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史藏鉴诫录二

卷一

史藏 · 志存记录 · 已译 · 第 2–3 段

○知机对

  长兴初,孟蜀高祖与东川董太尉初为睦邻之知,后结姻亲之国。兵车不闲,玉帛交驰。纵有是非,未至深信,因请节度副使赵仆射持礼至彼,探其机宜。董与赵有寄托之知,怀魏都之旧。及节副诈陈衷素,董公尽罄血诚。既而西归,备得其事。高祖问曰:“公度董公作略毕竟如何?”节副对曰:“董公为人,豺狼之声,狗鼠之行,卒征暴敛,好杀恶生。其志刚强,不量人事。用兵好胜,不达天时。予闻豺狼常有野心,狗鼠亦无定度。卒征暴敛,事急则逃;好杀恶生,物极则返。故曰‘强良者不得其死,好胜者必遇其敌’,此之是也。而且朝令夕改,坐喜立嗔。兵有斗心,将无战意。方今以小谋大,弊民惠奸。有窥四海之心,终作两川之患。而又言中取事,语下失机。料其训练兵师,完葺城垒,招我将健,挫我使臣,必行雷电之机,不顾山河之誓。”高祖闻所敷陈,深纳其言。至长兴三年四月二十八日,果兴狂孽,直犯汉川。是时,高祖亲统全师,合战于踪桥之野。董璋大败。我将军赵廷隐擒其将元璝、董光滇等八十余员,夺甲马五百余匹,斩首一万,获其九城。梓帅与其子光嗣拊膺而哭,欲坚故垒。贼将王晖献其首级,遂定方隅。明宗遣供奉官李仆射驰骑入川,赐高祖诏曰:“朕知卿近与逆贼董璋小简交兵,已敕军前,俾其掎角。”高祖复请记室李吴修其章奏,备陈本末。事闻上听,宣示百僚。中外咸知,莫不惊骇。其奏状曰:“伏以故东川节度使董璋与臣为邻,从初不睦,常厚诬于表疏,每深间于朝廷。欲窃兵权,来并土宇。及审圣听不惑,物论难从。臣合此时奋激骁雄,驱除奸宄。寻属陛下翠华外驻,黄屋未安,舍亦何伤,克之不武。于是盖劳宵旰,因议寝停。虽隐忍以累年,且参商而终日。其后毫不自诲,恃承君宠,恣弄国权。窥剑外之有萌,示寰中之无畏。因而窃料圣君之意,必摧亡以固存;其如倖臣之言,恐怒甲而迁乙。是与董璋爱以暂合,和而不同。虽玉帛交驰,岂心貌之相类。诚知蕴蓄,且务包容。偿敢飞飏,必当扫殄。其董璋至今年四月二十八日,暴兴兵甲。五月一日,骤入汉州。臣其日先差昭武军节度兵马留后兼左厢步军都指挥使赵廷隐总领三万人骑,发次新都。臣自统领衙内亲军二万人骑继之,俱列营于弥牟镇北。至三日诘旦,结其大阵,俟剿元凶。其董璋至午时敢领袄徒来当锋锐。臣则亲驱戈甲,赵廷隐手奋鼓旗,一击而鱼溃鸟离,四合而豕分蛇断,斩首一万余级,执俘八千余人,生擒贼中都指挥使元璝、衙内副都指挥使董光演及已下指挥使都头八十余员,夺下甲马五百余匹,收获衣甲器械十万余事。其余逆漏之徒,寻令搜捉并尽。其董璋只与亲男衙内都指挥使董光嗣并从骑二人,罄马而奔,弃甲而遁。抚只轮而掩泣,视乱辙以咸哀。乌江之死所不遥,赤壁之惭颜更厚。臣幸以疾雷之势,破其急电之机。臣便统领大军压背追袭。其董璋至四日巳时走入东川,至午时,有前陵州刺史王晖知窠巢之已倾,验城池之不守,枭斩董璋父子首级,相次迎献军门。径进师徒,收下城垒。平定一方之众,止于四日之间。莫不遐仗皇威,戡除邻患。臣方以自违君命,未达臣诚。捷音虽审其风驰,奏疏未遑其羽插。岂谓皇帝陛下才聆动静,遽轸忧劳。遄降使臣,特颁明诏。谕董璋之奸罪,勉微臣以削平。仍敕军前,俾施犄角。并得暗合睿略,显应神机。更无唇齿之虞,永荷股肱之寄。”所以举子勾龙逢献贺捷诗曰:“唇齿论交岁月长,岂期率意忽颠狂。元戎统领三军战,巨孽奔冲一阵亡。莫讶潼江刚入寇,都缘锦浦合兴王。武功盖世光前后,堪向青编万古扬。”

译○知机对 长兴初年,孟蜀高祖与东川董太尉起初只是和睦邻国的关系,后来结成姻亲之国。双方战车没有闲置,玉帛使者往来不断。即使有是非,也还没有达到深信不疑的程度,于是请节度副使赵仆射带着礼物前往东川,探察对方的意图。董璋与赵仆射有托付交往的旧谊,又怀念在魏都时的旧交。等赵仆射假意陈说自己的真心,董公便把全部真情都倾诉出来。赵仆射回到西边后,把事情详细报告了。高祖问:“你看董公的谋略最终怎么样?”节度副使回答:“董公为人,有豺狼般的声音,狗鼠般的行为;突然征发赋役,横征暴敛,喜欢杀戮,厌恶生存。他的意志刚强,却不衡量人事;用兵喜欢争强,却不通晓天时。我听说豺狼常怀野心,狗鼠也没有定准。突然征发、横征暴敛,事情紧急时就逃跑;喜欢杀戮、厌恶生存,事物发展到极点就会反转。所以说‘强良者不得其死,好胜者必遇其敌’,说的正是这种人。而且他朝令夕改,坐着时高兴,站起来便发怒;士兵虽有争斗之心,将领却没有作战意志。如今他想以小谋求大,损害百姓而惠及奸人;他有窥伺天下的野心,最终会成为两川的祸患。而且他从言语中获取事情,到了下属那里却丧失时机。我料想他会训练军队、修缮城垒、招揽我方将领和健儿、挫辱我的使臣,一定会施行雷电般的突袭,不顾山河盟誓。” 高祖听完他的陈述,深深采纳了这番话。到了长兴三年四月二十八日,董璋果然发动狂悖的叛乱,直犯汉川。当时高祖亲自统率全军,在踪桥郊野交战。董璋大败。我方将军赵廷隐擒获他的将领元璝、董光滇等八十多人,缴获铠甲战马五百多匹,斩首一万,攻取他的九座城池。梓州主帅与他的儿子董光嗣捶胸哭泣,想要固守旧垒。贼将王晖献上董璋父子的首级,于是这一地区便平定了。明宗派供奉官李仆射骑快马进入蜀地,赐给高祖诏书说:“朕知道你近来同逆贼董璋稍有交战,已经命令军前,使其形成犄角之势。”高祖又请记室李吴修改奏章,详细陈述事情的始末。奏章传到皇帝那里后,皇帝下令给百官传看。朝廷内外都知道了这件事,无不惊骇。奏状说:“伏念故东川节度使董璋与臣为邻,从一开始就不和,常在表疏中极力诬陷臣,又屡次在朝廷中离间臣。董璋想窃取兵权,前来吞并我的土地。等到确认圣上听取意见而不受迷惑、众议又难以听从时,臣本应在此时奋发激励勇猛将士,驱除奸邪。不久正逢陛下亲临外地,皇帝车驾尚未安定,若在此时出兵,即使取胜也没有什么值得夸耀的。因此臣辛劳于宵衣旰食,便商议暂且停下此事。” 臣虽隐忍多年,彼此又像参星、商星一样终日不能相见。后来董璋丝毫没有自我悔改,倚仗承受君王宠信,肆意玩弄国权。他窥伺剑外地区已有动乱的苗头,向天下显示自己无所畏惧。因此臣私下料想圣君的意思,一定是要摧毁他以巩固国家;只是担心宠臣进言,会使圣上迁怒于无辜者。这与董璋只是暂时和睦,表面相合而内心不同。虽然玉帛使者往来不断,难道内心和表面就相同吗?臣确实知道必须有所蓄积,同时致力于包容。倘若董璋敢于飞扬跋扈,臣一定将他彻底扫除。董璋直到今年四月二十八日,突然发动军队。五月一日,骤然进入汉州。臣在当天先派昭武军节度兵马留后兼左厢步军都指挥使赵廷隐,总领三万骑兵,出发驻扎在新都;臣亲自统领衙内亲军二万骑兵随后出发,一同在弥牟镇北列营。到三日清晨,摆成大阵,等待剿灭元凶。董璋直到午时才敢率领叛徒前来迎战。臣于是亲自驱策将士,赵廷隐亲手奋力指挥鼓旗,一次冲击便使敌军像鱼群溃散、鸟群离飞;四面合击,又使敌军像猪群分散、蛇身断裂。斩首一万多级,俘获八千多人,生擒贼军都指挥使元璝、衙内副都指挥使董光演以及以下的指挥使、都头八十多人,缴获铠甲战马五百多匹,收缴衣甲、器械十万多件。”〔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万人、二万人〕 其余逃散的叛军,不久也下令全部搜捕。董璋只带着亲生儿子、衙内都指挥使董光嗣以及两名随骑,骑马逃奔,丢弃铠甲逃走。他抚摸着一辆车轮而掩面哭泣,看到混乱的车辙便都感到悲哀。距离乌江自杀的结局已经不远,面临赤壁之败的羞惭则更加深重。臣幸而凭借迅雷般的气势,击破了他的迅疾攻势。臣随即统领大军从后面压迫追击。董璋到四日巳时逃入东川,到了午时,前陵州刺史王晖知道董璋的巢穴已经倾覆,察验城池已经无法守住,便斩下董璋父子的首级,先后迎到军门献上。大军径直推进,收取城垒。一方之众在四天之内便被平定。无不依仗皇帝威势,铲除邻近的祸患。臣正因为擅自违背君命,还没有来得及表达臣下的诚意。捷报虽然确实像风驰一样迅速,奏疏却来不及插上羽毛传递。哪里想到皇帝陛下刚听到事情的动静,便立即忧劳于此;迅速派遣使臣,特意颁下明诏,说明董璋的奸罪,勉励微臣削平叛乱;仍然命令军前,使其形成犄角之势。臣又暗中符合皇帝的谋略,明显响应了圣上的神机。这样便没有了唇齿相依的忧患,永远承受皇帝把臣视作股肱的托付。所以举子勾龙逢献上贺捷诗说:‘以唇齿相交已有多年,哪里料到任意妄为,忽然就狂乱颠倒。’ 主帅统领三军作战,巨大的叛贼一阵冲击便败亡。不要惊讶潼江刚刚遭到入侵,都是因为锦浦正好共同兴复王业。武功盖世,光耀前后,足以在青史上流传万古。”

○九转脸

  会昌末,武宗皇帝酷求长生之道,访九转之丹。茅山道士杜元阳制药既成,白日轻举。弟子马全真得残药,诣京表进。上因饵之,遍体生疮,髭发俱脱,十日而崩。此《唐实录》隐而不书。又梁朝方山道人,自号庞九经,身长七尺,不知年几百岁。每于石室修气,经年绝食。太祖往往遣使赐乳头香及茶药而已。忽一日诏入内殿,求延生之术。庞奏曰:“夫神仙之法,亦因积学而成。先须息万虑于人间,栖一身于岩穴,与天地合德,与鸟兽同群,断其喜怒悲哀,去其滋味淫欲,然后存神养气,辟谷休粮。欲究还丹,审穷爻象。故曰内真外应,其丹自来。而又功满三千,方得羽化。今陛下身居九有,心役万机,孽毒三军,诛残百姓,怨满天下,恩唯一家,岂同轩后清静自化,鼎湖上升者哉!”太祖怒曰:“知卿是庞勋本身,朕欲问卿行止,何得妄指难易,非斥朕乎?”庞度太祖言,深虑遭其诛责,复奏曰:“臣有灵丹,可延九五之数。傥放臣栖隐,即敢进之。”上复笑曰:“朕不希白日上升,只希更得三五十年在位,是朕愿也。”庞乃于肘后解一青瓢子,取金丹二粒,进曰:“望陛下清素守真百日,方可饵之。不然者,反恶耳。”上既深信,庞得归山。后帝久患石淋,忽宣至药服食,眉发立堕,头背生痈。及至弥留,为颖王所弑。乃知九转非误一君,其次诸侯遇之死者无数。非丹有损,而人不真。或曰武宗因折寺患癞而崩,实为庸说也。

○金统事

  僖宗乾符中,靖陵雨血三日,丹凤楼前赤蚁黄蚁聚斗七日,扫尽复生。己亥岁,天泻血流,大地俱赤。是夜长虹贯斗,星奔西南。明年,黄寇犯阙,翠华奔幸之兆也。辛丑年,黄巢在京,尚让为相,改乾符之号为金统元年。见在百司,并令仍旧。忽一日,有人潜书七言四韵帖在都堂南门,讥讽颇深。伪相大怒,应堂门子及省院官并令剜眼倒悬,以令三省。又奏请宣下诸军火队内收得文官会吟诗者,宜令就营屏除。如只是识字者,宜令将内役使。是时京城内外杀戮三千余人,百司惊惶,皆悉逃窜。其七言四韵诗曰:“自从大驾去奔西,贵落深坑贱出泥。邑号尽封元谅母,郡君变作士和妻。扶梨黑手翻持笏,食肉朱唇却吃齑。唯有一般平不得,南山依旧与天齐。”

○走车驾

  昭宗之代,岐王茂贞、华州韩建、邠州王行瑜等始为乱阶,荧爇宫阅,动摇四海,斩刈百官。是时驾幸三峰,抛离九庙。诸侯悉罢职贡,各养强兵。天复初,车驾走幸石门,绝粮数日。左街沙门怀宝进荞麦烧饼,奉宣赐紫宫人。杨舞头进▯泪手帕子,奉宣加楚国夫人。二年,岐州天雨荞麦。人收食之,悉遭疫疠。是岁雷劈牛马,频扰宫城,拔出街西古槐,扬下殿东鸱吻。故昭宗御制诗曰:“只解劈牛兼劈树,不能诛恶复诛凶。”三年,梁太祖将迎大驾之前,岐山二菩萨身中自然有箭,老聃庙土人移步,神马夜嘶,后昭宗有困守岐阳、迫迁东洛之兆也。初拾遣张道古贡《五危二乱表》,黜居于蜀。后闻驾走西岐,又迁东洛,皆契五危之事,悉归二乱之源,因吟一章上蜀王八丈,诗曰:“封章才达冕旒前,黜诏俄离玉座端。二乱岂由明主用,五危终被佞臣弹。西巡凤府非为固,东播銮舆卒未安。谏疏至今如可在,谁能更与读书看。”

卷二

○御赐名

  朱太祖统四镇呼中令曰名温,与崔相国连构大事。崔每奏太祖忠赤,委之关东国无患矣。昭宗遽敕太祖改名全忠。议者曰:“全字,人王也,又在中心,其不可也。”近臣亦奏,上方悔焉。敕命既行,追之弗及。后果有大梁皇帝之号。是时四分天下,其在中心。乃赐名之应也。

译○九转脸 会昌末年,武宗皇帝极力追求长生之道,访求九转丹。茅山道士杜元阳炼药完成后,白日飞升。弟子马全真得到剩余的药,前往京城上表进献。武宗于是服食,结果全身生疮,胡须头发全部脱落,十天后驾崩。这件事《唐实录》隐讳而没有记载。又,梁朝方山道人自称庞九经,身高七尺,不知道活了几百岁。他常常在石室中修炼气功,整年不吃东西。太祖常常派使者赐给他乳头香以及茶和药而已。忽然有一天,太祖下诏召他入内殿,询问延长寿命的方法。庞九经上奏说:“神仙之法,也要由于积累学问和修炼才能成功。首先必须在世间息灭各种欲念,使身体栖居岩穴之中,与天地合乎德性,与鸟兽混同为群,断绝喜怒悲哀,去除滋味和淫欲,然后存养精神、调养气息,辟谷不食。若想探究还丹之道,就必须审慎穷究卦爻象数。所以说内在修炼真实,外在自然感应,丹药才会自行来到。而且功德修炼满三千,才能羽化成仙。如今陛下身居九有之中,心神被万机劳役,残害三军,诛杀百姓,怨恨遍满天下,恩惠却只施于一家,哪里能同轩辕黄帝那样清静无为、自然而化,最后在鼎湖升天相比呢?”太祖发怒说:“我知道你就是庞勋本人。我想询问你的行止,你怎么能妄自指说难易,难道不是在非议我吗?” 庞九经揣度太祖的话,深怕遭到诛责,便又上奏说:“臣有灵丹,可以延长九五之尊的寿命。倘若陛下放我归隐,我才敢把它进献上来。”太祖又笑着说:“朕不希望白日飞升,只希望还能在位三五十年,这就是朕的愿望。”庞九经于是从肘后解下一只青色小葫芦,取出两粒金丹进献,说:“希望陛下清心寡欲、守持本真一百天,才可以服食它;否则反而会成为祸害。”太祖已经深信不疑,庞九经便得以回山。后来皇帝长期患石淋,忽然召庞九经来取药服食,眉毛头发立即脱落,头部和背部生出毒疮。到了病危之时,被颖王杀死。由此才知道,九转丹不只是误害一个君主,后来诸侯因它而死的也有很多。不是丹药本身有害,而是服用的人没有保持真实。有人说武宗因为拆毁寺院而患癞病崩逝,这实在是庸俗的说法。” ○金统事 僖宗乾符年间,靖陵下了三天血雨;丹凤楼前红蚁、黄蚁聚集争斗七天,扫尽后又重新出现。己亥年,上天下泻血雨,血流满地,大地全都变红。当天夜里,长虹贯穿斗宿,星辰奔向西南。第二年,黄寇进犯京城,这是皇帝车驾出奔、临幸他处的征兆。辛丑年,黄巢在京城,让尚让担任宰相,将乾符年号改为金统元年。现有的各个官署,都命令仍照旧设置。忽然有一天,有人暗中把一首七言四韵诗帖写在都堂南门,讥讽意味很深。伪宰相大怒,把守堂门的人以及省院官员都命令挖去眼睛倒挂起来,以此向三省示威。又奏请下令各军火队,在收捕到的文官中凡是会吟诗的人,都应押到军营中除掉;如果只是识字的人,就应当交给内役使使用。当时京城内外被杀三千多人,各官署惊惶不安,全都逃散。这首七言四韵诗说:“自从皇帝车驾向西逃奔,贵人跌入深坑,贱人从泥中爬出。城邑的封号全都封给元谅的母亲,郡君变成士和的妻子。扶着犁的黑手反而拿着笏板,吃肉的朱唇却只吃齑菜。唯有一件事始终无法平定,南山依旧与天空一样高。” ○走车驾 昭宗在位时,岐王李茂贞、华州韩建、邠州王行瑜等人开始成为祸乱的阶梯,焚烧宫殿,动摇天下,杀戮百官。当时皇帝车驾临幸三峰,抛离了九庙。各诸侯都停止职贡,各自豢养强兵。天复初年,皇帝车驾逃往石门,断粮数日。左街沙门怀宝进献荞麦烧饼,奉诏赐给紫宫人。杨舞头进献▯泪手帕子,奉诏加封为楚国夫人。天复二年,岐州下荞麦雨。百姓收来食用,全都遭受疫病。当年雷击牛马,频繁侵扰宫城,拔起街西的古槐,掀落殿东的鸱吻。因此昭宗御制诗说:“只会劈牛又劈树,不能诛恶再诛凶。”天复三年,梁太祖将要迎接皇帝车驾之前,岐山两尊菩萨像的身上自然出现箭,老聃庙中的土神自行移动脚步,神马在夜间嘶鸣;后来昭宗困守岐阳、被迫迁往东洛的征兆,也就在这里了。当初拾遗张道古进献《五危二乱表》,被贬居蜀地。后来听说皇帝车驾逃往西岐,又迁往东洛,都与五危之事相合,完全归结为二乱的根源,于是吟诗一首献给蜀王八丈,诗说:“奏章刚刚送到帝王冠冕之前,贬谪诏书忽然离开玉座之旁。”〔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章〕 二乱难道是明主任用所造成的吗?五危最终却被奸臣弹劾。向西巡幸凤府并不是为了固守,向东播迁銮舆最终也没有安定。劝谏的奏疏至今如果还在,谁能再拿出来读一读、看一看?” 卷二 ○御赐名 朱太祖统领四镇时,呼他原来的名字为温,与崔相国共同谋划大事。崔相国每次上奏都说太祖忠诚赤心,把关东交给他,国家就没有忧患了。昭宗于是突然下诏命太祖改名为全忠。议论的人说:“‘全’字像是‘人王’,而且又处在中央,这个名字不吉利。”近臣也上奏,昭宗才感到后悔。但诏命已经发出,想追回也来不及了。后来果然出现大梁皇帝的称号。当时天下分为四部分,而朱全忠正处于中央。这正是御赐名字所预示的应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