的灾祸将又有不忍说的事情。臣始终希望皇上坚持圣明的意志,采纳臣先前的奏疏;命诸臣〔□〕私斗而急公仇,不要把有用的精神耗费在没有根由的口舌上。”奏疏上达后,人们都佩服他的议论正直;但袁弘勋的奏疏已经没有施行,专心防守和剿匪也就可以了。升应安巡抚程世昌为太常寺卿。按过去的惯例,巡抚没有升任太常寺卿的。因为阮大铖先前去拜访过他,程世昌没有亲自答礼,只派人送名帖,所以阮大铖怀恨在心。到这时,阮大铖将要重重处罚程世昌;程世昌托阮大铖的女婿出面调解,事情才作罢。这是名义上升迁,实际上压制他;同时也是替朱大典留下地步。派礼科左给事中陈燕翼、行人韩元勋出使琉球,负责册封。晋升总兵刘洪起为太子少傅,赏赐银两、币帛。因为他屡次建立战功。命令严厉审讯各名“从逆”罪犯;未到案以及后来被参劾的人员,都严令拘提。壬寅日,皇帝在奉先殿祭祀先帝、先后,举行举哀仪式。群臣都在太平门外祭祀,并把东宫、二王附祭于此。

时群臣多哭失声;诚意伯刘孔昭哭毕,昌言曰:『阻驾致先帝崩者,光时亨。今霜露已移,而视息犹存;何以慰在天之恫』!言已,各大哭。将散,阮大铖始传呼而至。督辅可法疏言:『臣闻去年三月十七日贼逼都城,先帝仰天长号,遶殿环走;拊胸顿足,叹息通宵,大呼「内外文武诸臣误我!误我」!仓皇召对,人人战栗无策,噤不发声。乃政事之堂,尚在讲门户、讲贿赂、讲起用报复、讲美缺危疆。大抵举朝之精神才力,总不出此数端;遂至酿成地坼天崩之变。嗟呼!为臣子者,尚忍言哉!臣待罪南枢,于义应死。其偷生以待者,亦谓徒死无益;不如捐□顶踵、僇力行间,生致贼渠献之阙下,然后一死明报耳。今受命讨贼已十月矣,经营不为不久、事权不为不专,费饷不为不多、用人不为不广;而心腹之忧转剧、指臂之运不灵,株守近畿,漫无远略。闯贼东逼,一矢未加。清夜扪心,恨不即死!因念「春秋」之法,凡贼不得、仇不复,则君不书「葬」、臣不除服。寝苫枕戈,无时而终。且于未能复仇之臣子,深加贬绝,一书、再书不讳。诚恐久之,则玩为常事安之,则无复愤心耳。且载观于书宰纠一例,则责相尤严;于四年、七年缺书二时,则责大司马倍凛。臣谬以相而兼掌大司马职者也,圣人于宰纠既降书其名氏,今微臣敢复列于冠裳!在天时尚径削其秋、冬,在帅师敢仍存其爵位!所以者,明大仇一日未讨,则为臣子者一刻难容于天地间。今日首先伏罪以谢天下,非臣谁责!伏愿皇上重处微臣,以为榜样;一面明布大义、弘张天讨,务期扫清气秽、复神州,庶强敌、逆■〈寇,女代攴〉不至笑中国为苟安,而轻朝廷为无人也。臣草疏甫毕,哀痛不胜!溯流穷源,因致追诸臣误国之事非一,而「门户」二字实为祸首。从门户,生畛域;从畛域,生恩怨、生攻击。所以「春秋」之始,首严「朋党」之诛;而门〔户〕之名,竟结燕都之局!诚问山陵安在?先帝、后梓宫安在?血胤安在?犹暇争论闲是、闲非,择取孰利、孰害哉!覆辙在前,可为殷盐。伏愿皇上申戒诸臣:毋讲门户、讲贿赂、〔讲〕起用报复、讲美缺危疆,合内外文武大小臣子一心,专讲「春秋」复仇之大义。若此后文臣犹爱钱、武臣犹惜死,睚眦必报、鬼蜮为奸,将天道必为降亡而国家亦难曲贷矣』。

癸卯,升应天府丞邹之麟都察院左佥都御史。

吏部〔□〕江督袁继咸刑部右侍郎,不允;以陪推原任浙江巡抚罗汝元为右侍郎。

时疑继咸比左良玉,屡疏与时局抗;托为「均劳逸」之言,欲移之内——盖将伺其入而甘心也。上不尤。越数日,再推户部侍郎,终不允;遂用汝元。汝元先抚浙江,海贼刘香为乱,失机,处。

东平伯刘泽清奏李明睿自北归。

明睿当闯逆入都,曾被夹;后仕北,为礼部左侍郎。其谥先帝「怀宗端皇帝」备十六字,又谥周后「端皇后」,皆所拟也。已以谴逐,遂泛海南归;疏中所言「闯败后,北逼勒入朝。见小酋不拜,几被杀;幸乘间渡海逃归」者,皆饬词也。既抵南都,与同志阮大铖等酬饮城外数日,竟不入觐;识者非之。泽清疏言:『明睿不附声气,乃自北而南;陈名夏素附声气,自南而北』。遂奉旨察奏。时名夏入北,已为吏部右侍郎。

加湖广巡抚王骥提督军务,兼理粮储。

命三法司覆审王之明等。

高成已自杭郡解至,复严刑鞫;所言闽、楚含糊而已。回奏,命再讯;梦箕惟请死。是日,梦箕与之明始刑。时上恐诸镇心疑,命其提塘官潘茂斌等随审。又命旧东宫伴读太监邱执中往认;之明见执中,亦不识也。于是群疑稍解。然御史张孙振等犹持闽、楚语甚坚;独大理寺卿葛寅亮密言曰:『公等度朝廷兵力,能声左良玉、郑芝龙之罪而制其死命乎!若其供也含忍,则无法搜剔,则激变耳』。孙振等始微悟,言之阁臣士英。自此,不复究矣。初,刑部尚书高倬拟稿,必请正院寺,三御史亦往;独孙振纵笔涂抹,手自为稿入告,皆其拟也。

命兵部着镇臣黄得功提塘官将得功原疏立毁,以绝奸煽;敢有仍前伪言者,兵部擒拏正法——户部侍郎何楷言也。

译当时群臣大多哭得失声;诚意伯刘孔昭哭完后,公开说道:“阻拦皇帝车驾、导致先帝驾崩的人,是光时亨。如今霜露时节已经更替,而他还活着喘息;拿什么来慰藉在天之灵的悲痛!”说完,众人一起大哭。将要散去时,阮大铖才传呼而来。督辅史可法上疏说:“臣听说去年三月十七日,贼兵逼近都城,先帝仰天长号,绕着宫殿来回奔走;拍胸跺脚,叹息到通宵,大声呼喊:‘内外文武诸臣误我!误我!’仓促召集群臣问对,人人战栗而无计可施,闭口不敢发声。然而在处理政事的朝堂上,还在讲门户、讲贿赂、讲起用和报复、讲肥缺和险疆。大体上,全朝廷的精神才力,总也离不开这几件事,于是终于酿成大地崩裂、上天倾覆的变故。唉!作为臣子,难道还忍心说这些吗!臣在南枢任职,按道义本应去死。之所以苟且活着等待,也只是认为白白死去没有益处;不如捐弃□顶踵,竭力在军中效命,把贼首活捉送到宫阙之下,然后再死去,以明确报仇的心愿。如今接受讨贼命令已经十个月了,经营谋划不能说不久,所掌权力不能说不专,耗费粮饷不能说不多,使用人才不能说不广;可是心腹之患反而更加严重,指臂般的调度却不灵便,只守在京畿附近,完全没有长远谋略。闯贼向东逼近,却连一支箭也没有射出。深夜扪心自问,恨不得立即去死!于是想到《春秋》的法则:凡是贼寇没有擒获、仇恨没有报复,君主就不书写“葬”,臣子就不除去丧服。睡在草席上,头枕兵器,没有结束的时候。况且对于不能报仇的臣子,《春秋》还要深加贬斥,写一次、写两次都不避讳。我实在害怕时间久了,大家把这件事玩忽视为常态,安于现状,就再也没有愤恨之心了。并且考察《春秋》记载宰纠的一个事例,可以看出对宰相的责备尤其严厉;至于四年、七年缺书两时的例子,对大司马的责备更令人战栗。臣错误地以宰相身份兼任大司马职务。圣人对于宰纠尚且降低身份记载他的姓名,如今微臣岂敢再列身于冠裳之中!在天时方面尚且直接删去秋、冬二时,在统率军队方面又怎敢仍保留自己的爵位!这是因为大仇一天没有报,作为臣子就一刻也难以容身于天地之间。今天首先伏罪,向天下谢罪,不责罚臣还能责罚谁!伏望皇上重重处置微臣,以作为榜样;一面公开阐明大义,大张天讨,务必扫清污秽之气、恢复神州,这样或许强敌、逆■〈寇,女代攴〉不至于讥笑中国苟且求安,也不至于轻视朝廷无人。臣刚刚写完奏疏,悲哀痛苦难以承受!追溯源流,因此要追究误国诸臣的事情,这样的事情不止一件,而‘门户’二字实在是祸乱的首要根源。” 依从门户之见,就产生地域界限;有了地域界限,就产生恩怨和攻击。所以《春秋》开篇,首先严厉惩治朋党;而“门户”这个名目,最终酿成了燕都的局面!试问山陵在哪里?先帝、先后的梓宫在哪里?皇室血脉在哪里?难道还来得及争论无关紧要的是非,选择什么有利、什么有害吗!前面的覆车,就是后人的殷鉴。伏望皇上再次告诫群臣:不要讲门户,不要讲贿赂,不要讲起用和报复,不要讲肥缺和险疆,使内外文武大小臣子同心一意,专门讲求《春秋》复仇的大义。如果此后文臣仍然贪爱钱财,武臣仍然吝惜死亡,因细小仇隙必定报复,暗中施行奸诈,那么天道必定降下灭亡,国家也难以得到宽免。” 癸卯日,升应天府丞邹之麟为都察院左佥都御史。吏部〔□〕江楚总督袁继咸为刑部右侍郎,不准许;按照陪推结果,任用原任浙江巡抚罗汝元为右侍郎。当时有人怀疑袁继咸依附左良玉,屡次上疏抗拒时局;于是借口“均衡劳逸”,想把他调入内地——大概是打算等他入京后再痛快报复。皇上没有责怪他。过了几天,再次推举他任户部侍郎,最终仍未获准;于是任用罗汝元。罗汝元先前巡抚浙江时,海盗刘香作乱,他贻误战机,获罪被处置。东平伯刘泽清奏报李明睿从北方回来。闯逆攻入京城时,李明睿曾被夹刑;后来在北方任职,做到礼部左侍郎。他给先帝拟定谥号“怀宗端皇帝”,共十六字;又给周后拟定谥号“端皇后”,这些都是他所拟。后来他因获谴责而被驱逐,于是漂渡海南归;他在奏疏中所说的“闯贼败亡后,北方强迫我入朝。见到小头领而不下拜,几乎被杀;幸亏乘隙渡海逃回来”,都是修饰夸大的说辞。他到达南都后,与志同道合的阮大铖等人在城外饮酒酬答数日,竟然不入朝觐见;有见识的人非难他。刘泽清上疏说:“李明睿不依附声势,却从北方来到南方;陈名夏一向依附声势,却从南方去了北方。”于是奉旨查察奏报。当时陈名夏已经进入北方,任吏部右侍郎。加授湖广巡抚王骥提督军务,兼管粮储。命三法司复审王之明等人。高成已经从杭州府押解到京,又施加严刑审问;他所说的闽地、楚地之事只是含糊其辞。回奏后,命令再次审讯;梦箕只请求处死。当天,梦箕和王之明开始受刑。当时皇上担心各镇将领心中疑惑,命各镇的提塘官潘茂斌等随同审理。又命原东宫伴读太监邱执中前往辨认;王之明见到邱执中,也说不认识。于是众人的疑虑稍稍消解。然而御史张孙振等仍然坚持闽、楚之说,非常坚决;只有大理寺卿葛寅亮暗中说:“诸位估量一下朝廷的兵力,能够公开宣布左良玉、郑芝龙的罪行并掌握他们的生死吗!如果他们供词含糊而你们强行容忍,就无法搜查追究,反而会激起变乱。”张孙振等才稍稍醒悟,把这话告诉阁臣士英。从此不再追究。起初,刑部尚书高倬拟定审讯稿,必定请正院寺审阅,三名御史也前往;唯独张孙振任意涂改,亲自另行起草奏稿上报,所有内容都是他拟定的。命兵部让镇臣黄得功的提塘官把得功原来的奏疏立即销毁,以杜绝奸邪煽动;如有人仍旧散布先前的伪造言论,兵部就将其擒拿依法处死——这是采纳户部侍郎何楷的意见。

初,王之明以伪太子至,楷同验。时见阮大铖等轩骜状,密语工科都李清曰:『若辈目无人主矣!太子至,其惧而少戢乎,犹清流幸也』。至是,实见之明赝,方请毁得功刊疏。刑科都钱增亦言「十恶之条,莫大于无将;参听之法,莫愤于朝审。初看验于卫臣私寓,则之明之诈冒已炳;再会审于卫司法堂,则梦箕之□导愈彰。手书现存,百喙难解!今读圣谕云:「朕痛念先帝身殉社稷,血胤犹存,当体天地祖宗之心,加意抚养」。仁哉,圣心乎!若果系先帝青宫,相见一堂,其执手抱头、一言泣数行下者,不知如何酸感宫府!梦箕欲远送僻远为存活计,是诚何心哉!「明视朕为残忍寡恩之主」,斯论一出,梦箕何地可以自容!律以国法,立刑何辞!乃皇上犹以为一日成案,不如千秋信史为确也;文武大小诸臣之质审,不如薄海内外愚夫愚妇之传颂为公也。兹既公矣、既确矣,臣愚谓之明犹可贷须臾之死,而梦箕断难偷一刻之生。今试再诘梦箕:如果系东宫,便当奏闻朝廷,安顿抚养;如何要送僻远所在?跪诵天言,更于何处饶舌,惟有点额耳。且自梦箕阴谋败,而一番讯奏则一番诏谕,虽石顽豕蠢,亦当频聆慈爱圣谕,而恍若有醒;况在血气心知之伦,能无感动!伏冀敕下法司刻期定案,尽斩葛藤;再传示阁部诸臣,亟行汇录宣付史馆,仍镂板成帙,颁布海内』。皆从之。

甲辰,封黄九鼎雒中伯,加黄金鼎都督同知。

俱故后戚也。

宁南侯左良玉再遣使告急,命袁继咸整搠兵〔□〕,相机应接;仍诏黄得功、刘良佐并应、皖二抚俱戒严,以候调遣。

时闯贼离襄阳至潜江渡口,离省仅四百里;左营游击韩反接见两岸中流皆贼,马步走回先桃镇。良玉恐犯武昌,乞亟发各路援兵合剿;益以不支矣。

乙巳,再叙殿工,加督辅可法太师、首辅士英太保、次辅铎少保;又加旧辅弘图、曰广各太子太傅,工部尚书何应瑞少保。余部、科加级俸有差;内官韩赞周等俱各赏银、币不等。

祭惠宗孝愍皇后及太子、诸王于兴宗陵。

以太庙未建,又奉先殿不设位,故帝后皆祔祭于陵。二百余年,一祭而已。

存问原任南户部尚书于仕廉——诚意伯刘孔昭请之也。

仕廉在籍,至不能举火。

丙午,复故辅温体仁官阶,并议雪故辅薛国观等。

从兵科左戴英言也。国观性粗愎,与门户相仇;故为吴昌时所阱。然无黩声,追脏则过。会国亡,不果雪。

加兵部右侍郎朱大典尚书兼都察院右副都御史,巡抚应、安等处地方——后北兵破金华,大典自焚。

命工部勒限造奉先殿琉璃瓦。

命以王之明、童氏二案「审明略节」宣布中外。

初,二事纷纷,人皆言上之薄,阁臣为内臣之奉迎。至是,刘良佐复言之;有「太子先帝遗血、童氏皇上宫闱所系,谨涕泣保留」等语。旨言:『朕前后黄,早夭;继妃李,殉难:俱经追谥。且朕先为郡王,何有东、西二宫!至先帝与朕,初无嫌隙;岂有利天下心,害其血胤!但太祖天潢、先帝遗体,不可以异姓顽童溷乱;宫闱风化所关,岂容妖妇阑入』!因命法司以「略节」播告。时上慈寡断,内外群小日横,致流言喧民间。故一太子至,皆喜。而二、三民望言足征信如高弘图、徐石麟、刘宗周辈又无立朝者,故愈辨疑。上不得已,发士英留中疏昭示臣民——盖初闻太子至,议保全语也。然亦无信者。

丁未,准罪废诸臣输银复官。

北兵破归德,巡按御史凌駉及其侄润生死之。

初,駉不肯附闯,倡义临清,复东昌一府。北兵破闯,授□科。駉伺间南归,授御史。初按东省,已非我有;再改按豫。抵任未一月,叛贼许定国、李际遇等已勾北兵抵归德;群官皆迎降,独駉不出,欲饮毒。北帅宣言「不生致凌御史,屠城」!駉叹曰:『与〔□■〈衤定〉慷慨而殃及小民,何如从容而善全大节』!遂单骑往见;侄润生,亦义形于色,执辔相从。北帅谕之降,誓不许;拘于别幕。駉慨然谓润生曰:『吾与若艰危备历,犹欲据此一块土,为江南藩篱。今已矣』!乃遗书北帅,言「节不可屈、武不可黩;宜敛兵江上,画为南北。不尔,当素车白马,飞□涛以击尔辈』!复作绝命辞百余言,与润生同缢。北帅曰:『忠臣也』!礼葬之。而府、道两官之降者,皆以「不忠」被剐。润生儒服从戎,人尤义之。寻命优恤;以国亡,不果。

戊申,左良玉举兵反武昌。

译起初,王之明以假太子的身份到来,马士英参与查验。当时看见阮大铖等人傲慢骄横的样子,便秘密对工科都给事中李清说:“这些人眼中已经没有君主了!太子到来,他们如果害怕而稍稍收敛,仍然是清流的幸事。”到了这时,果然看出王之明是冒牌的,才请求毁掉并获得功名的刊疏。刑科都给事中钱增也说:“十恶的罪条,没有比无将更大的;参听的法令,没有比朝审更令人愤恨的。起初在卫臣的私宅查验时,王之明的诈冒已经清楚显露;再次在卫司法堂会审时,张梦箕的□导行为更加明显。亲笔供词还在,任凭多少人辩解也无法说清!如今读到圣谕说:‘朕痛切怀念先帝以身殉国,血脉后裔仍在,应当体察天地祖宗的心意,加意抚养。’圣心仁厚啊!如果确实是先帝的太子,那么父子在一堂相见,执手抱头、说一句便流下数行眼泪,不知宫廷内外该有多么酸楚感动!张梦箕想把他远远送到偏僻地方,作为使其活命的计策,这究竟是什么心思!‘明明把朕看作残忍寡恩的君主’,这种议论一出,张梦箕还有什么地方可以容身!按照国法,应当立即处刑,还有什么可说的!可是皇上仍认为,一天形成的定案,不如千秋流传的信史可靠;文武大小诸臣的质询审问,不如天下内外愚夫愚妇的传诵更加公正。如今这件事既已公开、又已确定,臣愚昧地认为王之明还可以暂且宽免一会儿死罪,但张梦箕断然难以偷得一刻生机。现在姑且再追问张梦箕:如果确实是东宫太子,就应当上奏朝廷,安置并抚养他;为什么一定要送到偏僻地方去?跪读天子的言语,还能在什么地方再巧言辩说呢,只能叩头认罪罢了。况且自从张梦箕的阴谋败露以后,每次审讯奏报便有一次诏谕,哪怕是顽石蠢猪,也应当反复听到慈爱圣谕而仿佛有所醒悟;何况是有血气、有心知的人,能不受到感动吗!伏望敕令法司限期定案,把所有纠葛彻底了结;再传示阁部诸臣,赶快汇编记录,宣付史馆,同时刻板编成书帙,颁布天下。”众人都听从了。甲辰日,封黄九鼎为雒中伯,加授黄金鼎都督同知。二人都是已故外戚的后代。宁南侯左良玉再次派使者告急,命令袁继咸整顿军队,〔□〕伺机接应;仍下诏令黄得功、刘良佐以及应、皖两地巡抚都实行戒严,以等待调遣。当时闯贼离开襄阳到了潜江渡口,距离省城仅四百里;左营游击韩反接应,见两岸和江中全都是贼兵,骑兵步兵退回先桃镇。左良玉担心贼兵侵犯武昌,请求赶快调发各路援兵合力围剿;军势更加无法支撑了。乙巳日,再次叙功表彰修建宫殿的功劳,加授督辅史可法为太师、首辅马士英为太保、次辅阮大铖为少保;又加授旧辅高弘图、张曰广为太子太傅,工部尚书何应瑞为少保。其余各部、各科分别加官级、增俸禄;内官韩赞周等人也各自赏赐银两、币帛,数额不等。在兴宗陵祭祀惠宗孝愍皇后以及太子、诸王。因为太庙尚未建成,又没有在奉先殿设置神位,所以皇帝和皇后都附祭于陵墓。这二百多年间,只有这一次祭祀。存问原任南京户部尚书于仕廉——这是诚意伯刘孔昭请求的。于仕廉住在原籍,到了连生火做饭都不能维持的地步。丙午日,恢复故辅温体仁原有的官阶,并商议为故辅薛国观等人昭雪。这是听从兵科左给事中戴英的建议。薛国观性情粗鲁而刚愎自用,与门户党争相互仇视,所以曾被吴昌时设陷阱陷害。但他没有贪污声名,追查赃款却是过分了。恰逢国家灭亡,最终没有为他昭雪。加授兵部右侍郎朱大典为尚书兼都察院右副都御史,巡抚应、安等处地方——后来北兵攻破金华,朱大典自焚而死。命令工部限期督造奉先殿的琉璃瓦。命令把王之明、童氏两案的“审明略节”向国内外公布。起初,这两件事议论纷纷,人们都说皇上刻薄,阁臣只是迎合内臣。到了这时,刘良佐又谈起此事,说有“太子是先帝遗留的血脉,童氏关系到皇上宫闱之事,谨此哭泣请求保全”等话。诏旨说:“朕先后有黄妃,早年夭亡;继妃李氏,死于国难:都已经追赐谥号。况且朕先前只是郡王,哪里有东宫、西宫二宫之说!至于先帝和朕,起初并没有嫌隙;难道会有图谋天下而加害先帝血脉的心吗!只是太祖的天潢贵胄、先帝的遗体血脉,不能让异姓顽童混淆扰乱;宫闱风化所关,哪里容得妖妇擅自闯入!”于是命法司把“略节”传播公布。当时皇上慈仁却优柔寡断,内外群小一天天横行,导致流言在民间喧嚣。因此一个太子来到,人人都高兴。而二、三位足以代表民望、足以验证此事的人,如高弘图、徐石麟、刘宗周等,又没有在朝廷任职,所以疑惑辨析更加纷乱。皇上不得已,把马士英留中未发的奏疏发出,公开给臣民看——那大概是最初听说太子到来时,议论保全太子的奏疏。然而仍然没有人相信。丁未日,准许获罪被废的诸臣缴纳银两以恢复官职。北兵攻破归德,巡按御史凌駉和他的侄子凌润生死于此。起初,凌駉不肯依附闯贼,在临清倡导义兵,又收复东昌一府。北兵攻破闯贼后,授给他□科官职。凌駉伺机南归,被授为御史。起初巡视山东时,山东已经不是我方所有;后来改任巡视河南。到任还不到一个月,叛贼许定国、李际遇等已经勾结北兵抵达归德;群官都出城迎降,只有凌駉不出去,并打算饮毒自尽。北方统帅宣言:“如果不能生擒凌御史,就屠杀全城!”凌駉叹息说:“与〔□■〈衤定〉〕慷慨赴死却连累百姓,哪里比得上从容赴死而保全大节!”于是单骑前去会见;侄子凌润生也义气显露在脸上,牵着马缰跟随。北方统帅劝他们投降,他们发誓不答应;于是把他们拘禁在另一营帐中。凌駉慷慨地对凌润生说:“我和你历尽艰危,还想据守这一块土地,作为江南的藩篱。如今完了!”于是给北方统帅留下书信,说:“气节不可屈服,武力不可滥用;应当收兵退到江上,划定南北界限。不然,我将乘素车白马,飞〔□〕涛而来攻击你们!”又写下百余字的绝命辞,和凌润生一同上吊。北方统帅说:“这是忠臣啊!”以礼安葬了他们。而府、道两级官员中投降的人,都因“不忠”被剐刑。凌润生穿着儒服从军,人们尤其称义。不久下令优厚抚恤;因为国家灭亡,最终没有实行。戊申日,左良玉起兵反对武昌。

先是,江督袁继咸密遗户部侍郎何楷、户科倪嘉庆等书,言『良玉势成畸重,宠溢不骄;贤者所难。朝廷宜稍加督、抚权,示相维势』。二人言之当事,漠然也。至是,因为太子一案喧传楚地,有言蓟国公吴三桂送太子于史可法,可法又转送兴善寺者;有言上遣二监韩赞周、卢九德往识认,见帅叩头,独马士英往视以为伪者;又有言旧讲僚方拱干出叹息声,几得罪者。然可法实无此事;而士英则偕诸臣视,非视;若拱干,又士英遗书阮大铖自苏州召验,亦未以叹得罪也。良玉闻之疑;疏言:『此事未可决于二、三左右,应决于国人天下,使太子不失主封、皇上不失至德、群臣不失忠荩』等语。及再疏,至乃云「束身赴国,代太子受罪」。虽录讯词以示,疑自若也。迨下锦衣卫刑鞫,穷诘之楚、之闽状;中外竞骇,谓大狱将起。时黄澍在楚,心衔士英;而良玉诸部将又畏闯逼:力赞良玉反。遂借太子为名,焚武昌东下。

户科王镛疏纠工部右侍郎易应昌、太仆寺卿杨公翰。命已之。

应昌,素负舆望;至是耄矣,□郊外。户科戴英纠之,不辨,亦不抵任。至是,为王镛所纠;次日,遂谢恩,亦不辨。人以为凤德之衰。

命军机重大事情,方从文书房封进;余仍由通政司。

命礼部将各藩散处浙直者,俱另议他徙;其藩禄额数,并酌定具奏。

命总兵方国安挂「镇南将军」印。

命户部将催饷各官郭符甲等即尽行撤回;其催漕者,一并察裁。

盖虑其扰民也。惟督铜官纪腾蛟等暂留;仍令该抚、按察其有无骚扰,俟差竣奏夺。

御史刘勷疏纠在狱光时亨等。命速行问结。

疏言:『臣捧读「大仇未复,无涕可挥」之旨,知皇上创巨痛深,志坚恢复。而今疆场之事,日复一日;履不及于窒皇、车不及于蒲胥,宫阃及腥,二东望绝。以申包疾号之师,蹈高克翱翔之辙。臣恐朝气日销,兵日惰、饷日虚、器械日顿,嬴马日损;倘能阅岁时,老师匮财,何以匡复!主封疆使过自赎之臣,失之东隅,则当收之桑榆。前者弃甲而来,不问丹漆;今则交绥而止,率彼虎兕。若复兵不先入、功不立奏,以赎罪为藏死之地:畏首畏尾,身其余几!毫厘呼吸,时不再来!此臣所以痛念复仇,愿效他山也。抑臣尤有追恨焉。先帝廷议南迁,阁臣将行而光时亨力阻,不果;乃先帝以尧、舜之资议,作太王之避固,有恫乎不得已者。阻之,诚是也;然天崩地坼,血潴满宫;衣剑□聚,曾无正寝。而时亨不肯以一死谢先帝,星移物换,罪人未诛;在天之灵,目将不瞑。况今山陵未扫,一望陆沈;抚今思昔,泪尽继血。乞敕封疆诸臣奋力同仇,日切先鞭之思;使过诸臣斧钺在颈,宜切后时之惧。并严谕法司明刑饬法,立正逋诛之典』。疏奏,俞之。时诸臣皆以阻迁罪时亨,独勷不罪其阻迁而罪其不以一死谢阻迁,洵平论也。

命吏部将京职五品以下官员,照嘉靖、万历元年例会官考察。

时虏、寇交迫,国已累卵。部院犹徇御史张孙振言,以京察请。东平侯刘泽清疏请已之。报闻。

安远侯柳祚昌举原任尚宝司丞范凤翼等。章下所司。

凤翼与礼部尚书钱谦益善,欲与起用,吏部尚书徐石麟寝之。至是,又以祚昌疏荐。

命于次月初二日辰时颁毅宗皇帝、孝皇帝及东宫、二王谥诏。

督辅可法疏诸臣亟化朋党,共图征讨大计。俞之。

译在这以前,江督袁继咸秘密写信给户部侍郎何楷、户科倪嘉庆等人,说:“左良玉的势力已经形成畸重之势,受到的宠信超过限度却不骄横,这是贤者也难以做到的。朝廷应当稍微增加督抚的权力,表示相互维系和制衡。”两人把这件事告诉有关官员,他们却漠不关心。到了这时,因为太子一案在楚地广泛传播,有人说蓟国公吴三桂把太子送给史可法,史可法又把他转送到兴善寺;有人说皇上派韩赞周、卢九德两个太监前去辨认,他们见到主帅便叩头,只有马士英前去察看并认为是假的;又有人说旧日讲官方拱干发出叹息声,几乎因此获罪。然而史可法实际上没有这件事;马士英则是和众臣一起察看,并不是单独察看;至于方拱干,是马士英写信从苏州召来验看,也没有因为叹息而获罪。左良玉听到这些后产生疑惑,上疏说:“这件事不能由一两个身边近臣决定,应当由国人和天下人决定,使太子不失去主子的封号,皇上不失去至德,群臣不失去忠诚尽职之名。”等语。到第二次上疏时,甚至说:“我将束身赴国,代太子受罪。”虽然记录审讯供词以示众,他的疑惑仍然没有消除。等到把此案交给锦衣卫刑讯审问,追究王之明在楚地、童氏在闽地的情形,朝廷内外都惊骇不已,认为大狱将要兴起。当时黄澍在楚地,心中怨恨马士英;而左良玉的各部将领又害怕闯贼逼近,极力赞成左良玉反叛。于是便借太子之名,焚烧武昌,向东而下。户科王镛上疏弹劾工部右侍郎易应昌、太仆寺卿杨公翰。命令停止追究。易应昌一向享有舆论声望,到这时已经年老,□郊外。户科戴英弹劾他,他不作辩解,也没有到任。到了这时,又被王镛弹劾;第二天便入朝谢恩,也不辩解。人们认为这是凤德衰败的表现。命令军机重大事务才从文书房封送进呈,其余仍由通政司办理。命令礼部把各藩王分散居住在浙江、直隶的,都另行议定迁往其他地方;其藩禄数额,也斟酌确定后具奏。命令总兵方国安悬挂“镇南将军”印。命令户部把催收军饷的郭符甲等官员立即全部撤回;负责催收漕粮的人,也一并考察裁撤。这是因为担心他们扰害百姓。只有督办铜务的纪腾蛟等人暂时留任;仍命令有关巡抚、巡按察看他们有没有骚扰百姓,等差事办完后上奏,请求夺职。御史刘勷上疏弹劾被关在狱中的光时亨等人。命令迅速审问结案。奏疏说:“臣捧读‘大仇未复,无涕可挥’的诏旨,知道皇上遭受的创伤巨大、痛苦深重,志在坚定地恢复国土。然而如今战场上的事情一天接一天;鞋子来不及抵达窒皇,车辆来不及抵达蒲胥,宫闱已经沾染腥污,东边两地的希望断绝。用申包胥痛哭呼号所召集的军队,走上高克翱翔的旧路。臣担心朝廷的锐气一天天消磨,军队一天天懈怠,军饷一天天空虚,器械一天天破败,瘦弱的马匹一天天减少;如果这样拖过若干年,军队疲惫、财力匮乏,靠什么恢复国家!掌管封疆、犯过失而使自己赎罪的臣子,如果在东隅失误,就应当在桑榆收回。以前丢弃铠甲而来,不追究涂丹漆之事;如今双方交战而停止,却率领那些虎兕般的贼人。如果再次军队不能先入、功劳不能上奏,却把赎罪当作藏身等死的地方:畏首畏尾,身体还能剩下多少!形势只在毫厘之间,机会转瞬即逝,时机不会再来!这就是臣痛切思念报仇、愿意效法他人的原因。可是臣还有更加追悔的事。先帝朝廷商议南迁时,阁臣将要出发,光时亨竭力阻止,最终没有成功;于是先帝以尧、舜般的资质议论此事,作出太王避难的决定,本来就有不得已的痛苦。阻止南迁,确实是正确的;然而后来天崩地裂,鲜血积满宫中;衣服和佩剑□聚集,竟然没有在正寝安葬。而光时亨不肯用一死向先帝谢罪,时移物换,罪人还没有诛杀;先帝在天之灵,眼睛将无法闭上。何况如今帝陵尚未清扫,放眼望去国土已经沉陷;抚今追昔,眼泪流尽而继之以血。请求敕令封疆诸臣奋力同仇敌忾,每天加强抢先出击的念头;使有过失的诸臣感到斧钺已经悬在颈上,切实畏惧错过时机。并严厉告谕法司,明确刑罚、整饬法令,立即确立惩治逃避诛罚者的法典。”奏疏呈上,皇帝准许了。当时群臣都因阻止迁都而归罪于光时亨,只有刘勷不因他阻止迁都而定罪,而因他没有以死为阻止迁都谢罪,确实是公允的议论。命令吏部按照嘉靖、万历元年的惯例,会同有关官员考察京官五品以下官员。当时外虏、内寇交相逼迫,国家已经像堆叠的鸡蛋一样危险。部院仍然听从御史张孙振的意见,请求举行京察。东平侯刘泽清上疏请求停止此事。皇帝答复知道了。安远侯柳祚昌举荐原任尚宝司丞范凤翼等人。奏章交给有关部门办理。范凤翼与礼部尚书钱谦益交好,钱谦益想让他重新起用,吏部尚书徐石麟把这件事压下了。到了这时,又因柳祚昌的奏疏而得到推荐。命令于下月初二日辰时颁发追谥毅宗皇帝、孝皇帝以及东宫、二王的诏书。督辅史可法上疏请求诸臣赶快消除朋党,共同筹划征讨的大计。皇帝准许了。

疏言:『属者天方降劫,遘兹闵凶。真主中兴启运,经纶裕于草昧;多难易以兴谊,海宇欣欣想观盛治。乃历时七月,徒烦宵旰殷忧,未有廊清胜着。今北使言旋,敌兵踵至,和议已断断无成矣。向以全力图寇而不足者,今复分以御敌矣。际此时艰,忧心欲绝。然历观往代衰亡,莫不因和自误。今敌之拒我,正我所以自奋与天所以成我之时;特在人心一转耳。从来中兴大业,不外于君臣一德、内外一心;当此危急存亡之时,可无同舟共济之谊!臣尝慨唐、宋门户之祸,竟与国运相终!即使所用皆才,已废却一半。况以意气相激,化成恩仇;恩怨一生,酿成杀运。近年之事,殊堪痛心!今时极艰危,为臣不易。官之久者,其负罪益深;位之尊者,其得祸〔更〕惨!有心之士,方以此为危身积戾之场;而无识之人,乃以此为快意寻仇之计。即使藏怒宿怨,孰有深于戕我君父、覆我邦家者!不此之仇,而犹修睚眦之微嫌,快升沈于转毂;此之谓「不知类」矣。谓宜虚心平气,还之大同。何人实是干济之才?何人实是清修之品?无寻题目而开媒孽之端、无捕风影而肆株连之网,务得海内真正才品,举而置之均衡;中朝之举措咸宜,阃外之嫌疑自化:此臣所望于庙堂之同心者也。昔唐室嗣兴则有若李、郭,宋家再造时则有若刘、岳、张、韩:极其勋名,悉垂天壤。今之藩镇,何多让焉!若当患已剥肤,尚以贼贻君父,谆非诸镇所忍出也。然大将所定者惟志,三军所鼓者惟气。志不齐一、气不奋扬,虽贲育之雄、如林之众,莫能用也。试思之先帝之待诸镇,何等厚恩?皇上之封诸镇,何等隆遇?先帝之罹贼难,何等惨苦?诸镇之不能救先帝于难,何等罪过!释此不问,自弄干戈;是犹舍父母之仇、寻乡邻斗也,忍乎?今和敌不成,惟有言战;战非诸镇之事,谁事?必皆以皇上复仇雪耻为心,简乃车徒、彀乃甲冑,朝营夕算,惟敌是图。其未至也,何以伐其深谋?其既来也,何以御于河上?某所当者危地,而我必急以往援;某所争者小嫌,而我必先以大义。田单报燕之日,将军有死之心、士卒无生之气;廉、蔺刎颈而定交,子仪〔释〕恨而泣拜:诸镇岂不闻乎?此臣所望于阃外之同心者也。然阃外所视者庙堂,庙堂所视者主德。我皇上中兴未就,大仇在身;凡一举念、一图事,二祖列宗盐之,恭皇帝、烈皇帝盐之!尤望深思痛愤,大涣纶音;谕诸臣以怡堂必不可安、积习必不可狃。□此敌谋叵测、我武未扬,在内宜实筹兵饷,以卧薪尝胆为生机;在外宜力捍封疆,以江北、中州为死所。古人有言:「不本人情,何由兴复」!今之人情已大可见,拨乱为治、转弱为强,在我皇上一振厉间耳』。

命法司行所在抚、按严缉原任总督侯恂及其子方夏——从东平侯刘泽清请也。

疏言:恂巨贪漏网,降贼逋诛;复令伊子方夏交通于己,重贿夤缘。故命并缉之。

户科张利民疏纠给事中时敏。命缓之。

旨言「候兴屯不效,议罪」。

御史王大捷疏纠原任郧抚陈睿谟、楚抚王聚奎、沅抚李干德。命寝具奏。

旨言:『睿谟、聚奎□荆州失陷时尚未抵任,干德现理饷;俱不必深求』。

己酉,升光禄少卿钱继登都察院右佥都御史,总理两淮盐法,兼督江防军务。罢巡盐御史。

营大善殿。

晋黔国公沐天波宫衔二级,仍荫子入监。

左良玉疏纠总兵方国安。谕解之。

时国安侧身阁臣士英,每至京,辄酣饮其第。至是,良玉奏其假己旗号,力攻之;盖欲借为兵端也。

命严汰各督镇监军、监纪等官,以后不许妄题。

赠兴平伯高杰太子太保,荫一子世锦衣百户。

工部尚书何应瑞请加派钱粮,以资浚河。不允。

旨谓一经加派,便相沿为额,祇供官胥侵蠹故也。

庚戌,补考选黄端伯礼部仪制司主事。

赠光禄寺卿史弼工部右侍郎,荫子。

命大理寺左丞李清祭南镇、光禄寺卿王应宁祭南海。

礼科都罗志儒请定毅宗陵名。命礼部酌议。

时志儒商之大理左寺丞李清;清曰:『既改新庙号,宜以故庙号名陵曰〔思〕陵』。志儒是之。

辛亥,赠故辅李标少傅,荫子尚宝司丞,命予谥。

以国亡,不果。

复原任御史刘呈瑞原官,补广东道——刑科徐方来所荐也。

呈瑞,崇祯时巡按顺天;以北兵入,削籍。

升太常少卿张作楫光禄寺卿;王应宾太常寺卿,提督四夷馆。

作楫后降北,为光禄署丞。

命台省疏荐诸臣须加严核,不得滥行添注。

御史陈以瑞疏言:『故辅温体仁之清忠,与周延儒悬殊。即当天启朝故辅魏广微亦自矫矫,因逆珰逮杨涟诸臣于诏狱,独揭球珰怨,拂衣去;亦岂得与卑秽顾秉谦同日而语』。疏末,又荐黄承吴、陈献策、郭必昌等。故奉旨严核。初,以瑞当天启时,攻门户甚力。御史张孙振欲俟其至,畀以掌道。至是,对御史乔可聘深悔其过,孙振嗾纠,皆不应怒而止。

译奏疏说:“近来上天正降下劫难,遭逢这样的忧患凶祸。真正的君主开启中兴的时运,在草创之初便已具备治理天下的谋略;多难可以促成兴盛,四海之内都欣喜地期待看见盛世治理。然而历时七个月,只是徒然使皇帝日夜忧劳,还没有取得廓清天下的显著成果。如今北方使者将要返回,敌兵接踵而来,和议已经断然不可能成功了。过去用全部力量对付贼寇尚且不足,如今又要分兵抵御敌人。处在这样的艰难时刻,忧虑得心都要碎了。然而纵观历代衰亡,没有不是因议和而自误的。如今敌人拒绝我们,正是我们奋发自强、也是上天成就我们的时机;关键只在人心一转而已。历来中兴的大业,不外乎君臣同心同德、内外一条心;正当这危急存亡之时,难道可以没有同舟共济的情谊吗!臣曾感慨唐、宋的门户之祸,最终竟与国运一同终结!即使所任用的都是人才,也已经废掉了一半。何况因意气相激,化成恩仇;恩怨一旦产生,便酿成杀戮的祸根。近年的事情,实在令人痛心!如今时局极其艰危,做臣子很不容易。任官时间越久的人,所负罪责越深;地位越尊贵的人,遭受的祸患越惨!有志之士正把这里看作危及自身、积累罪孽的场所;而没有见识的人,却把这里当作快意寻仇的机会。即使藏着怒气、积着旧怨,哪里有比伤害我们的君父、倾覆我们的国家更深的仇恨!不去报这个仇,却还纠缠细小的个人嫌隙,在升沉进退之间取快;这就叫作“不知轻重类别”了。应当心平气和,恢复共同的大局。谁是真正能够办事的人?谁是真正品德清正的人?不要无端寻找题目,开启构陷罪孽的开端;不要捕风捉影,撒开株连无辜的罗网;务必得到天下真正有才干、有品德的人,举荐并安置在重要职位上。朝廷中的举措都适宜,边疆之外的猜疑自然会消除:这就是臣所希望朝廷同心协力做到的事。过去唐朝重新兴起时有李靖、郭子仪,宋朝重新建立时有刘光世、岳飞、张俊、韩世忠:他们的功勋名声极其显赫,全都流传于天地之间。如今的藩镇,哪一个比他们差得多呢!如果灾患已经侵及肌肤,怎么还会把贼患留给君父,这实在不是各镇将领忍心做出的事。然而大将所确定的只有志向,三军所鼓舞的只有士气。志向不能统一、士气不能振奋,即使有孟贲、夏育那样的勇士和如树林般众多的军队,也无法使用。试想先帝对各镇是多么厚重的恩典?皇上封赏各镇是多么隆重的待遇?先帝遭受贼难是多么惨苦?各镇不能在先帝遭难时前去救援,又是多么大的罪过!放下这些不追究,却自行挑起兵戈;这就好比舍弃父母的仇恨,却去寻找乡邻争斗,怎么忍心呢?如今与敌人的和议不能成功,只有谈论作战;作战不是各镇将领的事,还能是谁的事?一定都要把皇上报仇雪耻作为心愿,精选车辆和徒众,张开弓弩、整顿铠甲,早晚筹划,专心图谋敌人。他们还没有到来时,怎样才能挫败他们的深谋?他们已经到来时,怎样才能在河上抵御?某处应当防守的是险要之地,我就必须赶快前去援助;某处所争的是小小嫌隙,我就必须先以大义为重。田单报仇燕国的日子,将军有死战之心,士卒有不求生的气概;廉颇、蔺相如割颈定交,郭子仪释去仇恨而哭泣拜谢:各镇将领难道没有听说过吗?这就是臣所希望边疆将领同心协力做到的事。然而边疆将领所观察的是朝廷,朝廷所观察的是君主的德行。我国皇帝中兴大业尚未完成,大仇还在身上;凡是起一个念头、谋划一件事,二祖列宗都在注视,恭皇帝、烈皇帝也都在注视!尤其希望皇上深思痛恨,大大发布诏令;告谕诸臣,安逸享乐的朝堂绝不可安坐,积久的习惯绝不可因循。□在敌人谋略不可测、我军武力尚未振作之时,对内应当切实筹措兵饷,以卧薪尝胆作为求生复兴的机会;对外应当竭力捍卫疆土,把江北、中州作为死守之地。古人说过:‘不依据人情,凭什么兴复国家!’ 如今人心已经十分明显,拨乱反正、转弱为强,全在皇上振作奋厉的一念之间。” 命令法司通知各地巡抚、巡按严密缉捕原任总督侯恂及其儿子方夏——这是听从东平侯刘泽清的请求。奏疏说:侯恂是巨贪,漏网逃脱,又投降贼人而逃避诛杀;还让他的儿子方夏与自己互相勾结,通过贿赂求取门路。因此命令把他们一并缉捕。户科张利民上疏弹劾给事中时敏。命令暂缓处理。诏旨说:“等候兴办屯田没有成效后,再议罪。” 御史王大捷上疏弹劾原任郧抚陈睿谟、楚抚王聚奎、沅抚李干德。命令暂且搁置,不要具奏办理。诏旨说:“陈睿谟、王聚奎在荆州失陷时尚未到任,李干德正在办理军饷;都不必深究。” 己酉日,升任光禄寺少卿钱继登为都察院右佥都御史,总理两淮盐法,兼督江防军务。裁撤巡盐御史。营建大善殿。晋升黔国公沐天波宫衔二级,仍荫封其子入国子监。左良玉上疏弹劾总兵方国安。诏令调解此事。当时方国安依附阁臣马士英,每次到京城,总是在马士英府中痛饮。到了这时,左良玉上奏说他冒用自己的旗号,极力攻击他;大概是想借此制造出兵的借口。命令严格裁汰各督镇所属的监军、监纪等官员,以后不许妄自上题本。追赠兴平伯高杰为太子太保,荫封一子世袭锦衣卫百户。工部尚书何应瑞请求加派钱粮,用来资助疏浚河道。不准许。诏旨说,一旦加派钱粮,便会沿袭成为固定数额,只是供官吏书办侵吞蛀蚀,所以不准。庚戌日,补行考选黄端伯为礼部仪制司主事。赠授史弼光禄寺卿、工部右侍郎,荫封其子。命大理寺左丞李清祭祀南镇,命光禄寺卿王应宁祭祀南海。礼科都给事中罗志儒请求确定毅宗陵的名称。命礼部斟酌议定。当时罗志儒同大理寺左寺丞李清商议此事;李清说:“既然已经更改了新的庙号,就应当用原来的庙号给陵命名为〔思〕陵。”志儒认为他说得对。辛亥,追赠已故辅臣李标为少傅,荫封其子为尚宝司丞,命令赐予谥号。因为国家灭亡,最终没有办成。恢复原任御史刘呈瑞的原职,补授为广东道御史——这是刑科徐方来所推荐的。刘呈瑞在崇祯年间巡按顺天;因为北方军队入侵,被削除官籍。升太常少卿张作楫为光禄寺卿;升王应宾为太常寺卿,提督四夷馆。张作楫后来投降北方,任光禄寺署丞。命令台省官员上疏推荐诸臣时必须严格审查,不得滥行增补任用。御史陈以瑞上疏说:“已故辅臣温体仁的清廉忠贞,与周延儒相差悬殊。即使是天启朝的已故辅臣魏广微,也自有其卓异之处;当时因逆珰逮捕杨涟等诸臣下诏狱,只有他揭发魏忠贤的怨恨,拂袖离去;又哪里能同卑鄙污秽的顾秉谦相提并论呢!”奏疏末尾,又推荐黄承吴、陈献策、郭必昌等人。因此奉旨严格审查。当初,陈以瑞在天启年间,攻击门户之争十分卖力。御史张孙振想等他到任后,给他掌管一道。到这时,陈以瑞在御史乔可聘面前深深悔恨自己的过错,张孙振唆使人弹劾他,都没有得到回应,只好愤怒地停止了。

壬子,准督辅可法辞免太师。

命廷试贡生仍分送国子监,不得沿崇祯例授官。

命设官苏松海口,以收洋税。

阁臣士英所请也。

荫左良玉一子世锦衣。

荫丘越一子世锦衣指挥佥事。

北兵破颍州太和县。

升都督方国安一级,荫一子世锦衣千户。

士英署兵部篆,视金吾不及敝裤;滥请者甚众,不能枚举也。国安,为士英私人。

加李本身太子太保、左都督。

以北警频闻,命督辅可法驰扼徐、泗。

偏安排日事迹卷十二

四月癸丑朔,革御史王孙蕃职为民,刘宪章法司提问。

给死难诸臣申佳胤等三代诰命。

减临淮侯李祖述禄三之一,以祖券免死。罚朱元臣俸二年。

加淮宁侯孙维城太子太傅、襄卫伯常应俊太子太保;应俊仍荫子。

准高杰子元爵袭封兴平伯。

卫胤文欲联高营心,故请也。

命严缉「从逆」侯恂。

刘泽清纠其遣子求解、重贿夤缘故也。

杖犯人詹有道一百,仍立枷三月。

以擅闯宫门,口出秽言。

革锦衣卫佥书赵世臣职,掌班等提究。

时佥书等官准状拘人,兼以人役诈骗,先有旨诘掌锦衣卫冯可宗。至是,世臣复准状,故纠之。

丙辰,惠安伯张承志疏纠文选司郎中陆康稷。诘责之。

康稷掌铨公执;勋臣干请不遂,嗾承志纠,语甚(?)。

命兵科左吴适回奏。

先,勋臣杨鹗撤回,适荐鹗可仍抚荆兼督黔、蜀;有「闻与镇臣良玉慷慨同仇,共矢夹辅」语,遂辅臣奕琛票旨「回奏」。时传良玉已反故也。

准徐允爵袭封魏国公。

左良玉兵破九江。是夜,死。

时江督袁继咸闻闯贼南渡,恐由岳犯长沙,则袁、吉危;乃以邓林奇、郝效忠、陈麟三将守九江,自统副将汪硕画、李士元等据袁、吉,已登舟矣。闻良玉反,复旋九江,移诸将家入城,系兵心;诸将列兵城外,拒战。九江士民环集,言「众寡十不及三,激之祸不测;不若俟良玉至,谕以理。诸将敛兵入守,相机而行」。继咸曰:『入城示弱,不可』。乃逆弁郝效忠则已不待命,随家口先入矣。良玉舟抵北岸,书言「愿握手一别,为皇太子死」;九江士民泣请继咸往,纾一方难。继咸曰:『宁南语虽顺,举动与前殊;往必堕计』!士民请益坚,遂同监纪余有灏会良玉于舟中。良玉言及太子下狱事,大哭。次日,舟移南岸;继咸以良玉入城不便,同各镇以单骑往。良玉袖出皇太子密谕,劫诸将盟;继咸正色曰:『密谕从何来?先帝旧德不可忘,今上新恩亦不可负』!良玉恚。有灏阴蹑继咸足,遂不复言;与良王成宾主礼别,约不破城。继咸归,集诸将城楼,洒泣曰:『兵谏非正,晋阳之甲,「春秋」所恶;可同乱乎!已说宁南易檄为疏,屯扎候旨矣』。时继咸方约诸将坚守,而效忠先阴与良玉约部将张世勋——又故与良玉部将张国桂善,潜吊其兵,夜入城纵火,世勋与效忠遂夜半劈门出;诸将惧罪,俱出城与良玉营合。良玉兵入城,杀掠妇女,财物俱席卷去。继咸正冠带,将就死;黄澍入署拜,泣曰:『宁南无异图,公以死激成之,大事去矣』!副将李士春密曰:『隐忍到前途,王阳明之事可图也』!继咸以为然。出城,面责良玉;良玉疾方剧,望城中火光,大哭曰:『予负袁公』!呕血数升。是夜,死;秘不发丧,共推良玉子梦庚留后,急移兵东。

北兵陷泗州。

初,北兵破归德,犹盘桓未下;徐州兵民咸惊溃,督王永吉急调阁标及甘肃团练救之。忽奉密旨「急撤入卫」,于是各兵经趋江上,徐州寂然矣;乃□上言:『北兵已入虹县,距泗州仅二百余里。万一泗河不守,则阑入盱眙。查盱眙东南一路,从都官堂可达准安;正南一路,从连塘可达扬州;西南一路,从天长可达六合、至浦口。不但淮、扬难支,且向江干问渡矣。乞敕总督卫胤文、提督刘泽清等以全力守徐、泗,保全江南,尚存门户。却以江南全力防寇、防北,庶不致四面受敌也』。至是,失。

命兵部尚书阮大铖、诚意伯刘孔昭帅师御左良玉。

良玉兵既下,方国安时镇池口,仓皇报「良玉反」。阮大铖遽张示于外,极诋良玉父子济恶。良玉一面举兵、一面祝士英生辰,数日内,疑信相半也;大铖与孔昭请帅师出。而黄得功北至,亦云誓扫「大逆」;大铖出以示人,人心稍安。然皆不知良玉死也。

丁巳,命予原任都御史刘廷元等赠谥、祭葬,荫子;徐大化等赠祭葬、荫有差。

译壬子,准许督辅史可法辞去太师一职。命令廷试中取录的贡生仍分别送入国子监,不得沿用崇祯年间的惯例授官。命令在苏松海口设置官员,以征收洋税。这是阁臣马士英所请求的。荫封左良玉的一名儿子,世代任锦衣卫官。荫封丘越的一名儿子,世代任锦衣卫指挥佥事。北方军队攻破颍州太和县。升都督方国安一级,荫封一名儿子世代任锦衣卫千户。马士英掌管兵部印信,把锦衣卫看得还不如破旧的裤子;像这样滥行请功请官的人很多,无法一一列举。方国安是马士英的私人亲信。加授李本身太子太保、左都督。因为北方警报频繁传来,命督辅史可法迅速前往徐州、泗州扼守。《偏安排日事迹》卷十二 四月癸丑朔,革去御史王孙蕃的职务,降为平民;刘宪章交法司审问。赐给死难诸臣申佳胤等人三代的诰命。削减临淮侯李祖述三分之一的俸禄,因为祖上传下的免死券而免死。罚朱元臣两年俸禄。加授淮宁侯孙维城太子太傅,襄卫伯常应俊太子太保;常应俊仍荫封其子。准许高杰的儿子元爵承袭兴平伯爵位。卫胤文想要联络高杰的营伍以取得支持,所以提出了这个请求。命令严厉追捕以“从逆”罪论处的侯恂。这是因为刘泽清弹劾他派儿子求情解脱,并重金行贿、托人钻营。杖打犯人詹有道一百下,仍给他戴立枷三个月。因为他擅自闯入宫门,并口出污言秽语。革去锦衣卫佥书赵世臣的职务,将掌班等人交付审究。当时佥书等官员凭借批状拘捕人犯,又让差役借机诈骗;此前已经有诏旨责问掌管锦衣卫的冯可宗。到这时,赵世臣又凭批状拘人,所以被弹劾。丙辰,惠安伯张承志上疏弹劾文选司郎中陆康稷。皇帝责问并斥责了他。陆康稷主持铨选,坚持公正办事;勋臣请托没有成功,便唆使张承志弹劾他,奏疏中的言语非常(?)。命兵科左给事中吴适回奏。此前,勋臣杨鹗被撤回,吴适推荐杨鹗仍可担任湖广巡抚,兼督贵州、四川;奏疏中有“听说他与镇臣左良玉慷慨同仇,共同发誓辅佐朝廷”的话,于是辅臣何奕琛票拟旨意为“回奏”。当时传闻左良玉已经反叛,所以这样处理。准许徐允爵承袭魏国公爵位。左良玉的军队攻破九江。当夜,左良玉去世。当时,江督袁继咸听说闯贼渡过长江南下,担心他们从岳州进攻长沙,那么袁州、吉安就危险了;于是让邓林奇、郝效忠、陈麟三将守卫九江,自己统率副将汪硕画、李士元等据守袁州、吉安,已经登船出发了。听说左良玉反叛后,又返回九江,把各将领的家属迁入城中,以安定军心;各将领却在城外列兵,准备拒战。九江的士民环绕聚集,说:“双方兵力相差十倍,激怒他们,灾祸不可预测;不如等左良玉到来,用道理劝谕他。各将收拢军队入城防守,见机行事。”袁继咸说:“入城就是示弱,不行。”但叛将郝效忠已经不等命令,带着家属先入城了。左良玉的船抵达北岸,写信说:“愿意同袁公握手告别,为皇太子而死。”九江士民哭泣着请求袁继咸前往,以缓解一方的灾难。袁继咸说:“宁南的话虽然顺从,行动却同从前不同;去了必然落入他的计谋!”士民请求更加坚决,于是袁继咸同监纪余有灏一起到船中会见左良玉。左良玉谈到皇太子下狱的事情,放声大哭。第二天,船移到南岸;袁继咸认为让左良玉入城不便,便同各镇将领骑单骑前往。左良玉从袖中拿出皇太子的密谕,胁迫各将领结盟;袁继咸严肃地说:“密谕是从哪里来的?先帝过去的恩德不能忘记,今上新近的恩典也不能辜负!”左良玉十分愤怒。余有灏暗中踩袁继咸的脚,于是袁继咸不再说话;他同良王成宾主之礼后告别,约定不攻破城池。袁继咸回来后,召集各将领登上城楼,流泪说:“以武力劝谏不是正道,晋阳的军队是《春秋》所厌恶的,难道能同他们一起作乱吗?我已经劝说宁南改用檄文为奏疏,驻军等候诏旨了。”当时袁继咸正约各将坚守城池,但郝效忠暗中先同左良玉约定,让部将张世勋行动;张世勋又曾同左良玉的部将张国桂交好,暗中吊唁其军队,夜间入城纵火,张世勋和郝效忠于是半夜劈开城门逃出;各将领害怕获罪,全都出城同左良玉的军营会合。左良玉的军队进入城中,杀戮抢掠妇女,财物也全部席卷而去。袁继咸整理好冠带,准备赴死;黄澍进入官署拜见,哭着说:“宁南没有别的图谋,是您以死相逼才造成这样的局面,大事已经完了!”副将李士春秘密说:“忍辱坚持到前途,或许可以谋求成为王阳明那样的事!”袁继咸认为有道理。出城后,他当面责备左良玉;左良玉的病正很重,望见城中的火光,大哭说:“我辜负了袁公!”吐血数升。当夜去世;秘不发丧,共同推举左良玉的儿子梦庚留守后方,急忙把军队转移到东面。北方军队攻陷泗州。起初,北方军队攻破归德后,仍然盘桓不进;徐州的军民都惊慌溃散,督师王永吉急忙调遣内阁直属军队和甘肃团练前去救援。忽然接到密旨“立即撤军入卫”,于是各路军队径直赶往江边,徐州顿时空虚了;于是□上奏说:“北方军队已经进入虹县,距离泗州只有二百余里。万一泗河守不住,那么他们就会侵入盱眙。考察盱眙东南一路,从都官堂可以到达准安;正南一路,从连塘可以到达扬州;西南一路,从天长可以到达六合,再到浦口。不仅淮安、扬州难以支撑,而且他们将要直抵江边寻找渡口了。请求下令总督卫胤文、提督刘泽清等以全部力量守卫徐州、泗州,保全江南,门户尚且可以保住。请不要把江南的全部力量同时用于防御流寇和北方军队,这样或许不至于四面受敌。”到这时,泗州失守。命兵部尚书阮大铖、诚意伯刘孔昭率军抵御左良玉。左良玉的军队既已攻下城池,当时镇守池口的方国安仓皇报告“左良玉反叛”。阮大铖立即把告示张贴在外面,极力诋毁左良玉父子助长恶行。左良玉一面起兵,一面又祝贺马士英生日,几天之内,消息真假各半;阮大铖和刘孔昭请求率军出征。黄得功北上,也说发誓要扫平“大逆”;阮大铖把这件事公布出来,人心稍稍安定。然而他们都不知道左良玉已经死了。丁巳,命已故原任都御史刘廷元等追赠谥号、祭祀安葬,荫封其子;徐大化等人追赠并祭葬,荫封各有差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