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安排日事迹卷六
命曹州道袁枢赴豫抚越其杰军前酌用。
命吏部分别酌用蔡奕琛、杨维垣等——从礼部尚书钱谦益言也。
谦益言:『中兴令主,世当屯艰,皆侧身恐惧。晋元帝初镇江东,颇以酒废事;王导以为言,引酌覆,遂绝。有司奏太极殿施绛帐,帝命冬施青布、夏施青练。将拜贵人,有司请市雀钗;帝以烦费,不允:史称帝恭俭有余,雄武不足。然小心只畏,再光晋祚。伏望取法□□□□□□□□□□□□□□□□□□□□□□□□□□□□□□□□□□□□□□□□□□□□□□□□□□□□□□□□□□□□□□□□□□□□□□□□□□□□□□□□□□□□□□□□□□□□□□□□□□□□□□□□□□□□□□□□□□□□□□□□□□□□□□□□□□□□□□□□□□□□□□□□□□□□□□此所谓战胜庙堂者』。言专阃寄,则云:『臣观三十年来,文臣出镇、克奏肤功者,孙承宗之后,马士英一人耳』。言资〔干〕济,则云:『有英颖特达之臣,如蔡奕琛、冯元扬、祁逢吉、何〔谦〕等』。言雪冤滞一段,则云『先帝钦定「逆案」,一时握笔诸臣未免轻心,故出故入。今既以赞道无据用阮大铖,若虞廷陛,以京营建祠不画题削夺者;杨维垣,首纠崔呈秀者;虞大复,以哭奠左光斗几致重谴者;吴孔嘉,以报父仇牵连;周昌晋无他罪,以持论依傍定案者』。末又申前一段,则云:『奕琛曾以复社发端,抗疏攻臣。天下多事,果有嫌隙,固当先国家之急而复私仇;况臣无仇于奕琛乎!亲见门户诸臣植党营私,断送君父;何忍师其故智!且他日何面目见先帝于地下乎!「逆案」之故入者,阮大铖。当周宗建攻逆阉时,实赞其议;安有引人攻奄,而身反赞道者!贾继春家居时,顾大章被逮过新乡,继春饯送泣别。已法司定案一疏,解死者之拏僇、全生者于囹圄;而反坐罪案,不亦冤乎!他如冯铨,以申救缪昌期、周宗建被逐去相位,而不免于入。房壮丽,敌陷畿辅,投井死节;吕纯如与董应举及臣等以经济相期许,应举每言其枉,声泪俱下,皆死而不得出。记崇祯初年,钦案初定,臣待放国门,张慎言、房可壮过臣,相与叹息;慎言慨然曰:「吾三人他日当事,宜共理此案」。弹指十六年,言犹在耳,岂附会于今日哉』!谦益老于门户,乃以门户攻门户,又以门户荐非门户;人皆哂之。
配原任登莱巡抚曾樱。
樱有清节,先帝时以失城逮狱。因闯逆入京,遁。寻自投法司,故配。
刑部请豁原任吏部郎中吴昌时赃。不允。
旨言其贪秽素着,故不得援恩诏概豁,止减五分之一而已。
兴平伯高杰请释逆犯武愫。不允。
愫以癸未进士,为闯逆徐州防御使;张示招诱,书「自」为「字」、「成」为「丞」,避逆讳也。
以武职冒滥,命各抚、按察送履历试录。
己未,宥原任兵部尚书张缙彦;以原官总督河北、山西、河南地方,便宜行事。
缙彦先令家眷入京,身处河南;疏言:『集义擒伪,收复多城』。朝议不得已用之,且月给其家米五石。工科左利瓦伊樾言:『缙彦闇曶失机,寸斩莫赎。当逆贼入宫,青衣候点;维时司官刘养贞哭骂缙彦,谓某日曾劝某处堤防、某日曾劝某处宜堵,缙彦褎如充耳。遭此烈祸,固已难施面目矣。及贼被北困,鼠窜狼奔,草间求活;意中岂复有朝廷哉!今贼臣未诛,反先登用;若法纪何!况贼踪乍退、北骑方张,岂有河北残疆为缙彦收复者。缙彦昔列中枢,大权在手,不克展一筹以固吾圉;若今风鹤逃散之余魂,即建熊罴当道之伟略,人之能否旦晚悬绝若此,有是理乎!燕、吴相去三千里而遥,黄河以北,邮问隔绝;缙彦之从贼、不从贼,谁剖明其心事!集义勇、复城池,果谁见之而谁闻之!夫国家所以厉世摩钝、诫往惩来者,名与器而已。敕书关防何物,而为贼臣颁给,则辱在朝廷;兵部总督何官,而令贼臣窜处,则玷在枢要;文武便宜何事,而委贼臣专行,则耻在官常;吏部札付何器,而假贼臣填名,则污在符檄。臣恐天下豪杰之士,闻之解体;更恐烈皇帝在天之灵,亦有恫乎不忍闻者!乞收回成命,无为所欺』。报闻。后北兵入南都,缙彦复降。
起补编戍御史张孙振四川道,掌河南道印。
孙振按晋,以干请不遂,纠学臣袁继咸;又与抚臣吴甡相攻,为甡纠,遣戍。至是,起补——署铨侍郎张捷意也。
准文选司郎中王重回籍,以原任南吏部郎中刘应宾代。
先是,礼部尚书顾锡畴署铨,开单坐缺挑送选司,重概不从;以手书与,亦不答。锡畴怒,纠之;咸谓曲在锡畴。吏科都章正宸疏留重,然犹密语人曰:「吾不敢必者,请耳」。至是,言于尚书徐石麒,谓重门多招摇;重遂请退。
大学士高弘图四疏乞休。允之;令行人护送于驿,赐银、币。
译命令曹州道袁枢到豫抚越其杰的军前,酌情任用。命令吏部区别情况,酌情任用蔡奕琛、杨维垣等人——这是听从礼部尚书钱谦益的意见。钱谦益说:“中兴的贤明君主,处在世道艰难之时,都侧身而立,心怀恐惧。晋元帝当初镇守江东时,颇因饮酒而耽误政事;王导对此提出意见,拿酒杯相劝并将酒倒掉,于是晋元帝戒绝饮酒。有司上奏要在太极殿设置红色帷帐,晋元帝命令冬天改用青布,夏天改用青练。将要册立贵人时,有司请购买雀钗,晋元帝认为烦琐浪费,没有批准;史书称晋元帝恭谨节俭有余,雄才武略不足。然而他小心谨慎、只知畏惧,仍然使晋朝国运再次光大。伏望取法□□□□□□□□□□□□□□□□□□□□□□□□□□□□□□□□□□□□□□□□□□□□□□□□□□□□□□□□□□□□□□□□□□□□□□□□□□□□□□□□□□□□□□□□□□□□□□□□□□□□□□□□□□□□□□□□□□□□□□□□□□□□□□□□□□□□□□□□□□□□□□□□□□□□□□,这就是所谓在朝廷谋划中战胜敌人。”谈到专任方面,他说:“我观察三十年来,文臣出镇而能够建立显著功绩的,在孙承宗以后,只有马士英一人罢了。”谈到才干可以任事时,他说:“有才智出众、通达能干的臣子,如蔡奕琛、冯元扬、祁逢吉、何〔谦〕等。” 谈到为蒙冤滞留者昭雪的一段,他说:“先帝钦定的‘逆案’,当时执笔拟定的诸臣难免心存轻率,因此有的该列入却列入,有的该排除却排除。如今既然因为赞道无据而任用了阮大铖,那么像虞廷陛这样因京营建祠而未拟题便被削夺官职的人;杨维垣这样首先弹劾崔呈秀的人;虞大复这样因哭祭左光斗几乎受到重罚的人;吴孔嘉这样因替父报仇而受到牵连的人;周昌晋这样没有其他罪过,只因持论依附而被定案的人”,都应重新斟酌。最后他又申述前一段,说:“蔡奕琛曾经首先倡导复社,抗疏攻击我。天下多事,如果果真有嫌隙,本来应当把国家的危急放在首位,暂且放下私人仇怨;何况我和蔡奕琛有什么仇呢!我亲眼见到门户中的诸臣结党营私,断送君父,怎么忍心效法他们过去的做法!况且将来我还有什么脸面在地下见先帝呢!‘逆案’中被错误列入的,是阮大铖。当周宗建攻击逆阉时,阮大铖实际上赞成他的主张;哪有引导别人攻击宦官,自己反而替赞道说话的道理!贾继春在家居住时,顾大章被逮捕经过新乡,贾继春设宴送行,哭泣告别。后来法司已经用一份奏疏定案,使将死者免于刑辱,使应生者保全在狱中;却反而把他定入罪案,不也是冤枉吗!其他如冯铨,因为上疏申救缪昌期、周宗建而被逐出相位,却仍不能免于列入逆案。” 房壮丽在敌军攻陷京畿时投井殉节;吕纯如与董应举以及我等人曾以经世济民相期许,董应举常常说他冤枉,声泪俱下,他们都死去而未能得到昭雪。记得崇祯初年,钦定案件刚刚定案,我等待放出国门,张慎言、房可壮来访我,我们相互叹息;张慎言慨然说:‘我们三人将来掌权时,应当共同处理这件案子。’转眼十六年过去了,这句话还在耳边,难道是为了今天才附会的吗!”钱谦益熟悉门户之争,竟拿门户之争攻击门户中人,又拿门户关系推荐并非门户中人的人,人人都讥笑他。将原任登莱巡抚曾樱配入逆案。曾樱有清廉的操守,先帝时因失守城池被逮捕下狱。因李自成攻入京城,他逃走了。不久自己投到法司,所以被列入逆案。刑部请求免除原任吏部郎中吴昌时的赃款。没有获准。诏旨说,他贪污污秽的名声一向显著,所以不能援引恩诏一概免除,只减免五分之一而已。兴平伯高杰请求释放逆犯武愫。没有获准。武愫是癸未年进士,担任李自成的徐州防御使;张贴榜文招诱民众时,把“自”写成“字”,把“成”写成“丞”,以避开李自成的名讳。因武职任用泛滥,命令各地抚臣、按察使送交履历,进行考核记录。己未日,赦免原任兵部尚书张缙彦;以原官身份总督河北、山西、河南地方,准许便宜行事。张缙彦先让家眷进入京城,自己留在河南;上疏说:“聚集义军擒拿伪军,收复了许多城池。”朝廷议论后不得已任用他,并且每月给他的家属米五石。工科左给事中李瓦伊樾说:“张缙彦昏暗糊涂,贻误战机,即使把他寸斩也不能赎罪。当逆贼进入宫城时,他穿着青衣等候点名;当时司官刘养贞哭骂张缙彦,说某日曾劝他防守某处堤防,某日曾劝他应当堵塞某处,张缙彦却充耳不闻。遭逢这样惨烈的祸难,本来已经难以再有颜面了。等到贼军被北方军队围困,像老鼠一样逃窜、像狼一样奔跑,在草野间求生;他的心中难道还会有朝廷吗!如今贼臣尚未诛杀,反而先行任用;法纪还要不要了!况且贼军的踪迹刚刚退去,北方骑兵正盛,哪里会有河北残破的疆土由张缙彦收复的道理。张缙彦过去位列中枢,大权在手,却不能想出一条计策来巩固我们的边防;如果说如今在风声鹤唳中逃散的残余之魂,能够建立熊罴当道般的伟大功业,那么一个人的能与不能竟在早晚之间相差如此悬殊,哪有这样的道理!燕地与吴地相距三千里以上,黄河以北邮驿音问隔绝;张缙彦究竟是否从贼,谁能剖析清楚他的心事?聚集义勇、收复城池,这些事究竟是谁看见、谁听说了?国家用来激励世人、磨砺懒惰、警戒过去、惩戒将来的,不过是名位和权柄罢了。” “诏书、关防算是什么东西,却颁发给贼臣,使朝廷受到侮辱;兵部总督是什么官职,却让贼臣窜居其位,使枢要部门蒙受玷污;文武官员便宜行事是什么权力,却委托贼臣专擅施行,使官场常法蒙受羞耻;吏部札付是什么文书,却借给贼臣填上姓名,使公文受到污损。我担心天下豪杰之士听到这件事会离心离德;更担心烈皇帝在天之灵,也会有不忍听闻的痛苦!请求收回成命,不要被他欺骗。”回复说知道了。后来北方军队进入南都,张缙彦又投降。起用补任编戍御史张孙振为四川道御史,掌管河南道印信。张孙振巡按山西时,因请托谋求没有成功,弹劾学臣袁继咸;又与巡抚吴甡互相攻击,被吴甡弹劾,发往戍所。到这时起用补任,是署理铨政的侍郎张捷的意思。准许文选司郎中王重回籍,以原任南京吏部郎中刘应宾代替他。此前,礼部尚书顾锡畴代理铨政,开列名单,按照空缺挑选送到选司,王重一概不接受;顾锡畴亲笔写信给他,他也不答复。顾锡畴大怒,弹劾他;众人都认为过错在顾锡畴。吏科都给事中章正宸上疏挽留王重,但仍私下对人说:‘我不敢保证,只是请求罢了。’到这时,他对尚书徐石麒说王重门路太多、过于招摇;王重于是请求退职。大学士高弘图四次上疏请求退休。准许;命令行人护送他乘驿车回乡,并赐给银两、币帛。
弘图入阁,持论侃侃;如阻内遣及内传诸事,皆有大臣风。弘图去,士英始专政;时事日非矣。
庚申,黄河口决。命部议筑塞。
命原任大同知府蔡屏周以四品服俸添注职方司郎中,又复原任应天府通判徐树藩官——皆侍郎阮大铖所荐也。
大铖自受事以来,凡察处降补官员,贿足则用;常语礼科都沈胤培曰:『国家何患无财,即如抚、按纠荐一事,非贿免则贿求,半饱私橐耳。但令纳银若干于官,应纠者免纠,欲荐者予荐;推而广之,公帑充矣』。其谬妄如此。屏周援期升例;树藩以助银二千建堡,故得之。
壬戌,谥原任礼部侍郎张邦纪「文悫」。
邦纪,辅臣弘图房师也。
荫掌锦衣卫事冯可宗一子世本卫指挥。
癸亥,赠大学士孔贞运少保,谥「文忠」,荫一子尚宝司丞,予祭葬。
初,署礼部管绍宁以「文恪」、「文恭」请,不允;有「既无显德亦无表」等语。至是,绍宁忽改「文忠」。贞运为相,醇谨无他长;前二谥为当。
命再讯系狱郎中周镳。
镳叔原任御史维持、弟原任知县铨疏言:『臣家门不幸,突出周镳;因与锺有隙,私刊「燕中纪事」及「国变录」等书,自捏「劝进表」、「下江南策」,硬坐于锺,从淮上达南中,致臣家、臣邑不能洗此「从逆」之名。且镳于皇上登极时,首倡异谋,另图推戴;是锺罪止一身,镳罪在社稷』。疏奏,令并讯。
甲子,加湖广巡抚何腾蛟兵部右侍郎,巡抚全省。
升四川右参议王鼎镇尚宝寺少卿。
鼎镇,崇祯时,以御史例转。
命提从逆杨观光等——保国公朱国弼、诚意伯刘孔昭、礼部尚书钱谦益、吏部左侍郎张捷、兵部右侍郎阮大铖所纠也。
时「从逆」一案,已经屡讯,止欲攻门户中从逆者;虽里居之方允昌、系狱之梁兆阳,众矢交攒,亦不甚深求。□□是,又合攻观光等。而于原任庶吉士张家玉,则曰「荐刘宗周、黄道周于逆闯,令其收人望以集群党」;盖以此阻宗周、道周也。于史可程,则曰「系阁臣弟,友于素笃;公然从贼,宜下于理」;盖以此逐可法也。后家玉起兵广东与北师抗,遇害。
荫内臣冯进朝等子、侄一人世锦衣千户。
谓效劳军中,屡经大捷也。
命祔祭死难内臣王之心等,予荫有差。
国变后,王之心、张国元自缢,高时明自焚,方正化骂贼死;余皆被刑者。
工科都李清请迁孝康、兴献二帝于专庙,又请祀孝庙为不祧之主。命下部议。
疏言:『臣闻「礼」:祖有功而宗有德。若祖功,则高庙与成庙当之矣;若宗德,则舍孝庙何属!今观弘治十八年间,凡恤民瘼、抑近侍、宽谏臣,且与刘大夏、戴珊辈日结鱼水欢,君臣何异父子!亲远而祧,非并有德者祧之也。若我皇上即今世宗,而恭帝即今献帝;当时张孚敬、桂萼等俱力持考献,然皆云别立庙,谓「祀太庙则有祧期,而祀别庙则无迁期也」。今者专庙之建议,实本此。夫以世论,献皇浸通乎祧矣!何如俟太庙告成后奉迁专庙,与恭皇同祀;则使异日得长享血食以慰孝子慈孙心者,谅非世庙所欣然于在天也。且不独献皇可合祀,即孝康亦可合祀;何也?均一追尊耳』。疏下部议,竟寝。
凤阳地震。
丙寅,命内臣孙元德往浙、闽催内库及户工二部一应钱粮。
元德初以造桑皮纸至浙,寠甚;及得是差,恐喝军民。不及期年,所获不资。后北兵至,以橐付潘中军,置江东。江东将士籍之,金瓶高三尺许,满实大珠。将士十三往返,皆盈橐去;中军司房干没者不与。
起升工部主事邹之麟尚宝司丞。
之麟,夙以持议与声气左,故察处。
起复原任户科戴英原官,补兵科给事中。
英以旧辅薛国观门生,例转察处不谨。至是,因荐复原官——非建言赐环,始此。
加考功司郎中梁羽明太常寺少卿,依旧管事。
命内臣田成往杭州选择淑女。
京师两进淑女,皆不称太后意;乃令成出选。群稚女毕嫁,一方骚然矣。
丁卯,雪被纠御史魏管等。
从黄耳鼎言也。
免办兽炭。
工科都李清以国用大侈言于阁,请此项宜裁;阁臣铎曰:『可裁否』?士英曰:『裁之易耳』。次日,批免。相臣之权足有为若此。计省价凡一千七百两。
戊辰,令楚镇左良玉兵以盐代饷——从阁臣马士英言也。
每百斤定价一两五钱;已良玉疏言不便:『于今者三军方切防剿,若鬻盐糊口,何时方完?盐既不可为粟,兵须转而为商』等语。疏奏,士英不悦。时良玉与士英已隐隐树兵矣。
加总督王永吉一品斗牛服色。
隆使臣体也。后以停行,辞免。
赠太仆寺少卿刘时俊兵部右侍郎,荫子。
以先朝剿水蔺功。
以卜从善驻芜湖,领戎政提督营。
己巳,命议临淮侯李祖述及朱元臣、陆卿鸿罪——从兵科左王之晋言也。
译高弘图入阁后,持论正直坦率;例如阻止遣送内臣以及内传等事情,都很有大臣的风范。高弘图离去后,马士英开始专权;时局一天比一天坏了。庚申日,黄河河口决口。命令有关部门商议修筑堤坝堵塞决口。任命原任大同知府蔡屏周按四品官的服色和俸禄,加注为职方司郎中;又恢复原任应天府通判徐树藩的官职——这两人都是侍郎阮大铖推荐的。阮大铖自从掌管此事以来,凡是考察处理、降职补缺的官员,只要贿赂足够就任用;他常对礼科都给事中沈胤培说:“国家哪里会忧虑没有财物?就拿抚、按官员纠举和推荐这件事来说,不是交纳贿赂以求免于纠举,就是交纳贿赂以求得到推荐,大半都装进了私人的钱袋。只要让他们向官府缴纳若干银两,应当纠举的就免于纠举,想得到推荐的就给他推荐;由此推广开来,国库就充实了。”他的荒谬妄为竟到了这种程度。蔡屏周援引按期升迁的惯例;徐树藩因为捐助二千两银子修建堡垒,所以得以复官。壬戌日,追谥原任礼部侍郎张邦纪为“文悫”。张邦纪是辅臣弘图的房师。恩荫掌管锦衣卫事务的冯可宗的一名儿子,世袭本卫指挥。癸亥日,追赠大学士孔贞运为少保,谥号“文忠”,恩荫一名儿子为尚宝司丞,并赐祭葬。起初,署理礼部的管绍宁请谥“文恪”“文恭”,没有获准;诏议中有“既无显著的德行,也没有足以表彰的事迹”等话。到了这时,管绍宁忽然改请“文忠”。孔贞运任宰相时,醇厚谨慎而没有其他长处;前面所请的两个谥号才是合适的。命令再次审讯被拘押入狱的郎中周镳。周镳的叔父、原任御史周维持和弟弟、原任知县周铨上疏说:“臣家门不幸,竟出了周镳这样的人。他因为同锺有嫌隙,私自刊刻《燕中纪事》《国变录》等书,又捏造《劝进表》《下江南策》,硬说这些都是锺所为,从淮上一直传到南中,致使臣家和臣的家乡都无法洗清‘从逆’的罪名。而且周镳在皇上登极时,首先倡导异谋,另行图谋推戴;因此锺的罪只涉及自身,周镳的罪则关系到社稷。”奏疏上奏后,命令将他们一并审讯。甲子日,加授湖广巡抚何腾蛟兵部右侍郎,巡抚全省。升任四川右参议王鼎镇为尚宝寺少卿。王鼎镇在崇祯年间,按照御史的惯例转任此职。命令提审杨观光等“从逆”人员——这是保国公朱国弼、诚意伯刘孔昭、礼部尚书钱谦益、吏部左侍郎张捷和兵部右侍郎阮大铖纠举的。当时“从逆”一案已经多次审讯,只是想攻击门户中被指为从逆的人;即使是居乡的方允昌和被拘押入狱的梁兆阳,众人的矛头纷纷指向他们,也没有过分深究。□□于是,又联合攻击杨观光等人。至于原任庶吉士张家玉,则说他“把刘宗周、黄道周推荐给逆闯,使他们借此收取人望来聚集党徒”;这是要借此阻挠刘宗周、黄道周。至于史可程,则说他“是阁臣的弟弟,兄弟之间一向情谊深厚;竟然公然跟从贼人,应当交司法部门审理”;这是要借此排挤史可法。后来张家玉在广东起兵,同北方军队抗战,遭到杀害。恩荫内臣冯进朝等人的儿子、侄子一人,世袭锦衣卫千户。理由是他们在军中效力,屡次取得大捷。命令附祭死难的内臣王之心等人,并分别给予恩荫。国变以后,王之心、张国元自缢,高时明自焚,方正化痛骂贼人而死;其余人都是被刑杀的。工科都给事中李清请求把孝康、兴献二帝迁入专庙,又请求奉祀孝庙为不迁的神主。命令交给有关部门议处。奏疏说:“臣听说《礼》说:祖有功,宗有德。若论祖的功绩,高庙与成庙已经足以当之;若论宗的德行,除了孝庙还能归属谁呢!如今回看弘治十八年间,凡是体恤百姓疾苦、抑制近侍、宽容进谏的臣子,并且同刘大夏、戴珊等人日夕结成鱼水之欢,君臣之间又哪里不像父子!亲属关系疏远而迁祧,并不是凡有德者都要迁祧。假如我皇上就是当今的世宗,而恭帝就是当今的献帝;当时张孚敬、桂萼等人都竭力坚持尊奉考帝、献帝,但都说应当另立庙宇,认为‘在太庙祭祀就有迁祧的期限,在别庙祭祀就没有迁迁的期限’。如今关于专庙的建议,实际上就是以此为依据的。按世俗的议论,献皇已经逐渐接近迁祧了!不如等太庙建成以后,把他奉迁到专庙,与恭皇一同祭祀;这样使他日后能够长久享受祭祀,以慰藉孝子慈孙之心,想来这也不是世宗在天之灵所欣然愿见的。况且不只是献皇可以合祀,孝康也可以合祀;为什么呢?因为他们同样都是被追尊的。”奏疏交给有关部门议处,最终搁置了。凤阳发生地震。丙寅日,命内臣孙元德前往浙、闽,催收内库以及户、工二部的一切钱粮。孙元德起初以制造桑皮纸为名到了浙江,十分贫困;等到得到这项差事后,便恐吓军民。不到一年,所搜刮到的财物就多得无法计量。后来北方军队到来,他把财物袋交给潘中军,藏置在江东。江东的将士登记查获了这些财物,其中有一个高约三尺的金瓶,里面装满了大珍珠。将士们往返十三次,每个人都装满钱袋离去;中军司房中侵吞财物的人没有分到。起用升任工部主事邹之麟为尚宝司丞。邹之麟一向因持论和声气同当权者不合,所以受到考察处理。起复原任户科戴英,恢复原官,补任兵科给事中。戴英是旧辅薛国观的门生,按惯例因考察为不谨而受到处理。到这时,因为有人推荐而恢复原官——因建言而获赐环、重新起用的做法,就是从此开始的。加授考功司郎中梁羽明为太常寺少卿,仍照旧管理原来的事务。命内臣田成前往杭州挑选淑女。京师两次进献淑女,都不合太后的心意;于是命田成外出选取。各家的幼女全都嫁出去了,一方之内顿时骚动不安。丁卯日,降旨斥责被纠举的御史魏管等人。这是听从黄耳鼎的意见。免除办理兽炭。工科都给事中李清以国用过于奢侈为由向内阁进言,请求裁减这一项开支;阁臣铎问道:‘可以裁减吗?’士英说:‘裁掉它很容易。’第二天,批示免除。宰相的权力足以这样有所作为。计算下来,节省的费用共一千七百两。戊辰日,下令楚镇左良玉的军队以盐代替军饷——这是听从阁臣马士英的意见。每百斤定价一两五钱;不久左良玉上疏说这很不方便:‘如今三军正急切地防守和剿敌,如果靠卖盐来糊口,什么时候才能结束?盐既不能当作粮食,士兵就必须转而做商人。’奏疏上报后,马士英很不高兴。当时左良玉和马士英已经暗中开始扩充各自的兵力了。加授总督王永吉一品斗牛服色。这是为了尊隆使臣的体制。后来因为停止出行,王永吉推辞而免除。追赠太仆寺少卿刘时俊为兵部右侍郎,恩荫其子。这是因为他在先朝有剿灭水蔺的功劳。任命卜从善驻守芜湖,统领戎政,提督营务。己巳日,命令议处临淮侯李祖述以及朱元臣、陆卿鸿的罪行——这是听从兵科左给事中王之晋的意见。
时诸勋臣持议,每以文武不死难为诮。及之晋疏出,保国公朱国弼等始惭狼狈,补纠。元臣国勋卫、卿鸿锦衣卫指挥,皆以京师陷,同祖述南窜。命户部左侍郎何楷兼工部左侍郎,以便鼓铸。
予镇远侯顾肇迹等祭葬、赠荫有差,令立祠祭京师。
肇迹等十五人,惟成国公朱纯臣先被杀;余皆因闯为北兵败,乃与旧辅陈演等俱见杀。至是,礼臣迫于诸勋臣,概依殉国例请。旨下,工科都李清言:『肇迹等或禁、或拷,半膏贼手,非殉也。彼同时文臣中如大学士方岳贡、邱瑜等,何尝不以拷禁死;而褒讥相半,祠祭犹悬。既无生死之殊,亦无后先之别;何独有文武之异!无已,将疏内十五臣附祀旌忠祠,不必另建。以蓄民膏,至仁也;以节国用,至俭也;以偷生与就死者别,而又以慷慨赴义与颠沛陨身者别,至明也。一举而三善备矣』。部覆如议。
凤阳地再震。
庚午,御史陈潜夫请许定国开镇河南。命该抚酌议。
国子监监生蒋佑圣、吴蹈昌各进「历朝实录」。
加文选司郎中刘应宾太常寺少卿,照旧管事。
再赠故工部尚书沈儆炌太子太保、河南按察使葛锡蕃太常寺卿,荫一子入监。
以为藩、臬时缔造恭皇帝藩府劳也。
吏科都张希夏请严计处诸臣不得滥荐。从之。
旨末又云:『如有冤陷者,该部明列缘由奏请』。识者知幸门未塞也。
加王遵垣左府都督佥事,充登莱总兵官。
辛未,再赠杨师孔礼部右侍郎兼侍读学士。
一赠、再赠,皆以子文骢故。
革原任礼部郎中周仲琏职,法司提问——刑科梁应奇所纠也。
仲琏与故辅周延儒密书,呼「辅叔」;疏指为义父、干儿者,过也。
命史可程在寓候议。
从阁臣马士英代请也。
敕礼部严行各城精选淑女。
壬申,户科吴适请复日讲与朝制。命候旨行。
癸酉,命丁魁楚以原官提督两广。
魁楚负罪起岩疆,忽改善地;人以为钱神有灵。
予进士谢于宣祭,减半造葬,荫子。
于宣,太仆少卿三宾子;以闯逆刑死。
命兵部移会兴平伯高杰,谕李必忠弗留官硝。
时工部买到官硝,已经杰批放;其麾下李必忠留之。故令杰谕;则谕贤于旨矣。
兵部侍郎阮大铖陈水陆兼防事宜。命申饬行。
疏:『以湖口为贼自荆、楚东犯之西路,高宝焉(?)为□偪青徐、窥淮扬之东路,以和□为闯□开、归、汝、颖、寿、喻、淮趋定远、滁州之中路。西路之警,以黄斌卿为前茅,堵湖口;黄蜚为中权,趋荻港、皖口;郑鸿逵为后劲,驻芜、采;操臣则驻江口为援。东路之警,鸿逵堵瓜、仪,蜚趋龙潭,斌卿驻芜、采,操臣亦驻江口。中路之警,蜚统水师于江北针鱼嘴为前茅,鸿逵自京口趋大胜关、和尚港,斌卿自九江下芜湖为左右翼,操江则驻江口为中权。至上江要害,建德接壤九江、彭蠡,而陈家衕为冲;于此守之,则池、太安。祁门接壤饶州、浮梁,而三通岭为总路;于此守之,则征、宁安:宸京肩背可以无虞矣』。
升编修陈于鼎为左庶子左春坊左谕德,程正揆为右庶子掌右春坊,编修赵士春为左中允,简讨张居、司业李景廉为右中允。
于鼎后降北,复任编修。
赏杨承恩、德承惠各百户。
余门杨氏所请也;不知何功。
复宣庙吴贤妃尊号,上谥曰「孝翼温惠、淑慎慈仁、匡天锡圣皇太后」。谥建文故皇太子文奎曰「恭愍」。复皇弟允熥吴王,谥「悼」;允熞衡王,谥「愍」,允■〈火熙〉徐王,改谥「哀简」曰「哀」。诸公主驸马皆复旧号。追封皇少子文圭「原王」,谥「怀」。
译当时各位勋臣坚持这种议论,常常以文臣、武臣没有为国死难来讥讽他们。等到王之晋的奏疏发出后,保国公朱国弼等人才惭愧狼狈,补充提出纠举。朱元臣是国勋卫的官员,陆卿鸿是锦衣卫指挥,二人都因为京师陷落,同李祖述一起向南逃窜。命户部左侍郎何楷兼任工部左侍郎,以便负责鼓铸。赐镇远侯顾肇迹等人祭葬,分别追赠官职、恩荫子弟,并命令在京师建立祠堂祭祀。顾肇迹等十五人中,只有成国公朱纯臣先被杀死;其余人都是因为闯王击败北方军队,才同旧辅陈演等一起被杀。到了这时,礼部大臣迫于各位勋臣的压力,一概按照殉国的例子奏请。诏旨下达后,工科都给事中李清说:‘顾肇迹等人有的被拘禁,有的遭拷打,其中一半死在贼人手里,并不属于殉国。与他们同时的文臣中,如大学士方岳贡、邱瑜等,何尝不是因拷打、拘禁而死;但对他们的褒贬各半,祠祭之事还悬而未决。既然没有生死上的区别,也没有先后上的差别;为什么偏偏要有文臣、武臣的不同!如果实在不能罢休,就把奏疏中的十五位大臣附祭于旌忠祠,不必另行修建祠堂。这样可以积蓄民间财力,是最大的仁政;可以节省国家费用,是最大的俭约;可以区别苟且偷生和舍生赴死,又可以区别慷慨赴义与颠沛中丧身,是最大的明辨。一举而三种好处都具备了。’有关部门覆奏,同意按此办理。凤阳再次发生地震。庚午日,御史陈潜夫请求允许定国在河南开镇。命令该巡抚酌情议定。国子监监生蒋佑圣、吴蹈昌各自进献《历朝实录》。加授文选司郎中刘应宾为太常寺少卿,仍照旧管理原来的事务。再次追赠已故工部尚书沈儆炌为太子太保,追赠河南按察使葛锡蕃为太常寺卿,恩荫一名儿子入国子监。这是因为他们任藩、臬官时,有营造恭皇帝藩府的劳绩。吏科都给事中张希夏请求严格计议处理各位大臣,不得滥行推荐。皇帝同意了。诏旨末尾又说:‘如果有被冤枉陷害的人,有关部门应明确列出缘由,奏请处理。’有见识的人知道,幸进的门路还没有完全堵塞。加授王遵垣左府都督佥事,充任登莱总兵官。辛未日,再次追赠杨师孔为礼部右侍郎兼侍读学士。一次追赠、两次追赠,都是因为他的儿子文骢的缘故。革除原任礼部郎中周仲琏的职务,交司法部门提审——这是刑科梁应奇纠举的。周仲琏曾同故辅周延儒秘密通信,称周延儒为“辅叔”;奏疏把这种关系指说成义父、干儿子,实在是过分了。命史可程留在寓所听候议处。这是听从阁臣马士英代为请求的意见。下敕礼部,严令各城精选品德美好的女子。壬申日,户科吴适请求恢复日讲和朝廷旧制。命令等候旨意后施行。癸酉日,命令丁魁楚以原职提督两广。丁魁楚身负罪责,却从边远地区重新起用,忽然变成了好地方任职的人;人们认为钱神显灵了。追赠进士谢于宣祭祀待遇,减半置办葬礼,并荫封他的儿子。谢于宣是太仆少卿三宾的儿子;因闯逆之事被处死。命令兵部移文会同兴平伯高杰,告谕李必忠不要扣留官硝。当时工部买到官硝,已经得到高杰批示发放;他的部下李必忠却把它扣留了。所以命令高杰告谕他;这样一来,告谕反而比圣旨还有效了。兵部侍郎阮大铖陈述水陆兼防的具体事宜。命令申令告诫后施行。奏疏说:『以湖口作为贼军从荆、楚向东进犯的西路,以高宝焉(?)作为逼近青徐、窥伺淮扬的东路,以和□作为闯□从开、归、汝、颖、寿、喻、淮一带趋向定远、滁州的中路。西路有警时,以黄斌卿为前锋,堵守湖口;以黄蜚居中统筹,趋赴荻港、皖口;以郑鸿逵为后劲,驻守芜湖、采石;操江大臣则驻守江口作为援军。东路有警时,郑鸿逵堵守瓜洲、仪征,黄蜚趋赴龙潭,黄斌卿驻守芜湖、采石,操江大臣也驻守江口。中路有警时,黄蜚在江北针鱼嘴统率水师作为前锋,郑鸿逵从京口趋赴大胜关、和尚港,黄斌卿从九江顺流而下到芜湖,作为左右两翼,操江大臣则驻守江口居中统筹。至于上江的要害处,建德与九江、彭蠡接壤,而陈家衕是交通冲要;守住这里,池州、太平就能安定。祁门与饶州、浮梁接壤,而三通岭是总要道路;守住这里,徽州、宁国就能安定:京城的肩背便可以无忧了』。升任编修陈于鼎为左庶子、左春坊左谕德,程正揆为右庶子、掌右春坊,编修赵士春为左中允,简讨张居、司业李景廉为右中允。陈于鼎后来投降北方,重新任编修。赏赐杨承恩、德承惠各百户的官职。这是余门杨氏所请求的;不知道他们有什么功劳。恢复宣庙吴贤妃的尊号,给她上谥号为「孝翼温惠、淑慎慈仁、匡天锡圣皇太后」。给建文故皇太子文奎上谥号为「恭愍」。恢复皇弟允熥的吴王封号,谥号为「悼」;允熞的衡王封号,谥号为「愍」;允■〈火熙〉的徐王封号,改定谥号,将「哀简」改为「哀」。各位公主和驸马都恢复原来的称号。追封皇少子文圭为「原王」,谥号为「怀」。
初,方孝孺等既谥,礼部主事张采言于工科都李清曰:『若不念惠宗弟若子乎?封爵未复,谥号犹悬。如普于诸臣而靳于吾君之弟若子,犹缺典也』。清乃疏言:『皇上绍统,以惠庙与代庙并尊;且有加谥,又有追复:典礼明备矣。然就此两朝中,有明未尽明、备未尽备,尚在母子兄弟间者。一为景泰之废太后。察正统十四年,代庙即位,尊生母吴贤妃;今代庙称宗矣、汪后亦加尊谥矣,为帝之生母而既靳尊谥,且并削原号,可乎?则何以慰代庙正孝之心!以为明备,孰缺略于废太后之仍旧者!夫废而复之者,正也。一为建文之故太子。察建文元年,立子文奎为皇太子,嗣后革除事兴,所革者年号耳;原未革及帝号,则亦未革及皇太子号。今惠庙称宗矣、马后补谥矣,为帝与后之元子而踵故号,不锡新谥,可乎?则何以慰惠庙正慈之心!以为明备,孰缺略于故皇太子之无谥者!夫无而补之者,正也。一为建文不以罪降之亲王与不以谴锢之皇次子。察建文元年,封弟允熥吴王、允熞衡王、允■〈火熙〉徐王。又察建文三年,载少子文圭生;未几,三王皆降封,且废允熥、允熞为庶人,改允■〈火熙〉为瓯宁王,又闭文圭于大内矣。今惠庙之号谥复,且孝康与孝康后亦复;为皇弟而或降郡王、或夷庶人,又为皇少子而不锡王封,可乎?则何以慰惠庙手足毛里之爱!或曰:「孝康有四女,其可考者为江都、宜都、南平三主,而其一无考;然皆贬称郡主,是可尽复否」?曰:「帝子与帝姬,一也;何亲、何疏之别」!以为明备,孰缺略于诸王、公主之或贬或罪者!夫贬而复之、罢而近封之者,正也。乞立赐下例:于皇太子文奎应加谥,则照悼、恭、哀、冲诸太子例;于允熥、允熞复号、亦复加谥,则照瓯宁王允熞谥「哀简」例;于皇少子文圭应加王爵且予谥,则照秦、晋诸王以下例。以此诏告海内,曰典礼明备,是真明备矣。然则建文时之吕太后与景泰时之怀献太子今贬为世子者,遂可不议乎?一则应殉而不殉,犹与少子居孝康陵;则有号、无谥可也。一则不应立而立,至欲黜宪皇以自私;则始立、终贬可也』。部复,从之。
命左春坊卫胤文以原官兼兵科,监高杰军西讨。
命诸臣不系从逆外,余皆斟酌末减——从督臣史可法言也。
可法言:『先帝以尧、舜之君,惨殉社稷。倘在北,始应从死;岂在南,独匪人臣!即如臣可法谬典南枢、臣同官士英叨任凤督,未闻悉东南之甲疾趋北援;即镇臣高杰、刘泽清以兵力不支,折而南下。是首应重论者,臣等罪也。乃以圣明继统,遂盖臣子重辜;不惟斧未加,且恩荣迭被。独于诸臣在北者,毛举而概绳之;岂散秩闲曹,其责反重于南枢、凤督哉!宜将从逆诸臣择罪状显著者数人,重处示儆;若伪命未污、身被刑拷者,皆当置弗问。又如管屯、管河诸臣避贼南来,不系受任封疆、掌握兵马者,皆当以宽典。即督、抚大吏,亦当权其所处时势,以为罪案重轻;其余隐避北方、徘徊后至者,皆准戴罪讨贼,赴臣军前,因才酌用。至于东兵助战,义重复仇;诸臣委曲相从,尤当原其心事。总之,应罪者罪,无为报怨之借题;应宽者宽,无令人心之解体。使天下晓然知君臣大义,不但在北者宜死,即在南者亦宜死;而圣明宥过,不但在南者姑宽,即在北者亦姑宽:必有全身忍垢之人,为雪耻除凶之计。宽以死而报以死,或亦精理所必至也』。疏奏,允之。
甲戌,内传升吏部侍郎张捷为吏部尚书。
阁臣士英意在戎政尚书张国维,侍郎阮大铖意在捷;以国维为言官时纠荐皆异调也。内传忽出,士英抚床惊愕;自此,意惮大铖矣。先是,捷疏言:『先帝末造,诸臣之心皆坏。浑同之域,自造藩篱;坦荡之途,横生荆棘。有用精神,不矢之奉公效职,而耗之结党行私;兼人才力,不用之任事端功,而并之护同摧异。积威所劫,使人不知有朝廷;重赂所归,使人不知有法纪。文武迁除之格,任意把持;封疆功罪之衡,全凭颠倒。以科场为垄断,功令荡然;以文墨为纠连,应呼遍地。于是举贪官污吏之所猎渔、豪绅悍士之所诓逼、偾帅骄兵之所淫掳,总而聚其毒于民。人心既去,国运随之,而祸且及先帝。今日救时急着,非尽反前此所为不可。阁部大僚,急须涤虑和衷,尽破方隅;举从前钦案实冤者,分别雪之,或录之、恤之;其不冤者确,宜概仍之。即目前从贼之案,污伪最著者,辟之;染逆无据者若干人,末减之。从此与诸臣约:腐烂葛滕,尽情放下;自强作用,真实讲求』。然后秉均、后所行,不践所言也。
保举宗室朱统■〈金类〉自请换京职;授行人。
统■〈金类〉自比刘向,疏己功不在定策下;又欲援先帝时朱露例,径授梧垣。见者哂之。
遣刑科梁应奇催两广钱粮。
译起初,方孝孺等人已经获得谥号后,礼部主事张采对工科都给事中李清说:『难道不顾念惠宗的弟弟和儿子吗?封爵还没有恢复,谥号仍然悬而未决。如果对各位大臣都普遍施行,却吝惜于给我们君主的弟弟和儿子,这仍然是礼典上的缺失。』李清于是上疏说:『皇上继承大统,把惠宗庙号和代宗庙号同等尊崇;而且已经加上谥号,又恢复了封号,典礼已经明确完备了。然而就在这两朝之中,还有明白得不够明白、完备得不够完备之处,仍存在于母子、兄弟之间。一是景泰帝被废的太后。考察正统十四年,代宗即位,尊奉生母吴贤妃;如今代宗已经称宗,汪后也已经加上尊谥,作为皇帝的生母,既吝惜不给尊谥,又一并削去原来的称号,可以吗?这样又怎能安慰代宗尽孝的心!如果说典礼已经明备,那么还有谁比被废太后仍沿用旧称更为缺略呢?废而恢复,才是正理。一是建文帝的故皇太子。考察建文元年,立儿子文奎为皇太子。后来革除之事兴起,被革除的只是年号;原本没有革除帝号,也就没有革除皇太子的称号。如今惠宗已经称宗,马后也已经补上谥号,作为皇帝和皇后的长子,却仍沿用旧称号,不赐新谥,可以吗?这样又怎能安慰惠宗慈爱的心!』 如果说典礼已经明备,那么还有谁比故皇太子没有谥号更为缺略呢?没有谥号而补上,才是正理。一是建文帝没有因罪降封的亲王,以及没有因获谴而禁锢的皇次子。考察建文元年,封弟弟允熥为吴王、允熞为衡王、允■〈火熙〉为徐王。又考察建文三年,记载少子文圭出生;不久,三王都被降封,并且把允熥、允熞废为庶人,把允■〈火熙〉改封为瓯宁王,又把文圭关闭在大内。如今惠宗的称号和谥号已经恢复,孝康以及孝康后也都恢复了;作为皇帝的弟弟,却有的降为郡王,有的贬为庶人,又作为皇帝的少子却不赐王爵,可以吗?这样又怎能安慰惠宗爱护兄弟的亲情!有人说:『孝康有四个女儿,可以考见的有江都、宜都、南平三位公主,另一个无从考查;然而她们都被贬称为郡主,这可以全部恢复吗?』回答说:『皇帝的儿子和皇帝的女儿是一样的;哪里有亲疏之别呢!』如果说典礼已经明备,那么还有谁比各王、公主有的被贬、有的获罪更为缺略呢?贬降而恢复、罢黜而改为近支封爵,才是正理。请立即制定下列办法:皇太子文奎应当加谥,就依照悼、恭、哀、冲等太子的先例;允熥、允熞恢复王号并加上谥号,就依照瓯宁王允熞谥号「哀简」的先例;皇少子文圭应当加封王爵并赐予谥号,就依照秦、晋诸王以下的先例。把这些事诏告天下,说典礼已经明备,这才是真正的明备。既然如此,那么建文时的吕太后和景泰时的怀献太子如今被贬为世子,难道就可以不议论吗?吕太后一方面本应殉死却没有殉死,仍然和少子住在孝康陵;所以有称号而没有谥号,可以。怀献太子一方面不应当被立却被立,甚至想废黜宪皇帝来满足私心;所以开始被立、最终被贬,可以。』礼部复奏,皇帝听从了。命令左春坊卫胤文以原职兼任兵科,监理高杰军向西征讨。命令各位大臣,除了不属于跟从逆贼的人以外,其余都斟酌情况从轻处理——这是采纳了督臣史可法的意见。史可法说:『先帝是具有尧、舜之德的君主,却惨烈地为社稷殉难。假如身在北方,才应当跟随先帝死难;难道身在南方,就唯独不是人臣吗!就像臣史可法错误地掌管南枢,臣同僚士英侥幸担任凤督,却没有听说他们率领东南军队迅速北上救援;即使镇臣高杰、刘泽清以兵力不足为由,转而向南。这样看来,首先应当重重论罪的,是我们这些人的罪过。可是因为圣明之君继承大统,便掩盖了臣子的重大罪过;不但没有加以斧钺之刑,反而接连得到恩宠荣耀。唯独对于在北方的各位大臣,却逐一罗列罪状而一概绳之以法;难道那些散秩闲曹,他们的责任反而比南枢、凤督更重吗!应当从跟从逆贼的各位大臣中选择几名罪状显著的人,予以重处以示警戒;如果没有被伪命玷污,只是本人遭受刑讯拷打的,都应当置之不问。又如管屯、管河的各位官员,躲避贼军向南而来,只要不是受任于封疆、掌握兵马的人,都应当从宽处理。即使是督、抚这样的高级官员,也应当根据他们所处的时势,确定罪案的轻重;其余那些隐避在北方、迟疑徘徊而后来才到的人,都准许他们戴罪讨贼,来到臣的军前,再根据才能酌情任用。至于东边军队前来助战,这是出于义气并且重复仇恨;各位大臣委曲求全地随从,也尤其应当体谅他们的心事。总之,应当治罪的就治罪,不要借题发挥来报私怨;应当宽恕的就宽恕,不要使人心瓦解。要让天下人明白知道君臣的大义,不只是身在北方的人应当死,身在南方的人也同样应当死;而圣明之君宽宥过错,也不只是身在南方的人姑且宽免,身在北方的人也应当姑且宽免:这样必定会有人保全自身、忍受污辱,为洗雪耻辱、铲除凶逆而谋划。以宽待死者,而以死报国,或许也是精微义理所必然达到的结果。』奏疏上奏,皇帝同意了。甲戌日,宫中传旨升吏部侍郎张捷为吏部尚书。阁臣士英想任用戎政尚书张国维,侍郎阮大铖想任用张捷;这是因为张国维做言官时,弹劾和推荐的人都与他们不同。宫中传旨忽然发出,士英拍着床铺惊愕不已;从此便忌惮阮大铖了。在此以前,张捷上疏说:『先帝末年,诸位大臣的心都坏了。在浑然一体的领域中,自己筑起藩篱;在平坦开阔的道路上,横生荆棘。有才用和精力,不拿来奉公尽职,却耗费在结党营私上;兼具人才和力量,不拿来任事建功,却用来包庇同党、排斥异己。积累的威势所迫,使人不知道有朝廷;重金贿赂所归,使人不知道有法纪。文武官员升迁任免的规则,任意把持;封疆大臣功过的衡量,完全凭借颠倒黑白。把科场作为垄断工具,功令荡然无存;把文章言论用来互相勾连,应和呼应之声遍地都是。于是把贪官污吏所搜刮的、豪绅强暴之人所欺骗逼迫的、败军将领和骄横士兵所淫掠的罪毒,全都集中到百姓身上。人心已经离去,国运也随之衰败,灾祸还殃及先帝。如今挽救时局的急务,不把从前所做的一切彻底反过来不可。阁部大臣,必须赶快涤荡私心、和衷共济,彻底打破门户界限;过去钦定案件中确实冤枉的,分别为之昭雪,或录用,或抚恤;那些确实不冤枉的,应当一概维持原判。即使是当前跟从贼军的案件,罪污伪逆最明显的,就处死;沾染逆党但没有证据的若干人,就从轻处理。从今以后与各位大臣约定:腐朽纠缠的旧事,全部尽情放下;自强振作的措施,切实加以讲求。』然而后来秉持权衡、施行的事情,并没有践行他所说的话。保举宗室朱统■〈金类〉,他自己请求改任京职;授予行人之职。朱统■〈金类〉自比刘向,上疏说自己的功劳不在定策功臣之下;又想援引先帝时朱露的先例,直接授予他科道官职。见到的人都嘲笑他。派刑科梁应奇催办两广钱粮。
乙亥,都督同知李诚矩请取「三朝要典」宣付史馆,以昭信史。报闻。
诚巨,孝定皇太后侄也。疏荐原任礼部尚书朱继祚、兵部右侍郎谢启光、右庶子余煌、编修吴孔嘉,乞加召环。言「要典」者,始此。煌,绍兴人;后北兵渡钱塘,煌自缢。
起升顺德副使张秉贞都察院右佥都御史,巡抚浙江等处。
初,文书房内员传令催张弘道,因耄不可入见;阁臣以秉贞名上,竟点用。上传,疑假托也。秉贞后降北,为礼部郎中。
丙子,内传改授职方司主事彭遇颽为御史,巡按浙江。
除授不自铨部、题差不必总宪,阁臣士英所为;欲布心腹以箝潞王也。或曰遇颽通内,径取上传耳。遇颽既得旨,凡浙绅谒贺,银、币悉纳;足迹未离都门,筐箧灿然矣。
诛王裔。
王裔,借名王重儒,伪为定王。至境,守陵内臣谷应珍诘知为伪,以闻。戮之。
安远侯柳祚昌疏讦词臣徐汧等。不允。
祚昌疏言:『皇上中兴应运,奸臣阴怀两端。问谁朝衣冠谒见他藩于京口驿前而俨然推戴者,词臣徐汧也。汧自恃东林渠魁,复社护法。狼狈相顾,则有复社之凶张采、章允诚、至贪至横之举人杨廷枢;鹰犬先驱,则有极险极□之监生顾杲。皇上定鼎金陵,而彼且安然为「讨金陵檄」;所云「中原逐鹿、南国指马,祈哀□□、分地盗贼」,是何等语!乞大奋干断,立逮徐汧,革去举人杨廷枢、恶生顾杲,先行提问;其余徒党,容臣次第指参,恭请斧钺』!疏奏,命已之。
御史沈宸荃疏荐礼部尚书黄道周、词臣刘同升、葛世振、徐汧、吴伟业等。着马上差催。
命五城御史及锦衣卫缉逐罪废诸臣潜京钻营者——从户科吴适言也。
时罪废诸臣投刺白日,亦终无缉者。
命于弘光元年上辛行合祀礼。
先是,礼臣顾锡畴以合祀请,已奉旨。至是,侍郎管绍宁署篆,又题分祀;票拟者惛不忆也。太常少卿沈胤培言:『圣祖合祀之礼,宜遵者四。汉儒董仲舒曰:「郊尝以正月上辛日,所以先百神而最居前」。皇上改元肇事,礼行于郊,而百神受职;以泰坛昭事之精诚,耸万国尊亲之志气:宜遵者一。周朔建子,冬至圜丘,适当献岁,不妨迎阳报天。我朝循夏正,不无地先天祭之嫌。今用岁首开泰之辰,行大报天地之礼,孔顺孔时:宜遵者二。世宗遗诏,原有「郊祀等礼,各稽祖宗旧典斟酌改正」之文。故穆庙时,辅臣献议曰:「岁一举合祀,奉二祖以并配,遵太祖更定之制、体世宗未安之情。盖分祀者,一时改创;而合祀者,我朝通行:宜遵者三。南都自合祀后,北郊遂废。今俗所称地坛,非地坛也;更建方泽功难成,而溷举分祀于合祀之所,非所以为礼:宜遵者四。天坛近拱宸居,遥通陵脉;臣知圣祖在天之灵,必有凭依不舍者。仰祈需发德音,仍遵合祀』。疏奏,覆从之。
命户部发罪赎款单于省直——从阁臣士英请也。
凡问拟抵赎、赃罚,不拘批行、自理,俱实填入单,进贮官库,每季汇解。如无钦单,擅用私单征收,不许输纳;仍许该抚、按察参及地方人执持私单赴阙申奏,犯官罪死。
丁丑,起升原任太仆少卿杨维垣通政使司通政使。
维垣编戍淮安,至是起。
召管海运户部郎中沈廷扬料理江防。
命总督王永吉暂驻河上料理战事,俟陈洪范等归。
……
……湖上逍遥,谁复为陛下任驰驱者。若已故枢臣冯元扬,身膺□简,特晋中枢;徒事贪庸,寸筹莫展。时见部疏徇其陈请,议予祭葬:是使误国之臣,死生皆可得志。何怪启睿之徼幸也!乞将丁启睿立正典刑,以为人臣负国者戒;仍敕部自后恤典,勿得滥徇』。
命内臣孙呈绣仍为总监,同登莱巡抚王潆星驰赴任——从东平伯刘泽清言也。
呈绣以分监南窜,阁臣弘图等欲罪之;呈绣惧,浼刘泽清疏荐,请用为登莱总监。阁争,不听。然潆卒不行,呈绣寻召回——其狡计也。
调曹友义管黄河水师、金声桓豫楚援剿,各总兵官。
免行刑。
予秦、楚殉难诸臣祭葬有差,仍准自行建祠。
楚府长史徐学颜、长沙推官蔡道宪、知嘉鱼县黄良鉴、锺祥萧汉、蒲圻曾拭、均州胡承熙、衡阳张鹏翼、兴都留守徐寿崇、武昌通判李毓英、经历任文熙,皆死楚者;秦府长史章尚絅、商雒监军副使乔迁高,皆死秦者。
予原任保定巡抚兵部右侍郎徐标等祭葬、赠谥有差。
标与郎中徐有声、给事顾鈜、彭管、御史俞志虞、副使米廷焕,俱祭葬、赠荫;皆死国者也。四川死事,有知泸州苏琼妻舒氏、吏目赵阶升;河南死事,有乡绅简讨马刚中、南阳知府邱懋素、左镇监军主事余爵、山西粮道蔺刚中;途中死〔事〕,有主事刘大年、前南科张焜芳、河间兵备赵珽:俱赠祭葬。又有主事成德父文桂、德妾萧氏、童氏、妹季白,文桂赠如子官,妇女附祀旌表。
定江北督、抚、四镇额兵三万,楚抚额兵一万,京营额兵一万五千;余停减有差。
译乙亥日,都督同知李诚矩请求取出《三朝要典》交付史馆刊录,以彰明信史。答复说知道了。李诚矩是孝定皇太后的侄子。他上疏推荐原任礼部尚书朱继祚、兵部右侍郎谢启光、右庶子余煌、编修吴孔嘉,请求加以召用。他提出《要典》,就是从这里开始的。余煌是绍兴人;后来北方军队渡过钱塘江,余煌自缢而死。起用升任顺德副使张秉贞为都察院右佥都御史,巡抚浙江等处。起初,文书房内的人员传令催召张弘道,但因他年老昏聩不能入朝见面;阁臣便把张秉贞的名字上报,最终点名任用。皇帝传下话来,怀疑这是假借圣意。张秉贞后来投降北方,任礼部郎中。丙子日,宫中传旨改授职方司主事彭遇颽为御史,巡按浙江。官职授予不经过铨部,差遣任命也不必由总宪题请,这是阁臣士英所做的;他想安插亲信来钳制潞王。有人说彭遇颽与宫中相通,直接取得了皇帝的传旨。彭遇颽得到旨意后,凡是浙江士绅前来拜见祝贺的,银两、财帛全都收下;脚步还没有离开都城门,筐篚箱箧已经灿然满载了。诛杀王裔。王裔借用王重儒的名义,冒充定王。到了辖境,守陵内臣谷应珍盘问后知道他是冒充的,便把这件事报告上去。将王裔戮杀。安远侯柳祚昌上疏弹劾词臣徐汧等人。不准。柳祚昌上疏说:『皇上中兴复国、应运而起,奸臣暗中怀有两面心思。要问有谁穿着朝服,在京口驿前拜见别的藩王而俨然拥戴他的,就是词臣徐汧。徐汧自恃是东林党的首领,又是复社的护法。他们彼此狼狈为奸,就有复社中的凶恶之徒张采、章允诚,以及极其贪婪横暴的举人杨廷枢;作为鹰犬前驱的,则有极其险恶、极其□的监生顾杲。皇上在金陵定都,而他们竟安然写作《讨金陵檄》;其中所说的“中原逐鹿、南国指马,祈哀□□、分地盗贼”,是何等的言语!请皇上大振威断,立即逮捕徐汧,革去举人杨廷枢、恶生顾杲的功名,先行提审;其余党羽,容臣依次指名弹劾,恭请斧钺处置!』奏疏上奏,命令停止此事。御史沈宸荃上疏推荐礼部尚书黄道周、词臣刘同升、葛世振、徐汧、吴伟业等人。命令立即派人催促他们赴任。命令五城御史和锦衣卫缉捕、驱逐那些获罪被废的官员中潜入京城钻营求进的人——这是采纳了户科吴适的意见。当时那些获罪被废的官员白天公然递名帖求见,最终也没有人去缉捕他们。命令在弘光元年上辛日举行合祀礼。此前,礼臣顾锡畴已经以举行合祀为由请求,并且已经奉到旨意。到了这时,侍郎管绍宁掌管印信,又题请分祀;负责票拟的人昏懵,已经不记得原来的旨意了。太常少卿沈胤培说:『圣祖规定的合祀礼,有四条理由应当遵行。汉代儒者董仲舒说:“郊祀、尝祭在正月上辛日举行,是因为先于百神而居首位。”皇上改元开始行事,礼在郊外举行,百神接受职事;以泰坛昭告神明的精诚,振奋万国尊奉亲亲的志气:这是第一条应当遵行的理由。周朝以子月为朔,冬至在圜丘祭祀,正好适逢新年,不妨迎接阳气、报答上天。我朝沿用夏历,不免有把地祇祭祀置于天神之前的嫌疑。如今在岁首开泰的吉辰,举行大规模报祭天地的礼仪,非常合宜、非常合时:这是第二条应当遵行的理由。世宗遗诏原有“郊祀等礼,各自考察祖宗旧典,斟酌改正”的文字。因此穆宗时期,辅臣献议说:“每年举行一次合祀,奉太祖、太宗二祖一同配享,遵守太祖重新制定的制度,体察世宗尚未安定的心情。分祀只是一个时期的改创;合祀才是我朝通行的制度。”这是第三条应当遵行的理由。南京自从实行合祀以后,北郊祭祀便废止了。如今民间所称的地坛,并不是真正的地坛;重新建造方泽坛工程艰难,而在合祀之处混杂举行分祀,也不是合乎礼制的做法:这是第四条应当遵行的理由。天坛靠近拱宸居,远远贯通皇陵的地脉;臣知道圣祖在天之灵,一定有所凭依而不愿舍弃。仰请皇上发布恩德之言,仍然遵行合祀。』奏疏上奏,覆议同意了他的意见。命令户部把罪赎款项清单发给各省和直隶——这是采纳了阁臣士英的请求。凡是审问拟定抵罪赎刑、赃罚的案件,不论已经批行还是由本衙门自行审理,都一律如实填写在清单中,呈进后储存在官库,每季度汇总解送。如果没有钦定清单而擅自使用私单征收,不许缴纳;仍准许该省抚臣、按察使以及地方百姓拿着私单到朝廷申诉奏报,违犯的官员处死。丁丑日,起用升任原任太仆少卿杨维垣为通政使司通政使。杨维垣原被编置戍守淮安,到这时重新起用。召回掌管海运的户部郎中沈廷扬,办理江防事务。命令总督王永吉暂时驻扎在河上办理战事,等候陈洪范等人回来。…… ……在湖上逍遥自在,谁还再替陛下奔走效力呢?像已经去世的枢臣冯元扬,身受□简,特意晋升为中枢官员;却只是一味从事贪婪庸碌之事,丝毫没有提出筹策。如今却看见部疏顺从他的陈请,议论给他祭祀、安葬的待遇:这就是使误国的大臣,生前死后都可以达到自己的目的。丁启睿侥幸求利,又有什么奇怪的呢!请把丁启睿立即依法处死,以此作为臣下辜负国家者的警戒;仍然敕令有关部门今后的恤典,不得滥加顺从。命令内臣孙呈绣仍任总监,和登莱巡抚王潆星夜兼程赴任——这是采纳了东平伯刘泽清的意见。孙呈绣因为分监之事向南逃窜,阁臣弘图等人想治他的罪;孙呈绣害怕了,请托刘泽清上疏推荐,要求任用他为登莱总监。阁臣争论,皇帝不听。然而王潆最终没有出发,孙呈绣不久也被召回——这就是他的狡猾计策。调任曹友义统领黄河水师,金声桓负责豫、楚地区的援剿,各自统领总兵官。免除执行刑罚。给予秦、楚殉难各位大臣祭祀、安葬待遇,依功劳等级分别办理,并准许他们自行建立祠堂。楚府长史徐学颜、长沙推官蔡道宪、嘉鱼县知县黄良鉴、锺祥县萧汉、蒲圻县曾拭、均州胡承熙、衡阳张鹏翼、兴都留守徐寿崇、武昌通判李毓英、经历任文熙,都是死于楚地的人;秦府长史章尚絅、商雒监军副使乔迁高,都是死于秦地的人。给予原任保定巡抚、兵部右侍郎徐标等人祭祀、安葬和赠谥,分别按等级办理。徐标与郎中徐有声、给事顾鈜、彭管、御史俞志虞、副使米廷焕,都获得祭祀、安葬、赠荫待遇;他们都是为国而死的人。四川死事者,有泸州知州苏琼的妻子舒氏、吏目赵阶升;河南死事者,有乡绅简讨马刚中、南阳知府邱懋素、左镇监军主事余爵、山西粮道蔺刚中;途中死于战事者,有主事刘大年、原南科张焜芳、河间兵备赵珽:都赠予祭祀、安葬待遇。另有主事成德的父亲文桂、成德的妾萧氏、童氏、妹妹季白,文桂按照儿子的官职赠官,妇女附祀并予以旌表。确定江北督、抚和四镇的额定兵额为三万,楚抚的额定兵额为一万,京营的额定兵额为一万五千;其余各处分别停征、裁减。
户科吴适言:『当今敌、寇叵测,中外并吁。自东、豫、江、淮以及荆、楚、黔、蜀,处处用兵,人人需饷;而饷何在?前此有加派可言,今无可加矣;前此有内帑可请,今无可请矣;前此犹以全盛之幅■〈巾员〉供一隅之输挽,今独以一偏之正供给四应之经费矣。点金无术,雨粟何期!臣以为今日兵非不足,患选练无方与营伍不实耳。请陛下速敕各督、镇、抚就见在兵丁实加抽练,而尤信赏罚、同甘苦,乃能臂指相使、缓急相应。夫尽人能战、是处可守,何用彼屠!沽市儿挂名军伍,以虚名耗实饷乎,非减兵也!减去其挂籍无用之徒、厘去其虚伍冒粮之弊,则兵不必增而自足矣』。部覆,从之。
癸未,起刘光斗补广东道御史。
原以大察不谨,处。
起升原任吏科都刘安行、通政司参议刘若金俱为都察院右佥都御史。
安行提督南直浙江开垦沿海屯田、市舶、鱼盐等税兼理海防军务,若金提督闽广沿海开垦屯田、市舶、桥税、珠池兼理海防军务。未几,复差二内监,其职同;且设数监司,各举所知充之(按前书例,当自「未几」以下为目;原本亦于「未几」平抬另起。今从旧丹笔,于「御史」画断,故下皆为目;实非通例也)。
命凡城破自死及病死、仇杀,不得借名求恤。
甲申,准南赣巡抚林一桂回籍。
升光禄寺少卿张作楫翰林院提督四夷馆太常寺少卿。
御史张〔孙〕振疏论吴甡、郑三俊、祁彪佳。不听。
偏安排日事迹卷七
十一月乙酉〔朔〕,赠原任户部侍郎庄祖诲尚书,荫一子。
命改折各衙门上供钱粮,以实内帑。
免议益王。
原任杭州推官黄端伯疏其不法故也;端伯亦免究——和事而已。
命御史差委暂行掣签法,事平仍旧。
时御史争营美差,左都李沾苦于情面,以掣签请——非体也。
丙戌,荫已故兵部侍郎董光弘一子。
起升原任刑部右侍郎蔡奕琛吏部左侍郎。
奕琛先坐关说,拟戍;有旨:『禁锢终身,永不叙用』。至是,特起少宰。会推之日,户科吴适言于朝曰:『今日乃冢臣独推耳。言官仅备画题,不敢参驳;何名会推耶』?同官感其言,皆托故不赴;科臣到者,惟户科署印陆朗一人。行海屯。
……
宥原任文华殿中书顾大成。
时纠其从逆饷银九千,免。
予故词臣沈懋学谥「文节」、焦竑谥「文端」。
两人皆鼎元。懋学以阻江陵夺情,归;竑以科场诖误,谪:皆沦落,不竟其用。
丁亥,东平伯焦梦熊疏荐原任浙抚熊奋渭。着遇缺推用。
命陈麟署总兵官,管理江督标下水师。
戊子,升凤阳副使张如蕙太仆寺少卿。
以与阁臣士英共事也。
准邓文尧袭封定远侯。
赠少詹闵中俨礼部右侍郎,不准荫。
桂王薨。
京师旱,命礼部钱谦益等祈雨于天地坛。
以西花园殿为慈禧殿。
命黄澍回籍候勘。
先,澍疏请楚饷,有「恐各兵索饷南下,震惊人民」等语;已挟左良玉自重矣。至是,因纠马士英见怨,故提问。良玉阴唆部将群哗,欲下南京索欠饷,保救澍。江督袁继咸为截留江漕十万石、广饷十三万给之;且疏代澍申理。以镇臣怜其任劳,士英不得已,批「免逮」,乃已。澍留良玉军中,竟不归。说者谓士英之修隙、澍之抗提,皆非也。时继咸既以累疏与当路隙,所条陈及题用道、府等官,俱置不覆。郑鸿逵五千人既留京口,继咸以陈麟加镇衔,代鸿逵料理水师;邓林奇加镇衔,料理陆师:俱寝阁。阮大铖索六千金,始给一署镇札;必再索六千金,始肯给敕印也。此外,白丁用重赂躐大帅者甚众;京师有「职方贱如狗,都督满街走」之谣——诸将士卒解体也。
己丑,凤阳内臣奏皇陵灾,松柏根皆烬。
时凤阳里氓遥见陵中二人——一衣朱、一衣青,殴击甚苦。寻闻号泣,不辍。乃率数十人持杖入,惟二犬踉跄走;识者以为不祥。
升原任河南副使张弘道太仆寺少卿。
庚寅,令淮上辅镇、楚豫督抚严备河北。
防北兵过河也。
命温、台玉环等山三年起科。
授曾国栋、牛宽、王文学锦衣卫千户,世袭百户。
以护从微劳得之。
予死事彭文炳祭葬、赠荫,建坊曰「一门忠烈」。
彭遇颷请之也。已礼部题荫,以太滥不允。
壬辰,予死难内臣李凤翰、王承恩各世锦衣卫指挥佥事。
敕慰德、晋、卫各藩。
癸巳,宁南侯左良玉奏华容、石首战捷。
起升广东右布政王骥太仆寺卿。
甲午,谥吉王曰「贞」。
升杨御蕃一级,荫子锦衣百户。
追叙崇祯时擒李青山功——实诱其来降,执而俘献也。
乙未,令辽王寓台州宁海。
端门外火。
其地即社坛,门东与太庙门对。
丙申,予蓟督吴阿衡谥「忠毅」、祭葬荫,建祠——从同乡阁臣铎请也。
阿衡因墙子岭失事,致北直、山东失陷七十余处而死,置勿论可也;谥、荫过矣。
定中宫礼冠价三万、常冠价一万。
译户科吴适说:“如今敌寇的情况难以预料,朝廷内外都在呼吁。从东、豫、江、淮直到荆、楚、黔、蜀,到处都在用兵,人人都需要军饷;可是军饷在哪里?以前还可以说增加赋派,如今已经没有可以再增加的了;以前还可以请求内帑,如今也没有可以请求的了;以前还可以凭借国家全盛时期的财力,供应一方的运输供给,如今却只能凭一方的正常赋税,供给四面应付的经费。点石成金没有办法,天降粮食又何时可望!臣认为,今天兵力并不是不足,所忧虑的是选练没有方法、营伍名不副实罢了。请陛下赶快敕令各督、镇、抚,就现有兵丁切实加以抽调训练,尤其要重视赏罚分明、同甘共苦,这样才能做到像臂膀和手指一样指挥,缓急相互呼应。假如人人都能作战,处处都可以防守,又何必让那些屠夫、商贩和市井小儿挂名军伍,拿虚名消耗实际军饷呢?这不是裁减兵力!裁去那些挂着军籍却没有用处的人,整治冒充军伍、冒领粮饷的弊端,那么兵力不必增加自然就够用了。”兵部复议,同意了他的意见。癸未日,起用刘光斗,补授广东道御史。他原先因大察考核为不谨慎,受到处分。起用并升任原任吏科都给事中刘安行、通政司参议刘若金,二人都任都察院右佥都御史。刘安行提督南直隶、浙江沿海屯田开垦、市舶、鱼盐等税务,并兼理海防军务;刘若金提督福建、广东沿海屯田开垦、市舶、桥税、珠池等事务,并兼理海防军务。不久,又派两名内监,职掌与他们相同;并且设置若干监司,由各自举荐所知的人充任。(按前书体例,“未几”以下本应另列一目;原本也在“未几”处另起一行。现在依从旧日朱笔批校,在“御史”处划断,所以下文都列为条目;实际上并非通例。) 下令凡是城池攻破后自杀、病死或被仇杀的人,不得借此名义请求恤典。甲申日,准许南赣巡抚林一桂回原籍。升任光禄寺少卿张作楫为翰林院提督四夷馆、太常寺少卿。御史张孙振上疏弹劾吴甡、郑三俊、祁彪佳。没有得到准许。《偏安排日事迹》卷七 十一月乙酉朔日,追赠原任户部侍郎庄祖诲为尚书,荫封一个儿子。下令把各衙门上供的钱粮改为折银征收,以充实内帑。免于议处益王。这是因为原任杭州推官黄端伯上疏揭发了他的违法之事;黄端伯也免于追究——不过是双方和事罢了。下令由御史差遣人员暂时实行掣签法,事情平息后仍恢复旧制。当时御史们争抢营中的美差,左都御史李沾苦于顾及情面,因而请求用掣签法——这不合体制。丙戌日,荫封已故兵部侍郎董光弘的一个儿子。起用原任刑部右侍郎蔡奕琛,升任吏部左侍郎。蔡奕琛先前因替人说情而获罪,拟判戍边;有诏旨说:“终身禁锢,永不叙用。”到这时,却特意起用他担任少宰。会推之日,户科吴适在朝廷上说:“今天只是冢宰一人推举罢了。言官只准备签名,不敢参与驳议;这样还叫什么会推呢?”同僚们被他的话所感动,都借故不去;各科到场的,只有户科署印陆朗一人。于是施行海屯。…… 宽宥原任文华殿中书顾大成。当时因追究他曾向逆党输送饷银九千两,后来免罪。赐予已故词臣沈懋学谥号“文节”,赐予焦竑谥号“文端”。两人都是鼎元。沈懋学因为阻止江陵夺情,归乡;焦竑因为科场牵连获罪,被贬谪:二人都潦倒失意,最终没有得到任用。丁亥日,东平伯焦梦熊上疏推荐原任浙江巡抚熊奋渭。诏令遇有缺额时推举任用。下令由陈麟署理总兵官,管理江督标下的水师。戊子日,升任凤阳副使张如蕙为太仆寺少卿。因为他曾与阁臣士英共事。准许邓文尧承袭定远侯爵位。追赠少詹事闵中俨为礼部右侍郎,不准荫封。桂王去世。京师发生旱灾,命礼部钱谦益等到天地坛祈雨。把西花园殿改为慈禧殿。命黄澍回原籍听候查勘。此前,黄澍上疏请求楚地军饷,其中有“恐怕各军索取军饷南下,震动惊扰百姓”等话;他已经借左良玉的声势抬高自己了。到这时,因为弹劾马士英而受到怨恨,所以被提讯。左良玉暗中唆使部将群起喧哗,准备到南京索要拖欠的军饷,以保救黄澍。江督袁继咸截留江漕十万石、广饷十三万发给他们,并且上疏替黄澍申辩。因为镇臣怜惜黄澍任劳任怨,马士英不得已批示“免于逮捕”,事情才停止。黄澍留在左良玉军中,最终没有回来。议论此事的人说,马士英是在修复与黄澍的嫌隙、黄澍是在抗拒提讯,都不对。当时袁继咸已经因为多次上疏而与当权者结怨,他所条陈以及题请任用的道、府等官员,全都被搁置不予答复。郑鸿逵的五千人既然留在京口,袁继咸便想加授陈麟镇职衔,代替郑鸿逵料理水师;加授邓林奇镇职衔,料理陆师;这些意见都被阁中搁置。阮大铖索取六千金,才给一张署理镇官的札付;还必须再索取六千金,才肯给敕书和印信。此外,平民百姓凭重金贿赂而越级成为大帅的很多;京师有“职方贱如狗,都督满街走”的歌谣——将领和士卒因此离心离德。己丑日,凤阳内臣奏报皇陵发生灾害,松柏的树根全都烧成了灰烬。当时凤阳乡民远远看见陵墓中有两个人——一个穿红衣,一个穿青衣,正在互相猛烈殴打。不久又听到哭号声,始终没有停止。于是乡民带领几十个人拿着木杖进入陵中,却只见两条狗踉跄着跑走;有见识的人认为这是不祥之兆。升任原任河南副使张弘道为太仆寺少卿。庚寅日,命淮上辅镇以及楚、豫督抚严密防备河北。这是为了防备北方军队渡过黄河。下令温州、台州、玉环等地的山场,三年后开始征收科税。授予曾国栋、牛宽、王文学锦衣卫千户之职,世袭百户。因为他们有护卫随从的微小功劳而得到这些任命。赐给为国事而死的彭文炳祭祀、安葬、赠官和荫封,并建牌坊,题为“一门忠烈”。这是彭遇颷请求的。此前礼部上题请求荫封,因为认为太过泛滥而未获准许。壬辰日,赐给死于危难的内臣李凤翰、王承恩各自世袭锦衣卫指挥佥事。下敕慰问德、晋、卫各藩。癸巳日,宁南侯左良玉奏报华容、石首作战获胜。起用并升任广东右布政王骥为太仆寺卿。甲午日,给吉王的谥号为“贞”。升杨御蕃一级,荫封其子为锦衣卫百户。追叙崇祯年间擒获李青山的功劳——实际上是诱骗他前来投降,再将他逮捕并俘献。乙未日,命辽王寄居台州宁海。端门外发生火灾。那里就是社坛,门的东面正与太庙门相对。丙申日,赐给蓟督吴阿衡谥号“忠毅”、祭祀、安葬和荫封,并为他建祠——这是依从同乡阁臣铎的请求。吴阿衡因为墙子岭失事,导致北直隶、山东失陷七十多处而死,置之不论也就可以了;给他谥号、荫封,实在过分。确定中宫礼冠的价格为三万,常冠的价格为一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