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首)
西塘集耆旧续闻 南宋 陈鹄撰
卷第一
苏东坡日课
朱新仲戒轻低前人文字
朱新仲于文不荀作
苏仁仲推重朱新仲诗
刘元城答间经史
刘元城谈论语
陆珍雅志神仙丹药
陆倚死为水仙
陆转守会稽轶事
卷第二
陆子逸论东坡贺新郎词
作词须善于转换前人已道底句
黄鲁直跋东坡卜算子词
顾景蕃补注东坡长短句
东坡词用侍妾故事
红盐通印子鱼
吕居仁论作文及为学
肆赦不如放苏轼
东坡鳍贫
重华葆真宫烧灯
宋乔年和上元赐诗
陈无己以子固山谷为师
卷第三
陈执中除官失于夷考
晃无咎葺归去来园
显咏之没处顿文章
许君谋赞王岐公内制
评像章集编纂之失
叮卜射使相宜徽使判州府
陈述古诸女多有文
徐姓帅属内子能诗
程文简公梦观音
李后主临江仙
王介甫与韩持国吕晦叔曾子固
王介甫归钟山诗
米芾喜效羊欣书体
米芾有洁病
米芾行草入能品
本朝搜罗法书
徽庙立学养能书之士
本朝秘府珍藏法书名迹
仁庙封皇女
宋祁撰进张贵妃制
宋子京才高为众所帽
宋子京被僧于韩魏公
欧阳文忠撰薛参政墓志
卷第四
三雅乃酒杯
鳍鱼即细鱼
孩座之始
馆职暑月许开角门
卷第六
本朝名公四六
三洪汪浮溪词章
周益公词章为一时之冠
郑惠叔谢表
吕洞宾多游人间
张元姚嗣宗诗
施遗诗
卷第七
乡音是处不同
天与添同押
记李英华事
太素脉者
张文定同休咎
相国寺日者
相士之术亦有差
日者韩操曹谷奇术
卷第八
术士相王钦若知贵
马亮曾致尧善相人
黄朝美论风鉴
平声字作仄声读
中兴渡江之兆
乾德年号
破虏先兆
风凰穴
双井茶出日铸上
唐人煎茶用姜盐
目录茶上品者多碧色
秦少游妥叔原词日过
怕人知事莫萌,白
行卷不以多为贵
卷第九
夏文庄对策罢赋诗
翰苑诸公唱和诗
王禹俩不得知贡举
藏书画者多厥本
石月屏
伪撰与伪注
伪注饰伪乱真
王仲父晃叔用词
今,人错改字
夏英公喜迁莺词
高丽使节求王平甫题咏
艺人附托唐贤诗句知名
晏元献赏梅圣俞诗
晏元献曾明仲论诗
赵师民佳句
卷第十
东坡论柳子厚诗
害肚历与感风薄
二陆兄弟俱有时名
李哪贺秦相
徐渊子贺谢相启
本朝状元多同岁
同年月生福寿略同
刘贡父谢表不暇精思
韦抽贺刘邺赐进士
褚载投赞犯讳谢启
元和以后诗文风尚
荆公称竹楼记胜醉翁亭记
名公沦醉翁亭记
刘昌言善掉阅
王嗣宗恨天眼迟开二十年
蔡礁知典故
蔡雄献诗擅场
西塘集省旧续闻卷第一
朱司农载上尝分教黄冈,时东坡谪居黄,未识司农公。客有诵公之诗云:“官闲无一事,蝴蝶飞上阶。”东坡愕然曰:“何人所作?”客以公对。东坡称赏再三,以为深得幽雅之趣。异日,公往见,遂为知己。自此,时获登门。偶一日谒至,典谒已通名,而东坡移时不出。欲留则伺候颇倦,欲去则业已达姓名。如是者久之,东坡始出,愧谢久候之意,且云:“适了些日课,失于探知。”坐定,他语毕,公请曰:“适来先生所谓日课者何?”对云:“钞《汉书》。”公曰:“以先生天才,开卷一览,可终身不忘,何用手钞邪?”东坡曰:“不然,某读《汉书》,至此凡三经手钞矣。初则一段事钞三字为题,次则两字,今则一字。”公离席复请曰:“不知先生所钞之书肯幸教否?”东坡乃命老兵就书几上取一册至,公视之,皆不解其义。东坡云:“足下试举题一字。”公如其言。东坡应声辄诵数百言,无一字差缺,凡数挑皆然。公降叹良久,曰:“先生真谪仙才也!”他日,以语其子新仲曰:“东坡尚如此,中人之性,岂可不勤读书邪!”新仲尝以是诲其子辂。叔旸云。
中书待制公翌新仲尝言:后学读书未博,观人文字,不可轻诋。且如欧阳公与王荆公诗云:“翰林风月三千首,吏部文章二百年。”荆公答云;“他日若能窥孟子,终身安敢望韩公。”欧公笑曰:“介甫错认某意,所用事,乃谢眺为吏部尚书郎,沈约与之书云‘二百年来无此作也’。若韩文公,迨今何止二百年邪?”前后名公诗话,至今博洽之士,莫不以欧公之言为信,而荆公之诗为误。不知荆公所用之事,乃见孙樵《上韩退之吏部书》:“二百年来无此文也。”欧公知其一,而不知其二,故介甫尝曰:“欧公坐读书未博耳。”虽然,荆公亦有强辩处。尝有诗云:“黄昏风雨满园林,残菊飘零满地金。”欧公见而戏之曰:“秋英不比春花落,传语诗人仔细吟。”荆公闻之,曰:“永叔独不见《楚词》‘夕餐秋菊之落英’邪?”殊不知《楚词》虽有“落英”之语,特寓意“朝”“夕”二字,言吞阴阳之精蕊,动以香净自润泽尔。所谓“落英”者,非飘零满地之谓也。夫百卉皆雕落,独菊花枝上枯,虽童孺莫不知之。荆公作事,动辄引经为证,故新法之行,亦取合于《周官》之书,其大概类此尔。
译《西塘集耆旧续闻》,南宋陈鹄撰写。第一卷 苏东坡每日的功课 朱新仲告诫不要轻易贬低前人的文章 朱新仲写文章不肯草率从事 苏仁仲推重朱新仲的诗 刘元城回答关于经史的问题 刘元城谈论《论语》陆珍雅好神仙和丹药 陆倚死后成为水仙 陆转任会稽太守时的轶事 第二卷 陆子逸评论东坡的《贺新郎》词 作词必须善于改换前人已经说过的句子 黄鲁直为东坡的《卜算子》词作跋 顾景蕃为东坡的长短句作补注 东坡词使用侍妾的故事 红盐和通印子鱼 吕居仁论作文以及求学 大赦不如释放苏轼 东坡贫困 重华葆真宫点灯 宋乔年应和皇帝上元节所赐的诗 陈无己以曾子固、黄山谷为老师 第三卷 陈执中授官时考察不周 晁无咎修葺归去来园 显咏之去世,处置文章 许君谋为王岐公的内制文章作赞 评论《像章集》编纂的过失 〔原文疑误〕卜射使相宜徽使判州府 陈述古的几个女儿大多有文才 徐姓帅属的妻子能够作诗 程文简公梦见观音 李后主的《临江仙》王介甫与韩持国、吕晦叔、曾子固 王介甫归隐钟山时的诗 米芾喜欢仿效羊欣的书法体势 米芾有洁癖 米芾的行草书列入能品 本朝搜集法书 徽宗建立学校,培养擅长书法的人才 本朝秘府珍藏的法书名迹 仁宗册封皇女 宋祁撰写进呈册封张贵妃的制书 宋子京才华很高,却受到众人的〔原文疑误〕 宋子京在韩魏公那里被僧人〔原文疑误〕 欧阳文忠为薛参政撰写墓志 第四卷 三雅就是酒杯 鳍鱼就是小鱼 孩座的起始 馆职人员在暑月获准打开角门 第六卷 本朝名公的四六文 三洪和汪浮溪的词章 周益公的词章在当时首屈一指 郑惠叔的谢表 吕洞宾多次游历人间 张元、姚嗣宗的诗 施遗留下的诗 卷第七 乡音在各处都不相同 “天”和“添”同押一韵 记述李英华的事迹 太素脉法 张文定与他同享福祸 相国寺的卜者 相士的技艺也有差别 卜者韩操、曹谷的奇异技艺 卷第八 术士为王钦若相面,知道他将显贵 马亮、曾致尧善于给人相面 黄朝美谈论风鉴 把平声字按仄声读 中兴、渡江的征兆 乾德年号 攻破虏敌的先兆 凤凰穴 双井茶产在日铸山一带之上 唐人煎茶时使用姜和盐 目录中所列的上品茶,大多呈碧色 秦少游《妥叔原词》“日过” “怕人知事莫萌,白” 行卷并不是篇数多就可贵 卷第九 夏文庄结束对策后作诗 翰苑诸公相互唱和的诗 王禹俩没有担任知贡举 收藏书画的人,大多缺少其原本 石月屏 伪造的撰文与伪造的注释 伪注用修饰来掩盖伪作,以假乱真 王仲父、晃叔使用词 如今,人们错误地改了字 夏英公的《喜迁莺》词 高丽使节请求王平甫题咏 艺人借托唐代贤人的诗句而知名 晏元献欣赏梅圣俞的诗 晏元献与曾明仲谈论诗歌 赵师民的佳句 卷第十 东坡评论柳子厚的诗 《害肚历》和《感风薄》二陆兄弟都享有当时的声名 李哪祝贺秦相 徐渊子祝贺谢相的启文 本朝的状元有很多同年 同年同月出生的人,福气和寿命大致相同 刘贡父的谢表来不及精心构思 韦抽祝贺刘邺被赐进士 褚载投赞时触犯名讳的谢启 元和以后诗文的风尚 荆公称《竹楼记》胜过《醉翁亭记》名公评论《醉翁亭记》刘昌言善于校阅 王嗣宗遗憾上天的眼睛晚开了二十年 蔡礁熟知典故 蔡雄献诗,技艺压倒众人 《西塘集耆旧续闻》卷第一 朱司农名载上,曾在黄冈分司任教。当时苏东坡被贬居住在黄冈,还不认识司农公。有位客人吟诵司农公的诗说:“官府清闲没有一件事,蝴蝶飞上台阶。”东坡惊讶地说:“这是谁作的?”客人告诉他是司农公。东坡再三称赞,认为诗中深得幽静高雅的情趣。后来司农公前去拜访,便与东坡成为知己。从此,司农公常常登门拜访。偶然有一天,他前往拜见,典谒已经通报了姓名,可东坡过了很久还没有出来。想留下来等候,已经十分疲倦;想离去,姓名又已经通报了。这样过了很久,东坡才出来,为让他久候而惭愧道歉,并说:“刚才在完成一些日常功课,没能及时知道您来了。”坐定后,谈完别的话,司农公请问:“刚才先生所说的日常功课,究竟是什么?”东坡回答:“抄《汉书》。”司农公说:“凭先生的天才,打开书看一遍,就可以终身不忘,为什么还要亲手抄写呢?”东坡说:“不是这样。我读《汉书》,到现在已经亲手抄过三遍了。第一次是一段事抄三个字作为题目,第二次抄两个字,现在只抄一个字。”司农公离开座位再次请问:“不知道先生所抄的书,是否肯让我看看?”东坡于是命老兵到书案上取来一册书。司农公一看,书中全是难以理解其意义的内容。东坡说:“您试着指出一个字作为题目。”司农公照他说的做了。东坡随声便背诵出几百字,没有一个字错误或遗漏;凡是换了几个题目,都是如此。司农公低头感叹了很久,说:“先生真是被贬下凡的仙人之才啊!”后来,他把这件事告诉儿子新仲,说:“东坡尚且如此,资质一般的人,怎么可以不勤奋读书呢!”新仲曾用这件事教诲他的儿子辂。叔旸说。中书待制公翌,即新仲,曾说:后辈读书不广博,看到别人的文章,不可轻易诋毁。比如欧阳公和王荆公的诗说:“翰林的风月诗三千首,吏部的文章流传二百年。”荆公答道:“将来如果能够窥见孟子的境界,我一生又怎敢奢望赶上韩公呢?”欧公笑着说:“介甫误解了我的意思。我所用的典故,是谢眺任吏部尚书郎时,沈约给他写信说‘二百年来没有这样的作品’。如果说的是韩文公,到今天哪里只是二百年呢?”前后各代名公的诗话,直到今天,博学广闻的人没有不相信欧公这番话、认为荆公的诗用错了典故的。却不知道荆公所用的典故,出自孙樵《上韩退之吏部书》:“二百年来没有这样的文章。”欧公只知道其中一层,却不知道另一层,所以介甫曾说:“欧公只是因为读书不够广博罢了。”即便如此,荆公也有强行辩解的地方。他曾有诗说:“黄昏时风雨吹满园林,凋残的菊花飘落,满地都是金色。”欧公看见后开玩笑说:“秋天的花不像春花那样凋落,请转告作诗的人仔细吟味。”荆公听后说:“永叔难道没有看见《楚辞》中的‘夕餐秋菊之落英’吗?” 却不知道《楚辞》虽然有“落英”这个说法,只是借“朝”“夕”二字寄托意义,说的是吞食阴阳的精华花蕊,动辄以香洁自我润泽罢了。所谓“落英”,并不是飘零满地的意思。各种花草都会凋落,唯独菊花是花枝上的花朵枯萎,即使儿童也都知道。荆公做事,动不动就引用经典作为证据,所以新法施行时,也要从《周官》中寻找依据,大致就是这一类情形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