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八

译召回故相的敕札 我朝破格任用内阁大臣，还没有像张永嘉这样深厚的，真可以说是家人父子。按：嘉靖十五年，致仕少师兼太子太师、吏部尚书、华盖殿大学士张孚敬上表启奏问安，又上疏祝贺册立嫔妃。世宗下优厚的诏书答复他，派锦衣卫副千户刘昂到张孚敬家探视，赐给他敕书，说：“卿作为内阁首辅，是朕所倚重辅佐的人。近来因病，恳切请求退休。朕察知卿确有不得已的苦衷，所以特意批准，送卿回去。今得到卿来疏问安并祝贺的奏章，阅览之后，完全知道了卿的忠心和爱戴，特派锦衣卫副千户刘昂带敕书前往探视卿的病情。如果已经痊愈，就立即来京，不要辜负朕的期望；如果确实尚未痊愈，就应当好好保养调治，以符合朕眷念卿的心意。”又把亲笔敕书交给刘昂，说：“敕谕旧辅张孚敬：卿近来因病请求回乡，朕非常思念。昨天收到卿祝贺的奏章，朕本人平安，圣母康健。又选取原先选定的淑女曹氏、王氏二人，朕亲自临幸她们，各自都有喜，生产将近，已经先册封为端嫔、昭嫔；又将河南选入的李氏、京中选入的王氏补封为敬嫔、静嫔。又在今年春季三月，朕亲自举行谒陵礼，奉圣母乘车，率领后妃同行；礼成后，又在四月吉日，命工匠恭敬修饰新七陵，并增建各项工程。” 朕亲自为自己在长陵左侧南面的翠岭营造幽宫，将一座小山改名为平台山，以尊崇皇祖太宗曾经临幸之地。前一次还一同前往金山，拜谒皇高祖妣章皇后、皇曾叔祖景皇帝的两座陵墓，奉圣母乘船返回京城。现在朕命刘昂前往卿家探视。卿如果病还没有痊愈，就不必勉强来见朕；如果只是小病，就应连夜赶路，赶快来见朕，以副朕急切的思念之情。不要自行辜负、自我放弃，以致使朕的思念无穷。卿应当领受此意。” 致仕守正大臣的敕谕 世宗初年，群臣论荐大学士刘健、谢迁、户部尚书韩文，说他们都因弹劾逆瑾、坚持正道而受害，后来虽然恢复官职，但表彰的礼典没有跟上。因此，特意派行人携带敕书前往慰问。谨慎地抄录下来，以见当时的盛况。皇帝敕谕特进、光禄大夫、左柱国、少师兼太子太师、吏部尚书、华盖殿大学士刘健：“朕想到，臣子侍奉君主，能够施展志向、推行道义，在当时建立功业，本来就很难；而功成名就后退身，安康长寿，始终保持气节，足以寄托天下人的希望，更加不容易。卿天资淳厚正直，器量见识宏大，从年轻时起就钻研理学，向上探究河洛之学的传承，考取贤良科，名声传播于文坛。勤劳功绩显著，声望更加隆盛。于是凭借深厚的德行和杰出的才能，受到我孝宗皇帝的知遇，由圣心选拔，提升居于政府，朝夕进言规劝，不欺诳、不随从，培植人才，爱护善类，传达百姓的隐情，谨慎遵守常法。孝宗在便殿召见询问，在平台赐问，卿所说的危言直论，裨益极其多。因此，弘治十八年间政事清明，实在是卿与几位大臣辅佐治理的功劳。到了接受顾命的时候，孝宗以至诚把大事托付给卿，情意极为深切专一。卿感激知遇，越发辛劳。因此在武宗皇帝改元初年，随事进献忠言，尽力匡正补救。那种坚定不移的气概，常常表现在言辞和脸色上。革除长期积弊，斥逐群小；正直之道难以容身，于是告老还乡。” 卿的高尚风范和大节，传遍天下。中间遭遇权奸，横加诬陷压制。不久便得到昭雪，人人都钦佩仰慕，不能忘怀。如今卿将近九十岁，身体安康，名声完美，福禄盛隆，在当代实在少有可与相比的人。过去宋代的名贤，如司马光、文彦博等，都是卿的同乡先贤。衡量他们一生进退的大义，卿恐怕也并不比他们逊色多少。朕继承大统，谋

译求革新治理，想到尊贤敬老的典礼，实在不能迟缓。卿是历朝旧德，确实牵动朕的心，更何况天下公论反复彰明，也足以看出卿的贤能远胜常人。现特派行人携带敕书到家慰问，并赐羊和酒，命有关部门每月供给官禀八石，每年供给车夫、仆役十名，以表示[原文疑误：“┆数”]。卿应体察朕的至诚心意，顺应天和保养身体，充分承受长寿福祉，作为天下人的表率，这不只是卿一乡一邑的光荣。朕又听说，老臣以国事为重，按道义不能忘记君主。卿若有好的谋略和重要计策，还请不要隐瞒，用来弥补朕的不足，希望天下安定太平，共享太平之福，而卿也将获得无穷的美誉。敬慎对待！特此谕告。”当时是正德十六年五月戊午日。皇帝敕谕光禄大夫、柱国、少傅兼太子太傅、礼部尚书、武英殿大学士谢迁：“朕想到，臣子立于朝廷能够施展志向、建立功业，本来就很难；而退居乡里，长寿安康，名节完整，足以寄托天下人的希望，更加不容易。卿天性端正方正，器量见识宏大深远，从年轻时起潜心研习正学，于是凭文章考取天下第一，名声传播于翰林院，声誉和威望更加隆盛。等到孝宗皇帝早已有意选拔任用卿，便从宫端之职提升进入内阁，朝夕进言规劝，不偏激也不随从。当时政事教化清明美善，实在是卿与几位大臣辅佐治理的功劳。及至听闻先帝遗命，托付恳切，卿更加感念知遇，发誓竭尽诚心，所以在武宗皇帝改元初年，随事进献忠言，同心辅佐匡正，革除长期积弊，斥逐群小。正直之道难以容身，于是告老还乡；高尚风范和大节传遍天下。如今卿年过[原文疑误：“七衰”]，身体安康，子孙繁盛，德行完美、声名盛大，即使寻求前代，也不多见。朕继承天命，谋求革新治理，想到尊贤敬老的典礼，实在不能迟缓。卿是历朝老臣，确实牵动朕的心。现派行人携敕书前往慰问，并赐羊和酒，命有关部门每月供给官禀八石，每年供给车夫、仆役十名，以表示特殊的恩数。” 卿应体察朕的至诚心意，顺应天和保养身体，充分承受长寿福祉。将要把卿从家中起用，使朕能够听到卿的谋略和劝告，以弥补朕的不足。只愿国家享有无穷的福祉，而卿也享有无穷的声誉。特此谕告。” 皇帝敕谕光禄大夫、柱国、太子太保、户部尚书韩文：“卿凭借宏远的才能和清廉谨慎的操守，历任内外官职，经历多年。晚年参与铨选事务，升任掌管国家[原文疑误：“易攵”]的官职，劳绩显著，是当时的名臣。在先朝时，首先倡议弹劾并铲除群奸。遭受谗言而离职，退居乡里，凛然的风采气概，天下人都想听闻。如今仍能勤勉修养而不懈怠，德望更加隆盛，长寿安康，年过[原文疑误：“八衰”]，名声完美、福禄盛隆，在今日看来大概仅此一人。朕刚继承帝位，想到卿是当时的老成硕德、众望所归，已经下旨起用。现特先派行人携敕书慰问，并赐羊和酒，又命有关部门每月供给食米四石，每年拨给人夫六名，以表示优厚眷顾。将要把卿从家中起用，来朝见宫阙，使卿成为朝班的光彩。卿应保养身心，进一步增进德行，保全身体，以符合朕日夜思念老成之臣的深切心意。《尚书》说：‘你身在外地，但心没有不在王室。’卿若有平日尚未写入文书的嘉言良策，还请不要隐瞒，以补助朕的不足。卿应当恭敬地记住这些话！特此谕告。”当时都是正德十六年六月壬子日。当时，刘公八十九岁，韩公八十二岁，谢公也已经七十三岁。韩文以尚书身份获得这种待遇，尤其是特殊的恩数。后来过了四年，韩文去世，享年八十六岁。又过五年，刘健去世，享年九十四岁。又过七年

译，谢迁再次被召用；第二年又还乡，再过两年去世，享年八十二岁。从此以后，五公鏊、杨公一清、刘公忠三位少傅，都由有关部门援引旧例请求，获得慰问存问，但名望和寿数都不能与他们相比。

译致仕辅臣的高寿恩典 按照礼制，致仕的内阁大学士年满八十岁、尚书年满九十岁，赐予慰问。这一制度始于嘉靖初年，实在是帝王优厚礼遇年高德劭大臣的典制。内阁大学士一共四次获得这种恩典，其中万历九年最为隆盛。嘉靖元年，少师、大学士刘公健九十岁，河南左布政使闵楷等上报，诏书说：‘刘健是历朝旧德，按礼应当优厚礼遇。命本地巡抚都御史准备彩币、羊酒，亲自到他家中，宣谕朕眷念的深厚心意。’嘉靖二十一年，少保、大学士毛公纪八十岁，山东抚按官上报，诏书说：‘毛纪是辅弼旧臣，年满八十，德行和寿命都很盛隆。赐给他羊和酒，由抚按官到门慰问。仍每月供给食米四石，每年供给人夫六名服役，以表示优厚眷顾。’嘉靖二十二年，大学士贾咏八十岁，守臣上报，诏书说：‘贾咏是年高的旧臣重臣，年满[原文疑误：“八衰”]，年齿和德行都很盛茂。赐给他羊和酒，命抚按官到门慰问。仍每月供给米四石，每年供给人夫六名服役，以表示优厚眷顾。’大概毛公因为八年时礼制确定，削除了官役和米粮，后来官职虽然恢复，但官役、米粮没有恢复；贾公则在致仕时，原本就没有供给官役、米粮。万历十年，少师、大学士徐公阶八十岁，太傅居正等人替他请求，诏书说：‘徐阶辅佐皇祖，辅翼拥戴先帝，忠诚勤勉、端正明达，功劳显著；今年年满八十，足可称为荣寿。准许卿等的奏请，书写敕书，派官员慰问。仍赐白金五十两、大红[原文疑误：“▯”]丝蟒衣一袭、彩缎四表里，以表示尊礼年高德劭大臣的深厚心意。’赐敕书，是第一项特殊待遇；派使者，是第二项；赐金帛，是第三项；赐蟒衣，是第四项；由阁臣上疏请求，是第五项。没有供给官役、米粮，是因为此前已有缘故。赐给八十九岁、九十岁大臣的敕谕 成化七年八月，南京吏部尚书致仕魏骥九十八岁，特意派行人赐敕书慰问。敕书说：‘卿凭借淳厚诚笃的资质、正大之学，历事多朝，官位升至八座。归居乡里，寿命将近百岁，进退从容，身体安康。遥想卿的风采，赞叹之情不能忘怀。现特派行人携敕书慰问，并赐羊和酒，命有关部门每月供给食米三石，终身优厚赡养。卿应更加调养身体，使长寿福祉更加隆盛。等待听到正直的言论，以慰藉朕的渴望和思念。卿应体察朕至诚的心意。’万历九年五月，少师、太子太师、吏部尚书、建极殿大学士徐阶八十岁，派行人赐敕谕慰问，说：‘朕听说古代公、孤在朝廷，便坐而论道；年老退居学校，便以其言为法并请求其意见。尊贤敬老、尊重年长的礼仪，实在是褒扬德行、勉励功业的典制。想到年高德劭、功勋显著的人，世人都仰望其为通达尊贵之人，朕岂会吝惜特殊恩典？卿才足以辅佐君王，学问为儒者宗师，早年便在清华之地驰名，历经艰难事务而建立功绩。受到皇祖简拔知遇，升任台司，奉行忠顺之道侍奉君主，以兼济安靖为先于百官。在[原文疑误：“忄佥壬”]被黜退之后，更使治理教化焕然一新。’〔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人〕 惩治贪污，使仕进之路清明；奖赏忠直，使真正的人才汇聚进用。申明典章制度，多有安定边疆、富裕国家的谋划；暗中运筹枢机，具有尊崇君主、庇护百姓的方略。在危疑之际确定拜授之事，在弥留之中宣扬皇上的德意。辅翼我先皇，继承基业而安抚四方；保佑我这个年幼的皇帝，升立为太子以奉宗[原文疑误：“礻兆”]。正当朕在黄扉中倚重卿时，卿却突然请求退居田野。前后功绩很多，朝廷以卿为典范；始终保全名节，天下都想念卿的风采。上天纯厚地保佑，使卿长寿安康，到如今年满八十，收聚五福。卿不只是前代人的楷模，实在也是盛世的祥瑞。朕恭敬地承继先人遗谋，追念旧臣德行，考察卿的功绩记载，重新申明荣宠的典章。现特派行人涂时相携敕书慰问。仍赐银五十两、大红[原文疑误：“▯”]丝蟒衣一袭、彩币四表里，以表示朕的眷顾。啊！卫武公虽然年老，仍勤勉不倦，对国家的规诫警告从不忘记；晋公已经解除机务，国家安危仍牵系于自身。希望我朝的栋梁之臣不逊于前代贤哲，更加安享繁盛福祉，谨慎保养长寿，还能为朕谋求年高者的意见，以慰藉百姓的期望。敬慎对待！” 考核任期届满时的特殊恩赐 永乐年间，尚书任职满三年时，有的获赐羊一只、酒十瓶、钞一千贯；任满九年时，有的获赐敕书嘉奖慰谕，并在内殿赐宴。后来，嘉奖慰谕和赐宴，只有内阁大臣中任一品官满九年者才有。任满六年时，除羊、酒、钞锭外，又有加赐白金五十两、大红麒麟缎蟒衣一袭、衣料、酒食一桌的；这从张永嘉开始，夏贵溪、严分宜、徐华亭也都享有。张江陵任满九年，除羊、酒、钞锭以及银两、表里之外，这些都作为惯例赏赐；又加赐白金二百两、坐蟒蟒衣各一袭、彩缎八表里，升为左柱国、太傅，赐给三代诰命，荫补其子为尚宝司丞，在礼部赐宴；他只辞去了太傅一职。最后，任满十二年时，皇上召来吏部、礼部官员传谕说：“元辅张居正，接受先帝顾命，早晚都忠于职守，任事而不计较怨恨。虽然名义上说是十二年考满，实际上在内阁办事十五年，忠诚功勋与常例不同，应得的恩荫等项，着令从优厚处议定后呈报。”不久，派司礼监太监张诚赐给他白银三百两、蟒衣一袭、▯丝四十表里、羊十只、酒六十瓶、钞十万贯、酒饭五桌、鸡十只、鹅五只、猪肉一百五十斤、汤五品、白面一百二十斤、香油三百二十斤、白糖一百斤、黑糖一百四十斤、蜂蜜二十五斤、蜡烛一百对、柴三百扛、莲肉二十斤、荔枝十斤、圆眼十斤、胶枣和红枣各二十斤、栗子三十斤、冬笋二十斤、蘑菇、香菌、花椒、胡椒各五斤。不久，皇帝下敕书慰谕说：“元辅爱卿亲自接受先帝遗嘱，辅佐朕十年，使天下太平、四方夷族归服，实在依赖爱卿匡正辅弼的功劳。你的精诚忠贞和巨大功勋，朕用言语无法完全称述，用官职也无法酬答。如今历任十五年考绩，特在常规典制之外，赐白银二百两、坐蟒蟒衣各一袭，每年加给禄米二百石。略表朕的褒奖和眷顾，先生应当恭敬接受。”吏部、礼部两部上疏，请求加授上柱国、太傅，支领伯爵俸禄，荫补其子为尚宝司丞，赐给四代诰命。仍赐敕书嘉奖慰谕，在礼部赐宴。他上疏只辞去上柱国和伯爵俸禄。

译○勋臣退休的恩典 凡是勋臣和外戚不再任事的，只领取俸禄，奉召入朝；有的因病免除朝参，从来没有正式致仕的。正德年间，张英公张懋请求告老还乡，朝廷特赐敕书嘉奖慰谕，赐给金帛和二十名舆夫，免除朝参，按辅臣的标准给禄，恩典礼遇格外优厚，可以说是缨弁之中的极大荣耀了。当初，朱成公朱希忠辞去府中事务时，所获嘉奖赏赐也与此相同，只是增加舆夫至三十人，并仍旧负责知经筵和监修国史。宦官也没有正式致仕。嘉靖年间，司礼监太监萧敬、张佐退居闲职，萧敬获赐岁夫十名，张佐获赐岁夫五名，每月廪米都为十石。万历十三年，司礼监太监张宏因病请求退闲，获赐每月廪米二十石、岁夫三十名，待遇尤其优厚。然而命令下达的第二天他就去世了。○年满八十岁的恩典数额 嘉靖三十八年正月，少师、大学士严嵩年满八十岁，同僚徐阶等将此事上报，皇帝下诏允许他出入苑中值班处乘坐肩舆，每年支领伯爵禄米，赐白金一百两、彩币八表里、宝钞、羊和酒，并在礼部赐宴。这年六月，皇帝谕令礼部说：“秉一真人、恭诚伯陶仲文，掌管玄教，多次竭尽忠诚。如今因病请假，年纪已超过八十岁，着令下敕书，派锦衣卫千户一人前往慰问。赐白金一百两、彩币四表里、宝钞、羊和酒，以表示朕的眷顾怀念。”按：这两位大臣所获得的恩典，实在非常隆厚。只是因为名声和德行不昌盛，最终都被削夺，所以不值得称道。严嵩辞去伯爵禄米，皇帝不准，只允许他辞去原来支领的正一品尚书两份俸禄。按：伯爵禄米为一千二百石，如今规定本色米八百石，每石折银七钱，折钞四百石。正一品俸禄为一千零七十石，尚书俸禄为七百三十四石，那么合计应为一千八百零四石，这反而削减了他的俸禄六百石。难道一品、二品都只发两成本色，以此作为厚薄之别吗？或者是前面所说的两份俸禄并不能同时支领。〔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千七十石、千八百四石〕 ○官员服丧期间的恩典 洪武年间，布政使魏鉴、臧哲、徐中，知府李亨，因父母丧在家守制。朝廷都念及他们任官勤勉谨慎，各自赐敕书嘉奖慰谕。魏鉴、臧哲各赐米六十石、钞二十五锭；徐中、李亨各赐米五十石、钞二十锭。仍命令他们恭敬谨慎地守孝，服丧期满后来朝，分理各项政务，为百姓造福。永乐末年，户部尚书夏原吉从拘禁之所获赦，恢复官职，又因母亲去世请求回家守制，仁宗皇帝慰问并劝谕他说：“爱卿有丧服，难道我就没有丧服吗？”于是把他留下来协助辅政。赐米十石、钞一万锭、胡椒一百斤，派人护送其家属扶丧归乡，兵部供给驿站船只，有关官府负责办理安葬。又有杨庶子杨荣，父亲去世后奔赴丧事，赐钞一千贯，安葬完毕后恢复任职；母亲去世时，因边疆事务把他留下，第二年才奔赴丧事。又赐钞一千贯，派奉御宋成护送，安葬完毕后恢复任职。成化二年，李少保李贤父亲去世，按常例赐给丧葬费。他奔赴丧事时，赐给素食，供途中使用，太监林兴陪同前往。成化十六年，刘阁学刘吉父亲去世，赐四表里、白银五十两、米十石、钞十块、羊四▯空、酒十瓶，派少监送到他家。正德十年，杨少师杨廷和奔赴父亲丧事，由行人吕律护送；赐敕书，供给驿站，礼部郎中祝銮负责谕祭，工部郎中王孝忠负责办理丧事。到达家中后，派司礼监少监秦用催促他回来。万历五年，张少师张居正听到父亲去世的消息，皇上和两宫共赐白金一千五百两、钞三万贯、彩币三十表里、白米六十石、麻布一百五十匹，以及相当数量的香油、柴炭。朝廷要他留在京城辅政，他辞谢，皇帝不准，派司礼监太监同其子编修张嗣修代为办理丧事；礼部主事曹诰等官员负责祭葬。他请求辞去常禄，皇帝准许。仍每日供给酒饭，每月供给白米十石、香油二百斤、蜡烛二百枝、茶三十斤、盐一百斤，以及相当数量的柴炭。大婚之后，才允许他奔赴丧事；皇上和慈圣各赐白金五百两、彩币八表里，仁圣赐白金三百两、彩币六表里。临行时，赐白金八宝六十两，由尚宝少卿郑钦、锦衣指挥史继书护送，往返乘驿站快马，抚按官按照起程日期连夜飞驰上奏。安葬之后，又命锦衣指挥翟汝义敦促召回他，限十日抵达京城。临朝辞行时，赐白金、彩币、酒食，以表示对他出行的重视。服丧期满，赐白玉带一条、大红坐蟒蟒衣各一袭、金执壶一把、金台盏一副；慈庆宫赐白金五十两、▯丝四表里；慈宁宫赐膳九品、金执壶一把、金台盏一副、金箱牙筋一双、白金五十两、彩缎四表里、荤素食八盒、甜食四盒、酒十瓶，并设宴为他饯行。万历十一年，张少师张四维听到父亲去世的消息，守制，赐斋米八十一包、布十五筒、钞三千五百贯、白银三百两、彩币六表里，两宫赐白银二百两、彩币四表里。临朝辞行时，赐白金一百两、彩币六表里，由行人护送。按：蒲州所获赏赐只有江陵的三分之一；与其他辅臣相比，则又多出一倍。嘉靖末年，吕少傅吕本因母亲去世守制，没有获得任何赏赐。

译○大臣去世后的礼仪典制 洪武二年六月，已故征虏左副将军、中书平章军国重事、鄂国公常遇春在军中去世。讣告传来，皇上命礼部议定举行举哀仪式。丧柩运到龙江，皇上亲自出城祭奠，命令安葬在钟山南面，发给明器九十件，放入墓中；追赠开平王，谥号忠武，并仍让他的三代承袭王爵。后来，中山武宁王去世，礼仪与常遇春相同。这大概是因为这两位王是开国诸功臣中的首位。此后，内阁首辅在任上去世的，如追赠太师的杨士奇、杨溥、李贤、彭时，追赠太保的费宏，追赠太傅的李时，恩典礼遇最为隆重。然而祭祀不过九坛，斋粮、麻布也只有五十石、匹而已。万历十年六月，已故太师、吏部尚书、中极殿大学士张居正死于任上，皇上赐斋坛、麻布五十筒，每筒十匹、米二百石，以及相应数量的香、烛、油、柴薪。又与仁圣、慈圣两宫及潞王共同赐给丧葬白金二千三百两；两宫另外赐斋粮、米、麻布二百匹，以及数量不同的香、烛、油、柴薪；祭祀九坛，另加七坛，大致相当于亲王以及加授师傅官的国公的待遇；追赠上柱国，谥号文忠。派官员会同布政司办理安葬，又命京堂四品官、锦衣卫堂上官各一人护送丧事。他的儿子编修等人上疏辞谢，皇上批答说：“朕念及先生承受先帝顾命，鞠躬尽瘁，直到死后才停止，忠诚劳苦值得怜惜。他还有年高的母亲在京城，着令派司礼监太监陈政护送她还乡，乘驿站快马前去。”然而不久之后，张居正的官职就被夺去，一切恩典也被追夺。○留守京城时赐给的敕书 本朝皇帝出巡在外时，必定有人留守。比如文皇帝临幸北京时，皇太子监国，由尚书蹇义、金忠，谕德杨士奇辅佐。皇帝北伐虏族时，皇太孙留守，由尚书夏原吉辅佐。宣德年间征讨汉庶人时，郑王、襄王留守，由广平侯袁容、武安侯郑亨、都督山云、张升以及尚书黄淮、黄福、李友直辅佐。正统己巳年，皇上北征，成阝王留守，由驸马都尉、尚书王直、胡钅癸以及内阁学士陈循、高▯辅佐。这些时候都重视留守事务，诸位大臣没有专门敕书。正德年间，皇上南征宁庶人，当时没有监国之人；宫内由司礼监太监萧敬等、大学士杨廷和、毛纪负责，宫外由五府会昌侯孙铭等、六部尚书陆完等负责，厂卫太监张锐等负责，专门主持各项事务的是太监谷大用，兵部尚书王琼等也参与其中，这些人都有敕书。当时权力掌握在宦官手中，所以给宦官的敕书内容重要，而内阁所受重视较轻。嘉靖年间，皇上临幸承天府，皇太子监国，宣城伯卫钅享、遂安伯陈钅惠留守，大学士顾鼎臣、尚书张瓒一同留守。当时皇上特别重视内阁，所以顾鼎臣有特别敕书，受到的重视较高，而其他大臣受到的重视较轻。现在考察正德年间内阁所受敕书中可以查考的部分。皇帝敕谕大学士杨廷和等说：“朕如今亲自统率六军，奉行上天的讨伐之命，剿灭反叛逆贼，以安定宗庙社稷。只是念及京城是根本重地，留守无人，各项应办理的事务恐怕会因此废弛。特命你们依照内阁旧有规制，彼此和睦恭敬，勤勉谨慎地办理事务。每天司礼监发下京内京外各衙门的题奏本章，都要一一用心详细审阅，拟定圣旨后封进，请求施行。其中奏报的军机紧急重大事项，以及军马、钱粮、器械、关防、符验等应当使用的物资和凭证，更要详细审慎处理，拟定圣旨后封进，听由司礼监一面奏报皇上裁定，一面发给各衙门依照拟议办理，不要造成迟误坏事。你们接受这项重托，更须尽心竭力，维护公道，不可欺诈、徇私、固执违抗。如果违犯，责任必有所归。你们要恭敬接受。”皇帝敕谕少保、太子太傅、礼部尚书、武英殿大学士顾鼎臣说：“朕这次巡幸承天府，恭敬瞻视显陵，车驾往返要历时数月。此前已经册立东宫，命太子监国，特意留下爱卿辅佐，协同文武重臣留守。宫禁之内，京城之外，远至边地驿站，以及大小各衙门的全部事务，都交付给爱卿。” 爱卿应当遵照执行朕的命令，凡应当启奏请示的，拟定请示后下令旨施行；凡应当上报的，迅速奏报行在，请求裁定。其中属于机密而紧急重要的事情，应当使用钦赐印记来报告。爱卿是讲幄中的重臣，长久以来胸怀经世济民之才，朕如今把重任托付给你，应当恭敬接受。

译○在京尚书、都御史所受的特别敕书 按照旧例，臣僚奉特旨任职时会有敕书；至于各部、都察院大臣，只是在接受任命、履职上任时颁敕而已。唯独宣德年间，皇帝曾给兵部尚书许廓颁敕，说：“前任尚书张本，能够体察朕的心意，对上急切办理国事，对下勤勉关怀军民，专心竭力，早晚不懈，整治弊病、兴举废弛，各项都有条理。他去世后，朕始终没有忘记他，顾念寻求贤能之人来接替他的职位。你许廓长期任职朝廷，熟悉政务，特升任兵部尚书。承担这项重任，只应秉持忠心、倾尽诚意，勤勉地处理事务，以廉洁作下属的表率，审察必须明断，谋划必须稳固。如果政务有不通达之处，有弊病应当革除，有利益应当兴建，不要害怕当面陈说，朕将选择其中可行者施行。不要懈怠，不要疏忽。”又给都察院右都御史顾佐颁敕，说：“你顾佐刚正廉洁，简拔之事记在朕心中。现在特意把这个职位授给你，你应当竭尽诚心和力量，处事必公正、明察，早晚恭敬勤勉，不要害怕劳苦。弹劾过失谬误时，不要回避权贵，不要冤枉善良之人，也不要放纵奸邪之徒。各道现任御史应当认真选择：凡廉洁谨慎、公正无私、老成敦厚的，都留在原职；凡不通晓政体、不熟悉文书往来、贪婪好色而无耻以及犯有贪赃罪的，全部送交吏部降职罢黜。” 因公出差而请假守丧的，也照此办理。务必要完全遵循至公之道。所缺的御史，立即由吏部慎重选任，从今以后不许滥行授官。你要恭敬执行！”正德年间，皇帝敕令左都御史刘宇等，命他们“秉持廉洁和公正，端正自己，以身作则率领属官。各道御史务必让他们奉行职守、遵守法令，清白自守，早晚不懈。所有政务，都依照《诸司职掌》和宪纲办理。陈述政事必须顾全大体，办理事务必须遵循旧章。凡有章奏，必须先呈报禀告，你们核实情况后奏闻，黜退昏庸、擢升贤明，旧有典制都在这里。仍令南京都察院一体施行。”嘉靖年间，皇帝敕令兵部左侍郎兼学士、署理都察院事务的张璁，说：“御史议论政事，不知顾全大体，责问他人却不查究虚实，望风捕影，往往失去真实。一个人倡导，众人便随声附和，只求一定取胜。巡按在外又不能端正自己、约束下属，只知道凭借声势压人。激励或斥责属官，便以个人喜怒作为取舍标准；审理刑狱，则任凭个人情意决定轻重出入。比如山西马录受朋党言论迷惑，想把一家无罪的人陷于死地，勘问官又相互附和，酿成大案。一个省如此，其他地方也可想而知。你张璁应当宣扬朕的意思，明白告示各位官员，痛切地自我惩戒，努力谋求修身反省。” 侍奉君主以不欺骗为根本，约束下属以端正自己为先。议论政事必须明辨大体、抑制琐碎细节；议论人物必须扶持君子、抑制小人。审理案件只求公平允当，不要害怕触犯五过之疵；任职办事只求谨慎勤勉，不要忘记三事之训。不要故意矫饰抗拒来求取名声，不要偏袒徇私来玩弄法令。这样或许可以不愧为掌管风纪的官员，不辱没耳目之官的职责。仍令南京都察院一体施行。”后来列出具体条款共五条。○洪熙年间特别表彰大臣的三道敕书 敕令太子少傅兼谨身殿大学士杨荣：“如今胡虏违背教化，长期侵犯边疆，我皇考太宗文皇帝为了宗庙社稷、子孙后代以及天下臣民的长久利益，不得已亲自披甲，率领六军，前往执行上天的讨伐。哪里料到胡虏畏惧威势逃到远方，班师之际，不幸皇考驾崩。六军还在外地，朕又远离膝下，等到皇考去世，连儿孙也无法知道。只有爱卿竭尽忠诚为国效力，报答先皇帝的恩德，独自果断处置，才有今天的局面。国家安宁，宗庙社稷安定。今天奏告之时，忽然想到这些，实在感慨不已，爱卿应当得到重赏。过去在哀悼仓促之际，对你的报答很少；现在追念此前功勋，加赐白金五十两、彩币表里各十、宝钞二万贯、白米二十石。特升爱卿为工部尚书，原有官职待遇照旧，三份俸禄都支领，并全额支领尚书的本色俸禄。爱卿应当接受，以安慰朕的心意。”又敕令少师兼吏部尚书蹇义：“过去朕监国时，爱卿作为先朝旧臣，被擢升兼任詹事，每天在朕身边侍奉。当时刚开始营建两京，政务正繁重，你随事筹划，而其中艰难恰恰很多。爱卿善于辅佐君主，以义报国，劳心焦思，无暇顾及自身和家室，经历了许多艰难险阻，却从未流露叹息之意。” 等到朕继承大统，你辅佐治理政务，以共同救济百姓。你开导朕，使朕遵循正道，始终不懈、更加恭谨；二十多年间，无论处于艰险还是顺境，你的操守始终如一，朕实在不能忘怀。现在朕按自己的意思创制“蹇忠贞印”一枚赐给你，用来收藏在家中，传给后世，使你的子孙知道前人要在国家取得显荣，实在很不容易，应当加以保守。朕的子孙也要知道你在艰难时辅佐朕，体会朕爱护你的心意，以保全你的子孙。这样或许上下相安，与国家一同享有安乐。《尚书》说：“君主若不贤明，贤臣就不能建立功业；贤臣若没有君主，也不能享受俸禄。”自古以来，君臣能够相遇并相互知遇，是很难得的。愿你过去的功绩更加显著，永远谋求善终。钦此！”又敕谕少傅、兵部尚书兼华盖殿太学士杨士奇：“从前国家开始营建两京，政务正繁重，朕接受监国的命令，你以翰林亲臣兼任春坊官，留在朕身边侍奉，协助处理各种事务，批答章奏；筹划政务之时，正逢最艰难的阶段，朕常常以此为忧。还好依靠你和一两位臣僚同心同德，为国尽力而忘却自身，多次经历艰难险阻，却从未改变志向。自从朕继位以来，你的嘉谋嘉猷，都入朝向朕陈奏，期望帮助朕实现治理，以忧念黎民。你正直坚定，始终没有二心，朕一直记在心中。现在朕按自己的意思创制“杨贞一印”一枚赐给你，用来收藏在家中，传给后世。希望你的子孙因此知道，你要取得显荣并不容易、实在艰难，从而想到要保守它。朕的子孙也要因此知道你辅佐朕的功劳，以保全你的子孙，与国家一同享有安乐，与世代长存。《诗经》说：“没有说出的话不予酬答，没有功德不予报偿。”又说：“没有什么事不是有个好的开头，但很少能有好的结局。”希望我们还能彼此勉励修治，共同成就君明臣良的美誉。钦此！”按语：这些都是洪熙元年所赐的，前一份敕书是报答榆木之功，后两份敕书是报答监国之功。它们精诚恳切，后世的敕书恐怕都不能相比，所以特意记载下来。

译○太后还宫赐敕 当今皇帝将要举行大婚，慈圣太后回到慈宁宫，特意把皇帝托付给少师张居正，又赐给他坐蟒蟒衣各一袭、彩缎八表里、白金二百两。敕书说：“皇帝大婚的礼仪临近了，我应当回到本宫，不能像先前那样经常守着、看管着皇帝。我担心皇帝不像从前那样勤于学习、勤于政务，从而有损圣德，因此深感忧虑。先生亲自接受先帝的托付，负有师保的责任，与其他人不同。现在特意再次谕告，把皇帝交给先生，务必早晚进言教诲，以辅成他的德行，用来完成先帝托付的重任，希望社稷和苍生永远有所依赖。先生应当恭敬地承受此事。特此谕告。另赐坐蟒蟒衣各一袭、彩缎八表里，银二百两，以表示朕诚恳至极的心意。” ○赐敕奖言事 高庙时，右司谏石时中、左判录夏守中因进言论事，各赐钞十锭。巡按陕西御史凌汉进言论事，赐给他的儿子钞二百锭、绮衣一袭。文庙时，镇守湖广总兵官、镇远侯顾成因进言论事，赐钞五千贯、文绮帛八匹、彩绢八匹；再次因进言论事，赐钞一万贯、银二百两，绮绢仍同前数。又因军人张贞进言论事，赐钞一千贯、帛衣一袭。仁庙时，大学士杨士奇因进言论事，赐白米十石、彩币二表里、钞二千贯。又因学士杨溥进言论事，赐彩币一双、钞一千贯。这两位大臣和镇远侯顾成都有敕书加以奖励和谕示。又如洪武年间，越级擢升典史冯坚、卫经历黄福、边彝，又把祁门知县何敏中擢升为徽州知府，都是因为地位低微的臣子进言论事。嘉靖年间，刑科都给事中高时弹劾翊国公勋，增加俸禄一级；御史邹应龙弹劾少师严嵩，升任通政司右参议；右中允赵贞吉因为论说军事，升任右谕德。○皇帝亲手书写敕书询问大臣病情 洪武十八年，太傅、魏国公徐达的疮病痊愈，皇帝赐敕说：“如今九夷八蛮，大的畏惧威力，小的感怀恩德，如果不是将军忠诚耿耿、以劳苦为安逸，怎么能达到这样的局面？将军的功劳上昭于天、下著于地，恩泽及于军人和农民，而且对于人的私欲，丝毫没有侵犯。这难道不是明智之人吗！近来将军患有疮病，朕刚听说时，心中十分担忧。现在高兴地得知病已痊愈，特意派将军的儿子带去朕的至意，将军应当欣慰而安心，特此慰劳。”正统七年，少师、兵部尚书、华盖殿大学士杨士奇患病，又因为儿子杨稷犯法而在家听候处分，皇帝赐敕说：“卿历事太祖、太宗等祖宗皇帝以及朕本人，启发辅弼、赞助政务，劳绩功勋实在很多。近来卿因病不能见朕已有数月，朕心中一直挂念。只是卿的儿子违背家训，触犯国法，朕不敢徇私。卿应当按道理自处，努力进药进食，早日谋求康复，以符合朕殷切的期望。”景泰六年，少保、太子太傅、兵部尚书于谦患病，皇帝赐敕说：“昨天听说卿偶然患了重病，朕心中十分警惕不安。想到卿早已接受重大托付，早晚片刻都不可缺少。朕已经命近臣带着医生前去看望。现在又赐卿白金五十两作为汤药费用，并赐羊、酒、白米，卿应当努力扶持病体，以符合朕殷切的心意。” 嘉靖十三年，少师、太子太师、吏部尚书、华盖殿大学士张孚敬患病，皇帝亲手写信谕告说：“昨天少保时特意替卿陈述患病痛苦的情形，朕想到近古的君主中，有人曾剪下自己的胡须来治疗臣子的疾病；如今朕常常亲自取几味药合在一起服用，有时也见效。现在亲自挑选了几味清心宁神、驱火保肺的药，配成一剂，卿也像平常一样煎服，服用时加一大茶匙蜂蜜。如果能够使病情减轻，也可稍慰朕的挂念。虽然比不上剪须治病者那样亲切，也可以表明朕的心意。服药后一两天，可以告诉朕病情如何。”四十四年，少师、太子太师、吏部尚书、建极殿大学士徐阶患病，皇帝派御医徐伟诊视病情，中涓按惯例赐给猪、羊、甜酱瓜、茄、酒、米。事情办完后，又取出尚方珍剂两瓿，命司礼贵臣王本带着亲笔信谕告徐阶说：“痰火这种病，只能自己谨慎调养。既不能使用寒凉药剂，也不宜笼统称作降火。又有人说痰会随着气下降，这也不是治病的方法。只应使用性味凉和平和的药品，这样便能消解、调顺罢了。还有青州白丸子，真正的也有效，不是在当地配制的就没有益处。至于牵扯到背部、肩部的疼痛，应当使用祛风顺气的药剂，间隔服用，也能稍有帮助。” 万历十年，皇帝谕告太师张太岳：“朕从年幼登极以来，依赖先生启发辅导、辅佐治理，先生的心力没有一点不尽到；到现在十年，四海升平。朕垂衣拱手接受治理成效，先生实在足以光大先帝的顾命。朕正深切希望永远依赖先生，先生却多次请求辞职，难道忍心离开朕吗？朕知道先生竭尽全力处理国家事务，以致劳累成疾；但这并不妨碍留在京城调养。内阁事务暂且只总领大纲，令次辅协助处理，先生专心养护精神，减少思虑，自然会康复，以慰藉朕早晚殷切至极的心意。”按语：大臣患病，赐给米以及羊、猪、酱瓜、茄，并派医生诊视，这是常典。徐阶、杨士奇作为三公而获得敕谕，已经是优厚的礼遇；而永嘉、华亭二人独自受到皇帝亲自调制和赐予药物，言辞中的眷顾超过骨肉亲情；至于江陵，皇帝甚至以三公的别号称他为“先生”，真是特殊的恩典啊！只是这并非皇帝本意。○派行人传敕免除真人朝觐 嘉靖十七年，皇帝敕谕正一嗣教大真人张彦【原文“<羽页>”字形疑误】：“朕想到我皇祖的制度，天下大小衙门的官员，凡是每三年朝觐一次，卿也在其中，这是因为看重你的教门。今年又到了朝觐的期限，朕想到卿年老时才得到一个儿子，何况孩子还在襁褓之中，或许难以远行离开。特意派行人黄如桂前去传谕，这一次特别暂时免除卿来朝，使卿能够专心守护照看孩子，让卿明白朕保重你后嗣的心意。卿应当恭敬承受。特此谕告。”按语：免除朝觐，传奉一道旨意就足够了。如今竟然慎重地下敕谕并派遣行人，还称卿并体恤他的孩子年幼，即使勋戚、宰辅也不能得到这样的待遇。也真是【原文“亦┆矣”疑有脱误】。

译○敕书奖励郡县低级官员 洪武年间，丹徒知县胡孟通、县丞郭伯高、广德州知州杨翰、金坛县丞李思进因劳绩，都留任原职，这是由于地方耆老上奏保举。建阳知县郭伯大、县丞陆镒因劳绩，郭伯大升任泉州府同知，陆镒升任福州通判。盱眙知县方素易因政绩，升任金华府知府。常熟知县成【原文“{艹曳}”字形疑误】奇因捶死府中强悍的官吏而获劳绩。崇德知县毕辉、县丞齐搏因治理奸猾顽民而获劳绩。苏州府知府王观因用杖打死奸吏而获劳绩。平阳知县张础因具奏金乡卫官员而获劳绩。以上人员都派行人前去慰劳。主簿王复春因劳绩，仍升任常州府同知。以上人员派吏科庶吉士杨靖前去慰劳，都有敕谕，这是皇帝尊重他们的赏赐；张础加赐钞三十锭，方素易另有钞锭、币帛。景东府知府俄陶因不跟从叛乱而获劳绩。有敕谕，仍赐白金五百两、文绮二十匹。永乐年间，赐敕奖励汶上知县史诚，皇帝赐织金纱衣一袭、钞一千贯，仍升任济宁知州并掌管县事，因为他治理县务有功。昌乐县丞于子仁因有关事情被奏请保举，赐金币，升任知县；后来又因有关事情被奏请保举，赐金币，升任知府。这尤其是不同寻常的恩遇。○赐敕褒奖退休官员 高皇帝敕谕秦府退休左长史文原吉说：“从前你在秦府任职直到任期结束，国家依赖你而安定，百姓安乐地生活在田里。一旦你离职归去，国家却变得凶险，百姓受到骚扰。之所以这样，是因为群小和奸邪之人引导他们做坏事。由此可见忠良和奸邪，已经清楚明白。这使朕思念卿，早晚都不能忘记。特意派中使带着白金二锭、楮币一百锭、文绮帛三十匹赐给卿，用来供养高年，卿应当接受。”文原吉起初以治书侍御史参与执政，后来升任秦左相，品秩为正二品。后来罢去相职，以左长史的身份行使相职事务，品秩为五品。但他退休以后，恩遇礼节却与宰辅大臣相同，显然并不以品秩高低来区别厚薄。○赐夫人敕书 洪武二十一年，赐信国公汤和的夫人胡氏黄金二百两、白金一千两、钞五百锭、彩缎三十表里，并赐敕说：“妇人的道义，在于专心治理内政而不嫉妒，勤劳持家，夫妻同心。这样的事古代有之，但如今很少见。朕的臣子汤和与你夫人同乡，在天下大乱的时候，人们各自携带家人逃难，归附豪强，到处都是这样。唯独你家信国公在朝廷建立了功勋事业。如今功成名就，携带长幼返回故乡。唉，从前你们夫妻黑发而来，如今返回故乡，都已经面容苍老、头发斑白。夫人具有淑德，命妇中很少有能与之相比的。特意赐给这些财物，以助其成就功业、辛劳持家，数目如上，夫人收下吧。”永乐八年，派行人余炅传敕给凉州都督吴允诚的妻子说：“近来鞑寇用武力胁迫你们夫妻，使你们叛乱；你的丈夫和儿子跟随朕出征讨伐，而你能够守节励志，与儿子吴管等谋划，捉住并杀死叛乱者。以妇人而坚持丈夫般的节操，用忠诚报效国家，用智慧脱离祸患，朕非常嘉奖你。现在赐给你彩币十表里、米一百石、钞四千贯、羊一百【原文“▯空”字形疑误】，用来表示褒奖嘉许。” ●卷九 ○天子赐名 高帝时，靖江王铁柱获赐名炜，后来又获赐名守谦。邓卫公友德获赐名愈。李曹公保儿获赐名文忠。杨左丞毕获赐名宪。陈御史大夫亮获赐名宁。江阴吴侯起初任指挥时名叫国兴，获赐名良。魏国公徐允恭承袭爵位后，获赐名辉祖；他的弟弟徐增寿、徐添福、徐膺绪也都获赐名。又赐署令汪名文。蹇忠定起初名叫【原文“▯容”字形疑误】，皇帝亲自书写“义”字赐给他。齐尚书起初名德，获赐名泰。铁尚书铉以都督断事的身份奏对合乎皇帝心意，皇帝替他取字说“鼎有”。胡文穆起初名广，建文君把他的名字改为靖，后来文皇又命令恢复原名。永乐时，杨文敏的儿子杨荣入阁，皇帝替他改名为荣。所以魏国公徐辉祖的儿子释迦保承袭爵位时，特意赐名钦。李状元起初名马，开榜那天皇帝亲自在旁边写了“其”字，于是取名骐。河南护卫军俺丁三告发周王谋反，升任锦衣指挥佥事，赐姓名赵诚。洪熙元年，赐魏国公徐长孙名显宗。夏太常昶考中进士后进入中秘，宣庙有一天看他的名字说：“‘日’可以从旁边吗？”于是把‘日’移到上面，改成‘昶’。王毅愍起初名强，改赐名文。沐黔公起初名俨，改赐名斌。成化年间，发生虏患，皇帝把布政使胡德胜的名字改为德盛。会昌侯孙镇因名字触犯英庙的讳字，皇帝替他改名为铭。世宗在位时，少傅张文忠璁因为名字有嫌疑而请求改名，皇帝替他改为孚敬，仍赐字茂恭。恭诚伯陶仲文，皇帝替他取字载道，赐号林隐，又赐号凌虚子。○赐国姓 太祖有几名义子，如李曹国文忠、沐西平英、都督何文辉、徐司马，以及元帅文刚、文逊等，都获赐朱姓。正德五年，义子武德获赐朱姓；正德七年，都督钱宁、钱安、许国获赐朱姓。又赐都督朱福、朱刚，都指挥朱谦、朱春、朱翥、朱增、朱斌、朱政、朱海、朱岳、朱升、朱晟、朱彪、朱镛、朱钫、指挥朱钦等人朱姓；千户、百户、镇抚、旗舍朱钦等一百二十人也获赐朱姓。正德十二年，赐舍人朱山、朱淮、朱容、朱淮、朱渭、朱义、朱大爵、朱印、朱珂朱姓，他们都在锦衣卫支取粮饷。不久又诏令都督江彬、许泰、刘晖、张洪、神周、李琮，指挥焦睿，都获赐朱姓。又把指挥杨【原文“▯”字形疑误】改名为璋，焦椿改名为棕，桂改名为松，张天【原文“▯”字形疑误】改名为海，廷鸾改名为璧，马定改名为靖，都获赐朱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