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二
◎学校一吾生之初,学校最盛。即如上海一学,除乡贤奉祠生及告老衣巾生而外,见列岁科红案者,廪、增、附生,共约六百五十余名,以一府五学计之,大概三千有余,比昔三年两试,科入新生每县六十余名,岁入稍增至七十,其间稍有盈缩,学臣得以便宜从事。是以少年子弟,援笔成文者,立登庠序。一时家弦户诵,县试童子不下二三千人,彬彬乎文教称极隆焉。顺治乙酉,江南初定,学政悉仍旧制。至三年丙戌,始裁定入泮额,大县不过四十名,中三十名,小二十名。学臣恪遵功令,不敢稍逾一人矣。然松郡俱为大县,县学四十名,县又取二十名拨入府学,则犹有六十名,去旧额不远也。其后,论者追理二年前案,谓与新例不符,将照新额以外者谓之溢额,并令学册除名,幸而已捷省解、中南宫者,不及追论。其在学者,无故被黜,士林不无惜之。至十六年己亥,又裁入泮额,大县不过十五名,中县十名,小县七八名,如吾邑大县,连拨府学,每试所入不过二十名耳。然而新进稍差,郡材无恙,宫墙犹有色也。迨十八年辛丑,又以江宁抚臣朱国治奏销一案,合苏、松、常、镇四府并溧阳一县,共黜诸生史顺哲等一万一千三百四十六名。苏、松粮最重,故诖误者最多。本年冬,学臣胡在恪岁试,所存在册与试者每学多者不过六七十人,少者二三十人,如嘉定学不过数人而已。胡公唱名,为之堕泪,以为江南英俊,销铄殆尽也。自十六年裁额,即定岁入泮而科不入泮之例。康熙改元,学臣孙天闲胤骥承胡岁入之后,复试童子,考取入学,被论部驳,几至不测。赖有中州学使者同事,并力挽回,始准作将来岁入。故江南自壬寅冬入学之后,直至康熙六年丁未,方复童试,入泮之难至此极矣。故以后学子丧气,甚者改业,每逢县试,不过二三百人耳。十二年癸丑,复行岁、科两试入泮之例,学者甫幸进取有机,旋以四方多故,国用告匮,总河臣王光裕建议暂停一岁一科考试,俾童子纳银入泮以济河工。部议佥谓捐纳既有入监之例,则入泮无容再纳,惟更裁其额则有志者尽并入监,亦足用之一法也。于是裁定岁、科入泮,大县不过四名,中县三名,小县二名,几于停试矣。十六年丁巳,始从江南督臣阿公席熙议,以为入泮之额既窄,则多才沦弃可惜,合于四名而外有志上进者,不拘额数,纳银若干两,即准入泮,庶几于国用人材两得。章下所司,议定每名纳银一百两,准作生员。于是多者每县纳至数十名,少者二三十名,几过当年旧额。然而中人之产,尚难勉从,单寒之家,力岂能办,徒为富民进取之捷径,于真才无益也。至十八年八月,上因地震修省,群臣纷纷上书,咸请亟停捐纳生员,仍复入泮旧额,得邀谕旨。于是岁、科两试毕复,仍得康熙十五年以前大县十五名,中县十名,小县七八名之额,考取入泮,后学始复有进身之阶矣。十九年春,又因安徽抚臣徐国相言,令学臣科试入泮,照康熙十五年以前旧额进取外,倘有情愿急公者,仍许纳银一百两,准予进取新生一体送学,再候岁、科两试。后停止捐纳。二十八年己巳春,御驾南巡。诏江南、浙江二省,人材日盛,入学之额宜广,该督抚酌议应广之额数以闻。于是议定府学增广五名,大县增四名,中县增三名,小县增二名,与原定康熙十五年以前进取额一体取中入泮。奉旨准行。
译学校一 我出生之初,学校最为兴盛。就像上海一所学校,除乡贤奉祠生和告老衣巾生以外,现列在岁试、科试红案中的廪生、增生、附生,总数约有六百五十多人;以一府五所学校计算,大约有三千多人。相比过去三年两次考试,每科录取的新生每县六十多人,岁试录取略增至七十人,其中略有增减,学臣可以酌情办理。因此少年子弟,只要提笔能作文,就立即能够进入学校。一时间家家弦歌,户户诵读;县试的童生不少于两三千人,文教兴盛,称得上达到极点。顺治乙酉年,江南刚刚平定,学政全部沿用旧制度。到顺治三年丙戌,才开始裁定入泮名额:大县不过四十人,中县三十人,小县二十人。学臣严格遵守法令,不敢稍微超过一人。然而松江府各县都是大县,县学录取四十人,县里又选取二十人拨入府学,这样仍有六十人,距离旧名额不远。后来议论此事的人追究两年前的案件,说不符合新例,准备把超过新名额的人称为溢额,并命令从学册中除名;幸好那些已经考中省解、中南宫的人,没有被追究。在学的人无缘无故被黜退,士林中没有不为他们惋惜的。到十六年己亥,又裁减入泮名额,大县不过十五人,中县十人,小县七八人。像我县这样的大县,连同拨入府学的名额,每次考试录取的不过二十人而已。然而新录取的人虽然稍少,郡中的人才并未受损,学校仍然有光彩。到了十八年辛丑,又因为江宁抚臣朱国治奏销一案,苏、松、常、镇四府和溧阳一县合计黜退诸生史顺哲等一万一千三百四十六人。苏、松两地粮额最重,所以受到牵连误处的人最多。这年冬天,学臣胡在恪举行岁试,留在名册上并来应试的人,各学校多的不过六七十人,少的只有二三十人,像嘉定学校甚至只剩几个人。胡公唱名时为此落泪,认为江南的英俊人才几乎全被销磨殆尽了。自十六年裁减名额后,就制定了岁试可以入泮而科试不能入泮的制度。康熙改元后,学臣孙天闲胤骥接替胡在恪主持岁试,重新考试童生并考取入学,却受到弹劾,部议驳回,几乎遭遇不测。幸亏中州的学使与他共事,合力挽回,才准许作为以后岁试录取的名额。因此江南自壬寅年冬季入学以后,直到康熙六年丁未,才恢复童试,入泮之难到了极点。所以后来学子都意气消沉,严重的甚至改做其他行业;每逢县试,不过两三百人而已。十二年癸丑,重新实行岁试、科试两次考试入泮的制度,读书人刚刚庆幸又有进取的机会,随即因为各地多事,国库告急,总河臣王光裕建议暂停一年一科的考试,让童生缴纳银两入泮,以资助河工。部议众人都认为,捐纳已经有入监的制度,那么入泮不应再缴纳银两;只是如果进一步裁减入泮名额,使有志之士全部进入国子监,也算是一个可以采用的办法。于是裁定岁试、科试入泮名额:大县不过四名,中县三名,小县二名,几乎等于停止考试。十六年丁巳,才采纳江南督臣阿公席熙的意见,认为入泮名额既然狭窄,许多有才之人被埋没、遗弃很可惜;在四名之外,有志上进的人不受名额限制,只要缴纳若干两银子,就准许入泮,这样也许可以兼顾国用和人才。奏章交给有关部门后,议定每人缴纳银一百两,准许作为生员。于是多的每县缴纳达到几十人,少的也有二三十人,几乎超过当年旧额。然而中等人家的产业尚且难以勉强承担,贫寒家庭更无力办理,这只成为富民求取功名的捷径,对真正有才的人没有好处。到了十八年八月,皇帝因为地震而修身反省,群臣纷纷上书,都请求立即停止捐纳生员,恢复原来的入泮名额,因而得到皇帝的谕旨。于是岁试、科试两种考试都恢复,仍然按照康熙十五年以前的名额:大县十五人,中县十人,小县七八人,考取入泮;后来求学的人才又重新有了入仕进身的阶梯。康熙十九年春,又因安徽巡抚徐国相上言,下令学政在科试中录取入泮者,除按照康熙十五年以前的旧定名额录取外,如果有人愿意急公奉献,仍准许缴纳白银一百两,准其作为新生一同送入学校,再等候岁试、科试两次考试。后来停止了捐纳。康熙二十八年己巳春,皇帝南巡。下诏说,江南、浙江两省人才日益兴盛,入学名额应当扩大,命有关督抚酌情议定应当扩充的名额数上报。于是议定府学增加五名,大县增加四名,中县增加三名,小县增加二名,和原定康熙十五年以前的进取名额一样录取入泮。奉旨准许施行。
◎学校二太学之选,明初最重,或由庠序拔入,或由胄于思荫,天下之英才毕集焉。故历朝除官与进士等。自景泰以后,纳粟之例行,而太学遂滥,士林亦渐忽之。驯至启、祯之间,俊秀虽列衣冠,官长视之,殆与富民无异,积轻之势使然耳。本朝定鼎,革除援纳之例,太学为之一清。厥后,因事间开,然而例银颇重,随开随止,非大有力者不敢问,故终顺治之年,选拔多而援纳少,诚慎之也。康熙之初,一秉旧章。三四年间,纳银入监之例尚停。其后以城工、河工相继,旧例始开。既而淮上水灾,流离接踵,又开赈饥之例。比昔例银尤重,庠生二百两有差,俊秀三百两有零,纳者犹未众也。自十三年甲寅以后,军需告急,事例广开,或纳米菽,或纳马草,或纳鸟枪,种种不一,近而本省,远而秦、楚,更远而闽、越,总归大堂,计其所费,俊秀不过百余金,廪、增、附生,不过几十金耳。于是一时向风,急公恐后。有司承旨,多方劝谕,礼貌有加,太学生员增至数十万人,而名在藩籍未咨到监者不与焉,成均之盛,从古未有也。然而进身之途既杂,流品不无难辨,所以暴客之子、捕盗之役尽列桥门,致大司成特疏纠参,抑亦学宫之玷矣。惟是恤其资斧,不必坐监,可以谒选,各就本省,可以乡试,稍有才力者,咸共便之。第恐仕途壅塞,解额未广,穷变通久之方,又所当亟讲耳。康熙二十年辛酉,以▯南荡平,四方无警,诏凡因军兴所开各项各省捐纳事例,尽行停止。惟向来旧例,生俊援纳入监者,照康熙十四年以前纳银入监,于是贤关有清汰之机矣。二十八年己巳,因畿辅及山、陕、淮南、淮北岁荒,御史周士星题请天下郡县修立常平仓,令职官得纳粟升级及生员俊秀得纳粟入监,各贮本地常平仓,以备饥荒赈济。既而科臣谭▯条奏,沿边郡县,陆运多费,请照各省捐纳米谷数目量减,以示鼓励。奉旨准各衙门合议,各省俊秀纳米二百石或谷四百石,廪、增、附生员以次递减至米八十石,或谷一百六十石,准作监生。其直隶及山、陕沿边郡县,减半捐纳,其纳银旧例,暂行停止,俟常平仓积贮既足,督、抚题请重开。
◎学校三前朝学校最盛,廪贡最难。凡岁、科两试,不列一等一、二名,无望补廪,甚或有一、二名而无缺可补者;廪生非二十年之外,无望岁贡,甚或有三十四年,头童齿豁而始得贡者。盖材多则难以见长,人众则艰于须次,理势然也。然一登廪册,即岁食饩银一十八两,令长欲给印串,即扣本户田粮,而本生尚不愿领,以为粮银可以渐输,廪饩分应取盈耳。一叨岁荐,即给旗匾银一百二十两,可作赴京廷试之资。廷试后,教职可立授也。本朝之顺治九年、十年以前,岁贡铨选与进士等。其后以度支告匮,而廪饩递减,铨政壅滞,而岁贡停选,诸生非中式,无由进身,沾升斗之禄矣。驯至十八年奏销而后,学校几空,遂有今年补廪而明年即贡,年未二十而登岁荐者,贡之易,从来未有也。府学廪缺至三十余名,县学缺至十七八名,岁、科一等之末而亦得递补者,廪之易,亦从来所未有也。自康熙十三年军兴而后,廪饩尽裁充饷,廪与增、附无异,岁贡开援纳之例,不论廪、增、附生,俱可岁贡,监生亦如之。大概由廪起捐者,纳银三百两,由增者四百,由附者五百。既欲铨授教谕者倍之,训导稍差。今日取库收,明日即报贡;今日纳急选,明日即注铨。而廪生之挨贡者,旗匾尽裁,不纳急选者,终无铨授地方之期,即急选之中有先用、有先先用、有急急选、有即用,苟非即用,亦在须次之列。岁贡与廪生无异,极盛而反,又势使然,是又廪贡之变局也。自康熙二十年,海宇荡平,停止各项援纳之例,独岁贡仍许生员捐纳。至二十六年丁卯二月,礼部题请停止岁贡,廷试竟令本省学臣考试,汇集试卷,造册报部,不必到京,以免年老长途资斧之费。其铨选训导,照旧挨选,人亦便之。是年五月,又以兵科给事中王绅疏请停止岁贡捐纳之例,户部奏覆邀准,岁贡之途始清。
译◎学校二 太学的选取,在明初最为慎重,有的从学校中选拔进入,有的因皇族或勋贵的恩荫进入,天下英才全都汇集于此。因此历朝把太学生除授官职,与进士同等看待。自景泰以后,缴纳粮食入太学的例子实行,太学于是泛滥,士林也逐渐轻视它。渐渐到了启、祯年间,俊秀之士虽然列身官绅,官长看待他们,几乎和富民没有区别,这是长期轻视造成的。我国朝代定鼎以后,革除援例纳资的规定,太学因此清整起来。后来因事情需要,偶尔开放,但例定银数很重,随开随停,不是很有财力的人不敢问津。因此整个顺治年间,选拔入学的多,援例纳资的少,确实是慎重办理。康熙初年,一概遵循旧章。三四年间,缴纳银两入监的规定还停止着。后来由于城工、河工相继兴办,旧例才重新开放。不久淮河一带发生水灾,流民接踵而来,又开放了赈济饥民的捐纳条例。所收银两比过去的例银还重,庠生二百两不等,俊秀三百两有余,但捐纳者仍然不多。自康熙十三年甲寅以后,军需紧急,事例广泛开放,有的缴纳米、豆,有的缴纳马草,有的缴纳鸟枪,种类繁多不一;近的有本省,远的有秦、楚,更远的有闽、越,最终都归入大堂办理。计算他们所花费的钱,俊秀不过一百多两银子,廪生、增生、附生不过几十两银子罢了。于是当时人人趋附风气,争着急公奉献,唯恐落后。有司承奉诏旨,多方劝告晓谕,礼遇也更加优厚,太学生员增加到几十万人;名列藩籍但尚未得到咨文送入太学的,不计算在内。成均的兴盛,是自古以来从未有过的。然而入仕的途径既然混杂,出身等级难免难以辨别,所以暴客的子弟、捕盗的差役也全都列入国子监,致使大司成特别上疏弹劾,这大概也是学宫的耻辱。只是考虑到他们的资财和路费,可以不必坐监读书,便能请求选官,各自回本省参加选用;还可以在本省参加乡试,稍有才干能力的人,都觉得这样很方便。只是恐怕仕途阻塞,乡试解额又没有扩大,如何长期穷尽变通办法,也是应当赶紧讨论的事。康熙二十年辛酉,因为▯南已经平定,四方没有警报,下诏说,凡是因军事兴起而在各省开办的各项捐纳事例,全部停止实行。只有沿袭已久的旧例,生员、俊秀通过援例纳资进入太学的,按照康熙十四年以前缴银入监的办法办理。这样,贤关便有了清理淘汰的机会。康熙二十八年己巳,因为畿辅以及山、陕、淮南、淮北发生荒年,御史周士星上题请求天下郡县修建常平仓,命职官可以缴纳粮食升级,生员、俊秀可以缴纳粮食入监,所纳粮食都储存在当地常平仓中,以备荒年赈济。后来科臣谭▯分条上奏说,沿边郡县陆路运输费用太高,请按照各省捐纳米谷的数目酌情减免,以表示鼓励。奉旨准许各衙门共同议定:各省俊秀缴纳米二百石或谷四百石,廪生、增生、附生依次递减,直到米八十石或谷一百六十石,准许作为监生。直隶以及山、陕沿边郡县,捐纳数额减半;缴纳银两的旧例暂时停止,等到常平仓的积存粮食充足后,再由督抚上题请求重新开放。◎学校三 前朝学校最为兴盛,但廪贡最难。凡是岁试、科试,两次考试都没有列入一等第一、第二名,就没有希望补为廪生;甚至有考取第一、第二名却没有空缺可以补授的。廪生如果不是经过二十多年,也没有希望成为岁贡;甚至有人到了三十四年,头发秃了、牙齿也脱落了,才得以成为岁贡生。大概是人才多了就难以显出长处,人多了就难以按次序等待,这是情理和形势所决定的。然而一旦列入廪生名册,每年便领取廪饩银十八两;县令要发给印串,就从本户应纳的田粮中扣除,而廪生本人还不愿领取,认为田粮银可以逐渐缴纳,廪饩本来就应该足额领取。一旦被推荐为岁贡生,便发给旗匾银一百二十两,可以作为赴京参加廷试的费用。廷试以后,可以立即授予教职。本朝顺治九年、十年以前,岁贡生的铨选和进士相同。后来因为财政困乏,廪饩逐渐减少;铨选政务阻塞,岁贡生停止选用,诸生如果不能考中,便没有进身之路,连一点升斗之禄也沾不上。渐渐到了顺治十八年奏销以后,学校几乎空虚,于是出现了今年补为廪生、明年就成为岁贡生,年纪不到二十岁就登上岁荐名册的情况;岁贡之容易,是从来没有过的。府学空缺的廪生名额达到三十多人,县学空缺达到十七八人,岁试、科试一等末名也能依次补入;廪生之容易,也同样是从来没有过的。自康熙十三年军事兴起以后,廪饩全部裁减下来充作军饷,廪生和增生、附生没有区别;岁贡开放援例纳资的规定,不论廪生、增生、附生,都可以通过捐纳成为岁贡生,监生也一样。大致说来,由廪生身份起捐的,缴银三百两;由增生身份起捐的,四百两;由附生身份起捐的,五百两。若想铨选授予教谕,银数加倍;训导则略少一些。今天缴纳库银,明天就上报为贡生;今天缴纳急选银,明天就注入铨选名册。至于按次序等待岁贡的廪生,旗匾银全部裁去;不缴纳急选银的,始终没有铨授地方官职的机会。即使在急选之中,也有先用、先先用、急急选、即用等不同次序;如果不是即用,也仍在依次等待之列。岁贡生和廪生没有区别,盛极而反,也是形势使然;这又是廪贡制度的一次变化。自康熙二十年起,天下平定,停止各项援例纳资的规定,唯独仍准许生员捐纳成为岁贡生。到康熙二十六年丁卯二月,礼部上题请求停止岁贡,廷试改为命本省学政考试,汇集试卷,造册上报礼部,不必到京,以免年老者长途跋涉、花费路费。铨选训导仍按照旧例依次选用,大家也觉得方便。这年五月,又因兵科给事中王绅上疏请求停止岁贡捐纳的规定,户部奏请复核后获准,岁贡的途径才开始清整。
◎学校四前朝惟京师有武学,郡邑无之。凡应武科乡试者,虽谓之武生,要皆学业粗疏,负材矜气之子弟;或原属军籍而学书不就者,则习武经,学弓马,中式则为武举,不中则依然齐民耳,无所谓武生员也。崇祯之季,始诏郡邑考取武生员,并入学宫,令督学考校。然而积习轻武,苟有志者,不屑应试,学臣亦视为具文,或有无多寡,不拘定额也。迨本朝顺治之初,犹未举行。九年、十年之间,始照旧例增设,而应试者尚无其人。十一年甲午,石仲生申以翰林侍读督学江南,檄行郡邑,考送儒童,犹未及武童也。时惟欲假衣冠以便衙门出入者,或浼缙绅向学臣批案行学而已。故虽有武生员之名,而人不知之。丙申以后,始命文武生童一体考校,而应试者稍稍间出。迨十四年丁酉以后,裁定入泮大县不过十五名,武亦如之。于是不得于文者,翕然应武,有司亦明知其故,假以礼貌,殆与文生等,而从事者益众。至康熙十五年丙辰,又裁入泮四名之额,而应文试者愈难,武则仍旧,岁入泮而科则否,十五名之原额,犹未减也,宜乎求进取者尽入武科矣。而丁巳之岁,求得武学者反缓,直使二十名之额,过半出于单寒,是亦人情之所不可解。越二年己未,应试者复多,几至额不能容,岂尽由司衡之故哉!十九年庚申,令学臣暂停武生入泮考试。武童有志进取者,每名纳银五十两,准为武生员,惟纳一次即行停止,以后仍旧考取。
译◎学校四 前朝只有京师设有武学,郡县没有。凡是参加武科乡试的人,虽然称为武生,但大多都是学业粗疏、恃才任气的子弟;有的原属军籍,却不能成就文业,于是学习武经,练习弓马,考中便成为武举人,考不中仍然是普通百姓,没有所谓武生员。崇祯末年,才开始下诏命郡县考取武生员,并列入学校,命督学考核。然而轻视武学的积习已久,有志于此的人如果确有志向,反而不屑参加考试,学政也把它看作具文;有的地方有无武生、人数多少都不管,不拘泥于固定名额。到了本朝顺治初年,仍未实行。顺治九年、十年之间,才按照旧例增设,但应试的人还没有。顺治十一年甲午,石仲生以翰林侍读的身份任江南督学,下令郡县考选并送上儒童,仍未涉及武童。当时只有想借助生员服饰以便进出衙门的人,或者请托缙绅,请学政批文发往学校罢了。所以虽然有武生员这个名目,人们却不知道它。丙申以后,才开始命令文、武生童一体考核,应试者才渐渐偶尔出现。到顺治十四年丁酉以后,裁定大县入泮名额不过十五名,武生也一样。于是不能在文科中取中的人,纷纷参加武科,有司也明知其中缘故,便以礼相待,几乎和文生同等,从事武学的人越来越多。到了康熙十五年丙辰,又裁减入泮名额四名,参加文科考试更加困难,而武科仍按旧额;武生每年可以入泮,但科试不能取中,原来十五名的名额仍未减少,难怪求取功名的人全都进入武科了。然而丁巳年,求入武学的人反而减少,竟使二十名的名额中有一半以上出自贫寒之家,这也是人情上难以解释的事。过了两年,到己未年,应试的人又多起来,几乎多到名额容纳不下,难道全都是由于主持衡量取舍的人造成的吗?康熙十九年庚申,命学政暂时停止武生入泮考试。武童中有志于求取功名的,每人缴纳白银五十两,准许作为武生员;但只实行这一次,随即停止,以后仍旧通过考试录取。
◎学校五考规之严久矣。闻之前辈,悉如《会典》所载,即如县试童生则有蓬厂、有供给,彬彬乎甚可观也。等而上之,府则视县三倍矣。再等而上之,学院则又视府十倍矣。府、县试之宽简,自禹修方公守郡始。方公守松十四年,予初应试,犹及见之。其年蓬帐虽上不加幔,下无板铺,而高犹数丈,明窗轩豁,也不搜检、不▯▯望、不编坐号,然而覆试最严,弊窦肃清也。而且简竿牍,绝苞苴,每一案出,前列数十名,皆真才也。若学院则供帐之盛,拟于王侯,为诸上台冠,而规矩严肃,视场屋有加焉。诸生府、县季试,则有供给、有激赏,而规矩全宽,录科则严肃矣。学院赏银:一等每名一两二钱,首名倍之;二等八钱;三等三十名内则备纸笔。花红俱在外也。供给每人饼饵八,时果数枚,摆列无虚席也。他如各上台之观风最多,自抚院代巡而外,巡差、巡屯、巡江、巡漕,下逮监司,莫不各有供给。汤饭茶点,一如郡县。季试赏银,一如学宪,而惟盐台为更丰。即不当堂给发,吏胥罔敢乾没也。本朝定鼎,因之者十余年。后以军兴,节省钱粮递减,应试者日少而规矩亦日宽。赏银供给之薄,府、县蓬厂之卑陋,自学臣改道始。赏银供给之尽裁,府、县试之不盖厂,自奏销以后入泮减额始。是时,各县院停差,观风赏银俱废矣。至康熙十三年,户部酌议损省,而后修厂、协济,派及诸生。诸生试卷以及学臣供应,并发价自备矣。犹忆昔年,每遇岁、科两试,水次停泊,舳舻数里,高鳊画舫,多如栉比。今皆小艇,数亦寥寥。稍可容膝者,每逢上台征舡令下,县邑得而封解之。亦可见物力之日艰,人心士气之不振,而时势之多故也。并记于此。小试之提调,向以府、县印官为之,犹乡试都下用京兆尹,各省用方伯,重其事也。昔年外省学臣,俱属监司,守令犹必亲提调之任,南北两畿学院更无论矣。自顺治十一年甲午,总制马公国柱建议,以时方多故,正印官不应轻离地方,每逢学臣考校,始以府佐提调,以后遂为定制。然而试毕考察,犹亲到焉。后改学道,无考察之体,府、县印官罕至,惟有事相干者,间一到耳。县试之整肃,惟崇祯七年甲戌,刘念先先生潜来宰吾邑,最为有法。是时,应试童生不下二三千人,先期盖厂北察院中,借取总甲棹杌,编号排列,用竹木绑定,不得动移,将儒童姓名,编定次序,如院试挨牌之法。各路巷栅,先遣官役把守,朝不得早开,独留学前一路。诸童俱集广场听点,自拥高座,以次唱名给卷。领卷毕,即向东转北,由东栅入试院,卷上编定坐号,入场对号而坐。又分号出题,题即密藏卷后。既封门,方示以题之所在。外无拥挤之扰,内无传递之弊,亦吾生所仅见者。其后娄县初分,真定李雪生老师浣首来为宰,以三月二十五日县试,二十八日覆案,全案并出,覆试二十七名,正取二百五十名。初一日内衙覆试,弊窦肃清,试卷随交随阅,面定甲乙,缙绅荐剡不及进,胥役上下无所施,故余列覆案二十五名,拔置第二名,由此入学,亦县试之良法也。府试之严肃,惟顺治四年丁亥,卢公士俊守松时,搜检▯▯望,坐号点名,一如学宪之制。是时,法令森严,人畏卢之严,罔敢紊越。后康熙六年丁未,张公升衢守松亦然。要皆官备棹杌,故可使之恪遵规矩,其他令童生自备棹杌而欲其守法者,断未有能从者也。新生之拨入府学,发案时不之知,迨红案转,方行分拨耳。自顺治戊子,苏次公铨科试入泮,始于发卷拆号时,即拨明府学,另列一案,在各学之前。其后或先拨,或后分,各随学使者之意,不得以旧例拘矣。旧例:诸生入泮必取府、县考试原卷与入学试卷一并连钉,覆试之日,给发新生,令覆试所作文即誊于入泮试卷之后,以对笔迹异同,防顶代也。顺治丁酉,予初入泮犹然。至康熙初,始废连三试卷之例,令新生另备试卷覆试,然而入泮原卷犹于试朝发新生阅视,府县试原卷,提调官犹带至公寓以备吊取也。自援纳之例兴,并入泮原卷亦不发出,遑问连三试卷者。犹忆明季,予初应试时,入学案发后,凡府取童生院试落卷并发出,令人自阅,以示至公。诸童生不入泮者,并驰驱而往,觅视落卷以验己之得失,国初犹然。顺治五六年后,此典遂废。嗟乎!所取非所好,所好非所取,卷之上下,主司已不堪自问,焉堪问世耶?是亦考试之变局也。
译◎学校五 考试规制严厉,已经很久了。听前辈说,一切都如《会典》所载;例如县试考童生,就有蓬厂和供给,文雅有序,十分可观。再往上一级,府试的规模是县试的三倍。再往上一级,学院考试的规模又是府试的十倍。府试、县试后来变得宽简,是从禹修方公任郡守开始的。方公守松十四年时,我刚开始应试,还赶得上亲眼见到这种情况。那年蓬帐虽然上面不加帷幔,下面没有木板铺设,但高度仍有数丈,窗户明亮,空间开阔;也不搜身检查、不▯▯望、不编排坐号。不过复试最为严格,舞弊的漏洞得以肃清。而且减少文书,杜绝馈赠,每次发榜,前列几十名都是真有才学的人。至于学院,供帐的盛大可以比拟王侯,是各上台中最为显赫的;规矩严肃,比考场还要严格。诸生参加府、县季试时,有供给、有奖励,规矩则完全宽松;到了录科时,才严格整肃。学院的赏银:一等每人一两二钱,第一名加倍;二等八钱;三等在三十名以内的,准备纸笔。花红都另行发给。供给方面,每人八个饼饵、几枚时令水果,摆列得满满当当,没有空席。其他各上台巡视察访时,供给最多;除抚院代巡之外,巡差、巡屯、巡江、巡漕,以及下至监司,无不各有供给。汤饭茶点和郡县一样。季试的赏银和学宪一样,只有盐台更加丰厚。即使不在当堂发放,吏胥也不敢侵吞。我国朝代定鼎后,沿袭这种做法十多年。后来因军事兴起,节省钱粮,供给逐渐减少,应试者日益减少,规矩也日益宽松。赏银、供给变薄,府县蓬厂变得简陋,是从学政改道开始的;赏银、供给全部裁撤,府县考试不再搭盖考棚,是从奏销以后入泮名额减少开始的。当时各县停止差遣,观风的赏银也全部废止了。到了康熙十三年,户部酌情议定节省开支,后来修建考棚、协助供给,费用便摊派到诸生身上。诸生的试卷以及学政的供应,也都发给价银,由各自置办。我还记得往年每逢岁试、科试,水边停泊的船只,首尾相接数里;高大的鳊船、画舫,多得像梳齿一样密集。如今全是小船,数量也寥寥无几。稍微能够容下膝盖的船,每逢上台征用船只的命令一下,县邑就可以把它封存解送上去。由此也可以看出物力日益艰难,人心士气日益不振,而时局又多有变故。这些一并记在这里。小试的提调,过去一向由府、县印官担任,正如乡试在京城由京兆尹主持、各省由方伯主持一样,是因为重视这件事。往年外省学政都属于监司,守令还必须亲自承担提调的职务,南北两畿的学院更不用说了。自顺治十一年甲午,总制马公国柱建议说,当时事情多有变故,正印官不应轻易离开地方;于是每逢学政考核,才开始由府佐担任提调,此后便成为定制。不过考试结束后进行考察,仍然要亲自到场。后来改为学道,不再有考察的形式,府、县印官很少到场,只有遇到有关事务,才偶尔来一次。县试整肃有法,只有崇祯七年甲戌,刘念先先生秘密前来担任我们县的县令时,做得最为严密。当时应试童生不下二三千人,提前在北察院中搭盖考棚,借取总甲的棹杌,编号排列,用竹木捆绑固定,不得移动;把儒童姓名编定次序,像学院考试按牌次序等候那样。各条道路和巷口的栅门,先派官役把守,早晨不得提前开启,只留下学宫前的一条道路。各童生都集合到广场听候点名,主考自己坐在高座上,依次唱名发卷。领卷以后,立即向东转北,从东栅进入考场;试卷上已编定坐号,入场后对号入座。又分配号房出题,题目秘密藏在试卷后面。关门以后,才告知题目藏在什么地方。外面没有拥挤骚扰,里面没有传递作弊,也是我一生仅见的情形。后来娄县初次分置,真定李雪生老师浣首来任县令,以三月二十五日举行县试,二十八日复核案卷,全部案卷都发出,复试二十七名,正式取中二百五十名。初一日在内衙复试,舞弊漏洞得以肃清,试卷随交随阅,当面评定甲乙,缙绅的推荐名帖来不及送入,胥役上下也无从插手。因此我在复核名单中列第二十五名,被提拔列为第二名,由此入学;这也是县试的良法。府试的严肃,只有顺治四年丁亥卢公士俊任松江府守时,搜身检查、▯▯望、编排坐号、点名,都完全按照学宪的制度办理。当时法令严明,人们畏惧卢公的严厉,没有人敢扰乱越规。后来康熙六年丁未,张公升衢任松江府守时,也同样如此。总之,都是由官府准备棹杌,所以能够使考生严格遵守规矩;其他地方让童生自行准备棹杌,却想让他们守法,绝没有能够做到的。新生分拨进入府学,在发榜时并不知道,等到红案转发下来,才办理分拨。自顺治戊子年苏次公铨主持科试入泮开始,在发卷拆号时就明确分拨府学,另列一榜,排在各学之前。此后有时先行分拨,有时后来再分,各自听凭学使的意思,不得再受旧例拘束。旧例是:诸生入泮,必须把府、县考试的原卷和入学试卷一并连在一起装订;复试那天发给新生,命令他们把复试所作的文章抄写在入泮试卷之后,以便核对笔迹异同,防止冒名顶替。顺治丁酉年,我刚入泮时仍然如此。到康熙初年,才废除三份试卷连在一起的规定,命新生另行准备试卷参加复试;但入泮原卷仍在考试当天发给新生查看,府县试原卷,提调官仍带到公寓,以备调取查验。自援例纳资的规定兴起,连入泮原卷也不再发出,更不用说三份试卷连在一起了。我还记得明朝末年,我初次应试时,入学榜发出以后,凡是府试录取童生的院试落卷,都一并发出来,让人自行查看,以表示绝对公正。没有入泮的童生,也都奔走前去寻找、查看落卷,以检验自己的得失;国初仍然如此。顺治五六年以后,这个典制便废除了。唉!所录取的不是主考所喜爱的,所喜爱的又不是所录取的,试卷的高下,主考自己已经不敢追问,又怎么能经得起世人的追问呢?这也是考试制度的一次变局。
号房自乡会场以及学使者考试,俱列东西,两文场南面而坐。至康熙十八年己未,刘文宗木斋果,岁试于昆山,吊考苏、松二府生童,忽改面北而坐,亦一变局。坐号旧例,于唱名给卷时,当堂印浮票上,出场交卷时揭去,故必俟拆开折角弥封,方知编号姓名。今坐号先印卷面,给卷随即印点名册上,一望▯▯然,不必拆号而先知姓名矣。旧例发案时,上书所编坐号,下填姓名,其后径填姓名,不著字号,已觉太简略矣。自康熙十七年,捐纳生员始不榜明姓名,案上止列所坐字号,自各记认。至十八年己未,刘文宗岁试,发案陆续悬挂,前后名次,俱不可辨,又一变也。童生府取,在吾生之初,已无公道。凡欲府取者,必求缙绅荐引。闻之前辈,每名价值百金,应试童生,文义虽通,苟非荐剡,府必不录。当时入泮,每县六七十名,府取不过百余名,文理稍顺者,竭力营谋,府取入泮,直如拾芥。故当日童试不难于入泮,而独难于府取,谓之府关。自方禹修先生来守松郡,始拔真才而取额亦渐广,然每县所拔孤寒无过二三十名,而取额直多至三四百人,故府取之价,缙绅家亦自贬。方在任十四年间,自五十递减至一二十两。本朝顺治之初,郡守考校,大概如方。惟李茂先先生守郡,力破情面,概绝竿牍,独府取略事通融。时两旁势要缙绅,每荐不过二三名,以故价亦复昂,每名增至三四十金,后此递减至二十金,以至数金。至康熙之初,入泮额减,府取照旧,故每名所值不过三四金。及捐纳例开,入泮减至大县四名,府取价值愈贱。驯至十八年己未,刘木斋宗师无不收之,府取价值每名不过一两,甚至有五六钱者,府取之滥,至此极矣。十九年庚申,户部等衙门会议科臣余□疏内一款,凡应试童生,每名纳银四两,该州县给与本生印票,赴道投卷应考,不必更由府、州、县录送,省其资斧,以济军需,是或一道,特真正孤寒,四金亦不易办耳!赶积者,赍货随学宪所在开市。惟崇祯十三年庚辰,陕西张公凤翮督学南畿,岁试临松时最盛,古玩珍异,比户而列。是年,因试院东西房租过昂,乃约会俱开市于对河庄老桥南北街上。一家陈列,至值几千百金者。鼎革而后,兵燹之余,日渐递衰。年来积市上,惟书铺尚多,然亦无甚价重之书。其余不过略陈寻常应用之物,古玩绝响,亦世风之一变也,因附于此。旧例:童生入泮,于覆试后一日,即着公服,各学师率领向文宗谒谢,行师生礼。文宗躬率新生先于试所文庙内参拜,然后各回本籍。俟发红案,发各府、州、县,择吉迎送入学,国初犹然。自顺治七八年后,新生进谒文宗毕,始令各学师率领谒庙,而文宗躬送之礼遂废。康熙而后,并学师亦不率领,诸生各从师友,或三或五,先后到庙而已。旧例:上海县试童生附南汇所,如金山卫附于华亭之例。纳卷、命题、出榜,俱别于本县,府取入泮,总归于金山卫学。极盛时,南汇县取二三百名。崇祯八年乙亥,予姊夫罗尚暗,名士杰,南汇首名,犹仍旧也。本朝顺治二年,科试时,人惊风鹤,应县试者总计不及一、二百人,无愿属南汇者,以后仍之,此案遂废。今惟华亭仍带试金山卫学如故耳。◎礼乐传曰:安上治民,莫善于礼,移风易俗,莫善于乐。礼乐者,驭世之大防,而致治之原本也。三代以降,礼乐不可问矣!孔子曰:“礼云、礼云,玉帛云乎哉!乐云、乐云,钟鼓云乎哉!”周季且然,况今日耶?以予所见,玉帛钟鼓之文,三四十年间,又不无变迁之异,故略举数端,以概其余。若夫制作之大,中和之微,更非草茅管见,所敢议尔。冠礼,古人最重。予幼闻父执行冠时,尚邀冠宾,三加元服,一如古礼。及予所见,初冠者出见亲长必拜揖,亲友见之亦必揖而称喜。余冠于顺治之初,犹习旧文也。近来三岁童子即加元服,与成人无异,不择吉日,不谒家祠,其设香案,参天地,拜父母,盛服筵宾诸礼俱废,古制荡然矣。婚礼隆杀,以予所见,大概如常。独迎新彩轿日异。当崇祯之初,舆服止用蓝色绸,四角悬桃红彩球而已。其后用刺绣。未几而纯用红绸刺绣。又未几而用大红织绵或大红纱绸满绣。舆上装缀用大镜一面当后,或左右各一,后用数小镜缀于顶上,更觉轻便饰观。今俱用西洋圆镜,大如橘柚,杂于五彩球中,如明星煌煌,缀彩云间,华丽极矣!舆上左右,向各悬染红彩筛,不知何所取义。顺治以来,踵营中之俗,筛上各加箭三枝。今则不悬轿上,而以两人执之,夹舆而行,尤为驯雅。
译号房从乡试、会试考场直到学使考试,都分列东西两侧,文场和武场都面向南坐。到康熙十八年己未,刘文宗木斋果在昆山举行岁试,调取苏、松二府的生员、童生参加考试,忽然改为面向北坐,这也是一次变局。坐号按旧例,在唱名发卷时印在堂上的浮票上;出场交卷时揭去,所以必须等到拆开折角弥封,才能知道编号和姓名。如今坐号先印在试卷表面,发卷时随即印入点名册,一眼就能看清,不必拆号便先知道姓名了。旧例发榜时,上面写所编坐号,下面填写姓名;后来直接填写姓名,不再标明字号,已经觉得过于简略了。自康熙十七年起,捐纳生员开始不在榜上写明姓名,榜上只列所坐字号,由各人自行记认。到康熙十八年己未,刘文宗主持岁试,发榜陆续悬挂,前后名次都无法辨认,又是一变。童生参加府试选取,在我这一代开始就已经没有公道了。凡是想被府试选取,必须请求缙绅推荐引荐。听前辈说,每名的价钱是百金;应试童生即使文章义理通顺,如果没有推荐名帖,府试一定不录取。当时入泮,每县有六七十名,府试选取不过一百多人;文理稍微通顺的人竭力经营谋求,便能通过府试入泮,简直像拾取芥草一样容易。所以当时童试并不难在入泮,唯独难在通过府试选取,这叫作“府关”。自方禹修先生来任松郡守以后,才开始选取真正有才的人,录取名额也逐渐扩大;但每县选拔的贫寒子弟不超过二三十名,而录取名额竟多到三四百人,所以府试选取的身价,连缙绅之家也自行压低了。方公任职十四年间,价格从五十两逐渐降到一二十两。本朝顺治初年,郡守考核,大体就是这样。只有李茂先先生任郡守时,极力打破情面,完全杜绝请托文书,唯独府试录取时略微通融。当时两旁有势力的缙绅,每次推荐不过二三人,因此名额价格也很高,每名增至三四十金,后来逐渐减到二十金,乃至几金。到了康熙初年,入泮名额减少,府试录取仍照旧,所以每名所值不过三四金。及至捐纳的例子开放,入泮名额减到大县四名,府试录取的价格更加低贱。渐渐到了十八年己未,刘木斋宗师来者不拒,府试录取每名不过一两银子,甚至有五六钱的,府试录取的泛滥,到这时达到极点。十九年庚申,户部等衙门议定科臣余□奏疏中的一条:凡应试童生,每人缴纳白银四两,由该州县发给本人印票,拿到道署投递试卷参加考试,不必再由府、州、县逐级录送,可以节省旅费,以充军需。这也算是一条办法,只是真正贫寒的人,四金也并不容易筹办啊!赶集的人,带着货物,随学宪所在之处开市。只有崇祯十三年庚辰,陕西张公凤翮督学南畿,当年考试临松时最为兴盛,古玩珍异之物,挨家排列。那一年,因为试院东西房屋的租金过高,于是约定都在对河庄老桥南北街上开市。一家陈列的货物,价值竟有几千几百金。改朝换代以后,经过战乱焚毁,集市日渐衰落。近年来集市上只有书铺还多,但也没有什么价值很高的书。其余不过略微陈列一些寻常日用之物,古玩已经绝迹,这也是世风的一种变化,所以附记于此。旧例:童生入泮,在覆试的第二天,就穿公服,由各学的学师率领,向文宗行谒谢礼,行师生之礼。文宗亲自率领新生,先在考试所在地的文庙中参拜,然后各自返回本籍。等到发下红案,分别发往各府、州、县,择吉日迎送他们入学,国初仍是这样。自顺治七八年以后,新生拜谒文宗完毕,才命令各学学师率领他们谒庙,而文宗亲自送行的礼仪便废除了。康熙以后,连学师也不再率领,诸生各自跟随师友,或三人或五人,先后到庙中罢了。〔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日〕 旧例:上海县试中的童生,附在南汇所参加考试,就像金山卫附属于华亭的例子一样。投递试卷、命题、发榜,都与本县分别进行;府试录取入泮,则总归金山卫学。最兴盛时,南汇县录取二三百名。崇祯八年乙亥,我的姐夫罗尚暗,名士杰,是南汇县第一名,仍然沿用旧制。本朝顺治二年举行科试时,人们惊惧于风声鹤唳,参加县试的人总共不到一、二百人,没有人愿意隶属南汇,此后仍然如此,这项制度便废除了。如今只有华亭仍像过去一样,带着金山卫学一同考试。◎礼乐 《传》说:安定上位者、治理百姓,没有比礼更好的;改变风气、移易习俗,没有比乐更好的。礼乐,是驾驭社会的大防,也是达到治平的根本。夏、商、周三代以后,礼乐已经无从谈起了!孔子说:“人们说礼、说礼,难道只是说玉帛吗?人们说乐、说乐,难道只是说钟鼓吗?”周朝末年尚且如此,何况今天呢?据我所见,玉帛钟鼓等礼乐文饰,在三四十年之间,又不能不发生变化,所以略举几件,用来概括其余。至于礼乐制作的大道、中和的精微,更不是我这个草野之人的管窥见解所敢议论的。冠礼,是古人最为重视的礼仪。我小时候听说父亲举行冠礼时,还要邀请冠宾,三次加冠服,完全依照古礼。等到我亲眼所见,初次加冠的人出来见亲长,必定要拜见行揖礼;亲友见到他,也必定作揖并称贺。我在顺治初年加冠时,仍然沿袭旧礼。近来三岁儿童就加冠服,和成年人没有区别;不选择吉日,不拜谒家祠,设置香案、参拜天地、拜见父母、穿盛服设宴请宾等礼仪全都废弃,古代制度荡然无存了。婚礼的隆重或简略,据我所见,大体还算正常。唯独迎娶新娘时所用的彩轿,日益变化。崇祯初年,轿衣只用蓝色绸子,四角悬挂桃红色彩球而已。后来使用刺绣。不久便完全改用红绸刺绣。又不久,改用大红色织锦或大红色纱绸满幅刺绣。轿上装饰,过去在后面悬挂一面大镜,有的在左右各悬一面,后来又用几面小镜子缀在轿顶上,更觉得轻便而美观。如今都使用西洋圆镜,大得像橘子柚子,夹杂在五彩球中,像明亮的星星,点缀在彩云之间,华丽到了极点!轿子左右过去各悬挂染红的彩筛,不知取的是什么意义。顺治以来,沿袭军营中的习俗,在每只筛子上各加三支箭。如今不再悬挂在轿上,而由两个人执持,夹着轿子前行,更加显得驯雅。
丧礼不古久矣!然余幼所见,犹不尽废。凡守制而稍加礼者,三年之内,衣冠必麻,间用白布,不缉不缝,不与吉典。缙绅舆服,必以白布或麻,居家器用不用彤□。治丧之后,凡祭奠者必致胙,出谢亲友必徒步,不乘轿也。今则衰麻几废,间用白布为袍,出见宾客必加黑色外套。白舆之上,盖以雨衣。帽上惟去红缨,或用白布为顶,亦惟初丧则然。若期功之服,几置不问矣。缙绅之家,治丧不致胙。非缙绅之流,谢孝或乘肩舆,嫌其丧服,反以徒行为不雅,相习成风,恬不之怪,是风俗之变也。祭先大典,所以致其诚也。以予所见,吾邑缙绅之家,如潘、如陆、如乔,家必立庙,设祭品,四时致祭,主人必公服,备牲牢,奏乐,子孙内外皆谒庙,自岁时以迄朔望皆然。乔氏家祠内,椅桌亦按昭穆不移易,如夫妇二人者一桌二椅相连,三人者一桌三椅相连,左右各分屏障,代不相见,虽非古礼,亦见专诚之意。其余祭器之不他用,更可知已。诸士林之力薄者,或不能备物,要之稍知礼法者,必尽其诚。今则缙绅家不立庙,亦不备物,而寒士无论庶民,亦益无论矣。古乐不可见,其来更久。予幼时尚闻郡庠、学宫乐器犹备。每逢春、秋丁祭,钟鼓、管▯、笙簧、琴瑟、▯兆磬、祝圄之类,悉出陈列。舞则朱干、玉戚、鹭羽、鹭▯,俱令黄冠羽士服皮弁黄衣,按歌出舞,画地为佾,庶几古风。自鼎革之际,乐器失亡殆尽。顺治中,予尝入庙观祭,惟编鼓、钟磬、箫管、琴瑟之属,仅存什一。至于巨业、崇牙,无从复问,黄冠画地而舞,徒存其意,鹭羽、鹭▯,不可得见矣。庙祭如此,家乐可知。他若尊彝之属,亦俱散尽,反不如吾邑学宫尚完。然而乐器、乐舞,邑庠更不可见也。其在民间之乐,向来如常。近有西洋琴瑟之类,俱用铜丝为弦,弹之声甚淫丽。昔于江上闻边关之调,悉用胡琴朔管杂弦索而奏之,颇异时音,军中往往以此为乐,民间尚未习见也。最可异者,邑城近习,苟非缙绅官长在座,则歌儿奏技皆列坐弹唱,是虽无关于乐要,亦乐工之变局,惜未有起而正之者。初丧殡殓,昔年虽缙绅之家,概不举乐,惟服孝日,用鼓乐耳。今则中人之产,殓时必鼓乐发炮矣。报赴乡绅,惟以知事家人出名。具呈郡县,不刊讣单也。其后以白全帖印讣单报亲友,自缙绅之丧始。数年以来,始用全幅泾县连泗纸刊刻大字,不独缙绅家行之矣。其丧中孝帖,向用连泗纸。今苏俗改用奏本白全,而吾郡尚仍旧制。恐几年之后,好事者又将效其尤耳。前朝缙绅大老之丧,但有行状。墓志、墓表及神道碑、家传皆藉手于名公钜衮,无孝子出名之行述也。行述行略之刻,自顺治中始。其初缙绅大老家间用之,其后凡属缙绅皆用。今则士流亦效之。恐日后滥觞,流及市井舆隶之温饱者,从风而靡耳。更有身后称待赠者,必其子孙列于士林,或已入仕籍而未蒙纶诰者,亲友从而颂祷之。后则概用,若为固然。今则子孙自称之矣,习焉不察,可发大笑。婚姻六礼,贫家久不能备矣。至于纳采、问名,庶民寒陋者,亦所不免。以余所见,顺治戊子年,民间讹传朝廷将采女童入宫。城乡有女之家,婚配者纷纷,无论年齿,不择门第,朝传庚帖,晚即成婚,傧相乐工,奔趋不暇,自早至暮,数日之内,无非吉日良时,阴阳忌讳,略不讲择,然而是时婚家亦不见干犯不祥,始知选日合婚,徒多炫惑耳。至康熙壬申十一月,复然。然朝廷正选旗下女童,不及民间也。先是六月中,昌儿家信内云:晤礼部郎陆曾庵先生云:将有如汉制选侍之举。至八月而不闻,将谓中寝矣。不意十一月望后,举国若狂,然而婚嫁者因此尽削繁文,亦便民之事,故当事者不禁,亦圣人从俭之意也。◎科举一〔原阙〕◎科举二旧制:以辰戌丑未年二月八日设科会试。独崇祯十六年癸未,以流寇充斥河南,已停壬午乡试。各省计偕举子道阻难集,改至八月会试。故事:会元大概非鼎甲即馆选。惟崇祯庚辰会元杨琼芳年迈中式,不得入词林,皆会试之变局也。逮乎本朝顺治丙戌会试,一仍旧典。寻以开创之始,加恩士子。是秋,再举乡试。次年丁亥春,再举会试,又出常格之外。至九年壬辰,会元程周量可则以文体被论,不准殿试,至康熙中始复。十五年戊戌,以滇、黔新定,计偕士子,不能如期到京,诏缓一旬,于二月十八日始试初场。是时惩丁酉之役,礼闱严肃与棘闱等。四书三题,皆奉钦定,于试朝特命大臣赍至贡院,缮刻颁发,中式者四百人。次年己亥,又以海宇悉平,需材正急,秋八月,再行会试。吾里朱岵思锦,由此抡元入馆职。
译丧礼很久以来就不合古制了!但我小时候所见,还没有完全废弃。凡是守制而稍微讲究礼仪的人,三年之内,衣服和冠帽必定用麻,间或用白布;不缉边、不缝合,也不用于吉礼。缙绅出行所乘的轿子和服装,必定用白布或麻;居家器物不用红色。治办丧事以后,凡来祭奠的人,主人必定赠送祭肉;出门向亲友谢孝时必定徒步,不乘轿。如今衰服和麻服几乎都废弃了,间或用白布做袍子,出门见宾客时必定加穿黑色外套。白轿上盖着雨衣。帽子只去掉红缨,或者用白布做帽顶,也只是刚办丧事时这样。至于期服、功服,几乎已经无人过问。缙绅之家办丧事不再赠送祭肉。不是缙绅一类的人,谢孝时有的乘肩舆,嫌穿丧服,反而认为徒步不雅,这种习俗相沿成风,安然不以为怪,这就是风俗的变化。祭祀先祖的大典,是用来表达诚意的。据我所见,我乡缙绅之家,如潘家、陆家、乔家,家中必定建立祠庙,设置祭品,四时举行祭祀;主人必穿公服,准备牲畜,演奏音乐,子孙无论内外都要拜谒祠庙,从岁时节日直到每月朔日、望日都这样。乔氏家祠中,椅子桌子也按照昭穆排列,始终不改变;例如夫妻二人共用一桌二椅相连,三人则一桌三椅相连,左右各设屏障,代代不相见。虽然这不是古礼,也可以看出他们专心致敬的意思。至于其他祭器不作别的用途,更可以看出其虔诚。士林中家力薄弱的人,有时不能备齐祭品,但总而言之,稍微懂得礼法的人,必定尽到自己的诚意。如今缙绅之家不建祠庙,也不准备祭品,至于寒士,更不用说庶民,也都更加无所谓了。古代的乐器已经看不到了,而这种衰落由来已久。我小时候还听说郡庠、学宫中的乐器仍然齐备。每逢春、秋两次丁祭,钟鼓、管▯、笙簧、琴瑟、▯兆磬、祝圄之类,全都拿出来陈列。舞蹈所用的朱干、玉戚、鹭羽、鹭▯,都让黄冠羽士穿皮弁、黄衣,按照歌声出舞,并在地上划出八佾的界线,差不多还保留着古代的风貌。自从改朝换代之际,乐器几乎全部散失。顺治年间,我曾入庙观看祭祀,只有编鼓、钟磬、箫管、琴瑟之类,仅存十分之一。至于巨业、崇牙,再也无从查问;黄冠在地上画界起舞,也只是徒然保存形式而已,鹭羽、鹭▯已经无法见到。庙中祭祀尚且如此,民间家中的乐器也就可想而知了。其他如尊彝一类的礼器,也全都散失殆尽,反而不如我乡学宫保存得完整。然而乐器和乐舞,在乡学中更是看不到了。民间的音乐,过去一向和平常一样。近来有西洋琴瑟一类的乐器,都用铜丝作弦,弹奏起来声音非常淫靡华丽。过去我在江上听到边关曲调,都是用胡琴、箫笛,杂以弦索合奏,和当时的音乐很不相同,军中往往把它作为娱乐,民间还不常见。最奇怪的是,乡城近来的风气,如果不是缙绅官长在座,歌伎和乐工都列坐着弹唱;这虽然与音乐的根本无关,却也是乐工情形的一种变化,可惜没有人起来纠正它。刚死后入殓、出殡,过去即使是缙绅之家,也一概不演奏音乐,只有服丧期间才使用鼓乐。如今中等人家的财产,入殓时也必定奏鼓乐、放火炮。向乡绅报丧,只由知事家人出名。向郡县呈报,只具呈文,不刊印讣告。后来用白色全帖印制讣单,报知亲友,这种做法始于缙绅家的丧事。几年来,才开始使用整幅泾县连泗纸,刊刻大字,不只是缙绅家使用了。丧事中的孝帖,过去使用连泗纸。如今苏州风俗改用奏本白全,而我郡还沿用旧制。恐怕几年以后,好事者又会仿效得更加过分了。前朝缙绅大官去世,只有行状。墓志、墓表、神道碑和家传,都借名公巨卿之手撰写,没有由孝子出名撰写的行述。刻印行述、行略,从顺治年间开始。起初缙绅大官之家偶尔使用,后来凡属缙绅都使用。如今士人也仿效。恐怕日后泛滥开来,会流传到市井中靠劳作谋温饱的人和轿夫、仆役那里,他们也会随风而从。还有人在身后称为“待赠”者,必定是其子孙列身士林,或者已经进入仕籍却尚未得到诰命,亲友于是随之颂扬祈祝。后来则一概使用,好像本来就应当如此。如今连子孙也自行这样称呼,习惯了而不加察觉,实在可发大笑。婚姻六礼,贫寒人家很久以来就无法完备。至于纳采、问名,即使是贫民寒士,也不能免除。据我所见,顺治戊子年,民间错误传言朝廷将选取民间女童入宫。城乡有女儿的人家,纷纷为女儿婚配,不论年龄大小,也不选择门第;早晨交换庚帖,晚上就成婚,傧相和乐工奔走忙碌,连忙碌的时间都不够。从早到晚,几天之内没有一天不是吉日良辰,阴阳禁忌全都不讲究选择;然而当时结婚的人家也没有见到因此触犯不祥,这才知道选择日期、合婚八字,不过是徒然增加炫惑罢了。到了康熙壬申十一月,又发生了同样的事。不过朝廷正式选取的是旗下女童,与民间无关。此前六月中,昌儿家书中说:见到礼部郎陆曾庵先生,他说将要有像汉代制度那样选取侍女的举动。到了八月还没有听到消息,便以为事情已经中止了。没想到十一月望日以后,全国好像发狂一样。不过婚嫁因此完全删减了繁琐礼文,也是一件便利百姓的事,所以有关官员没有禁止,这也是圣人顺从俭朴的意思。◎科举一 〔原文缺失〕 ◎科举二 旧制:逢辰、戌、丑、未年,在二月八日举行科举会试。只有崇祯十六年癸未,因为流寇充斥河南,已经停止了壬午年乡试;各省计偕赴京的举子因道路阻隔难以聚集,于是改到八月举行会试。按照旧例,会元大体上不是鼎甲,就是被馆选。只有崇祯庚辰科,会元杨琼芳年老中式,不能进入词林,这些都是会试制度的变化。到了本朝顺治丙戌年会试,仍完全沿用旧典。不久因为开国之初,特意加恩于士子;这一年秋天,又举行乡试。第二年丁亥春天,再举行会试,又超出通常的规格。到九年壬辰,会元程周量可则因文体问题受到议论,不准参加殿试,到了康熙年间才恢复。十五年戊戌,因为滇、黔新近平定,计偕赴京的士子不能按期到京,皇帝下诏推迟十天,到二月十八日才举行第一场考试。当时为惩戒丁酉年战事,会试考场的严肃程度与乡试考场相同。四书题三道,都是钦定的;考试当天特意命大臣带到贡院,缮写刊刻后颁发。此科录取四百人。第二年己亥,又因为天下完全平定,急需人才,秋季八月再次举行会试。我乡朱岵思锦因此考中第一名,进入馆职。
自十八年辛丑,会元陈铁山常夏始补外缺。其后,康熙甲辰会元沈昭子珩,丁巳会元黄礻乃绪俱不得登翰苑。庚戌会元宫宗衮梦仁,以冒籍被论,虽旋即辨明,而不及与殿试。及至癸丑会元韩元少▯,丙辰会元彭凝祉定求,相继取大魁而宫亦与登馆选,是亦本朝前此所未有也。康熙二十四年乙丑,会元陆肯堂亦状元及第。钦定会场四书题目,始于顺治十五年二月,御史赵祥星题请。至康熙二十四年乙丑,礼部请仍照戊戌科例,钦定第一场题目,于试期前一日午时密封付试院,其余考官拟出。以后顺天乡试亦然。至康熙二十六年丁卯八月初一日上谕:顺天题目,竟自主考出,不必请旨,试卷竟取,亦不必进呈。从来会试分南、北、中卷。顺天府、延、保二州,盛京之奉、锦二府,山东、山西、河南、陕西为北卷;江西、浙江、福建、广东、湖广五省,江南之江甯、苏、松、常、镇、徽、甯、池、太、淮、扬十一府,广德一州为南卷;四川、广西、▯南、贵州四省,江南之庐、凤、安三府,徐、滁、和三州为中卷。后因滇、黔、川、粤道梗,会试至者甚少,自康熙丙辰去中卷,止分南北。二十四年乙丑,台臣刘□题请复中卷,奉旨该部议奏。二十七年戊辰,礼部以皇祖母太皇太后丧,请展会试期于三月初九。上念举子贫者资斧难继,命缓十日,于二月十九日初场。又从台臣陆祖修议,考试官阅卷,旧例乡场无过九月朔日,会场无过三月朔揭榜,恐内帘官草草塞责,致有遗珠之叹,特并宽期十日,务俾细心校阅,以拔真才。至于誊录所苛求细故,贴出不誊之弊,亦行禁止。除真草不完篇及题目差落以至七夫七盖七结字相同等,照旧贴出,其余小过及犯试官名字,俱不准贴。若墨涂油污卷面甚者,禀明监临给换。康熙庚午,顺天同考试官俱聘知县,不点中、行、评、博,从上年左都御史董纳议也。向例十五房,是科因任县知县贺勋聘而不到,内监临纠参,并春秋为一房,止十四房,从正主考王▯请也。◎科举三临轩策士,鼎甲最贵,鼎元尤贵焉。然其间遭际亦有不同。崇祯庚辰,魏公藻德,鼎元不二年而大拜,何骤贵至是也。迨甲申都城陷,而卒为闯贼所害。是科下第举人及岁贡生俱蒙召对,称旨者数十人,并赐进士。进士亦召对,称旨者即授科道,亦变局也。癸未鼎元杨冰如廷鉴,不半载而遭国难,且罹清议,终身废弃。是科榜眼为溧阳陈百史名夏,归附本朝,不三、四戴(载)由少宰而大拜,究不克终。探花宋其武之绳,亦附本朝,官不过编翰耳。即以本朝之鼎甲论,惟顺治丁亥之吕公宫由状元未几而大拜。其余即有位列大僚者,皆未登揆席也。他若鼎元戊戌科孙扶桑承恩,辛丑鼎元马章民世俊,俱屈于短驭,不克大展,尤可惜焉。惟韩,彭二元之会状联缀,玉峰徐氏立斋元文,首中顺治己亥鼎元,伯兄健庵乾学,继中康熙庚戌探花,仲兄果亭秉义,又中康熙癸丑探花。同胞兄弟,三登鼎甲,亦间世一见者耳。康熙二十八年春,徐元文以户部尚书拜相。殿试向于会试后三月十五日,至康熙壬戌,因驾幸奉天,五月銮回,部议九月初七日殿试,特旨改九月初一日。至初四日,传胪赐蔡升元、吴涵、彭甯求等及第,出身有差。康熙乙丑科,三月二十日殿试,赐会元陆肯堂状元,第二名陈元龙榜眼,黄梦麟探花及第。因是科会榜前十名,皆主考官阅拟,将朱卷重誊进呈,请上亲定名次,于揭晓前一日封付贡院,同诸中式试卷,公同拆号填榜故也。上定陆肯堂为会元,御批示主考诸臣曰:朕未习时文,览其大概,此卷时文格局醇正,二场工稳,三场议论好,犹恐未妥,卿等细加斟酌。皇上之虚怀延纳盖如此。◎科举四进士一科,鼎甲而外,最重馆选。由庶常教习,养成宰辅之器,非泛然进士之比。前朝不由庶常,不入词林,惟崇祯末间有之,推知行取入词林者。不由词林,不入内阁,自嘉靖后间有以外官而入阁者,要知皆非常格也。是以旧制殿试后,于新进士中,妙选少年美质,学富才优者,命学士为馆师,俾教习之,课满之日,以留馆为贵,外补科道犹怏怏焉。本朝因之,始用点选。然每科得人,亦惟此为盛。第年来留馆者少,外补者多,外补科道者少,补部曹者多。康熙之初,会元如陈、如沈、如黄,俱不得馆选,惟宫以下科殿试,反始得之。庚戌而后,天子右文崇道,每选庶常,必采一时文望,故凡解元之登会榜者,必获馆选焉。然而求贤若渴之心,惟日不足,故于康熙十七年戊午,特开博学鸿儒之选,命中外大僚各举所知,无分山林朝野,在任在籍,并得应举。
译自十八年辛丑起,会元陈铁山常夏才开始补授外任官缺。此后,康熙甲辰科会元沈昭子珩、丁巳科会元黄礻乃绪,都不能进入翰苑。庚戌科会元宫宗衮梦仁,因为冒籍受到议论,虽然很快辨明了事实,却来不及参加殿试。到了癸丑科会元韩元少▯、丙辰科会元彭凝祉定求,先后取得大魁,而宫宗衮也得以进入馆选,这也是本朝此前从未有过的事。康熙二十四年乙丑,会元陆肯堂也考中状元。钦定会试第一场四书题目,始于顺治十五年二月,由御史赵祥星上疏请求。到康熙二十四年乙丑,礼部请求仍照戊戌科的例子,第一场题目由皇帝钦定,在考试前一日午时密封送交试院,其余题目由考官拟定。此后顺天乡试也照此办理。到康熙二十六年丁卯八月初一日,上谕说:顺天乡试的题目,竟可由主考官自行拟出,不必请旨;试卷录取,也不必进呈。历来会试分为南卷、北卷、中卷。顺天府、延州、保州,盛京的奉天府、锦州府,山东、山西、河南、陕西,属于北卷;江西、浙江、福建、广东、湖广五省,江南的江宁、苏州、松江、常州、镇江、徽州、宁国、池州、太平、淮安、扬州十一府,以及广德州,属于南卷;四川、广西、▯南、贵州四省,江南的庐州、凤阳、安庆三府,徐州、滁州、和州三州,属于中卷。后来因为滇、黔、川、粤道路阻塞,赶到会试的人很少,自康熙丙辰年起取消中卷,只分南、北卷。二十四年乙丑,台臣刘□上疏请求恢复中卷,奉旨交给有关部门议奏。二十七年戊辰,礼部以皇祖母太皇太后去世为由,请求把会试日期推迟到三月初九。皇上想到举子中贫穷的人旅费难以为继,命令只推迟十天,改在二月十九日举行第一场。又采纳台臣陆祖修的建议:考试官评阅试卷,旧例是乡试不超过九月初一,会试不超过三月初一发榜;担心内帘官草草塞责,导致遗漏人才的遗憾,特意把期限一并放宽十天,务必让他们细心校阅,以选拔真正的人才。至于誊录所苛求细小过失、贴出不予誊录的弊端,也一并下令禁止。除了真文、草文没有写完篇章,以及题目漏写,乃至“七夫七盖七结”等字相同的情况,仍照旧贴出外,其余小过失以及试卷上犯有考官名字的,一律不准贴出。如果墨汁涂抹、油污使卷面污损严重,便禀明监临,发给试卷更换。康熙庚午年,顺天乡试的同考试官都聘用知县,不点选中行、评事、博学等官员,这是采纳上一年左都御史董纳的建议。按旧例原有十五房,这一科因任县知县贺勋受聘却没有到任,内监临加以纠察参劾,并且把春、秋两房合为一房,因此只剩十四房;这是采纳正主考王▯的请求。◎科举三 临轩策试士子时,鼎甲最为尊贵,其中鼎元尤其尊贵。不过其中遭遇也各不相同。崇祯庚辰年,魏公藻德考中鼎元,不到两年就被任命为宰相,为什么突然尊贵到这种地步呢?等到甲申年都城陷落,他最终被闯贼杀害。此科落第举人和岁贡生都蒙召见应对,符合皇帝心意的有几十人,并且都赐予进士出身;进士也被召见应对,符合皇帝心意的便授予科道官,这也是制度上的变化。癸未科鼎元杨冰如廷鉴,不到半年就遭逢国难,而且受到清议指责,终身被废弃。此科榜眼是溧阳陈百史名夏,归附本朝后,不到三四年便由少宰升为宰相,但最终没能善终。探花宋其武之绳,也归附本朝,官职不过是编翰而已。即使只论本朝的鼎甲,只有顺治丁亥年的吕公宫由状元不久便升任宰相。其余即使有官位列于大僚之中的,也没有登上宰辅之位。其他如戊戌科鼎元孙扶桑承恩、辛丑科鼎元马章民世俊,都因寿命短促,不能充分施展才华,尤其可惜。只有韩、彭二位鼎元,会试、殿试接连取得魁首;玉峰徐氏的立斋元文,首先考中顺治己亥年鼎元;其长兄健庵乾学,接着考中康熙庚戌年探花;次兄果亭秉义,又考中康熙癸丑年探花。同胞兄弟三次登上鼎甲,也是隔好几代才偶尔见到一次的事。康熙二十八年春,徐元文以户部尚书的身份被任命为宰相。殿试过去在会试后三月十五日举行。到了康熙壬戌年,因为皇帝驾临奉天,五月銮驾返回,礼部议定九月初七日举行殿试,皇帝特旨改为九月初一日。到初四日传胪,赐蔡升元、吴涵、彭甯求等人进士及第,出身各有等级。康熙乙丑科,三月二十日举行殿试,赐会元陆肯堂为状元,第二名陈元龙为榜眼,黄梦麟为探花及第。因为这一科会试榜前十名,都是主考官阅卷拟定的,重新誊录朱卷后进呈,请皇帝亲自确定名次;在发榜前一日封好送入贡院,与其他中式试卷一同公开拆号填榜。因此皇上把陆肯堂定为会元,并批示主考诸臣说:朕没有学习时文,只看了大概;这份试卷的时文格局醇正,第二场写得工整稳妥,第三场议论很好,但还担心不够妥当,你们再仔细斟酌。皇上这样虚心采纳意见,正是如此。◎科举四 进士这一科,除了鼎甲之外,最受重视的是馆选。通过庶常馆教习,可以培养成为宰辅的人才,不是一般进士所能相比的。前朝不是庶常出身的,不能进入翰林院,只有崇祯末年偶尔有推知行取而进入翰林院的。不由翰林院出身,也不能进入内阁;自嘉靖以后,偶尔有凭外官身份入阁的,但都知道这不是通常的规制。因此旧制规定,殿试以后,在新进士中精心选取年少而资质优美、学问丰富、才能出众的人,命学士担任馆师,让他们接受教习。学习期满之日,以留在馆中为尊贵,外放补授科道官还会感到不满。本朝沿袭了这一制度,开始采用点选的办法。然而每科选得人才,也只有这一项最为盛大。只是近年来留馆的人少,外放的人多;外放补授科道的人少,补授部曹的人多。康熙初年,会元如陈某、沈某、黄某,都没有被馆选,只有宫某以下一科的殿试进士,反而才得到馆选。庚戌年以后,天子崇尚文教、尊重道术,每次选取庶常,必定采择当时有文名的人,所以凡是解元考中会试登上会榜的,都一定获得馆选。然而求贤若渴,只嫌时间不够,因此康熙十七年戊午,特意开设博学鸿儒科的选拔,命令京内外高级官员各自举荐所知之人,不论山林朝野,也不论在任或在籍,都可以应举。
诏以八月会集京师,上将亲试之,后以道里辽远,事故不一,不能遽集,直至次年己未三月朔御试,取己亥进士彭孙通等五十人,分为二等,充纂修明史官,有职者照原官补翰林院侍读,无官者悉除授编修、检讨,是又扩馆选而大之矣。康熙壬戌,以殿试改期,馆选至十月初八日始点。从来翰林官无每年外转之例。康熙二十五年丙寅,上从部臣言,仿吏部属官及科道每年外转之例,每年掌院学士指摘四百员,会同吏部列名上请,候旨降外。自修撰而下对品外调,修撰调府同知,编修调知县及三司首领,甚而有革职者。是年,侍读高莱以不谨革职。编修冯勖等二人补布政、盐运司首领,亦翰林之变局也。至二十七年戊辰秋,奉旨停止。◎科举五乡会试中式者,各刻朱卷,分送亲友。旧例:本房座师在第一页上总装批语于中式名次籍贯之后,四六骈俪,连篇累牍,以后则同考官依次小批,末后两大座师批取及中字。自顺治己亥后,始革去分房名色,同考试官公阅公荐,遂无四六总评。是时,除受业师及教官而外,凡房师、座师、荐主及拜认等师,一概奉禁。会试中后,刻有大小题房稿,改称京稿,向有同门稿,汇集一房,所中窗稿选刻,至是亦禁。向有《序齿录》,汇刻同年中式姓名、字、号,并所生年、月、日、时及曾高祖考、妣、伯、叔、兄、弟、子、侄,婚娶履历,每人一页,各依年齿,编列前后,装订书本分送,时已先行禁止。于是乡会中式者,将前项履历另刊一页,装于所刻朱卷之前,别有履历一本,每人止刻字号、籍贯为一行,次列三代脚色为一行,人共二行,亦变局也。刻朱卷者,仿朱卷体,既列姓名于前,题下例无姓名,今题下复刻矣。由廪生中式者称某府、州、县学生,增称增广生,附称附学生。今廪生中者称廪膳生,非体也。康熙己未,御史大夫魏公象枢建议,以公阅反有推委之弊,不若仍旧分房,倘有情弊,可以专责,谕旨遵行,始复旧制。乡会大主考,旧例一正一副,今会场添至四员,或更用总宪掌科参列,防范愈严矣。江南主考,向用词林,后亦间用科臣部属。至康熙戊午,用太仆少卿熊君一潇,亦是特简,而是科拔取最公,凡大有力者俱不获售,可谓不负君恩矣。副主考李公迥,刑科给事中,亦清介著望,宜放榜后,翕然服众也。是科监临属慕公天颜,乃江甯巡抚也。科条宽简,亦从来未有。凡试卷除不完及污坏最甚而外,一概差失,并不许粘贴。宿场至次日午后,犹未誊完者,亦不许抢卷,直待誊完后类收,多士德之。康熙二十一年壬戌正月,恭上太皇太后徽号,覃恩中外,凡牌坊、旗匾以及举、贡、监费,花红银两,前因兵兴裁减者,准照旧全给。向来乡会朱卷,惟中式者解部,余皆弃去,好事者各就本府、县收归,俟诸生之有志者,每卷出银二三钱购阅,其间点窜,往往有未竟,甚或不染一笔者,亦付之无可如何也。顺治辛丑,始令会试朱卷,无论中式与否,必须细阅加评。至康熙二十年辛酉乡试,以科臣建议,凡朱卷,同考官务须细加评阅,中式呈堂者明注加褒,不中者亦必分别详评,以示勉励。揭榜后除中式朱卷解部外,其落卷即令本生各自领归,倘有故误,许本生据实告部。吾友周子鹰垂卷,因同考官点窜破句,三场误誊他人作,具呈礼部题参,将同考官及收卷誊录各官降革有差,士论称快。乡会试录,旧例放榜后,将中式姓名依次开列,下注某府州县学生,或增广,或学生,或贡监生及习某经。前开监临、提调等各职衔;次列主考及同考、弥封、对读以至巡绰、供给等职衔;次列三场四书、五经、诏诰、论表、策问题目;次列前五名一、二、三场文字。汇刻印订成本,两主考为前序,监临为后序,进呈后分给中式之家,甚盛典也。自顺治十八年辛丑停刻,至康熙八年己酉复刊。十四年乙卯,因浙抚陈东直疏请停止,节省费也。二十三年甲子,因俞科臣请,仍刊刻。及京师放榜后,物议沸腾。九月初三日,上谕九卿、詹事、科道、进士出身者,即刻赴午门外,公同磨勘顺天乡试朱卷,将不合式原中举人汪起蛟等十二名,交礼部看守。主考秦松龄、王沛思,同考官王谆等七员,着吏、礼、刑三部会讯口供。十一日启奏:徐树屏、徐树声、史麒生、汪起蛟、朱廷迪五名,革去举人。其余七名,俱罚停科。主考二员、同考二员俱革职。其余同考,降罚有差。奉旨:这次顺天乡试,情弊显然,严审立见。朕从宽免其严审。其文体不正、文理悖谬举人徐元文之子等,革去举人。其余照例议处。顺天府进呈题名录。奉旨:录内第二名高曜,是何项监生。八十七名陈于荆,江南人,乃注廪膳生,明系讹误,着明白具奏。原录并发。
译诏令规定在八月会集京师,皇上将亲自考试他们;后来因为路途遥远,事情又不一,不能立即会集,直到第二年己未三月初一才举行御试,录取己亥进士彭孙通等五十人,分为二等,充任纂修《明史》的官员。有官职的,按照原官品补授翰林院侍读;没有官职的,一律授为编修、检讨。这又是把馆选扩大了。康熙壬戌年,因为殿试改期,馆选直到十月初八日才开始点选。历来没有翰林官每年外调的先例。康熙二十五年丙寅,皇上听从部臣的意见,仿照吏部属官以及科道官每年外调的办法,每年由掌院学士指名四百人,会同吏部列出姓名上报,请候圣旨外放。从修撰以下,按相当品级外调:修撰调任府同知,编修调任知县及三司首领,甚至还有被革职的。这一年,侍读高莱因不谨慎被革职。编修冯勖等二人补授布政、盐运司首领,这也是翰林制度的变局。到二十七年戊辰秋,奉旨停止。◎科举五 乡试、会试考中者,各自刻印朱卷,分送亲友。旧例是:本房座师在第一页上,在考中名次和籍贯之后,统写总批,使用四六骈俪文,连篇累牍;以后同考官依次写小批,最后由两位主考官批定取中并写明中字。自顺治己亥以后,开始革除分房的名目,同考官共同阅卷、共同推荐,于是便没有四六体的总评了。当时,除了受业师和教官之外,凡是房师、座师、荐主以及拜认的老师,一概禁止。会试考中以后,刻有大小题房稿,改称京稿;从前还有同门稿,汇集一房,考中者的窗稿也选刻其中,到这时也一并禁止。从前有《序齿录》,汇刻同年考中的姓名、字、号,以及出生的年、月、日、时和曾祖父母、祖父母、父母、伯父、叔父、兄弟、子、侄、婚娶履历;每人一页,按照年龄编排前后,装订成书后分送,当时已经先行禁止。于是乡试、会试考中者,把上述履历另刻一页,装在所刻朱卷之前;另有一本履历册,每人只刻字号、籍贯为一行,接着列出三代脚色为一行,每人共两行,这也是一种变局。刻印朱卷的人,仿照朱卷的体例,既然把姓名列在前面,按旧例题目下面本来没有姓名,现在题目下面也重新刻上姓名了。由廪生考中者,称为某府、州、县学生;增生称为增广生;附生称为附学生。如今廪生考中者称为廪膳生,不合乎原来的体例。康熙己未年,御史大夫魏象枢建议说,公开共同阅卷反而有互相推诿的弊病,不如仍旧分房阅卷;如果有徇私舞弊,可以专门追究责任。谕旨下达后照此执行,才恢复旧制。乡试、会试的主考官,旧例是一名正主考、一名副主考;如今会试考场增加到四员,有时还任用总宪、掌科、参列参加,以便防范,制度更加严密了。江南乡试的主考官,过去一向任用翰林,后来也偶尔任用科臣和部属。到了康熙戊午年,任用太仆少卿熊一潇,也属于特别简拔;这一科选取最为公正,凡是势力很大的人都没有考中,可以说没有辜负皇恩。副主考李迥是刑科给事中,也以清廉耿介、声望卓著闻名,所以放榜以后,众人一致心服。此科监临所属的慕公天颜,是江宁巡抚。考试条规宽简,也从来没有过。凡试卷除了没有写完以及污损破坏最严重的以外,所有差错一概不许粘贴。考生入场到第二天午后仍未誊录完的,也不许抢先收卷,必须等誊录完以后分类收取,许多士人都感念这一做法。康熙二十一年壬戌正月,恭敬地为太皇太后奉上徽号,恩典遍及朝廷内外;凡牌坊、旗匾以及举人、贡生、监生的费用和花红银两,先前因战争兴起而裁减的,准许按照旧额全部发给。一向以来,乡试、会试的朱卷,只有考中的才送交礼部,其余都丢弃了。好事的人各自到本府、本县收回,等到有志向的诸生来,每卷出银二三钱购买阅读;其中有批改删改的,往往没有完成,甚至一笔也没有批改过的,也只好交付而无可奈何。顺治辛丑年,才下令会试朱卷无论考中与否,都必须仔细阅看并加以评语。到康熙二十年辛酉乡试时,因科臣建议,凡朱卷同考官都必须详细评阅;考中而呈堂的,明确注明并加以褒奖;没有考中的也必须分别详细评判,以表示勉励。放榜以后,除了考中的朱卷送交礼部之外,落卷立即让考生本人各自领回;如果有错误,可以允许考生本人据实向礼部告发。我的朋友周子鹰的试卷,因为同考官点窜破坏句读,三场误把别人的文章誊写进去,他便呈报礼部,请求题请参劾;结果同考官以及收卷、誊录的各位官员分别受到降职或革职处分,士人舆论都称快。乡试、会试的试录,旧例是在放榜以后,依次列出考中的姓名,下面注明某府、州、县学生,或增广生,或学生,或贡生、监生以及所学习的经书。前面先列监临、提调等各职衔;接着列主考官、同考官、弥封、对读以及巡绰、供给等职衔;再列三场的四书、五经、诏诰、论、表、策问题目;然后列出前五名第一、第二、第三场的文章。汇集刻印装订成书,两位主考官作前序,监临作后序,进呈皇帝后分发给考中者的家里,是很盛大的典礼。自顺治十八年辛丑停止刻印,到康熙八年己酉恢复刊刻。康熙十四年乙卯,因为浙江巡抚陈东直上疏请求而停止,以节省费用。二十三年甲子,因为俞科臣请求,又恢复刊刻。等到京师放榜以后,舆论沸腾。九月初三日,皇上谕令九卿、詹事、科道官以及进士出身者,立即到午门外,共同复核顺天乡试朱卷,将不合格式却原已取中的举人汪起蛟等十二人,交给礼部看守。主考秦松龄、王沛思,同考官王谆等七员,命吏部、礼部、刑部会同审讯口供。十一日上奏说:徐树屏、徐树声、史麒生、汪起蛟、朱廷迪五人革去举人资格。其余七人一律罚停参加科举考试。两名主考官、两名同考官一律革职。其余同考官分别降职、罚处。奉旨:这次顺天乡试,徇私舞弊的情形明显,严格审查马上就会见效。朕从宽处理,免去严审。对于文体不正、文理悖谬的举人徐元文之子等人,革去举人资格;其余按照常例议处。顺天府进呈题名录。奉旨:录内第二名高曜,属于哪一类监生?第八十七名陈于荆是江南人,却注明为廪膳生,明显是错误,命令把情况明确奏报。将原录一并发回。
从来京兆乡试,同考试官,例用中、行、评、博六部主事及科甲出身知县。康熙二十六年丁卯,左都御史董纳建议,以为中、行、评、博、主事,官阶闲散,与在京监生,平日往还交好,入闱恐有情弊,主考监临,向无统属,一时难以稽察,请停其分房,专用科甲出身知县,直隶不足,转聘邻省科甲出身教官,至期督抚遴选二十员,酌量道里,俱于八月初一日至顺天,初五日同主考官同入贡院,庶无前弊,奉有谕旨遵行。至八月初一日,直抚咨取帘官齐集京师。初二日,京兆尹奏闻,皇上传九卿谕曰:往年开列京官人数较多,尚防嘱托,今外县起送二十余人,内进士不过十余人,而所用者十六房,外人何难揣测,逐处钻营,合照旧例,速开京官进来,朕行亲点。随于本日开进,二鼓时屏去左右,上亲自批写封固,发内阁,于初六日,中堂开拆,依单点进贡院。康熙二十六年丁卯,江南乡试,例值上江安徽抚臣监临,安徽藩司提调,以抚臣薛斗柱内升,敕印在两江总督董公纳所,而新抚杨素蕴被命未几,场期将届,应聘内外帘官,安藩柯永升遂请总督监临,处分已定。至八月初□日,杨抚兼程而至,未往安庆抵任,先来省城。董公遂以监临事权还之,通省士子已窃议其躁而非体矣。至二十八日放榜,省城生监见中式者半属膏粱子弟,同声不平,遂于省城遍贴主考徇情受贿,相率于九月初三日先往文庙鸣钟伐鼓,跪哭棂星门外。常熟知县杨震藻,房官也,道经庙门下轿,诸生监群共殴之,碎其轿。又遇监试凤庐道杨嘉,众拥而前。杨云:吾乃外帘,不司去取,众舍之。而往正主考米汉雯署所,鼓噪肆骂。米令家丁三十余人执械驰逐,众并惊散。米丁执十三人,缚送臬司李国亮,转发江宁府署府粮厅赵显,又发上元县收审。米复报闻监临,请具疏上闻。初四日,上元令于述统审十三人中,惟一生、一监、一武生,余皆经过平民,详覆臬司,臬司会议欲将平民释放,安藩不可。杨抚即于初五日具疏入告,时总督董公奉命往淮上会勘河工,省中司道具文详报。董公于初六日在高家堰亦具疏题明。二十六日,督府回署,生监百余人具呈控告,董公召入,当堂细讯颠末,云巳拜疏,诸生各回候旨。次日,即传臬司,将十三人暂释,候命下定夺。督抚章下礼部,部议请敕督臣查审具题,后遇恩赦俱免。及礼部磨勘江南朱卷,不合式者十人,各罚停会试有差。米汉雯及副主考龚章俱照不谨例革职。◎江南诸生监具控督院呈词(据省报抄录)为虐士虐民奇惨异变事。切以乡试大典,不第朝廷名器攸关,士风视为隆替,是以圣谕谆谆,务必矢公甄别。岂意江南典试之米汉雯,垄断操觚,公行贿赂,一榜之内,富贵者十居八九,而通省孤寒,未收一二。虽蹁跹王谢,不乏奇英,而落寞穷儒,岂无特出。致十四府之生、监,激为不平之鸣,拜诉先师后,相与指摘。榜下千人拥挤,兼之风日摧残,故守吏有毁榜之报。然生未经身列,亦不敢擅置一词。至捏称打毁公署,皆因通省士子,遵奉部文,求发败卷,而米汉雯内愧于心,羞对多士,叱逐门外,士子遂而星散。岂汉雯虑物议汹汹,欲借端搪塞,陡遣虎仆数十余人,各执铁尺短棍,邀截通衢,凡遇往来士民,即行捆绑,思以恶党冤害无辜。生尚受毒刑,靴伤耳门,棍被太阳,虽一息仅存,而遍体鳞伤,复送上元县监禁。堪怜守法士民,或垂白双亲,望禁门而惨吁;或髫年稚子,被毒刑而哀啼。始以苞苴公行而激变通省士子,继以党棍冤民而惊骇各行罢市,诚近来未有之奇变也。伏乞太宗师大老爷亲提严究,并赐拘米汉雯质审情形,按律参处。士子幸甚!百姓幸甚!◎江南檄文窃以唐尧御宇,尚有放殛元凶;司马文章,不乏同升僻士。但豺声未振,先见为难,岂鸱性横张,斯心不昧。如今之贪贼米汉雯者,托足权门,献松寿而谬称阿舅;乞怜昏夜,拜菊丛而挤杀渊明。曩已布秽滇中,今复尘污南国。操觚颠倒,只凭此日冬烘;锁院深沉,不记当年辛苦。暗通乡故,巧为杨亿之拂衣;招揽亲知,肯学夏卿之摆袖。违煌煌之天语,藐▯▯之圣言。“阿房宫”,赋就不传;“郁轮袍”,曲中谁赏?南金已尽,确是车载斗量;隋珠靡遗,尽入奚囊木橐。赵公子海税漏缁铢,伟矣名登二十;骆员外典库渗些微,荣哉姓标六十。祖总宪、父督关,何须金雀生辉;内大成、外三寿,何必萤窗五夜。凡吾同辈,改图短担长锄,自今以始,勿复悬梁刺股。太史公之货殖,宜各究心;王安丰之持筹,仍须熟讲。若泣无媒于学径,谁怜白发盈头;空愁不寐于松窗,莫问青阳逼岁。岂是欧阳之鼓噪,当为刘ナ以讼冤。请看今日之簪花耀彩,毕是若辈之鼠目獐头。
译历来京兆乡试的同考试官,按例任用中、行、评、博以及六部主事和科甲出身的知县。康熙二十六年丁卯,左都御史董纳建议说,中、行、评、博、主事这些官员官阶闲散,平日又与在京监生往来交好,进入考场恐怕有徇私情弊;主考、监临之间过去又没有统属关系,一时难以稽察。因此请停止分房阅卷,专门任用科甲出身的知县;直隶人员不足,就转而聘用邻省科甲出身的教官。到时由督抚遴选二十人,斟酌路程远近,都在八月初一日到达顺天,初五日与主考官一同进入贡院,这样或许可以杜绝过去的弊端。奉有谕旨照此执行。到了八月初一日,直隶巡抚发文征调帘官齐集京师。初二日,京兆尹奏报此事,皇上传谕九卿说:往年列出的京官人数较多,尚且要防止请托;如今从外县起送二十多人,其中进士不过十多人,而所任用的却有十六房,外人怎么会不猜疑,四处钻营?应当按照旧例,赶快把京官召进来,朕亲自点选。于是当天便召他们入内,二鼓时屏退左右,皇上亲自批写、封固,发交内阁;初六日,由中堂拆封,按照名单点名进入贡院。康熙二十六年丁卯,江南乡试按例轮到上江安徽巡抚监临,安徽藩司提调。因为巡抚薛斗柱内升,敕印在两江总督董纳那里,而新任巡抚杨素蕴受命不久,考期将近,原本应当聘用内外帘官,安徽藩司柯永升于是请求由总督监临,处分已经确定。到了八月初□日,杨巡抚兼程赶来,还没有到安庆赴任,先来到省城。董公于是把监临的权力交还给他,全省士子已经私下议论他仓促行事、不合体制。到二十八日放榜,省城的生员、监生看到考中的人一半都是富贵人家的子弟,异口同声地表示不平,于是遍贴揭帖,指责主考徇私受贿。众人相继在九月初三日先到文庙敲钟击鼓,跪在棂星门外哭诉。常熟知县杨震藻是房官,经过庙门时下轿,诸生、监生一同殴打他,把轿子砸碎。又遇到监试凤庐道杨嘉,众人拥上前去。杨嘉说:我只是外帘官,不负责取舍,你们便放开了他。众人转而前往正主考米汉雯的官署,击鼓喧闹,大声辱骂。米汉雯命三十多个家丁拿着器械奔逐,众人都惊慌逃散。米家的家丁抓住十三人,捆送给臬司李国亮;李国亮转交江宁府署府粮厅赵显,又发交上元县收审。米汉雯又报告了监临,请求具疏上奏。初四日,上元县令于述审讯十三人,其中只有一名生员、一名监生、一名武生,其余都是路过的平民;他详细复报臬司。臬司会商后想释放平民,安徽藩司不同意。杨巡抚随即在初五日具疏上报。当时总督董公奉命前往淮上会同勘察河工,省中的司道官也写成公文详细报告。董公初六日在高家堰也具疏说明此事。二十六日,总督回到衙署,一百多名生员、监生呈文控告,董公召他们进来,当堂详细询问事情经过;他们说已经拜疏上奏,诸生便各自回去等候旨意。第二天,董公即传召臬司,将十三人暂时释放,等候命令下来再决定。督抚的奏章下到礼部,礼部议定请皇帝敕令督臣查审后具题,后来遇到恩赦,全部免罪。等到礼部复核江南朱卷,不合格式的有十人,分别罚停会试一科或二科。米汉雯和副主考龚章都按照不谨慎的条例革职。◎江南诸生、监生控告督院的呈文(据省中报告抄录) 为控告虐待士人、虐害百姓的奇惨异变之事。我们认为,乡试这一重大典礼,不仅关系到朝廷授予名器,也关系到士风的兴衰,因此圣谕反复叮咛,务必要秉持公心加以甄别。哪里想到江南主持考试的米汉雯,垄断考试,任意操弄文辞,公开行贿受贿,一榜之中富贵人家竟占十分之八九,而全省的寒门士子却没有录取一二人。即使王谢一类的显贵子弟中不乏奇才,落魄的贫寒儒生难道就没有特别出众的吗?以致十四府的生员、监生激愤起来,发出不平之鸣,拜见先师后,彼此指责此事。放榜后有千人拥挤,加上风吹日晒摧残,所以守门的官吏报告说榜文被毁。然而生员尚未亲身列入其中,也不敢擅自发表意见。至于捏造说打毁官署,都是因为全省士子遵照部文,要求发还落第试卷,而米汉雯内心惭愧,不敢面对众多士子,便呵斥他们赶出门外,士子于是四散离去。哪里知道米汉雯担心舆论汹汹,想借此事搪塞,突然派出几十多个凶恶的仆役,各自拿着铁尺、短棍,在通衢拦截;凡是遇到来往的士民,便立即捆绑,企图把无辜者诬陷为恶党而加以残害。生员仍遭受毒打,靴子踢伤耳门,棍棒打中太阳部位,虽然只剩一口气,但全身鳞伤累累,又被送到上元县监禁。可怜那些守法的士民:有的家中白发双亲,望着监狱门悲惨呼喊;有的还是头发初长的幼童,却遭受毒刑而悲哀哭叫。事情开始是因为公开行贿而激起全省士子变乱,后来又因为结党行凶、冤害百姓,惊动得各行各业都停市罢业,确实是近来从未有过的奇异变故。恳请太宗师大老爷亲自提审,严加追究,并赐令拘拿米汉雯来对质审问案情,按照法律参奏处置。士子幸甚!百姓幸甚!◎江南檄文 私下认为,唐尧统治天下时,尚且有放逐、诛杀元凶之举;司马氏的文章中,也不乏一同升用偏远之士。然而豺狼般的声音还没有振作起来,先已显出横加阻挠的情形,难道是鸱鸟般的性情肆意张扬,而这颗心却不明白吗?如今这个贪贼米汉雯,依托权贵门户,进献松寿之物,荒谬地称权贵为阿舅;暗中乞求怜悯,拜倒在菊丛之间,排挤并杀害陶渊明。他过去已经把污秽散布在滇中,如今又玷污南国。主持考试时颠倒是非,只凭这一日的昏庸;封闭考场深居其中,却忘了当年读书应试的辛苦。他暗中勾通乡里故旧,巧妙地仿效杨亿拂衣而去的姿态;招揽亲近知交,难道肯学习夏卿那样甩袖离开吗?他违背皇帝明白昭示的话,轻慢圣人的训言。“阿房宫”赋成了却无人流传;“郁轮袍”曲调奏出,又有谁来欣赏?南方的金钱已经耗尽,确实是车载斗量般的财物;隋侯之珠没有留下,全都装进了奚囊木橐。赵公子因海税漏掉极少的钱财,伟大啊,姓名竟列入二十名之中;骆员外典当库中渗漏些微财物,光荣啊,姓氏竟标在六十名之内。祖父任总宪,父亲任督关,哪里还需要金雀使门第生辉;内有大成,外有三寿,又何必在萤窗下苦读五更。凡是我们同辈,都应改变打算,挑短担、拿长锄,从今以后不要再悬梁刺股。司马迁所说的货殖之道,应当各自用心研究;王安丰筹算持筹的本领,也仍须熟练讲习。如果在求学道路上因没有门路而哭泣,谁来怜悯满头白发的人;徒然在松窗下忧愁得不能入睡,也不要问春日逼近年关。哪里是欧阳修那样击鼓喧闹,应当像刘□那样为自己申诉冤屈。请看今天簪花耀彩的人,都是这类鼠目獐头之辈。
礼部为题明事。议得总督董等疏称,江南放榜后,有生监百余人,将榜文打破,放声叫喊,拥入主考米署内,毁碎执事等项,现获不知姓名十三人等因具题前来。查得科场条例内,如场后有等生儒,不咎学业之不精,惟恨主司之不明,无端造谤,撰构歌谣,已经严禁。今该督既称其中有无党援怀挟情弊,取具各犯确供姓名,另行具题等语,相应请敕下该督,现获十三人,并有百余人姓名,查明严审确实,具题到日,再议可也。礼部磨勘顺天乡试朱卷不合式者九人:屈如辰、穆宗道、王家桢、谢宗玉、路得、李安迂(以上六名罚停会试一科)。沈博、乔崇烈、何瑞明(以上三名罚停会试二科)。正主考杨大鹤、副主考王思轼及同考官兵部督捕主事赵增等,俱交吏部议处。礼部磨勘江南乡试朱卷、墨卷,不合式者十人。四人罚停会试一科,六人罚停会试二科。正主考米汉雯、副主考龚章,俱照不谨例革职。解元张兆鹏,系松江人,即总督仓场户部侍郎张□之子。王桢,系浙江学院王□之子。徐树本、徐树敏,俱得高中,是以不服。上元学生员赵建中,乃系辽东人,原任总督赵廷臣之孙,江南海关道赵□之子。骆鸣驺,系句容人,乃大富之子,拨入江甯府学。◎科举六(录止松郡,自甲子始,就所见闻也。前此载在郡邑志可考耳)前朝天启甲子科周镳榜:黄德麟(青)、袁▯黄(华)、杨汝翼(华)、吴天胤(金)、陆磐(华)、郭继周(华)、唐允谐(华)、张肯堂(华)、蔡文陛(上)、张元始(上)、章简(华)、乔之文(上)、潘衷▯(青)、徐天麟(上)、朱永佑(上)、俞廷谔(华)、吴佳胤(北)、计安邦(北)。天启乙丑科华琪芳榜:一甲:余煌、华琪芳、吴孔嘉(三名俱外郡)、唐昌世、袁▯黄、张肯堂、单国祚、杨汝城(五名俱松郡)。天启丁卯科沈几榜:主考:陈具庆。中式:张士范、唐昌龄(青)、陈于明(华)、张元珑(上)、张安磐(府)、张玄之、王钟彦、金于山(青)、王廷贞(上)、潘垣(上北)、李淑(青北)、施沾(青北)、陶良楫(北)、宋征璧(北)。崇祯戊辰科曹勋榜:一甲:刘若宰、何瑞征、管绍甯。中式:陈正中、施沾(姓李)、庄元祯、张元始、曹勋(本浙界而兼松籍)。崇祯庚午科杨廷枢榜:主考:姜曰广、陈演。中式:夏廷球(府)、张世基(青)、黄征兰(上)、朱积(府)、陈子龙(青)、彭宾(华)、杨枝起(金)、张眉锡、何厚(名刚)、乔履将(上)、李待问(北)、徐期生(北)。祟祯辛未科吴伟业榜:一甲:陈于泰、夏曰瑚、吴伟业。中式:吴祯(天胤)、张世基、徐天麟、杜麟征。崇祯癸酉科桂伸榜:主考:丁进、蒋德▯。中式:周汝谊(上)、薛靖(华)、杨懋官(青)、单恂(华)、叶兆龙(华,本姓平)。张安恭(华)、郁汝持(华)、郑雅孙(府)、朱绍凤(上)、李愫(华)、沈泓(北)、徐行(青)、徐铭常(府)、张寿孙(华)、朱在廷(北)、王陛彦(北)、吴文胤(华,后改名培昌)。崇祯甲戌科李青榜:一甲:刘理顺、杨昌祚、吴国华。中式:杨枝起、翁元益、吴文瀛、朱永佑。崇祯丙子科章旷榜:中式:章旷(华)、包尔庚(上)、陈于王(上)、韩文昭(上)、郑重光、钱绮(府,本姓李)、包垲(府)、袁国休(名定)、严在明(本姓徐,上海人,嘉定学)、徐缵高、朱襄孙(上)、陈玄焘、王宗熙(北)、徐世祯、奚士龙(府)、郁继垣、吴永孚(北)、叶日华(金)、莫日严(华)、徐铭敬(府)、李长苞(浙籍)、高汝量。崇祯丁丑科吴贞启榜:一甲:刘同升、赵士春、陈之遴。中式:唐昌龄、陈子龙、章旷、夏允彝、袁定(原名国休)、包尔庚、奚士龙、吴培昌。崇祯己卯科汤斯祜榜:中式:张若羲(青)、诸舜发(府)、沈龙(华)、陈正容、徐丙晋(华)、吴钦章(府)、唐汝玫(上)、张所珍(北)、顾其言(金)、徐氵存承(华)、沈士英(府)、钱世贵(青)、钱嘉泰(青)、秦宜弘(青)。崇祯庚辰科杨琼芳榜:一甲:魏藻德、葛世振、高尔俨。中式:单恂、钱绮、吴永孚、钱世贵、顾其言。崇祯壬午科卢象观榜:中式:陆庆衍、陆亮辅、张<羽分>之、陆庆臻、陆庆绍、许启源、袁国梓、宋之兰、张黼、朱在镐(北)、徐孚远(北)。崇祯癸未科陈名夏榜:一甲:杨廷鉴、陈名夏、宋之绳。中式:张若羲、沈士英、李待问、徐丙晋、陆亮辅、郁汝持、陆庆衍、王宗熙、宋征璧、张<羽分>之、朱积、沈泓、沈龙。本朝顺治乙酉科张九征榜:主考:成克巩。中式:李延榘、张安茂、宋征舆、徐鼎、曹垂灿、周茂源。顺治丙戌科李▯棠榜:主考:冯铨。一甲:傅以渐、吕缵祖、李▯棠。
译礼部为说明此事而上奏。议定认为,总督董纳等人的奏疏称,江南放榜以后,有一百多名生员、监生打破榜文,大声叫喊,拥入主考米汉雯的官署内,毁坏器物等;现已捕获不知姓名的十三人,因此具题上报。查科场条例规定,如果放榜后有这类生员儒士,不责怪他们学业不精,只怨恨主考官不明察,便无故造谣,编造歌谣,已经严令禁止。如今该督既然说其中可能有党援关系和挟私情弊,应当取得各犯明确的供词和姓名,另行具题上报。因此请敕令该督,将现已捕获的十三人以及一百多人中的姓名查明,严加审讯,确实查清后具题上报,届时再行议处。礼部复核顺天乡试朱卷,发现不合格式的九人:屈如辰、穆宗道、王家桢、谢宗玉、路得、李安迂(以上六人罚停会试一科);沈博、乔崇烈、何瑞明(以上三人罚停会试二科)。正主考杨大鹤、副主考王思轼以及同考官兵部督捕主事赵增等人,一律交吏部议处。礼部复核江南乡试朱卷、墨卷,发现不合格式的十人。其中四人罚停会试一科,六人罚停会试二科。正主考米汉雯、副主考龚章,都按照不谨慎的条例革职。解元张兆鹏是松江人,是总督仓场户部侍郎张□的儿子。王桢是浙江学院王□的儿子。徐树本、徐树敏都考中了高名次,因此有人不服。上元县学生员赵建中,是辽东人,是原任总督赵廷臣的孙子、江南海关道赵□的儿子。骆鸣驺是句容人,是大富人家的儿子,被拨入江宁府学。◎科举六(记载到松郡为止,从甲子年开始,只根据亲见亲闻记录。此前的内容,载在各郡县志中,可以考查。) 前朝天启甲子科周镳榜:黄德麟(青)、袁▯黄(华)、杨汝翼(华)、吴天胤(金)、陆磐(华)、郭继周(华)、唐允谐(华)、张肯堂(华)、蔡文陛(上)、张元始(上)、章简(华)、乔之文(上)、潘衷▯(青)、徐天麟(上)、朱永佑(上)、俞廷谔(华)、吴佳胤(北)、计安邦(北)。天启乙丑科华琪芳榜:一甲:余煌、华琪芳、吴孔嘉(三人都属外郡)、唐昌世、袁▯黄、张肯堂、单国祚、杨汝城(五人都属松郡)。天启丁卯科沈几榜:主考:陈具庆。中式:张士范、唐昌龄(青)、陈于明(华)、张元珑(上)、张安磐(府)、张玄之、王钟彦、金于山(青)、王廷贞(上)、潘垣(上北)、李淑(青北)、施沾(青北)、陶良楫(北)、宋征璧(北)。崇祯戊辰科曹勋榜:一甲:刘若宰、何瑞征、管绍甯。中式:陈正中、施沾(姓李)、庄元祯、张元始、曹勋(本属浙江界内,同时兼有松江籍贯)。崇祯庚午科杨廷枢榜:主考:姜曰广、陈演。中式:夏廷球(府)、张世基(青)、黄征兰(上)、朱积(府)、陈子龙(青)、彭宾(华)、杨枝起(金)、张眉锡、何厚(名刚)、乔履将(上)、李待问(北)、徐期生(北)。祟祯辛未科吴伟业榜:一甲:陈于泰、夏曰瑚、吴伟业。中式:吴祯(天胤)、张世基、徐天麟、杜麟征。崇祯癸酉科桂伸榜:主考:丁进、蒋德▯。中式:周汝谊(上)、薛靖(华)、杨懋官(青)、单恂(华)、叶兆龙(华,本姓平)。张安恭(华)、郁汝持(华)、郑雅孙(府)、朱绍凤(上)、李愫(华)、沈泓(北)、徐行(青)、徐铭常(府)、张寿孙(华)、朱在廷(北)、王陛彦(北)、吴文胤(华,后来改名培昌)。崇祯甲戌科李青榜:一甲:刘理顺、杨昌祚、吴国华。中式:杨枝起、翁元益、吴文瀛、朱永佑。崇祯丙子科章旷榜:中式:章旷(华)、包尔庚(上)、陈于王(上)、韩文昭(上)、郑重光、钱绮(府,本姓李)、包垲(府)、袁国休(名定)、严在明(本姓徐,上海人,属嘉定学)、徐缵高、朱襄孙(上)、陈玄焘、王宗熙(北)、徐世祯、奚士龙(府)、郁继垣、吴永孚(北)、叶日华(金)、莫日严(华)、徐铭敬(府)、李长苞(浙江籍)、高汝量。崇祯丁丑科吴贞启榜:一甲:刘同升、赵士春、陈之遴。中式:唐昌龄、陈子龙、章旷、夏允彝、袁定(原名国休)、包尔庚、奚士龙、吴培昌。崇祯己卯科汤斯祜榜:中式:张若羲(青)、诸舜发(府)、沈龙(华)、陈正容、徐丙晋(华)、吴钦章(府)、唐汝玫(上)、张所珍(北)、顾其言(金)、徐氵存承(华)、沈士英(府)、钱世贵(青)、钱嘉泰(青)、秦宜弘(青)。崇祯庚辰科杨琼芳榜:一甲:魏藻德、葛世振、高尔俨。中式:单恂、钱绮、吴永孚、钱世贵、顾其言。崇祯壬午科卢象观榜:中式:陆庆衍、陆亮辅、张<羽分>之、陆庆臻、陆庆绍、许启源、袁国梓、宋之兰、张黼、朱在镐(北)、徐孚远(北)。崇祯癸未科陈名夏榜:一甲:杨廷鉴、陈名夏、宋之绳。中式:张若羲、沈士英、李待问、徐丙晋、陆亮辅、郁汝持、陆庆衍、王宗熙、宋征璧、张<羽分>之、朱积、沈泓、沈龙。本朝顺治乙酉科张九征榜:主考:成克巩。中式:李延榘、张安茂、宋征舆、徐鼎、曹垂灿、周茂源。顺治丙戌科李▯棠榜:主考:冯铨。一甲:傅以渐、吕缵祖、李▯棠。
中式:阙。顺治丙戌秋复行乡试范龙榜:中式:何铿、姚腾芳、顾镛(后改名大申)、曹尔堪(浙籍)。顺治丁亥复行会试李人龙榜:正主考:冯铨。副主考:宋维(名权)。一甲:吕宫、程芳朝、蒋超。中式:张安茂、诸舜发、徐鼎、宋征舆、曹垂灿。顺治戊子科袁大文榜:主考:梁清宽。中式:王广心、姚世曙、许缵曾、陆振芳、施维翰、王日藻、田茂遇、郭藩(本姓袁,后改名袁璇)、胡复诚。顺治己丑科左敬祖榜:主考:范文程、洪承畴、王文▯奎、宋权。一甲:刘子壮、熊伯龙、张天植。中式:许缵曾、何铿、王广心、周茂源、陆振芳、朱绍凤、袁国梓。顺治辛卯科袁孟义榜:大主考:黄机。副主考:高珩。中式:沈荃、张有光、陆梦蛟(姓高)、王之明(姓程)、章本练(后改名霖)、陆鸣珂、徐士吉、朱锦、张郴、方文席(北)、陶忄岑、陆广(俱浙籍)、沈▯、杨应标(浙籍)、张锡怿。顺治壬辰科程可则榜:大主考:胡统虞。副主考:成克巩。一甲:邹忠漪、张永祺、沈荃。中式:李愫、沈荃、许启源、徐士吉、李廷榘、顾大申(原名镛)、施维翰、曹尔堪。顺治甲午科朱朝桂榜:大主考:姜元衡。副主考:马烨曾。中式:单▯、蔡文炳、张渊懿(北)、董含、潘尧彩、宋祖年、顾昌时、夏长泰、冯善世(上二名北)。顺治乙未科秦钅式榜:大主考:金之俊。副主考:胡兆龙。一甲:史大成、戴王纶、秦钅式。中式:陆鸣珂、王之明、王日藻、夏长泰、张有光、章霖、潘尧彩、张云孙、张锡怿。顺治丁酉科蒋钦宸榜:大主考:方犹。副主考:钱开宗。中式:何炳、黄枢、周官、王又▯、莫春芳、叶映榴、唐子瞻(姓赵)、李枢、张士绅、张一鹄、陆篪(上三名俱北、)张陈鼎(浙籍)。顺治戊戌科张贞生榜:大主考:傅以渐。副主考:李{▯尉}。一甲:孙承恩、孙一致、吴国对。中式:陆梦蛟、张一鹄、沈▯。顺治己亥科复行会试朱锦榜:大主考:刘正中。副主考:卫周祚。一甲:陆元文(姓徐)、华亦祥、叶芳霭。中式:朱锦、陆篪。顺治庚子科申オ榜:大主考:谭篆。副主考:谌名臣。中式:董俞(金)、朱忄詹(姓王)、诸嗣郢(青)、朱廷献(上)、宋庆远(府)、朱玉(青,昆山人)。顺治辛丑科陈常夏榜:大主考:卫周祚。副主考:成克巩。一甲:马世俊、李仙根、吴光。中式:叶映榴、董含、王又▯、唐子瞻、诸嗣郢、宋庆远。康熙癸卯科马晋锡榜:大主考:王勖(编修)。副主考:王日高(工部给事)。中式:王顼龄、张▯、吴元龙(北)、程文彝、张世绶(北)、朱衮(浙籍)。康熙甲辰科沈珩榜:一甲:严我斯、李元振、秦宏。中式:吴元龙、程文彝。康熙丙午科储方庆榜:中式:金维甯、钱芳标(北)。康熙丁未科黄礻乃绪榜:一甲:缪彤、张玉裁、董讷。中式:阙。康熙己酉科牛奎渚榜:中式:王元臣(青)、程化龙、黄云企、张集、顾昌祚、沈蕖(俱北)。康熙庚戌科宫梦仁榜:一甲:蔡启傅、孙在丰、徐乾学。中式:黄云企、王元臣、程化龙。康熙壬子科陆舆榜:主考:沈允范。中式:张守、张起胤(本姓顾,后改名启祚。)何绥来(姓焦)、范勰、金然(本姓周,北)、龚尔美(姓周)、唐子锵(北)、钱芳模、王鸿绪(原名度心)。康熙癸丑科韩▯榜:一甲:韩▯、王鸿绪、徐秉义。中式:王鸿绪。康熙乙卯科施震铨榜:中式:杨▯、沈藻、张翼(北)、高层云(北)、闵玮(北)、彭开▯(北)、张士钅宏(浙)、沈业。康熙丙辰科彭定求榜:一甲:彭定求、胡会恩、翁叔元。中式:杨▯、张启祚(姓顾)、王顼龄、范勰、张集、高层云、唐子锵、朱衮、彭开▯。康熙丁巳科潘麒生榜:主考:赵士麟。中式:艾汝成、陈琰、沈宗叙、陆祖修、宋志梁、何康锡、胡昆、王九龄(是科特试,现年到监生员,不得与试)。康熙戊午科宋衡榜:大主考:熊一潇。副主考:李迥。中式:陆燧、陈嘉璧、王师旦、曹泰曾、杨继祖、金甫(本姓钱,北)、沈宗敬、董德其。康熙己未科马教思榜:主考:冯溥、宋德宜、杨雍建、叶芳霭。一甲:归允肃、孙卓、茆荐馨。中式:金甫、朱廷献、王师旦、陆祖修。康熙辛酉科胡任舆榜:主考:朱彝尊。中式:冯瑞(府)、戚懿(金)、姚弘绪(娄)、路垓(北)、徐宾(北)、曹国维(北)、张映璧(浙籍)。康熙壬戌科金德嘉榜:大主考:黄机。副主考:张英。一甲:蔡升元、吴涵、彭甯求。中式:曹国维、金然、宋志梁、王九龄、王▯生。康熙甲子科潘宗洛榜:中式:张渊、戴有祺、李登瀛、高曜、施是培、姚钊(上三名北)。康熙乙丑科陆肯堂榜:主考:张士甄、王鸿绪、孙在丰、董讷。
译中式:缺。顺治丙戌秋复行乡试范龙榜:中式:何铿、姚腾芳、顾镛(后来改名大申)、曹尔堪(浙江籍)。顺治丁亥复行会试李人龙榜:正主考:冯铨。副主考:宋维(名权)。一甲:吕宫、程芳朝、蒋超。中式:张安茂、诸舜发、徐鼎、宋征舆、曹垂灿。顺治戊子科袁大文榜:主考:梁清宽。中式:王广心、姚世曙、许缵曾、陆振芳、施维翰、王日藻、田茂遇、郭藩(本姓袁,后来改名袁璇)、胡复诚。顺治己丑科左敬祖榜:主考:范文程、洪承畴、王文▯奎、宋权。一甲:刘子壮、熊伯龙、张天植。中式:许缵曾、何铿、王广心、周茂源、陆振芳、朱绍凤、袁国梓。顺治辛卯科袁孟义榜:大主考:黄机。副主考:高珩。中式:沈荃、张有光、陆梦蛟(姓高)、王之明(姓程)、章本练(后来改名霖)、陆鸣珂、徐士吉、朱锦、张郴、方文席(北)、陶忄岑、陆广(都属浙江籍)、沈▯、杨应标(浙江籍)、张锡怿。顺治壬辰科程可则榜:大主考:胡统虞。副主考:成克巩。一甲:邹忠漪、张永祺、沈荃。中式:李愫、沈荃、许启源、徐士吉、李廷榘、顾大申(原名镛)、施维翰、曹尔堪。顺治甲午科朱朝桂榜:大主考:姜元衡。副主考:马烨曾。中式:单▯、蔡文炳、张渊懿(北)、董含、潘尧彩、宋祖年、顾昌时、夏长泰、冯善世(后两人都属北籍)。顺治乙未科秦钅式榜:大主考:金之俊。副主考:胡兆龙。一甲:史大成、戴王纶、秦钅式。中式:陆鸣珂、王之明、王日藻、夏长泰、张有光、章霖、潘尧彩、张云孙、张锡怿。顺治丁酉科蒋钦宸榜:大主考:方犹。副主考:钱开宗。中式:何炳、黄枢、周官、王又▯、莫春芳、叶映榴、唐子瞻(姓赵)、李枢、张士绅、张一鹄、陆篪(上三人都属北籍)、张陈鼎(浙江籍)。顺治戊戌科张贞生榜:大主考:傅以渐。副主考:李{▯尉}。一甲:孙承恩、孙一致、吴国对。中式:陆梦蛟、张一鹄、沈▯。顺治己亥科复行会试朱锦榜:大主考:刘正中。副主考:卫周祚。一甲:陆元文(姓徐)、华亦祥、叶芳霭。中式:朱锦、陆篪。顺治庚子科申オ榜:大主考:谭篆。副主考:谌名臣。中式:董俞(金)、朱忄詹(姓王)、诸嗣郢(青)、朱廷献(上)、宋庆远(府)、朱玉(青,昆山人)。顺治辛丑科陈常夏榜:大主考:卫周祚。副主考:成克巩。一甲:马世俊、李仙根、吴光。中式:叶映榴、董含、王又▯、唐子瞻、诸嗣郢、宋庆远。康熙癸卯科马晋锡榜:大主考:王勖(编修)。副主考:王日高(工部给事)。中式:王顼龄、张▯、吴元龙(北)、程文彝、张世绶(北)、朱衮(浙籍)。康熙甲辰科沈珩榜:一甲:严我斯、李元振、秦宏。中式:吴元龙、程文彝。康熙丙午科储方庆榜:中式:金维甯、钱芳标(北)。康熙丁未科黄礻乃绪榜:一甲:缪彤、张玉裁、董讷。中式:阙。康熙己酉科牛奎渚榜:中式:王元臣(青)、程化龙、黄云企、张集、顾昌祚、沈蕖(俱北)。康熙庚戌科宫梦仁榜:一甲:蔡启傅、孙在丰、徐乾学。中式:黄云企、王元臣、程化龙。康熙壬子科陆舆榜:主考:沈允范。中式:张守、张起胤(本姓顾,后改名启祚。)何绥来(姓焦)、范勰、金然(本姓周,北)、龚尔美(姓周)、唐子锵(北)、钱芳模、王鸿绪(原名度心)。康熙癸丑科韩▯榜:一甲:韩▯、王鸿绪、徐秉义。中式:王鸿绪。康熙乙卯科施震铨榜:中式:杨▯、沈藻、张翼(北)、高层云(北)、闵玮(北)、彭开▯(北)、张士钅宏(浙)、沈业。康熙丙辰科彭定求榜:一甲:彭定求、胡会恩、翁叔元。中式:杨▯、张启祚(姓顾)、王顼龄、范勰、张集、高层云、唐子锵、朱衮、彭开▯。康熙丁巳科潘麒生榜:主考:赵士麟。中式:艾汝成、陈琰、沈宗叙、陆祖修、宋志梁、何康锡、胡昆、王九龄(是科特试,现年到监生员,不得与试)。康熙戊午科宋衡榜:大主考:熊一潇。副主考:李迥。中式:陆燧、陈嘉璧、王师旦、曹泰曾、杨继祖、金甫(本姓钱,北)、沈宗敬、董德其。康熙己未科马教思榜:主考:冯溥、宋德宜、杨雍建、叶芳霭。一甲:归允肃、孙卓、茆荐馨。中式:金甫、朱廷献、王师旦、陆祖修。康熙辛酉科胡任舆榜:主考:朱彝尊。中式:冯瑞(府)、戚懿(金)、姚弘绪(娄)、路垓(北)、徐宾(北)、曹国维(北)、张映璧(浙籍)。康熙壬戌科金德嘉榜:大主考:黄机。副主考:张英。一甲:蔡升元、吴涵、彭甯求。中式:曹国维、金然、宋志梁、王九龄、王▯生。康熙甲子科潘宗洛榜:中式:张渊、戴有祺、李登瀛、高曜、施是培、姚钊(上三名北)。康熙乙丑科陆肯堂榜:主考:张士甄、王鸿绪、孙在丰、董讷。
一甲:陆肯堂、陈元龙、黄梦麟。中式:冯瑞、沈藻、高曜、李登瀛。康熙丁卯科张兆鹏榜:大主考:米汉雯。副主考:龚章。中式:张兆鹏(华)、张永申(上)、潘轶美、王桢、吴元诒、王原、张王▯(北,本姓王)。康熙戊辰科范光阳榜:主考:王熙、徐乾学、成其范、郑重。一甲:沈廷文、查嗣韩、张豫章。中式:沈宗敬、王原、王▯、张豫章(名翼)、徐宾。康熙庚午科刘辉祖榜:主考:王尹方。副主考:裴衮。中式:王镐(上)、聂恒(府)、刘贞吉(上)、张德纯(青)、姜遴(北)。康熙辛未科张瑗榜:主考:张玉书、陈廷敬、李光地、王士祯。一甲:戴有祺、吴▯、黄叔琳。中式:姜遴、吴▯、陶尔オ、姚弘绪、王桢。
●卷三◎建设从来制作,无一定之法。通变随乎时,废兴因乎势,虽圣人不能使千百年无更易之制矣。特善变者,转弊而为利;不善变者,无益而滋害。原其兴革之心,无非为国为民,及其变更之后,遂分世升世降,斯亦气数使然,若非人力所能为也。谨略举其概,笔而录之,大者可以觇世运,小者可以观士风,庶使后之览者,得以考也。华亭水次仓在西郊跨塘桥之内,秀州塘之南,土旷水深,以便漕船停泊交运也。其初不过环以水垣,内列仓宇公廨,以便积贮官司暂憩而已。崇祯之初,谷城方禹修先生来守吾郡,虑其地近泖滨,盗贼出没不时,冬春贮米,防御难周,乃与缙绅士大夫谋筑城以卫之。爰即其地,浚濠启土,环筑瓷砖,建四门以通出入,分街道以便往来,引水贯城,架梁度水,监临督护,廨字森列,虽斗大一城,人烟辐辏,居然有金汤之势。本朝因之。后分娄县,以城中河为界,北属华而南属娄。每值贮米,提标娄员防汛,至今赖之。董其役者,为吾邑陈仲台于阶,时为凤司博士,相国徐文定公之甥也,才多知巧,与方守为忘形交,其委托专任,其册籍尚存。数年前,仲台嗣君子式、子正持来,予曾见之,今不复可考矣。府、县城隍之神,向故各有庙貌,以司香火,然亦重门复道,殿宇轩举,备堂皇之制而已。自崇祯之初,府城隍前启台门,后营寝殿,壮丽特甚;而吾邑县城隍庙亦于仪门上建楼,以备演剧,中堂后扩地,以造寝宫,称并美焉。盖自殿以前,规模不逮府庙,而后寝之制较胜,亦地势使然耳。自是以后,村镇社庙,楼门寝殿,亦纷纷并建,总不若府、县城隍之规模弘远也。阁老坊在县治之南,为相国徐文定公讳光启所建也,成于崇祯辛巳之秋,工费甚繁。予初见其立柱时,每柱基下先掘地方丈,布木桩数十,并于高木悬大石以下桩,桩与坎内土齐,铺以方石,而后立柱于上。
译一甲:陆肯堂、陈元龙、黄梦麟。中式:冯瑞、沈藻、高曜、李登瀛。康熙丁卯科张兆鹏榜:大主考:米汉雯。副主考:龚章。中式:张兆鹏(华)、张永申(上)、潘轶美、王桢、吴元诒、王原、张王▯(北,本姓王)。康熙戊辰科范光阳榜:主考:王熙、徐乾学、成其范、郑重。一甲:沈廷文、查嗣韩、张豫章。中式:沈宗敬、王原、王▯、张豫章(名翼)、徐宾。康熙庚午科刘辉祖榜:主考:王尹方。副主考:裴衮。中式:王镐(上)、聂恒(府)、刘贞吉(上)、张德纯(青)、姜遴(北)。康熙辛未科张瑗榜:主考:张玉书、陈廷敬、李光地、王士祯。一甲:戴有祺、吴▯、黄叔琳。中式:姜遴、吴▯、陶尔オ、姚弘绪、王桢。●卷三 ◎建设 历来兴制作建设,都没有固定不变的办法。制度的变通随着时代,废止和兴起取决于形势;即使圣人,也不能使千百年间的制度永远不改变。只是善于变通的人,能够把弊病转化为利益;不善于变通的人,不但没有益处,反而会增加祸害。探究制度兴革的本意,无非是为了国家和百姓;但等到变更之后,便形成了世道有升有降,这也只能说是气数使然,并不是人力所能做到的。现谨略举其大概,写下来记录;大的方面可以借此观察世运,小的方面可以借此考察士风,希望后来阅读的人能够有所考证。华亭水次仓在西郊跨塘桥里面、秀州塘以南,土地开阔、水很深,便于漕船停泊和交运。起初不过是四周用水沟围起来,里面排列仓房和官署,以便储存粮食、供官员暂时休息罢了。崇祯初年,谷城方禹修先生来任本郡长官,考虑到这里靠近泖滨,盗贼不时出没,冬春储存米粮时难以周密防御,于是便和乡绅士大夫商议筑城来保护它。随即就在这里疏浚护城濠、挖土,四周用瓷砖筑城,修建四座城门以便出入,分设街道以便往来,引水穿过城中,架桥渡水,并派人监临督护,官署房屋密集排列。虽然城池只有斗那么大,却人烟聚集,俨然有固若金汤的形势。本朝沿用了这一设施。后来分设娄县,以城中的河为界,北面属于华亭,南面属于娄县。每逢储存米粮时,便由提标所属的娄县官员负责防汛,直到今天仍依赖它。主持这项工程的是本县陈仲台于阶,当时任凤司博士,是相国徐文定公的外甥。他才智多、善于谋划,和方守成为忘形之交;工程完全交给他负责,相关册籍至今还保存着。几年前,仲台的儿子子式、子正带来这些册籍,我曾经见过;如今已经无法再考察了。府、县城隍之神,过去本来各自都有庙宇形制,用来主管香火;不过也只是重重门道、层层通路,殿宇高大轩敞,具备堂皇的格局罢了。自崇祯初年起,府城隍庙在前面开设台门,后面修建寝殿,格外壮丽;而本县县城隍庙也在仪门上修建楼阁,用来演戏,又向后扩展中堂的地面,建造寝宫,可以说同样美观。大概从殿宇以前的部分看,规模比不上府城隍庙;但后寝的制度却更胜一筹,这也是地势造成的。从此以后,村镇的社庙也纷纷修建楼门和寝殿,但总比不上府、县城隍庙规模宏大深远。阁老坊在县衙以南,是相国徐文定公讳光启所建,完成于崇祯辛巳年秋天,工程费用非常多。我最初看见它竖立柱子时,每根柱子的基脚下面,先挖出一丈见方的地面,排列几十根木桩,又在高大的木架上悬挂大石向下压桩,使木桩与坑内的土面齐平,再铺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