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镜新谭卷之九

译指挥佥事世袭次子崔镗到案。该司将此案呈报堂上，移文通知都察院，并照会大理寺，请求派官会同审理。承蒙批示，由河南司会同贵州司承办此案，将案情呈送本部，行文通知都察院，照会大理寺派官前来。随即得到都察院札文，委派湖广道监察御史曹谷、山东道监察御史吴尚默；大理寺札文委派左寺正何京、右寺副喻思慥，各自带着职名到来。该司署理司事主事杨凤翥，与本司主事袁文新、王汝受，会同湖广道监察御史曹谷、山东道监察御史吴尚默、大理寺左寺正何京、右寺副喻思慥，以及贵州司署理司事、福建司员外郎康承祖，提解魏良栋等人及崔镗等一干犯人到都城隍庙，逐一审问各犯。各人的供词与魏良卿等最初的供词没有不同。会审议定：魏忠贤，是扫除入籍的官奴；客氏，是供舆台役使的卑贱婢女。一个因为护送皇帝车驾而获得宠幸，便自命为亲近大臣；一个依仗皇太子宫中的宠爱，以乳母之功自居。魏忠贤借助客氏窥伺宫禁；客氏借助魏忠贤在外廷树立威势。于是二人谋划相合、相互勾结，像狼狈一样共同作奸，倚仗权势玩弄权柄，无所不为。他们口头传达诏旨，手中掌握斜封诏书；顺从他们的人立刻得到富贵，触犯他们的人则不论玉石一概毁灭。他们堵塞进谏之路，伏生、司马迁这样的直臣也不能留下；杜绝指责之门，外戚戚畹也屡遭剪除。缇骑四处出动，天下骚动不安，几乎形成反复收回成命的局势；罗织钳制之网横加其上，忠良接连被杀，顿时造成飞霜般的惨祸。宝玉、大弓等珍宝被盗取到私人家中，铜符、铁券全都交给佣奴。甚至擅自更改贵嫔名号，又逼死贤妃，甚至动摇中宫。罪状如此，已经不胜诛杀。可是他们的名位超过“尚父”，祠宇几乎可以和素王相比，这是魏忠贤没有把握分寸；册封的名号虽说是“奉圣”，但擅自专宠几乎等同于与至尊并尊，这是客氏没有等级。借操练之名，乘宫禁近侧有隙可乘；假借整顿之说，把重兵据守在要害关津。暗中豢养死士，陈列兵力自卫，正如圣谕所说：“一向蓄养亡命之徒，身上带着凶器，数不胜数，环绕拥护、跟随保护，势态如同叛乱。”他们包藏祸心，尤其难以测度，难道是臣子所能忍心说的吗？从前赵高煽动暴虐，没有听说他依靠长舌奸人的帮助；王经倚仗恩宠，也没有见过像腊刑余党那样的毒害。这两个凶恶之徒暗中互相成就，几乎使宗庙社稷陷入危疑；叛逆罪恶一同发作，已经显出神天震怒。他们干犯纲纪、违逆顺理，罪过没有比这更大的了。确实可以称为千古以来最穷凶极恶之人，也确实应当在一个朝代中一同处以磔刑。应当援引谋大逆的法律，认定二人共同谋逆，凌迟处死。崔呈秀怀有如枭獍般的心肠，行为如犬豕，士人把他比作盗跖、庄蹻，官场同列称他为猯狢。他起初以自荐投身幕府，暂且宽缓了对贪暴之徒的诛杀；后来蒙面回到都察院，更加放纵嚣张气焰。他借门户混杂之名，剪除异己；仰仗逆党魏忠贤的鼻息，任用奸邪小人。奔走钻营由此形成风气，正直明亮之士因此退避。贿赂充斥，心腹昏乱，请托公然进行，纲纪荡然无存。他坐居柏台长官之位，钳制言官；擅居枢密尊位，把持军府。金钱财窟可比郭况的收藏，豪奢程度甚至使邓通也要乞求他的宠爱。他的呼吸暗中通达禁地，皇帝的一颦一笑都必定窥伺；线索暗中传入后宫，威势和福祸立刻显现。这是借助神灵、传播罪恶的极端人物，难道不是应当首先受到谴责、而不是首先被称功颂德的人吗？母亲死了也不闻不问，却浑浊地左右朝政数年；儿子举动作恶，使一世人的人心惊惶。人们只知道崔呈秀的污秽行迹和丑恶面目，在魏忠贤面前全部暴露，却不知道魏忠贤凶猛的锋刃、恶毒的气焰，也因崔呈秀而更加扩张。他像老虎一样吞噬，罪恶确实已经贯盈；即使自缢，也还不足以遮蔽罪过。相应地比照交结近侍官员的法律，处斩。至于魏良栋、魏鹏翼、魏志德、魏希舜、魏希孔、杨文昌、魏抚民、杨胤昌、冯继先、傅之琮、董芳名、杨祚昌、王禄、魏希孟十四人，身为奴仆一类，对国家没有丝毫功劳；外表像戴冠的猕猴，却让下贱之人滥受恩荫，碑上列出姓名，逆恶之事更加彰明。又如崔铎，本来就是败坏的种类，姓名玷污了贤书；倚仗权势，几次进谏都无人听取，受人豢养却不知改变图谋在哪里？崔镗、崔钥只是黄口小儿，却冒滥获得锦衣卫身份；逆孽造成的祸害尚未终止，深重毒害的报应却来得极快。以上各犯，既然因攀附权势而触犯禁令，发配远方还有什么可疑的？都应当敬遵圣谕：“发往烟瘴地面，永远充军。”只是其中魏良栋年仅四岁，魏鹏翼年仅三岁，崔镗年仅七岁，崔钥年仅三岁，懵懂无知、毫不了解事情。加上他们世袭得来的身份，忽然像被富贵逼迫；真正的元凶却实在伤害了无辜的赤子。如果对这四名犯人怜悯其无知，宽免他们一面，这更是圣朝浩荡的仁德，施加于法外，并不是臣等敢于轻率议论的。将魏志德等提来审问，共有罪犯十七名：魏志德六十五岁，魏良栋四岁，魏鹏翼三岁，魏希舜二十一岁，魏希孔三十一岁，魏抚民十一岁，魏希孟十二岁，杨文昌十六岁，杨胤昌十二岁，杨祚昌九岁，冯继先十九岁，傅之琮十二岁，董芳名九岁，王禄三十岁，都属于河间府肃宁县人；

译崔铎二十五岁，崔镗七岁，崔钥三岁，都属于顺天府蓟州人。各人的供词都与魏忠贤等所犯之事相同。魏忠贤、客氏，都依照谋大逆的法律，均凌迟处死，立即执行，不等待秋审定刑。崔呈秀依照各衙门官员与内官交结攀附、作弊并同谋上奏的法律处斩。魏志德、魏良栋、魏鹏翼、魏希舜、魏希孔、魏抚民、魏希孟、杨文昌、杨胤昌、杨祚昌、冯继先、傅之琮、董芳名、王禄、崔铎、崔镗、崔钥，都是冒滥充任的弟侄亲族，各自遵照明旨，一律发往烟瘴地面，永远充军。将供词送交兵部确定卫所，拘拿妻子，解送发遣。查得魏忠贤、崔呈秀都已经在刑部等衙门题报自缢，题为遵奉圣旨会同议处之事：河南清吏司案呈，奉本部送来的刑科抄出本部等衙门前项题本，抄送到本司。本司署理司事主事杨凤翥，与本司主事袁文新、王汝受，会同湖广道监察御史曹谷、山东道监察御史吴尚默、大理寺左寺正何京、右寺副喻思慥、贵州清吏司署理司事福建清吏司员外郎康承祖，会审议定罪犯三名：魏忠贤，六十岁，直隶河间府肃宁县人，是净身男子，在万历年间选入皇城，历次升转为司礼监太监、总督东厂官旗办事。客氏，四十八岁，定兴县人，是侯二的妻子。被选入宫任乳母，封为奉圣夫人。崔呈秀，五十五岁，顺天府蓟州人，万历癸丑年进士，历任兵部尚书。魏忠贤原先冒领宁国公爵位，如今被判斩刑、已经处决的侄子魏良卿；客氏原先冒滥担任都督，如今被判斩刑、已经处决的儿子侯国兴；以及崔呈秀在任官时的儿子崔铎，前后供称：魏忠贤一生异常狡猾险恶，早年在先帝居于青宫时稍加殷勤侍奉，巧妙取得宠爱。窥见先帝登上大宝，便厕身宫禁机密之地，竟然占据掌握东厂印信，任意作恶。又串通乳母客氏，互通消息，百般煽动蛊惑，任凭自己出入诏旨。宫闱和外廷的事权，全被他一手掌握；凡有触犯违逆的人，立即消灭。他又恼怒左都御史杨涟等人，与工部郎中万燝公开上疏交相揭露他的罪恶，先假传圣旨对万燝施以廷杖一百棍，又让许多爪牙内监拥堵宫门，揪住头发，棍打锥刺，没过几天万燝便死去。他钳制九卿、科道官员，使他们闭口无言；广泛布置戳打、番役，四处拘捕殴打。对于无缘无故听来的小事，动辄使用数百斤重的大枷，在九门设置立枷之处，枷死的有一百一十多人。又派遣缇骑逮捕拘禁杨涟、左光斗、周朝瑞、魏大中、袁化中、顾大章、王之寀、周宗建、缪昌期、夏之令等人，并命锦衣卫田尔耕、镇抚司许显纯等人施以酷刑，罗织罪名逼他们招供；这些人先后死去，尸身没有一处完好，惨毒到了极点。又唆使苏杭织造府的亲信内监李实，捏造奏疏弹劾都御史高攀龙、巡抚周起元、周顺昌、黄尊素、李应升等，派遣骁勇凶悍的人飞速前往，激起地方变乱。高攀龙投水而死，周起元等四人被刑讯死于诏狱。又拿没有影迹的诗句，逮捕扬州府知府刘铎，百般诬陷加害；暗中串通亲信武弁张体干、谷应选，凭空捏造诅咒之罪，斩首、绞死或立即杀死五人。又派番役搜捕顾同寅、孙文豸，因他们旧日书籍诗文中有讥讽魏忠贤的字样，硬给他们定作妖书罪，处以枭首。又诱使吴养春的义男首先告发黄山课税之事，以此定罪陷害养春，使其全家死于狱中。又把吏部尚书等官员张问达等人，捏造贪赃枉法的罪名追征比核。又把守法无罪的官员耿如杞、唐绍尧等人无辜逮捕审问，捏造赃罪，悬置重罪。又串通客氏，索取皇亲张国纪的米粮没有得逞，便捏造张国纪侵占皇店之罪，把国纪的家人立即上枷，折磨死了数人。他多方动摇中宫，最终唆使亲信党羽刘志选、梁梦环诬告弹劾张国纪，直接把他逐回原籍，使国母留下忧愤。当时魏忠贤凶狠势盛，每天唆使捕盗官杨寰、孙云鹤凭空抓捕平民，斩首、绞死或立即上枷，致使死者多达千人。恶势熏天，震动宫闱。因为客氏凶悍嫉妒，同怀宁公主的母亲成妃李贵人以及裕妃冯贵人不和，魏忠贤实在害怕二妃泄露他的奸诈诡计，完全不顾主母尊卑有别，竟敢作出大逆不道之事，欺骗先帝，立即假传圣旨，革除成妃名号并剥夺其封号，逼迫裕妃自尽，冤屈惨痛滔天。又不该借“内操”之名，亲自掌管禁兵，蓄养死士一千多人，暗中图谋不轨。擅自把山海、宣大等处的镇守之地，设置为由亲信内监数十名及其属员镇守；凡是咽喉要地、兵马、钱粮、漕运等事务，都处处安插李明道等私人，以便互相呼应。又与客氏合谋，把内府财物、皇帝车舆服饰以及祖宗朝历代传下的国宝、镇库奇珍异宝，命其侄魏良卿和客氏的儿子侯国兴搬运盗窃一空，堆积在私人家中，塞满房屋栋梁。现在奉旨抄没，已经由各城陆续送入宫内，账册可以查考。又假传圣旨为客氏的儿子授予荫职，吏部原拟授一荫，他还嫌少，又增加一荫。至于崔呈秀，他先任淮扬巡盐御史时贪污，被前任左都御史高攀龙弹劾罢职，审问并追缴赃物。听说魏忠贤专权擅政后，他便穿着青衣、戴着小帽，哀求魏忠贤庇护掩饰，于是魏忠贤假传圣旨召他恢复原官。他又故意违犯交结近侍之律，奴颜婢膝，和魏忠贤结拜为义父义子。尊称魏忠贤为“尚公”“祖爷”等名号，出入宫禁，招揽权势、收受贿赂，任用奸邪之人，把持朝政。阴谋泄露后，为发泄私怨，又同魏忠贤策划杀害高攀龙等多人。借门户名望等名义，排斥陷害善良之士，重的处以流放，轻的削职夺爵。因为苏继欧在背后讥讽议论他，便怨恨吏部郎中苏继欧，恐吓逼令其自缢。以布政丘志充购买官银三千为由，诬陷并推卸给礼部尚书李思诚，使李思诚削籍追赃，含冤无处申诉。他攀附巡视工程的机会，突然越级升任工部尚书，兼任左都御史。听到母亲去世的消息，却不肯回原籍奔丧；又趁先帝病危之际，兵部出现空缺，不经过会推，就借魏忠贤假传的圣旨升任补缺。又不该把当时已经革职、尚未到任的弟弟崔凝秀冒然升为浙江总兵。

译又把原先在世、如今已经死去的娼妓乐户萧惟中，滥行推举为钦点密云车营都司。崔呈秀兄弟都是奸党，在朝廷内外掌握兵权，想成为魏忠贤在外面的呼应。事先安排串通，命令在别案中审问斩杀孙如洌、曹代何等人；他们还称颂魏忠贤的功德，创建生祠，僭越而建得与文庙并立，倾覆动摇天下人心。又命其亲信党羽、参将靳廷桂担任天津守祠官，游击钱体干担任河间府守祠官，都司张梦吉担任蔚州守祠百户，沈尚文担任浙江守祠官，到处献媚，劳民伤财，动辄耗费百万。有魏忠贤的孽侄魏良卿，起初授任锦衣卫指挥，历次升为都督，又冒充受封肃宁侯伯，不久又冒充太师、宁国公。大肆修建府第，广泛拨给庄田，颁发诰券。又把他的侄子、只有四岁还带着奶腥味的魏良栋，冒充受封太子太保、东安侯；把三岁、乳臭未干的魏鹏翼，冒充受封太子少师、安平伯；魏志德任都督同知，魏希舜任左都督，魏希孔任世袭左都督，魏抚民任尚宝司卿，魏希孟任世袭指挥同知。其亲属杨文昌任太子太保、左都督，杨胤昌任都督佥事，冯继先任都督同知，傅之琮任都督同知，董芳名任都督佥事，杨昌祚任都指挥使，王禄任都指挥使，全都冒领俸禄。竟敢勒石立碑，安置、竖立司礼监公署；内心还不满足，又唆使亲信党羽丰城侯李承祚上疏请求仿照徐达的先例，封他们二人为世袭公爵。崔呈秀在任时，长子崔铎冒充混入生员之列，侥幸考中顺天乡试；又把在任时的次子崔镗滥授为锦衣卫指挥使，三子崔钥滥行荫授锦衣卫指挥佥事。还借口叙功等名目，和魏忠贤一起滥行荫袭、恩赏，数量无法计算。种种违法行为，恶迹已经满盈。随后礼科都给事中吴弘业、云南道监察御史杨维垣先后上疏弹劾，兵部接到圣谕：“朕自登极以来，深思治理国家，却有逆恶魏忠贤，盗窃国柄，侵蚀盗取内帑，诬陷忠直之臣，草菅人命，凶狠如虎狼。本来应当在市曹公开处死，以洗雪众人的冤屈，暂且从轻发落，降职发往凤阳。何况这个大恶人不思考自己的罪过，竟敢把平素蓄养的亡命之徒带在身边，身佩凶器，人数多得无法计算，环绕护卫，势态像要谋反一样，朕对此非常厌恶。着令锦衣卫立即派遣得当的官员旗校前去捆绑押解，押往那里交割清楚。他们经过的地方，着令各该抚按等官员多调官兵沿途护送；所有跟随的奸党，立即擒拿后具奏，不得纵容，以免留下后患。如果发生疏忽，责任由应负责任的人承担。你们兵部立即派官员，以星速传达给各有关衙门遵照执行。特此谕示。”钦此，钦遵。又由司礼监传出圣谕：“朕听说铲除恶人务必彻底；统治天下的大权，臣下不可觊觎掌握，这是身居高位者应当明白的警戒。我国家明白公布法律，严惩大恶之徒，这是极其重大的法典。朕阅览诸臣屡次上疏，所陈列的逆恶魏忠贤滔天罪状，已经全部清楚了解。私下想到，先帝因他侍奉左右略有微劳，稍稍给予恩宠，魏忠贤不思尽忠报国以报答深厚的待遇，却一味逞私欲、培植党羽，仗恃恶势作奸，盗弄国柄，擅自施加威福，罪行多得难以一一列举。略举其大概：他把皇兄怀宁公主的生母成妃李氏，假传圣旨革除封号，使她至今含冤未雪；威逼已经受封的裕妃张氏，使她立即自尽，即使死到九泉之下，双眼也没有闭上；借圣旨擅自把敢于进谏的忠直之臣罗织罪名，削职夺爵，残酷毒害到了极点；又串通亲信，施以酷刑严加拷打，捏造贪赃罪名，立即打死多人。至于那些正直敢言之臣，有的在杖刑下惨死，有的善良柔弱之人被活活枷死，臣民都战战兢兢，路上只能以目示意。而这个奸恶之徒却亲身享有三种爵位，并且尊崇至五等爵，享受人臣从未有过的荣耀。他还同客氏内外勾结、共同作奸，在先帝病危之时，仍然厚受恩宠、晋升官秩，没有止境。〔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尺〕 如今幸赖祖宗在天之灵，天下百姓有幸，上天厌弃大恶之徒，使他们神魂丧失，二人的罪状也依次全部暴露。朕又想到，魏忠贤等人不只是窥伺、侵夺名位器物，扰乱刑法，还把我祖宗积蓄在库府中的传国奇珍异宝、金银等物，与同党相互勾结盗窃，几乎搬空。是什么样的神奸，竟敢大胆到这种地步！本来应当碎割处死，考虑到梓宫还在停殡，暂且把他安置到凤阳。立即将两名犯人的家产，着令锦衣卫会同五城及缉事衙门，亲自到他们住所，将所有家财、庄田以及违禁物品全部登记没收入官，逐件据实开列上报。其原籍不合制度的服饰、房舍等事项，着令有关官府彻底查清，确实具奏。如有隐匿欺瞒等情形，准许据实检举弹劾，并一并连坐。但不得牵连无辜。他们冒充滥受恩荫的弟侄亲属，全部发往烟瘴之地，永远充军。唉，大奸之徒逃脱不了，国家法典得以施行；事情合于刑法，情节与罪行相符。特此谕示。”钦此，钦遵。又吏部等衙门太子太师、尚书等官房壮丽等上题请求遵旨会同审勘此事，奉圣旨：“逆党崔呈秀，辜负国家，忘却亲长，勾通内廷，擅自掌权，即使死了也罪有余辜。着令司法部门依照法律确实拟定罪名，公开昭示他的罪行，使后世永远受到警戒。有关衙门知道。”钦此，钦遵。又刑部等衙门太子太傅、尚书等官苏茂相等上题请求遵旨会审，奉圣旨：“奸恶魏忠贤勾结逆妇客氏，恣意施威、擅权专断，逼死裕妃、冯贵人，假传圣旨革夺成妃名号，残酷毒害异常，神人共同愤怒。朕要为她昭雪，恢复封号，以慰藉先帝在天之灵。他残害缙绅、盗藏珍宝，罪行多得难以一一列举，全都是由于崔呈秀内外勾结、包藏祸心、图谋不轨。幸赖宗社有福，他们的阴谋随即败露，两个凶徒遭天诛，人心稍感快意。至于‘五虎’李夔龙等人，依附权势而骤然升迁，锋芒气焰显赫逼人；‘五彪’田尔耕等人，接受指使，仗恃威势，把杀人视同草芥，使囚犯长期幽禁，沉冤无法昭雪。他们的元凶客氏、魏忠贤、崔呈秀，早已拟定爰书；‘五虎’‘五彪’都照各官前后弹劾的奏疏，着令司法部门再依法律拟定罪名，以伸张国法。有关部知道。”钦此，钦遵。全文抄送到兵部后，送交河南司。又保定抚按衙门押解逃犯魏志德、魏良栋等到部，批示送贵州司审问。

译又顺天抚按奏称，萧惟中因病去世的缘由已有案可查。于是本司发牌文到蓟州，提解崔呈秀冒滥授予锦衣卫官职一案；魏忠贤仍应戮尸凌迟，崔呈秀仍应斩首，应当行文原籍各抚按，分别在河间府和蓟州执行刑罚。客氏尸身无从查找，听候明旨发落。尚未到案的崔凝秀，等候圣旨另行结案。魏志德等人的案卷一并取回，批示附卷。其余事项，按照本司会同道、寺等官员，将逆犯魏忠贤等人的各项罪状全部审定，议拟清楚。并将魏志德、崔铎等人提来审问定罪。各项旧罪案送到部后，臣等会同太子太保、都察院左都御史臣曹思诚，大理寺署寺事、左少卿臣姚士慎等，对魏忠贤等人的原供进行议拟，并把魏志德、崔铎等人先前供述的情况审查清楚。共同审阅后认为，臣下不可掌握君上的权柄，一旦掌握就必然诛杀，何况只是刀锯刑罚所留下的残余势力呢？魏忠贤倚仗先帝的宠信威势，钳制朝廷内外，勾结客氏，窥伺宫闱。他所犯大罪，例如因恼怒张国纪，立即上枷杀死数人；还纵容鹰犬，必定要动摇中宫；因为私下怨恨成妃、裕妃，就假传诏令革除她们的封号，使她们受到压抑逼迫，难以忍受，终于甘愿以非正常方式结束生命。他连上面还有君主和父亲都不知道，那么对臣僚又会有什么顾忌呢？于是，言官死在杖刑之下，大臣死在狱中，守臣死于市曹；缇骑四处出动，道路上的人都惊恐失色；告密之门一开，城中百姓都战战兢兢。生祠遍布天下，几乎割占了素王孔子的宫室；阿谀颂扬充满公车奏章，如同新莽当政的时代。至尊在上，他却自称“尚公”；没有开国功勋，却屡次分封茅土。还唆使无耻的污秽侯爵，想并列享有九命之尊；接连派出亲信内党，遍布占据边疆要地。至于出入禁门、陈兵自卫、战马和死士充满私人宅第，这已经是路人都知道司马昭之心，蓄谋反叛更不止于指鹿为马了。上天的惩罚首先降临，碎割处死才令人痛快。客氏如食月的妖蟆，像给猛虎助威生风；皇帝车驾上的一言一息她都必能听到，宫禁中人都以摇手相互告诫，使国母常常怀着忧愤，导致二妃长久含冤。并且在先帝病危之日，他假传授予荫子的旨意，还嫌只授一荫太少。私下藏匿已经登记的赃物，绝世珍奇，全都来自尚方的积藏。罪行通天，盗窃国宝，实在不能容忍。崔呈秀则像鸱鸮一样不是人类，穿着衣冠却如猪狗。谁没有母亲子女？他拥有金绯蟒玉等荣服，却忍心不奔丧；明明有亲生父亲，却对阉人奴颜婢膝，做阉宦的干儿子。他掌握中枢，却推举弟弟担任总镇，使兵权全部出自他们家门；身居司马之位，却仍兼管兰台，树立威势，想要钳制言路。对细小的怨仇也一定报复，威权和福祸的气焰日益熏天。总宪的旧日仇敌，被逼成池中的鬼魂；铨郎刚被恐吓，就惊慌得悬梁自缢。凡是这个逆贼屠杀士绅的事情，都是本犯在幕后预先谋划的。挑选娼妓、携带歌妓，歌舞从早到晚不停；卖爵卖官，所得黄金高过北斗。假山上的冰已经融化，釜中游鱼的魂魄已经消散；即使已经因鬼神诛杀而在阴间得到快意，仍应按照国家法律公开正法。其余魏良栋、魏鹏翼、魏志德等十四人，以及崔铎、崔镗、崔钥等人，有的赤身露体、狡猾奸诈，有的是黄口小儿；他们助长恶行而玷污贤书，没有功劳却妄受世袭爵位，确实应当投放到荒远边地，以大大快慰众人的心情。既然本司已经会同道、寺等官员议拟前来，现应上题请示，等候命令下达本部，再将逆犯魏忠贤、崔呈秀交由原籍抚按办理：魏忠贤在河间府戮尸凌迟，崔呈秀在蓟州斩首；各自执行刑罚完毕后，由抚按具本奏报。客氏尸身，也请下敕说明如何发落。仍将审问完毕的罪案刊定为爰书，颁布天下内外，使人知晓。魏志德等人，全部遵照先前旨意，发往烟瘴之地，永远充军。各名犯人的诰命，一律追夺并缴回。至于魏良栋、魏鹏翼、崔镗、崔钥四人，统统听候圣明裁夺施行。因为这是逆犯案件，爰书早已定明其中事理，臣等不敢擅自办理，谨此上题请旨。正月二十六日具题，二十六日奉圣旨：“阅览奏疏。逆恶魏忠贤，驱除杂役，凭借先帝宠信威势，窥伺宫闱，残害善良，不是开国功臣却妄自分封茅土，逼迫至尊而自称尚公。盗窃内帑，玩弄兵权，暗中图谋不轨；勾结逆妇客氏，传递宫中消息，把持内外。崔呈秀委身于奸宦，无君无亲，与同党窃取威权福柄，大肆制造缙绅的灾祸。臣下掌握君权，国家自有常刑诛杀。既然会审已经议定明确，着令交由原籍抚按办理：魏忠贤在河间府戮尸凌迟，崔呈秀在蓟州斩首；客氏的尸身也着令查找出来，斩首示众。仍将爰书刊布天下内外，使人知晓，作为奸恶之徒扰乱政事的警戒。魏志德等人都依照先前旨意，发往烟瘴之地充军，诰命一律追夺。至于魏良栋、魏鹏翼、崔镗、崔钥，既然都是年幼无知的孩子，准许释放，以彰显朝廷法外施行的仁慈。” 《玉镜新谭》第十卷。爰书：魏良卿、侯国兴、崔铎、客光先、杨六奇、客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