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十三◎高、李列传（牛万财附）

译天启年间，河南河边的沙碛中涌出一方玉玺，巡抚把它献上去，朝廷议论后知道这是宋哲宗时期获得的玉玺，不是秦朝的传国玺，也姑且把它收藏在内府。李自成攻陷北京后，得到这方玉玺，把它视为珍宝。李自成死后，一个小宦官背着玉玺逃走，田化龙夺过来把它藏了起来。各部跟随贼军很久，颇为厌倦抢掠迁徙；又被清军重创，心神全都丧失。听说南京拥立了天子，想归附，却不知道通过谁来引荐。于是抓住乡野百姓询问，才知道何腾蛟任楚抚，便想借何腾蛟投降，只是没有门路把意思传达过去。当时何腾蛟抛弃左良玉的军队逃走，从九江斜向瑞州，经万载进入湖南，也不知道贼军已经渡江。突然听说平江、浏阳之间有贼军在野外抢掠，他以为是地方盗寇，便派长沙知府周二南率领黄朝宣所部二千人前去进攻。李过、一功既然想投降，没有战斗的意图，便按兵不动，慢慢后退。周二南误以为他们怯弱，指挥军队进逼营地，杀伤了几个贼军，贼军于是合兵交战。不一会儿，周二南的军队溃败，周二南坠马而死。贼军追赶溃兵，呼喊着想同他们交谈，溃兵更加魂不附体，逃回长沙。何腾蛟知道那是大股贼军，惴惴不安，只能据城防守。李过等人收拢军队，不想逼近长沙，便抓住一个当地人放他到何腾蛟那里，说明自己的意图。当地人一获释放就逃走，也没有替他们通报。过了很久，消息渐渐传到何腾蛟那里，何腾蛟于是招募人员，拿着白牌、带着亲笔信前往。李过等人非常高兴，于是率全军投降。何腾蛟临机处置，分别授予他们总兵官。李过的部众推举一功为总统。八部合编为一营。刘体淳、塌天豹、袁宗第和袁宗第的弟弟袁宗道合为一营；张光翠、牛万财合为一营；王进才、郝永忠在贼军中原为偏将、副将，他们的主帅死后，因而得到其军队，但被李过等人所不齿，于是又各自另立一军。湖南百姓贫困，赋税微薄，黄朝宣、张先壁、曹志建分驻长沙、衡州，刘承胤占据武冈、靖州，每天不断招募，达到数万人；马进忠、王允成、卢鼎从江、汉地区前来归附，也有数万人。何腾蛟接受各路降军以后，更加无力供养。各军分散驻扎在岳州、长沙之间，到野外抢掠食物。恰逢李过、一功听说没有渡过长江的贼军余部散布在洞庭湖西北，于是主动请求渡湖，出兵荆州，收编那些军队。何腾蛟非常高兴。思文皇帝已经在福建即位，于是何腾蛟迅速上疏奏报，请求加恩。诏书赐一功名为高必正，赐李过名为李赤心，分别授予都督同佥，官阶各有差等；把他们的营称为忠贞营，并任命堵胤锡为楚抚，负责监督。堵胤锡为他们制作制式的进贤冠、袍服、笏板、车舆、伞盖和仪仗，以示宠信。各位将领都轻浮放纵而且粗鄙，开始接受命令穿戴官服冠带时，都像身上背着芒刺一样难受，只有高必正、党守素、李来亨稍微整治了仪容威仪。八月，高必正、李赤心率领各部渡过洞庭湖，驻扎在公安、江陵之间，营寨连接一百里。刘体淳、袁宗第也渡江奔向江陵以西，攻掠夷陵，经过荆门、郧西，渡过汉水向北抢掠兴安，进犯汉中，被清军击败。南返时，从夷陵进入巴东，依靠蜀地东部边塞，占据险要居住。只有王进才、郝永忠依附何腾蛟，留在长沙。堵胤锡分管湖北，稍微动用辰州、常德的赋税以及出卖将吏职位、收取生员名额所得的钱粮，输送给忠贞营作为粮饷和慰劳费用（但仍然不能使他们吃饱，他们大多抢掠公安、松滋、澧州、安乡的百姓来充饥，百姓都怨恨并以此为苦）。到了隆武元年冬，何腾蛟和堵胤锡分道出兵。适逢清军大举进攻忠贞营，何腾蛟的前部在岳州遇到清军，没有交战便退走，清军于是渡过长江。堵胤锡当时正率高必正等军队包围荆州，忠贞营的老营留驻公安草坪。荆州百姓苦于他们的抢掠，便给清军带路，直接袭击草坪；清军轻骑暗中抄袭，经过两天两夜，攻下三座营寨，而其余营寨还不知道。后来营中惊乱，彼此践踏，纷纷向西逃散。高必正、李赤心大惊，撤围逃走，荆州守军打开城门追击，忠贞营全军大败，弓箭、兵器、马匹、骡子全都在江边被夺走或丢弃。从此，忠贞营的精锐力量消耗殆尽。于是收拢残余军队逃往夷陵，同刘体淳、袁宗第合兵驻扎在蜀地东部边界，只有牛万财跟随堵胤锡退兵驻守常德。牛万财一只眼睛失明，性情极其暴横粗鄙，常常掠夺百姓来充当士兵，部众达到数万人，自称“牛十万”。因为他同高必正有隔阂，所以委屈自己依附堵胤锡，而堵胤锡信任并宠爱他。永历二年夏，马进忠收复常德，堵胤锡率牛万财从永定卫山中出兵，会同马进忠守卫常德。不久，堵胤锡憎恶马进忠对待何腾蛟的态度，于是带着郑古爱、毛寿从小路逃往巴东，邀请高必正归附楚地。高必正等人正苦于粮食耗尽，于是拔营跟随堵胤锡进逼常德。马进忠惊怒交集，烧光草料、粮食和房舍，逃往湘乡。高必正等各部到达后，没有地方栖身，也没有粮食可吃，堵胤锡仓促率领他们进攻长沙，包围数日不能攻克，退兵驻扎湘潭。张光翠、牛万财、刘体淳、袁宗第分别在衡州、宝庆一带抢掠。湖南千里之内，尸体横陈，遍野都是，原野上没有烟火。何腾蛟当时刚刚攻下衡州，大为惊恐，乘轻舟到湘潭安置他们。永历三年春，南昌城被围困得十分危急，金声桓急驰请求援军。皇上下敕令朱谋{例土}赶赴何腾蛟处援助江西，何腾蛟于是同堵胤锡商议，分派堵胤锡统率高必正等军队，从袁州、吉安进入江西。何腾蛟又上奏请求封高必正为郧国公、李赤心为邓国公，刘体淳以下都分别封为侯、伯。刘体淳过去在贼军中同李赤心并称“刘、李二将军”，曾拷打杀害降臣陈演、魏藻德以下数十人。高必正等人渡过湘江后，经过茶陵、衡山境内，徘徊不肯前进。不久听说湘潭失陷、何腾蛟阵亡，便收拢营伍向南逃走。到达衡州东岸时，清军突然追上他们，他们更加惊骇奔逃，从郴州、桂阳取山路进入贺县，奔向梧州。行在一片惊慌，皇上命大学士严起恒、佥都御史刘湘客快马前去传谕。兵部主事郭如泰先到他们军中，宣读皇上的旨意。高必正惭愧恐惧，表示谢罪，收拢军队请求驻扎浔州。他自己说：“自从草坪战败以后，盔甲、弓箭、刀械全都丧失，仅存的也已经破旧不堪，请求暂且在岭外驻扎一年，利用铁冶、胶和牛角，稍微修治军器，才可以替国家效死。”皇上也只是从容地慰劳了他一番。

译陈邦傅嫉妒李元胤，仇视金堡，却厚待高必正，把他当作舅父侍奉，劝他出兵进入肇庆劫持皇帝，兼并李元胤的军队，杀掉金堡以及刘湘客、丁时魁。高必正假装答应，退下后对他的宾客说：“我虽然曾经是大贼，但一向光明磊落、按自己的志向行事，怎么能做这种猪狗不如的行为呢！”因此他憎恶陈邦傅却表面亲近他，逐渐把陈邦傅的兵粮、马匹和军械几乎全部夺走，使陈邦傅陷入窘迫。刘希尧、刘芳亮同李赤心不和，率领自己的军队从梧州向北，转而抢掠贺县、广宁、四会直到宜章。所到之处都抢掠杀人，粤、楚之间的百姓尤其苦于他们，把他们称为“白毛毡贼”。他们同粤地将领杨大甫联系，想要叛变投降清朝。朝廷逮捕杨大甫并将其诛杀，刘希尧、刘芳亮惊慌失措。彭嵩年、向文明驻扎在郴州以南，阻断了他们向北投降的道路，他们的部众日渐溃散；清军突然到来，他们来不及递交降表，于是全都战败而死。这年冬天，堵胤锡带着龙旗来到浔州，调高必正的各部出兵楚地。李赤心生病，没有出发的意图。不久李赤心去世，高必正兼统他的军队。田化龙也死在南宁。那方藏起来的玉玺有人偷走了，不知道最终下落。接连失去大将，士兵们聚合离散，情况不一。十二月，堵胤锡又去世，更加没有人命令他们向北出兵，于是他们滞留在左江。永历四年夏，皇上在梧州，高必正同党守素入朝觐见，请求亲自为各位将领倡议：“把军队交归兵部，把赋税交归户部，选汰疲弱士卒，分别安排水上作战和守城防守，核查功劳和罪过，那么事情还可以有所作为；如果仍然任由各部离散，即使军队很多、将领地位很高，皇上想得到一名士卒的使用也做不到，君臣都只会陷于困境。”朝廷上下都受到鼓舞而振奋起来。然而户部尚书吴贞毓、兵部侍郎万翱庸碌鄙陋、支支吾吾，不敢承担此事，高必正只能叹息。当时金堡等人被关在诏狱，案件还没有解决，吴贞毓、万翱、程源、郭之奇、鲁可藻听说高必正入朝觐见，秘密派使者到藤县迎接他，请求高必正入朝，杀掉金堡，驱逐严起恒、瞿式耜。高必正都假装答应了他们。吴贞毓等人兴奋地等待。高必正、党守素正在朝廷拜见皇帝，入朝班行等候皇帝时，吴贞毓、鲁可藻越过班次上前作揖，满脸喜色。高必正、党守素奏对完毕，出来后便乘小船到金堡那里，握着他的手抽泣，说：“朝廷内外所寄望的只有您一人，如今您受到这样的杖刑创伤，这对国家社稷怎么办！”吴贞毓于是大为沮丧。御史吴象玄上疏说：“郭之奇、鲁可藻越过班次私下作揖，蔑视礼法、怠慢皇上，应当加以审问。”高必正听说后说：“我进入行在，只听到吴道长一句话罢了，此外完全不知道是什么话。” 不久，吴贞毓等人聚集到高必正的船上，正饮酒之间，高必正拿出吴贞毓等人的亲笔信，一一给宾客看，说：“这是各位老先生命令高必正入朝杀人的信，不知道文天祥、陆秀夫是否曾经做过这样的事呢？”吴贞毓等人都低头冒汗，不能说话。高必正私下对郭如泰说：“朝廷如果不杀夏国祥以及吴、万、程、鲁四位尚书，就一定撑不到明年春天便会灭亡。”郭如泰把这意思告诉朝廷官员，想上奏皇上实行；朝廷中有见识的人认为不可因为将帅而杀害内臣。郭如泰把这意见告诉高必正。高必正说：“是我错了，国家存亡自有天命，朝廷的事情本来就不是我应当参与的。”高必正知道事情无法有所作为，心情非常沮丧。朝廷商议想派他去援助广东，但马吉翔、陈邦傅在肇庆，不愿意他前来，暗中让夏国祥采取模棱两可的态度加以阻止，没有下诏催促高必正出发。高必正于是请求回南宁。必正虽然起于群盗，曾是李自成的爪牙，但一向很有志气和义气。赤心投降，都是必正怂恿的。赤心狡猾强悍，必正常常加以压制。等到赤心死后，必正更加降低身分，约束自己的军队，想着亲自出力来缓解国家的灾难；但那些小人【字词疑误：▯尊沓】，又被必正所轻视，因此没有能够任用他们。自从必正进入广东以来，便同袁、刘、牛、张失和。体淳、宗第和宗道、天豹从宝庆向西北逃走，经过常州、澧州，仍归附荆西。张光翠从衡州向西逃走，在沅、黔之间筑营，后来李定国攻下湖南，光翠也从宁乡出兵。李定国退兵后，光翠溃败而死。牛万财从湘乡向西逃走，大肆劫掠新化、溆浦，攻下苗寨并占据那里，后来被清兵围困，向清朝投降。清朝夺走了他的军队，牛万财和部下靠贩卖鱼盐为生。当时忠贞营各部中还存在的，只有必正、守素以及贺锦、李来亨四位将领，驻扎在浔南，力量日益削弱。这年冬天，两粤陷落，清兵进犯浔南，必正从庆远逃往黔地；孙可望逼近险要之地攻击他，转战十日，必正部下大多被孙可望劫持并迫降。必正、守素、贺锦都死了。余下的军队推举李来亨为统帅，从黔地逃往施州卫，最终到达巴东西部的山地驻扎。刘体淳、郝永忠都早已在那里，连结营寨相互依托，共十四年后才灭亡。●卷十四◎李定国列传 李定国，字宁宇，是陕西榆林人。本来是农家子弟，十岁时被张献忠掠去。张献忠喜欢他的相貌气度不同寻常，便收养他作为自己的儿子。献忠的养子有四人：孙可望为长子，李定国次之，刘文秀、艾云枝又次之。孙可望狡猾诡诈、凶狠残忍，常替献忠掌管老营，号称“一堵墙”。张献忠投降时，左良玉本来坚决想杀掉他，孙可望便通过熊文灿行贿，送给文灿两块一尺多长的碧玉、两颗直径一寸的珍珠。孙可望陈说利害，言辞诡媚，取得文灿欢心，使献忠得以逃走。从此他更加受到献忠的信任和倚重，威势仅次于献忠，李定国等人都在他之下。李定国身高八尺，眉目修长开阔，身躯高大魁伟，举止有仪态风度，在群盗中唯独以宽厚仁慈著称。他喜欢结交文士，通晓兵法和纬象之学，读《通鉴纲目》，大略通晓其中的大义，不愿意做盗贼。但他幼年被献忠抚养，无法自行摆脱。他所部将士有两万人，跟随献忠在豫、楚之间奔驰冲杀。崇祯十七年，献忠攻破四川；献忠受门客汪公子的言论蛊惑，每天专门从事屠杀和毒害，猜忌残忍、暴虐贪噬，孙可望、李定国都战战兢兢地站立。

译永历元年，献忠僭越称帝，建立伪都于成都，分派孙可望、李定国、刘文秀、艾云枝攻打贵州，随后窥伺【缺字】南。献忠的猜忌和滥杀更加严重，孙可望等人不敢回到北方，便在东川、乌蒙一带劫掠。适逢黔国公沐天波年少而轻慢傲倨，侵扰虐待土、汉百姓，巡抚吴文瀛【OCR疑误：▯▯阿】不能裁断纠正，土司沙定洲于是起兵反叛，攻打【缺字】南府，沐天波弃城逃走，沙定洲占据云南。当时皇上正在辗转播迁，声威号令不能到达这里，沐天波的处境很窘迫。澜沧道副使杨畏知迎接沐天波，让他住在腾越，并发布檄文，命土、汉各郡县讨伐沙定洲。军队还没有集结，孙可望探知云南发生动乱的情况，便加倍赶路，向【缺字】南进攻。沙定洲迎战，大败逃走，被擒获后处死。孙可望平定云南后，迅速向献忠报告，献忠更加【OCR疑误：▯冒】他。于是孙可望同李定国、刘文秀、艾云枝结盟，驻扎云南以求自保。献忠孤立地留在成都，清兵乘虚来攻，献忠军队溃败，他自刎而死。沐天波听说沙定洲败亡，心里稍稍安定。孙可望于是派使者诱使沐天波归附自己，和他合兵平定各土司，并归还沐天波的府第、田庄。沐天波既然年幼【字词疑误：童骏】，受到孙可望的迷惑；杨畏知力量也弱，不能抗拒，于是便同沐天波一起去见孙可望。孙可望把沐天波拘留控制起来，让他住在民舍，每月发给粮食供养；又在门口设置士兵，限制他的出入往来，并胁迫杨畏知为自己效力。不久，孙可望自称平东王，任李定国为安西将军，刘文秀为抚南将军，艾云枝为定北将军，仍沿用献忠伪政权的官号。詹事雷跃龙出降，孙可望任命他为伪相；士绅都被授予伪政权的司、道、府、州、县官职。以甲子纪年。消灭沙氏以后，又加紧进攻各个【OCR疑误：亻罗亻罗】部落，收编他们的军队，拥有的兵众达到二十余万，并向百姓的田地加重征收租税来供养军队。李定国所统率的汉人和【OCR疑误：亻罗】兵，也超过五万人。献忠死后，孙可望想让各部归属自己称臣；但他平素同李定国等人互相抗衡，不能暗中命令他们尊奉自己。李定国厌倦了做盗贼，想洗心革面归顺正统。孙可望知道他的心思，考虑如何笼络控制他，于是同李定国等人谋划归附朝廷，李定国欣然同意。孙可望想归附朝廷，是打算借王爵来抬高自己，成为三部之首。李定国揣知他的奸计，也姑且顺着他的意图，以便借此实现自己的目的。永历三年夏天，孙可望写信，称“平东王孙可望、安西将军李定国、抚南将军刘文秀、定北将军艾云枝谨向大明皇帝陛下上书”，请求册封王爵，进献黄金百两、马十匹，请求朝廷出兵攻打清朝。信中的言辞多有桀骜之气，名义上请求归附，实际上并不称臣。朝廷派杨畏知和前行人龚彝携带文书前往肇庆。杨畏知、龚彝入朝觐见，皇上稍加褒奖安慰，随后交给廷臣讨论。大学士严起恒、给事中丁时魁、金堡都认为不能答应，于是封孙可望为景国公，李定国以下都封为侯爵。朝廷派给事中赵昱、司礼太监杨起春携带敕书、印信、冠带、袍笏前往。孙可望想到得不到王爵，就没有办法震慑降服三部，于是把赵昱、杨起春留在驿舍，不同他们见面，只派部将前去恐吓，并试探赵昱、杨起春的意图。赵昱、杨起春抱头哭泣。孙可望知道后，便派人命令他们回去，请求改封王爵。赵昱、杨起春狼狈返回。赵昱留在南宁，没有入朝；杨起春回朝后，上奏说孙可望声称：“如果不能封王，我就从广南出兵直趋行在，劫持皇帝车驾。”严起恒说：“孙可望如果想要犯上作乱，还有什么顾忌而不前进呢？他正是害怕清朝，借助我们来抵御外敌，以便慢慢养大自己的羽翼，难道敢仿效李自成那样迅速自取灭亡吗！” 朝廷只应当讲求自强的办法，姑且搁置孙可望，拖延一段时间，他还会摇尾乞怜地回来。”孙可望果然不敢行动，只是把怨恨发泄在杨畏知身上，将他杀死。陈邦傅害怕高、李二人，便【字词疑误：▯冒】李元胤，又怨恨金堡，同朱天麟谋划劫持孙可望以及忠贞营和李元胤的军队，劫持皇帝来杀金堡。于是诱使堵胤锡带着龙旗前去调动孙可望，又让胡执恭一同前往，暗中接受投降文书。适逢堵胤锡去世，胡执恭便报告陈邦傅，让人伪造敕书册文，铸造藩王宝印，制作龙袍、翼善冠，雕琢龙纹玉带，封孙可望为秦王，总领天下文武将吏、兵马、钱粮，专门征讨四方，行使大元帅职权；公侯、阁部以下都称臣，奉行谕旨办事，不必向朝廷关奏。当时艾云枝已经死去，便封李定国为安西王、刘文秀为抚南王，各自授予册书宝印。孙可望非常高兴地接受任命，但朝廷当初并不知道这些事。孙可望派使者到朝廷谢恩，胡执恭替他用其他言辞拖延。胡执恭秘密报告陈邦傅，陈邦傅便派胡执恭的儿子钦华携带金钱、粮食，贿赂王化澄、夏国祥、程源、万翱，请求正式封孙可望为亲王，以使他的伪诈成为事实。朱天麟嘱咐吴贞毓为此事出面主持，说孙可望如果一定要得到秦王爵位，那么很快就可以收复南都；否则，他就会带兵从南面、太平一带出发，进犯皇帝车驾。王化澄、万翱竭力为此请求，严起恒坚持不同意，夏国祥居中调解双方。奏疏呈上后，朝廷把朱天麟伪造的敕书交给内阁，封孙可望为荆郡王，李定国、刘文秀各为国公。王化澄、万翱只是因为收了钦华的贿赂才替他请求，并不知道他一定要取得秦王爵位的用意。只有吴贞毓知道其中缘故，暗中约同给事中朱士鲲等人准备称臣的奏启，借钦华前往孙可望那里纳款的机会，控诉严起恒抗拒执拗的情状。荆郡王的册封使者到达广南，正好同孙可望的使者相遇，胡执恭的奸谋全部暴露。孙可望大怒，杀死胡执恭，并凭借伪造的敕书、宝印自称秦王，仍像原来一样专擅征讨。他飞驰传送金龙牌，抄录敕书册文，遍调土、汉各族官军，使他们都归于自己麾下，势力更加壮大，于是出兵黔、蜀，收编杨展、王祥、马进忠、王进才、张先壁、张登贵、莫宗文的军队归自己统属。王祥、杨展不肯屈服，都被杀害。从此，除了皇帝身边的扈从以外，朝廷再没有一名士卒、一个百姓了。

译永历五年，皇上在南宁，孙可望派部将吴都督率领二千兵到行在，杀死大学士严起恒、给事中吴霖等三十人，胁迫皇上，要求加发敕书，正式封他为秦王，并命令百官都称臣。皇上迫不得已，全部答应了。不久，清兵猛烈进攻南宁、太平，皇上逃往泗城州，正好孙可望的巡逻骑兵到达，侦知皇上所在，于是把皇上拥入自己的军营，飞驰报告孙可望。孙可望命令皇上住在兴隆卫（安隆府），每月供给膳金二十两、米十石；宫廷眷属和内臣都只能喝稀粥，内臣负责背柴挑水，宫婢自己做饭。孙可望在【缺字】南营建宫殿，设置黄屋、双阙；出入时都树立葆羽、日月旗、孔雀扇、屈柄幢盖，乘坐金龙步辇，把亲军命名为扈卫，铸造的印章仍采用献忠的式样，刻成七叠篆，帝王制度极其僭越自大。他每年派军队戍守兴隆（安隆），查禁随从官员出入。李定国对此非常厌恶。他的幕客金维新忠诚正直而有谋略，从容地讲明大义，劝说李定国竭尽忠诚于本朝，只是因为眼下被人挟持，所以还假装奉承孙可望。〔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千人〕 永历六年春，孙可望于是分别派刘文秀从成都进攻川北，白文选、张先壁作为副将；派李定国从贵州出兵，经过黎州、靖州，马进忠、冯双鲤作为副将。李定国认为马进忠是朝廷的宿将，特别注意同他结交，合计军队十万人、战象五十头。四月，迅速进攻黎平，攻克了它。五月，到达靖州，清将张国柱会合许、魏二将的军队迎战，李定国急攻，大败清军，斩首五千余级，张国柱弃马逃走。两天后，李定国迅速攻下武冈。清朝续顺公弃宝庆逃走。李定国收复宝庆，于是从东安向南进攻桂林的孔有德。孔有德派部将孙龙、李虾头拒守严关，李定国大败他们，斩孙龙，李虾头中箭而死。孔有德大惊，亲自到大榕江迎战，又被李定国大败，清军丢弃的铠甲和断肢遍布溪谷。孔有德逃走，关闭城门坚守，李定国于是包围桂林。李定国的军队逼近城墙攀登时，王允成打开城门放兵入城。孔有德自焚而死。李定国擒获陈邦傅，列举他伪造诏书、心怀奸谋、背叛君主并迎降的罪行，将他和他的儿子一起肢解处死。七月，收复平乐、梧州。马雄、线国安逃往广东，于是又收复柳州、南宁。当时刘文秀从川北出兵，也收复潼川，进攻保宁。吴三桂飞驰救援保宁，迎战后大败，退兵到川南。李定国平定西粤后，整顿军政，对百姓一无所犯。他把兵部尚书刘远生、中书舍人管嗣裘、兵部主事朱昌时从山中招来，同他们商议复兴大业，共同奖勉王室。他曾在七星岩置酒，酒兴正浓时，对刘远生说：“你读史，认为曹操、司马懿是怎样的人，是奸诈，还是愚蠢？”刘远生迟疑没有回答，李定国说：“曹操、司马懿有平定乱世的才能，经历数百场浴血战争，摧毁强敌，扶助弱主，本来可以把美名流传后世，这就像从口袋里取东西一样容易；可是他们却要用这种做法换来万世的讥笑辱骂，就像拿黄金换死铁一样，是农夫、樵夫都不会做的事，而曹操、司马懿却做了，除了极其愚蠢，还能是什么！”八月，李定国出兵进入楚地，收复永州，随后攻下衡州。他在连州、阳山一带接出马宝的军队，在贺县收编曹志建的旧部，派马进忠、冯双鲤向北攻取长沙，又召张光翠从宁乡出兵，进而收复常德。十月，马进忠攻取岳州一带，所到之处无不击溃敌军。另派军队攻打永新、安福，攻下两地，随后包围吉安。这次出兵共七个月，收复郡十六、州二，开拓土地将近三千里，军队声威大振。

译李定国到达衡州后，下令有关部门清扫端皇帝潜邸的宫殿，作为迎候皇帝临幸的地方。当今皇上以十月十九日为诞辰，李定国率领士绅、官吏、将佐和年高有德的百姓到潜邸宫殿，按朝班行礼拜贺。到了冬至，又赶到宫中行礼。郡中官吏在学宫设置孙可望的座位，将要带领群官前去拜见，李定国大声说：“文武官员不是秦王选授的，既然已经拜见圣上，就不应再拜秦王。”当时孙可望派他的亲信杨中书前来窥探李定国，杨中书立即把情况飞驰报告孙可望。孙可望又怒又怕，于是亲自从贵阳率兵出发。将要到达湖南时，他想夺取李定国的兵权。凡是孙可望发兵、胜败、进退等事，一概不让皇上知道。李定国收复粤、楚，于是起草奏章，派人送往兴隆（安隆）报告胜利，并让马进忠、马宝以及原先随从皇帝、暂住行营的官员，通报皇帝的起居情况。杨中书回去时在沅州遇到孙可望，把这些事全部告诉了他。正好清朝敬谨王率领三贝勒、八固山大举进兵湖南。当时李定国驻扎衡州，马进忠、冯双鲤驻扎长沙，前军已经攻下岳州。李定国知道清军到来，便同马进忠、冯双鲤商议：命令放弃长沙，诱使敌军渡过湘江；马进忠、冯双鲤退兵埋伏在白杲市，等敌军经过衡山后，再绕到敌军后方反过来追击；李定国在蒸水夹岸抵御敌军，等追击部队到达后夹击，应当把敌军全部歼灭。计议确定后，马进忠、冯双鲤退兵。孙可望到达武冈，得知这件事后，不希望李定国取得成功，反而想使他陷入失败而死，便秘密命令冯双鲤直接退往宝庆。冯双鲤到达湘潭的花石，得到孙可望的命令，立即奔向湘乡，再前往宝庆；马进忠不知道该怎么办，也跟着向西走。孙可望秘密行事，没有派一个人去通知李定国，想借此误导他。十一月己丑，有彗星出现在天街之间。清兵逼近衡州，李定国在蒸水两岸布阵，与清军交战，从申时一直到庚寅日早晨，交战数十回合，斩首【缺字】千余级，李定国的军队也有不少伤亡。敬谨王一向以勇猛著称，头戴七宝金兜牟，顶上竖着金饰，指挥绣有交龙的军旗，率领二十多名铁骑登上蒸水旁的小山，窥察李定国的军队。山下的僧人送来茶水，他正要饮用时，伏兵从山后竹林中冲出，挥刀砍去，从头顶一直劈到颈部，将他砍成两半，随从骑兵也全部被歼灭。清兵不知道敬谨王已经死了，仍然拼死战斗。马宝骑马出阵劫掠敌阵，被流箭射中面颊受伤，马宝的军队于是退却。李定国正等候马进忠、冯双鲤，他们没有到来，李定国很是怀疑【字词疑误：讠术】。不久，侦察骑兵从白杲市返回，说两位将领已经逃往湘乡，李定国大惊，于是收兵退往邵阳，敌军也不敢追赶。湖南又陷落了。李定国驻扎宝庆后，侦知清兵在湘江东岸放牧，准备从间道前去夺取他们的马匹，正要出发时，孙可望飞驰召令李定国返回武冈议事。三天三夜内书信送来了七次，李定国不得已向西行进。将要见到孙可望时，走到紫阳渡，刘文秀的儿子秘密派人赶来报告李定国，说孙可望等他一到，就要把他抓起来杀掉。李定国大惊，立即带兵向东逃走，把木筏捆成桥渡过湘水，渡过去后桥便断了。孙可望的追兵赶往永州。李定国于是从永明逃到平乐，攻下梧州，进而包围肇庆。他的计划是夺取东粤，同郑鸿逵、朱成功会合，迎接皇帝，再从闽、浙谋取南京。肇庆城小而坚固，清将许尔显拼死守城，李定国围攻三个月不能攻下，军队渐渐疲惫。清朝援兵大量到来。李定国于是退兵，从平乐驻扎永安州。李定国从紫阳向东逃走后，孙可望过了很久才知道，派骑兵追赶也没有追上。清兵当时也正从衡州向西南推进，孙可望于是发兵攻下宝庆，抵挡清军。孙可望因为羞惭于李定国有杀死两王的功劳而自己没有赶上，又或者见李定国杀死两王，便以为清军容易对付，于是想独自交战以求取得更多功劳。清兵从祁阳放弃宝庆，准备斜向武冈进军，从孙可望后方出击；孙可望于是从宝庆回师迎战，在岔路口同清兵相遇。孙可望骄傲自负，自以为必胜，命令白文选、冯双鲤、马进忠各自率军，依山筑垒，告诫他们不得出动，擅自出动者处死；而他自己率领所谓扈卫军，仿照戚继光的战法，用藤牌间隔长矛向前搏杀。交战经过一段时间，孙可望的雁行阵不能前进，敌军铁骑从四面合围，横冲直撞地践踏孙可望的军队。阵势混乱，孙可望立即单骑逃走，于是大败，尸体堆积，堵塞原野。冯双鲤、白文选、马进忠坚守营垒等待命令，命令没有到达，不敢出兵。孙可望逃了两天，三位将领才带兵退走。这一战中，精锐部队几乎全都遭到挫败，只得退守武冈。孙可望回到贵阳，不敢再谋划向北出兵。清兵于是攻陷武冈、靖州、辰州、沅州、黎平，大肆劫掠千里之地，百姓死去的将近百万人。孙可望因此感到惭愧和遗憾，更加忌惮李定国，但又知道没有李定国是不行的。他稍稍考虑后想把李定国笼络控制起来，又派使者带着刘文秀的书信，劝李定国像从前一样修好。李定国也姑且答应了他。

译永历八年，李定国再次进攻桂林，挖掘隧道，埋下火药，炸毁城墙。骁将王国仁进入隧道察看，火药突然爆炸，死在隧道中，李定国惊骇惋惜，极为悲痛。军队于是混乱，引兵退回南宁。随后他向土司借道，秘密派遣使者携带地方特产前往兴隆（安隆），问候皇上的起居。皇上派兵部侍郎萧尹携带血书诏令前往李定国处，说明孙可望僭越逼迫之事已经败露。李定国接受诏令，伏地痛哭，不能起身，派使者进献皇上所用的服饰器物，并上奏说：“臣发誓死，先替陛下除掉逆臣，然后再商议恢复大明。”不久孙可望略微得知此事，派人到兴隆（安隆），用不逊之言威胁皇上，并将随从官员萧尹、雷德复等人抓来杀死。孙可望占据贵阳，前军驻守镇远，扼守险要以自我巩固。清朝调遣其贝勒等人北归，任命洪承畴经略湖南。洪承畴谋划据守永州、宝庆来困住孙可望，孙可望于是又攻下靖州、武冈，双方在紫阳相持。贵州刚刚安定，孙可望便在贵阳修治宫殿，开科取士，用粉饰之举欺骗黔地百姓。永历九年，李定国于是从泗城州起兵进入云南，袭取□南府，占据那里。他修治城郭，整饬铠甲兵器，到兴隆（安隆）迎接皇上，让皇上入住孙可望所修筑的宫殿。他备置卤簿，确立朝廷仪制，设置侍从以及文武官吏；军队行进、停驻等事务，全都依照诏敕办理。他快速传下诏令，召孙可望入朝。孙可望大为惊慌，亲自率军，与冯双鲤、白文选、马维兴进攻□南府，另派骁将张胜率领骑兵二千人，从间道直抵昆明城下。李定国在高山寺起兵抵御。张胜先到，放火并大声喧嚣，李定国从军中率铁骑秘密返回袭击张胜，将其大败，擒获张胜献给皇上，皇上下诏把他在市中磔刑处死。李定国拿着张胜的首级给孙可望看，孙可望更加惊惧。李定国大声向各军宣布：“天子在这里，孙可望想要行弑逆之事，你们能得到什么好处，却要替逆贼背负恶名，难道要反抗天道吗？”白文选等人都迟疑不前，孙可望的军队于是溃败。孙可望掉头逃走，回到贵阳。皇上想停止战争，合谋攻取黔、楚，便把这件事交给李定国。李定国听从命令，皇上下诏让刘文秀与孙可望讲和。刘文秀刺血写信告诫孙可望，孙可望回信狂妄辱骂，刘文秀哭着说：“自己制造不安，招来外寇的侮辱，我还有五天可活了！”于是服药自杀。孙可望连年不断侵扰□南府。永历十一年，李定国于是奉诏列举孙可望的罪行，从毕节出兵讨伐孙可望。孙可望率冯双鲤、白文选、马维兴迎战，李定国奉诏向三将晓谕，命他们归顺，每人封为郡王。白文选、马维兴都率军投降，孙可望和冯双鲤的军队都惊慌溃散，李定国的军队紧随追击。士兵们的家属都住在云南，李定国进入云南后，全部予以存恤，到这时他们都反身逃回投奔李定国。冯双鲤不得已也投降。孙可望进入贵阳，不敢停留，带着妻子儿女、宝玉以及二百多名亲信向北逃走。十一月，到达武冈，于是向清朝投降。李定国平定贵州，返回□南府安置各军。萧尹到达南宁时，皇上封李定国为晋王，李定国推辞不接受任命；到这时，白文选等人都被封为郡王，皇上才坚决命令李定国，李定国这才接受晋王的封命。他从间道派使者携带黄绫小诏和李定国的书信，下到海上联络郑鸿逵，约定第二年夏天在南都会师；又快速传檄荆西，约王光兴、李来亨等人在荆州会合。号召传遍四方，约定大举出兵楚地，但各地将吏、士兵和百姓看到孙可望向北投降，知道军情虚实以及险易之处都已经输送给敌人，人人动摇，没有坚定的志向。孙可望投降后，借洪承畴请求出兵攻取云、贵，把山川道路的曲折以及各将领的情况、兵员粮食的多少全部绘制并献给清朝。清朝封孙可望为义王，按照他的策略，大规模调发满、汉军队二十余万：一路从川南、东川进入，直冲大理；一路从建昌进入，攻打腾越；一路从广西庆远进入，突袭平越；一路从泗城州袭击广南。同时洪承畴率大军从黎州、靖州先行进入，诱使李定国出黔迎战，再派奇兵绕到后方反攻。永历十三年，洪承畴的军队逼近贵阳，李定国据守毕节，扼守关索岭，沿菁涧设置伏兵，连续交战二十多天，杀死清兵以万计。但泗城方面的军队已经到达临安，川南方面的军队侵入腾越、大理，李定国三面受敌。孙可望又派人携带亲笔信招降各位将领，说：“我已经接受王爵，待遇如同亲王，恩宠无比；各位投降的将领都能获得厚重爵位，不是其他投降将领可比，只有李定国一人不赦免。”刘文秀的儿子以及马维兴、马宝等人都被他的话欺骗，先后率军投降。李定国的军队大溃，于是退兵，奉皇上逃往永昌。追兵越来越多，李定国奉皇上逃往缅甸。皇上到达缅甸后，李定国亲自出去收集军队。缅甸人反叛，逼迫皇上，把他送到吴三桂那里。吴三桂反叛，皇上在□南府去世。这一天，猛烈的风和黑雾一齐聚集，屋瓦被卷起飞在空中，如同鸟群；满、汉军队十余万人都震动哀悼，悲痛号哭。吴三桂杀了数百人，局势才平定。李定国听说变故，率军返回缅甸，但已经来不及了，于是穿白衣发丧。李定国披散头发，赤脚奔走，号哭跳跃，捶地痛哭，吐血数升。于是杀死妻子儿女，焚烧军需辎重，发兵攻打缅甸，将其屠灭。他率领军队居住在边境之外两年，因愤恨而吐血去世。●卷十五◎李来亨列传（附王光昌、王光兴、郝永忠） 李来亨起初因投降归附的功劳，被授予总兵官、都督同知，后来封为□□侯。永历五年，高必正率领党守素、贺锦和李来亨，从黔地逃往蜀地，被孙可望拦截杀败，只有李来亨奋力作战得以逃脱。高必正的各支军队被孙可望合并，过了很久，有些人逃走，都来依附李来亨。李来亨所部还有数万人，从黔地向东北进入巴州、归州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