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五

译●卷五 ◎门祚一 家族的福祚兴衰无常，古来就是如此。《左传》说：高岸会变成深谷，深谷会变成丘陵；三后到了末世，他们的后代如今已经成为平民。难道只有近代才是这样吗？据我所见，三十多年之间，家族的废兴、显达与晦暗，如同浮云变幻，俯仰之间便完全改观，几乎如同隔了一世。当它兴盛时，权势炙手可热；等它衰败时，门前冷落到可以张网捕雀。更严重的，像胥原、栾、却等族，不久便降为皂隶；住在破瓮窗、绳作门轴之家中的子弟，却忽然列戟于高门。平民奴隶中的人，有幸得到声誉和任命；朱门中的鬼魂，有的反而像若敖那样后继无人。家族衰败后又兴盛，兴盛后又衰替，循环往复没有尽头：这是天意吗？是人为吗？难道真是盈虚消长的规律所必然导致的吗？如果说积善必有福庆，积恶必有祸殃，那么为什么有时确实如此，有时又不完全如此呢？就如我已故的父亲东瀛公，凭借清廉官吏起家；我的外高祖宾山宗伯，又因谨慎勤劳而受到恩宠；可是直到如今五代，家族中仍没有读书人显达，难道真是清廉做官可以做到，却不能使后代显达吗？总之，树立德行、积累学问，就像居家储备布帛、粟米、豆类一样，一天也不能暂时缺少，并不是为了拿这些去同上天做交易。所谓积善积恶的说法，是圣贤用来警戒世人的；端正自己的义理而不图谋私利，阐明自己的道义而不计较功劳，才是我们应当自我勉励的。我谨慎地把自己听到和见到的事情，择取所及，略记在后面；其他相距遥远、无法考证的，以及听闻而来不够详细的，大多也属于这一类，留待后世能够执笔记载的人加以表彰并刊出。云间的望族，首先要推陆氏。自昭侯以来，家族盛衰交替，已不必多说。明嘉靖年间，文定公陆树声和弟弟陆树德相继考中进士。文定公以辛丑科会试第一名进入词林，官至大宗伯；树德以会试第一名官至开府。此后，家族中公卿显贵接连不断，数不胜数。据我所见，崇祯壬午科一次，兄弟四人考中应天乡试，分别是庆臻、庆衍、庆绍、亮辅。亮辅字左臣，庆衍字椒颂，两人又在癸未年接连登第。其他明经、茂才等异等人才，不下数十人，可以说是一时极盛。改朝换代以后，家势逐日衰落。顺治己丑年，族子兰陔振芳又考中进士，官至少参；丁酉年，裔孙庆曾考中顺天乡试，不久便遭谴责贬谪，此后再没有显达的人。我郡自嘉靖、隆庆以来，簪缨显盛没有哪家能比得上徐氏。徐氏始祖文贞太师徐阶、达斋司寇徐陟之后，兄弟中出任公卿，以及凭甲科出身、承袭官职的人，相继显贵有作为。崇祯初年，文贞的曾孙澹宁本高凭恩荫承袭羽林，历任都督，进爵太傅，并追封褒奖四代。八代之中有一品官，在同郡很少有能相比的。改朝换代以后，世袭荫官制度已经废除，科举功名也无人继承。孝廉暗公孚远隐遁海外，家传事业于是废弃。到康熙年间，才跟随越东人、潮州守宋尚木归诚；宋尚木替他详细清查并具题上报，但他还没到家就去世了。此后直到如今，也没有显达的人。我郡张氏支派很多。据我所听说，学士里友鸿、一鸿的父亲醉石，原本是孝廉，家境相当富厚，由县学进入太学。改朝换代以后，他常常受到乡党侮辱，年过五十仍奋发立志北上，在顺治丁酉年考中顺天乡试，戊戌年考中进士，被授为【▯南（原文疑误，应为“云南”）】府司理，那时已经将近六十岁。后来因奏销之议被降职遣归，在乡间悠游十多年后去世。以书法学问起家的，前有大宗伯，名天骏；又有名翼轸、字三星的人。其后有谋远、筹孙，考中崇祯癸酉年顺天乡试，顺治末年授为直隶大名府司理，也精通八法，七十多岁因病归里去世，没有儿子。后来又有少宗伯宾山公，名电，就是我外祖父祗园先生名儒风的高祖。他们在唐行桥的支系，始有东海公汝弼，以科举起家，世代有人考中两榜。到万历辛丑年，瀛海以诚考取天下第一名，我没有来得及见到他；然而崇祯年间，家声仍然显盛。到了本朝顺治丁亥年，蓼匪安茂考中进士，历任浙江学宪。他的哥哥安豫，字子建，最初以府佐身份投诚，官至杭嘉湖道；两个儿子又相继考中孝廉，也称得上一时的盛况。如今只有孝廉世绶还在世，家势也已经衰落了。他们在亭桥的支系，始于王屋先生王之象，嘉靖年间以文学名闻天下。此后科举功名连续多代没有中断。据我亲眼见到的，孝廉子念荩在崇祯年间任南京户部郎。改朝换代以后，再没有显达的人。如今他的儿子洮侯彦之、汉度宪都以诗才著名，曾孙孝存永贞也擅长填词。顾氏从佐山兄弟任参政时起家，传到儿子光禄丞清宇正心，扩大了家族规模，资助义田以供养差役，获赐甲等宅第，开辟名园。万历年间，又因赈济灾荒的高尚义举，获赐光禄官职，也是一时的盛况。崇祯末年，家中只有一位孝廉暗生胤光，但过去的产业和遗留的风气仍然依稀未改。到顺治年间，子孙因拖欠赋税累积到数万，逐渐导致家产败尽。康熙初年，遗留下来的产业已经荡然无存。冯氏自南岗先生凭忠孝起家，声名震动朝廷和民间，于是成为云间望族。据我所见，旧日产业虽然毁坏了，但子孙自称多才，像天垂燧；他的弟弟纬臣经世，也凭书法成名于世。紫贤善世凭孝廉身份入任中翰，家族流传的恩泽还没有衰落。林氏自衡斋太常以来，在松郡著名。其孙仁甫凭任子身份任郡守，家资数以万计，衣冠显贵、宅第宏丽，我还来得及见到。改朝换代以后，仁甫去世，家业也衰败了。如今他的各位孙辈仍能凭文章声望打动公卿，所到之处都被聘为上宾，担任记室参军，几乎遍及天下。钱相国机山先生，名龙锡，在崇祯初年出任相国，当时我还年幼，没有来得及见到他的显盛。后来他因获谴责被遣归，但地方官长仍像从前一样尊敬礼待他，相国的体面还没有完全丧失。改朝换代之际，相国先去世了；此后，子孙因拖欠赋税而败家，听说他们流离失所，实在非常严重，如今几乎同孙叔敖的后代一样了。

译董大宗伯文敏公董其昌，是少司寇幼海先生传策、少宰邃初羽宸的叔父，也是浙江巡抚中丞、名象恒者的从祖父。幼海在朝廷所立的大节，我没有来得及见到。我年幼时还见识过文敏公以及少宰、中丞家族的显盛。一时之间，大官僚集中于一家，声势可以同徐氏抗衡；文敏公的声望更远播海外，可以说盛极一时。崇祯末年，文敏公先去世。顺治初年，少宰和中丞又相继去世，门第逐渐衰落。如今少宰的孙子阆石含，在顺治辛丑年考中进士；他的弟弟苍水俞，在庚子年考中乡试，两人都因十七年奏销【▯（原文疑误）】而受牵连，居家不仕。俞在康熙十八年以博学鸿儒被荐入京，没有考取便回来了。宗伯和中丞的后代，至今还没有显达的人。杜大司空完三先生，名士全，是上海杜行人。他的宗族人口众多，科举、明经、孝廉、秀才等人才前后接连不断。改朝换代之际，杜公年过八十，告老还乡，居家时扶杖而死；此后家族逐渐衰落。如今他的族人登春凭明经身份任翰林孔目，同春在蜀中任县令；康熙十三年蜀地陷落以后，不知他们去了哪里。沈少司马云升犹龙，在万历丙辰年考中进士，历任福建巡抚，招降海寇郑芝龙，升任两广总督，又因征讨蛮族有功，升任少司马；还未到任，大兵已经攻下南都，宏光帝出走，于是他留在家中，家资有数万。乙酉年夏天，松城已经归降，郡中士绅又谋划抗拒，推举沈公主持盟约，于是他同溃败的将帅黄文麓蜚，以及吴淞总兵官、同郡人吴升阶志葵一起据守松城。秋八月，大兵攻克松江，沈公死于乱军之中，甲等宅第遭到毁坏，家财四处散失，产业没收入官。长子东升，原来承袭羽林郎的荫职，到这时削发为僧，改名浩然，字雪峰，抛弃妻子儿女，独居禅寺，形容宛如枯瘦的僧人。然而士绅先生们因为他精于书法、能写诗文，敬重他的品行，仍乐于同他交往；此后家族便逐渐衰败微弱了。翰林学士杨方壶汝成，是前任宫谕守礼的儿子，父子都在词林任职，一时显赫荣耀。崇祯末年，他官阶尊贵，早晚都可能被列为内阁人选；恰逢遭遇寇乱，不能以死殉难而归来，于是相传他有从逆的污点，乡党相信这些传言而轻视他，他无法为自己辩明，忧郁而死。如今他的几个儿子家计荡然无存，几乎到了不能养活自己的地步。莫方伯名寅赓，字俨皋，是已故中江学宪莫如忠的族侄。中江的儿子云卿名是龙，父子都擅长书法，家族也非常兴盛。其中通过科举出身，历任经历、郎署等官职的，不胜枚举。崇祯年间，寅赓任江右大方伯，我还来得及见到他。本朝以来，他们家族逐渐衰落。顺治乙酉年，方伯最小的儿子稚联考中南闱，列名春坊，不久因奏销案受到牵连获罪，不能参加会试。直到康熙十七年戊午，才得以援引成例缴纳银两，恢复资格。己未年参加考试落第，如今试任教职。张鲵渊名肯堂，是天启乙丑进士，历任福建各地官职，官至巡抚中丞。明清易代之际，福建中部抗拒清廷命令，他与已故同安伯郑芝龙、黄蜚（飞皇）共同拥立唐藩为帝。顺治三年，大军攻克福建，俘获唐王，鲵渊逃居海岛，全家闭门自尽，只剩下一个儿子。事情平定后他才归来，但家产都已被官府没收，原有产业无从追究了。王为溪名庭梅，弟弟名庭柏，号象林，兄弟二人都考中进士。庭梅官至大京兆尹，也是一时的盛事。明清易代后，兄弟相继去世，家道也衰落了。王春卿名台，有同胞兄弟五人，升、陛、坊、▯都考中科甲，在我郡很少有能与之匹敌的。崇祯末年，家道已经逐渐衰落。到了本朝顺治乙未、辛丑年，他的孙子日藻和又▯相继考中进士。日藻起初名濂，字印周，由部曹转任江西学宪，历升浙江观察使，家资非常富裕。他的弟弟和两个侄子，也都凭借资财捐为郎官。又▯字孝西，是观察使的堂弟，因顺治十七年奏销一案，不能参加铨选。康熙十五年实行开放纳银复职的条例，他得以捐银援例，出任闽中县令；然而家计萧条，和寒士没有区别。他的其他兄弟原有产业，也很少保存下来。钱少司寇名元冲，字士贵，和弟弟世贵先后都考中进士。少司寇仕途有成后，遭遇失明的变故，广泛布施行善以祈求得到儿子，持续了多年。他前往拜谒天童寺密云和尚，和尚答应他可以得子，并命一名僧人前去；那名僧人应允后随即圆寂。少司寇回来后，果然得到一个儿子，就是宝汾。宝汾起初名鼎瑞，后来改名芳标，康熙丙午年考中顺天乡榜，参加南宫会试却未被录取，选授中翰，告假回乡后去世。少司寇死于崇祯末年。明清易代后，钱家唯独没有衰败。宝汾去世后，家道正要衰落时，他的侄子金甫考中康熙己未进士，改任庶吉士，不久又入选博学鸿儒，特授翰林院编修、纂修明史官，家声重新振兴。许都谏名霞城，名誉卿，是已故通政司惺所先生、名乐善者的从孙。他历经万历、泰昌、天启、崇祯四朝，任给事黄门，喜好直言进谏，多次被罢官回乡；居乡时刚直不阿，郡县长官和士绅都畏惧他。明清易代后，他削发为僧。他的堂弟鹤沙名缵曾，是惺所的曾孙。鹤沙考中顺治己丑进士，改任庶常，历任宫允，出任臬宪。康熙十二年癸丑，请求告假回籍，家门声望仍然兴盛。浦南袁氏，据我所听闻，从我实▯黄最先考中进士开始，他的从叔定初名国休，考中崇祯丙子年南榜，丁丑年成为进士。定初的弟弟国梓考中壬午乡榜，进入本朝后，又考中顺治己丑进士，历任大郡太守，以清廉能干著称。他的从侄▯又考中辛丑进士，虽然因奏销案受到牵连获罪，直到今天仍未出仕，但家族声望还没有衰落。唐氏自文恪公名文献在万历丙戌年考取天下第一名后，儿子允谐考中天启甲子乡榜，从子昌世、昌龄相继成为进士，于是成为云间的望族。昌世字兴公，官至郎署；今年八十四岁，精神矍铄，看起来像六十多岁的人。昌龄字我修，早已去世。家族逐渐衰微，幸赖兴公的儿子子锵，字▯，在康熙丙辰年考中进士，家声才重新振兴。

译陈卧子名子龙，是已故进士陈所闻的儿子。他年轻时就以擅长文章闻名，各地名士没有不乐意同他交往的。崇祯丁丑年，他考中进士，授任浙江绍兴府司理。当时各地生员许都发动叛乱，金、衢两地震动，卧子招抚他让他投降，并答应不杀他。许都仰慕陈子龙的名声而来，卧子替他申诉救援，请求赦免他的罪行，但主管官员不答应，最终还是杀了他。朝廷越级提升子龙为兵科给事中。明清易代之际，他与沈少司马犹龙等人共同谋划抗拒清廷命令，城池被攻克那天，朝廷概不追究。顺治四年丁亥，他又被牵连进叛将吴胜兆的党羽之中，官府紧急逮捕，他投水而死。留下一个儿子，寄居在泖水岸边，家中贫困得只剩四面墙壁，困苦不堪；如今听说也已经去世了。夏允彝字彝仲，还是生员时，就与陈卧子齐名；等到两人一同考中进士，声望和交游更加广泛，天下没有不知道云间陈、夏二人的。他历任吏部考功郎。明清易代之际，他上吊自尽。他的儿子完淳，字存古，幼年便禀赋异禀，读书过目成诵，八岁就能写文章，一时之间人们都把他视为大器。吴帅叛乱时，完淳替他起草檄文，因文辞牵连而被逮捕杀害，年纪还不到二十岁，没有子嗣；有人说他留下了一个遗腹子，如今不知道在哪里。云间章氏，号称大族。崇祯丙子年，于野名旷考中应天府第一名，后来连同考中进士。同时还有简，字次弓，与他一同考中乡榜，以文章闻名四方。明清易代之际，于野还在楚中任官，后来传闻他辅佐唐、桂两藩抗拒清廷命令，之后最终不知所终。他的族人本来名练，改名霖，字宗季，考中顺治乙未进士，家计非常富裕。殿试后，被授为新安教授，死于任所，没有儿子，由侄孙继承。如今家道也衰败了。虹桥宋氏，自明朝兴起以来，代代都有闻名人物。据我所见，尚木名存楠，改名征璧，考中崇祯癸未进士。他哥哥的儿子建存名标，是明经，以诗文闻名一时。进入本朝后，尚木官至广东潮州太守。他的堂弟直方名徵舆，考中顺治丁亥进士，官至御史中丞。直方的次子子寿名祖年，考中顺治甲午乡荐，也是一时的盛事。自尚木、直方相继死于任所后，子寿以及他的哥哥任子河中泰渊，都先于直方去世，弟弟泰麓也早夭，只剩下一个幼弟泰羹，字戒平，家道也逐渐衰落。尚木有三个儿子：长子雨公名霖，任宫詹从事；次子久一名恒，以明经身份被选用，家族还在延续。已故御史大夫毖轩李沾，是崇祯戊辰进士，历任南京兵部给事中。十七年甲申年夏天，听说北都陷落，他与凤抚马瑶草、士英拥戴福藩，拥立他为帝。不到几个月，他突然升任总宪，赐蟒袍玉带，加授宫保，一时之间的尊贵宠信无人能比。他的小儿子愫，字素心，先前考中崇祯癸酉贤书，因受到弹劾议论而被革除资格，到这时奉特旨准许恢复。进入本朝后，他考中壬辰进士，任中州学究，父子相继，家学传统没有失传。不久，毖轩去世，素心也去世，家道随之衰落。如今几个孙子繁衍众多，但还没有显达的人。杨都谏扶曦名枝起，考中崇祯甲戌进士，官至工部都给事中。甲申之变后回籍，因受到弹劾而居家三十年，势力逐渐衰落。康熙丙辰年，他的儿子▯字玉符，考中进士，改任庶吉士，家族声势又重新振作。李比部名逢申，最初由进士出身任部曹，后来因事情受到弹劾而革职。崇祯末年，方相国禹修推荐他恢复官职。长子舒章名雯，以文章声望震动士林，也是方相国推荐的，任待诏金马，还没来得及出仕，恰逢甲申之变，比部死于战乱。清朝定鼎后，选取当时有声望的人才，授雯为诰敕撰文中书舍人。顺治乙酉年，充任山东主考官；丙戌年任会场同考官，这也是少有的荣遇。不久因病告假回乡后去世。两个儿子都是生员，长子定远略也相继去世，次子的后代逐渐衰落。王侍御名农山，名广心，是世代读书人家的子弟。考中顺治己丑进士，历任部曹，以御史身份巡视仓场，因父母年老请求告假回籍。他有三个儿子：长子颛士名顼龄，考中康熙丙辰进士，己未年入选博学鸿儒，补授翰林院编修；次子子武名九龄，考中丁巳顺天乡榜，又考中康熙壬戌进士，改任庶吉士；小儿子季友起初名度心，考中康熙癸丑一甲第二名及第，因嫌与父亲的名字同音，改名鸿绪，官至总宪。一家父子四人考中科举，三人进入词林，也是我郡近来科名最为显赫的家族。周釜山先生名茂源，字宿来，年轻时就以文章震动天下。顺治己丑年考中进士，最初任部曹，后来历任括苍太守等官，任官七年有特殊政绩；因顺治十七年奏销一案，被议定降职回乡，于是断绝了仕途之念，优游于山林之间，又过了几年去世。他著有《读书堂稿》诗、古文数十卷，流传于世。共有两个儿子：长子鹰名垂纶，次子十名经纬，都由县学进入太学，康熙年间以明经身份被荐举，补授博学。垂纶的儿子冰持名稚廉，幼年聪慧，十二岁时就擅长诗词和古文，是王侍御农山的外孙。他由县学进入太学，虽然列在生员之中，人们当时都把他视为大器。闸港施氏，起初凭借富裕家产兴起。万历戊子年，叔显名大谏，才开始以科举功名显达。他的儿子绍莘，字子野，才华出众，擅长词赋，受到士林敬重。本朝顺治壬辰年，从子砚山名维翰考中进士。康熙年间，历任御史中丞，巡抚山东。叔显的堂弟缓宜名埏宝，任邱县县令，死于任所。缓宜的二哥埏量，年轻时就以文章闻名，也因奏销案受到牵连获罪，援引成例进入太学，改名用宾，任州佐，后来任山东莱阳令。徐默庵名鼎，字子九，考中顺治丁亥进士，任楚中县令，不久被罢官回乡。他年纪正当壮盛，于是断绝了仕途之念，饮酒谈文，读书论道。以自我娱乐的方式优游林下，近二十年后去世。有两个儿子：长子坤甫，进入县学后去世；次子禾实，字绣虎，由县学进入太学。沈大宫詹名绎堂，名荃，是已故小沈学士沈粲的后代。幼年丧父，孤儿寡母生活贫困，但他爱好学习从未停止。顺治壬辰年，他考中进士第三名及第，由编修、翰林院官员出任监司，不久因一件事情被牵连，回京后议定降为宁波府同知。因书法精妙工整，得到皇帝赏识，特意升任翰林院侍讲，赏赐非常优厚，历任詹事、礼部侍郎兼翰林学士。他的两个儿子宗攸、宗敬相继考取孝廉，也因擅长书法而闻名。宗敬考中康熙戊辰进士，选任庶吉士。

译顾见山名大申，起初名镛，年轻时就以擅长文章著称。顺治壬辰年考中进士，历任西秦佥宪，擅长诗画，为海内人士所推重。康熙年间死于任所。有三个儿子：长子鲁文，名辅之；次子仲堪，名勉之；二人都由县学进入太学。仲堪因官司败尽家产，鲁文纳资补任中翰。小儿子还年幼。浦南李氏，自嘉靖丁未年元韬名昭祥考中进士以后，科举功名接连兴起，于是成为望族。进入本朝后，壶山先生名延榘，考中顺治壬辰进士，补任广西南宁司理。他性情豪爽，喜欢饮酒，对于家人的生计以及一切势利之事都淡然视之。到任不久，又因顺治十七年奏销一案被贬为广东香山丞，死于任所，贫困到几乎不能办理殓葬，靠朋友资助，才得以护送灵柩回乡。长子氵晋名永▯英，考取茂才，早逝；其余四个儿子，已经和寒儒没有区别了。横港彭氏，始祖是鲁溪太守应麟，他考中嘉靖甲辰进士，由刑部郎出任郡守。他的孙子韦斋名彦昭，考中万历戊午南榜，六代相承，代代都有闻名人物。韦斋在崇祯末年任常山县令，升任浙江道御史。明清易代后，韦斋去世，家道逐渐衰落。到康熙丙辰年，次子念韦名开▯考中进士，家声又重新振兴。相传鲁溪的生身父亲，是一位年老的儒生，贫穷而且有很多儿子，晚年得到鲁溪却无力抚养，便用衣服和发钗包裹着他，写下他的出生年、月份、姓氏，丢弃在道路上，并亲自说明自己年老无力养育孩子的缘故，还说如果有人能够收养，就把他当作自己的儿子；倘若他将来能够出仕，不可埋没他的宗族乡里。有一个姓沈的人没有儿子，清早到集市去，看见后便把他带回家，抚养成人，让他补任博士弟子员，仍然沿用沈姓。等到他考中乡荐，沈家说明了事情原委，便让他恢复本姓，以免埋没亲生父亲的情况。不过，他虽然恢复彭姓，仍然把沈家养父当作父亲；诰命、祭祀和坟葬至今仍把沈老翁作为祖先。东门外高氏，前朝有个名叫悫的人很有名，字宛思，凭乙榜出身兴家。进入本朝后，他的儿子层云，字二鲍，在康熙乙卯科考中顺天乡榜，丙辰年考中进士，官任通政司参议。孙子曜，字远修，考中康熙甲子顺天乡榜，乙丑年考中进士，选任庶吉士，于是成为我郡的望族。门祚二 上海潘氏，始祖是恭定公笠江先生潘恩及其弟潘忠，兄弟二人都考中科甲。恭定官至御史大夫，历任刑部、工部尚书。他有两个儿子：长子衡斋名允哲，次子充庵名允端，都以进士身份任藩、臬长官。此后家族不只是任子、资郎接连不断，即使科举功名也代代相传，从未中断。孙子云会，字士逢，考中万历己未进士。曾孙桓，字殿虎，考中天启丁卯顺天乡榜，官宦显贵，家族延续百年。殿虎去世后，家业逐渐衰落。到本朝顺治乙未年，玄孙尧采，字圣眉，考中进士，世代声望又重新振兴，但不久便去世了。直到今天，明经、秀才仍不乏其人，但还没有人以科举功名继承先业。尧采的哥哥尧中，起初名襄，凭岁荐授任宝应学博，也因奏销案回乡。康熙戊午年，他已经七十岁，又参加童试，邵瞻两位文宗选取他为第一名，入县学；参加南闱考试却未被录取。次年己未，刘木斋文宗举行岁试，又取他为一等第三名，补为廪生，也真是非同寻常的人。其他族子中，衰败不堪的已经很多了。东门陆氏，自文裕公俨山先生陆深在弘治辛酉年考取应天府解元，乙丑年考中进士，官至大宫詹，晋升为少宗伯以后，后代代代都有闻名人物。例如小山名楫、舜陟名岑，虽然没有考中科甲，却都以才名显著。到万历年间，从孙襟玄和侄子起龙先后考中乙榜，任县令。起龙字云从，弟弟起凤字云翔，以明经身份被荐举。云翔的次子鸣珂，考中顺治乙未进士，任广陵司教，不久因奏销案受到牵连获罪，在家居住近二十年。到康熙十五年丙辰，援引成例纳银恢复资格，补任常州教授。十七年，升任国子监博士。从文裕公到现在一百七十多年，家族世代显贵，子孙繁衍，旧宅宽广，甚至不能容纳，于是另建宅第的人很多。至于他们聚族居住的地方，从来没有其他姓氏混入，这也是我乡仅见的情况。黄宪副名谷城，名体仁，是相国徐文定公的受业老师。他是早有学问的名儒，却在科场上长期不得志，直到六十三岁才考中进士，仕途做到山东副宪。他有五个儿子，都考中孝廉。崇祯初年，谷城虽然已经去世，五个孝廉还在，家业完整，没有缺损。自崇祯十年丁丑年夏天起，发生旱灾，县令和各位士绅一同步行到社稷坛祈祷，正午时分跪拜，因为中暑而死；又接连遭逢明清易代，宪副留下的恩泽荡然无存。相国徐文定公名光启，字子先，号元扈。万历丁酉年考取顺天解元，甲辰年考中进士，选入庶常。万历末年，当时局势多变，他请求前往朝鲜宣谕并请求援助，朝廷任命他以少詹事兼河南道御史的身份，在京畿地区训练军队。崇祯初年，他由宗伯、学士经廷推大拜为相，不到两年便死于任所，旅馆中空寂萧条。皇帝一向敬重徐公，追赠和抚恤格外优厚，派大行护送灵柩回乡，并按典礼赐祭、赐葬。一子名骥，字龙与，以生员身份承袭荫恩，逐渐置办家产。己卯、庚辰、辛巳年间，他为文定公建立牌坊、选择墓地安葬。孙子五人，三人承受恩荫，一人在龙与之前去世。明清易代以后，家道逐渐衰落。如今曾孙人才众多，但还没有显达的人。陈同卿，沪海人，名叫所蕴，是万历己丑进士，历任南铨部郎，升任中州学宪，又晋升为南太仆少卿。他性情刚正耿介，缙绅士大夫都对他严肃敬重。郡县有不平之事，他就在主管官员面前慷慨直言，守令都很看重他，唯恐来不及接受他的教诲。有人向他道谢，他便呵斥让对方离开，说：“我是为公事，不是为私事。”遇到荒年，他必定拿出家中储存的米粮，减价救济灾民，贫民都称颂他。只是他自己生活喜欢豪爽，名园华宅都用来供自己享乐养老，活到八十多岁才去世。他的一个儿子庚蕃也相继去世，族人争着承继，家业于是散尽。龙华张氏，自从七泽所望考中进士、历任方伯之后，家族便显赫起来。他的侄子有的居住在华亭，属于亭桥一支；有的居住在上海城中，属于银台一支；居住在乡里的，则属于新场太常一支。方伯活到八十一岁去世，子孙也相继死亡。如今旧日家业荡然无存，只剩下一个孙子，几乎沦落到靠砍柴为生了。

译张银台，名叫咸池，字肇林，是万历丁未进士，历任南通政司参议。崇祯初年，他因上书触犯皇帝旨意，闲居林下将近二十年，但声望势势仍然很盛。等到京师陷落，福藩在南都称帝，他以原官被起用。大军南下后，宏光帝出逃，银台又回到故乡；因为长子申锡被人控告，家产被毁，他忧郁而死。如今他的几个儿子都已与寒士无异。他的弟弟郴考中顺治辛卯乡榜，还没来得及参加公车北上，也因病去世。县城以东的朱氏，自嘉靖、正德以来，历代都有人中科举。据我所知，子久长考中天启壬戌进士，选授部曹，因事被逮捕，死在京师。他的侄子思皇在廷考中崇祯癸酉顺天乡榜。子周望在镐考中壬午顺天乡榜，进入本朝后，历次参加南宫考试都未能中选。思皇被铨授为河间司理，周望被授为广西司理，两人都因奏销案件被议罪降职，罢官回乡。如今子孙中有凭明经、太学资格被起用、开始做官的，但还有没有显达的。县城以南的唐氏，自景泰辛未年起，廷美瑜考中进士，历任都宪。他的侄子锦，字士纟▯，考中宏治丙辰进士；此后凭明经、孝秀身份接连有人出仕，于是成为望族。崇祯己卯年，族孙次仲汝玫在南闱中举，多次参加公车考试却没有考中。顺治年间去世后，子孙如今也衰微了。闵行乔氏，自嘉靖乙丑年允德懋敬考中进士，官至方伯。后来伯▯一琦精通八法书法，膂力非凡，任辽左刘大将军纟廷的副将，死于国事。他的族侄时英、时敏兄弟，都考中了进士。典籍之文考中天启甲子应天乡榜。时敏的儿子履将，崇祯初年又考取孝廉，一时也被称为望族。后来族人相继去世。到了本朝，伯▯的儿子定侯在宏光帝时期任水师总兵官，率众归顺，不久便去世了。如今子孙也衰落微弱了。川沙乔氏，自嘉靖年间春山镗凭训练乡勇抵御倭寇，在川沙建城起家。儿子元洲木、孙子讠刃斋拱璧，父子都是进士，官至监司。元洲有三个儿子：长子敏斋拱辰，次子仲渊拱宿，都凭资荫担任郎官；子孙繁衍，人才接连兴起，于是成为海滨望族。敏斋的长子明怀炜，任宫中翰，进秩为仪部郎，声势和交游的盛况，不亚于两榜进士。鼎革以后，家族日渐衰微。自顺治庚寅年明怀去世以后，子孙宗族日益衰落；其中在华亭的一支，有为霖梦蛟，考中顺治戊戌进士，却因奏销案件受到牵连，居家不再做官，其他人没有显达的。艾方伯可久，考中嘉靖壬戌进士，历任陕西大方伯。到了崇祯年间，他的孙子中翰伯衡，名叫廷玑，仍列身缙绅，世代家业也和从前一样。伯衡去世后，适逢鼎革，家族几乎立即衰落。康熙丁巳年，伯衡的孙子汝成在南闱中举，家声赖此没有断绝，但族中贫寒孤单的人已经很多了。姚方伯通所，名永济，由万历戊戌进士进入礼垣，历任两浙藩司、臬司长官，家境非常富裕。鼎革之际，家产散失于兵火之中。顺治年间，他年过九十，走路仍矫健有力，如同六十岁左右的人，远近都仰慕他，认为是长寿之人；活到九十七岁去世。如今子孙寥落，与寒士没有区别了。新场朱氏，自云来国盛考中万历庚戌进士，因任监司护送漕粮有功，晋升至大司空，不久因被人论劾，降为太常卿回乡；又因党争祸乱受到攻击，于是闭门不出。其生活奉养极为奢侈，歌伎乐工满在身前，直到终身。如今只有次子轩工于八法，凭资荫起用为郎官。其余儿子都和寒门子弟一样，旧日家业没有留下什么。上海赵氏，先世出自宋朝皇族后裔。明代有族人任仪宾，选择居住在南城。春卿继承其家业后，家族便繁衍起来。据我所见，虞初、东曦祖孙二人都考中进士，而且都任给事黄门。虞初还没有得到重用就去世了，留下的孤儿都还年幼。到了本朝，次子子瞻考中顺治辛丑进士，却因顺治十七年的奏销案件受到牵连，不能授官，抱着未酬的志愿去世。如今子弟中还有能写文章的，但旧日家业所剩也不多了。王氏自隆槐国栋凭资荫起家，任翰林典籍，后来又有四人以孝廉身份被举荐。国材任临海县令，▯还未授职便去世；▯的儿子陛彦和国材的儿子译书生世焯，都任诰敕撰文中翰，家境各自富裕，在上海也是一时的盛况。大军攻下金陵后，世焯奉豫王之命安抚松江，回到乡里不久便去世了。从此以后，家族的世代恩泽都日益衰落。家振隐先生，名有声，万历乙卯年在南闱考取第一名，丙辰年考中进士，天启末年任给事黄门，因触犯▯而被罢官回乡。崇祯初年恢复官职，后来由江右方伯，一年之内多次升任御史中丞，两次被列入枚卜候选，却未能大拜为相，也是一时受到知遇的盛况。儿子三人：长子翊飞，名翔龙；次子羽生，名景龙；两人都凭明经身份被荐举。鼎革以后，外来侵扰间或发生。顺治辛丑年，幼子苍岩，名映榴，考中进士，选为庶常，进入词林，家族传统又振兴起来。如今孙辈中被荐举为明经的很多。张太常讠刃叟先生，名元始，是崇祯戊辰进士，由大行进入谏垣，弹劾官员不避权贵，最被称道的是深得皇帝信任。十年丁丑年，他掌管户垣，当时各地事务多有变故，军饷纷纷告急，皇帝特地下旨命他督促催征苏州、松江的粮饷，并按察所属地区，回到自己的桑梓；这是前所未有的事情，本将得到重用，恰逢母亲去世服丧，因而未能实现。甲申年服丧期满，补任太常少卿。不久因鼎革回乡，闭门谢绝宾客，几年后去世。儿子二人：长子蓉左，名谔；次子武征，名廷简；都凭明经身份。蓉左选授司理，武征早年去世。如今孙辈中由县学进入太学的有好几人，世代家业没有改变。范香令文若，生来聪颖敏捷，九岁就能写文章，十七岁在乡试中举，考中万历己未进士。两次任职于事务繁重的县邑，因政绩显著升任部曹，后来因家乡隶属地区发生变乱，被刺杀而死。五个儿子中有四个以文章闻名，鼎革以后，世代家业竟然没有剩下什么。张采初元▯，是天启壬戌进士，由部曹出任建宁太守，因被人论劾回到原籍。他的堂弟元龙，字封玉，考取孝廉，任江阴教职。崇祯年间两人相继去世，家声几乎衰落。顺治辛卯年，长孙锡怿，字越九，在南闱考中；乙未年考中进士。他的弟弟钅英，由太学授任中翰，家族世泽又振兴起来。

译朱文远永佑，是闵行人。崇祯辛未进士，历任铨部郎，因父母丧服期满回乡，声势很盛，不久便去世。鼎革以后，他的侄子明卜因被牵连为叛将吴胜兆的党羽，家产被没收入官，世代家业荡然无存。顾绳所国绅，由孝廉出身，历任粤西监司。崇祯末年，年过七十，告老回乡，子孙有几十人，其中一半列身官绅，这也是一时的盛况；不久便去世。鼎革以后，家族衰落微弱了。徐陵如天麟，年轻时就有文章名声，年近四十时进入县学，不久考中天启甲子应天乡榜。崇祯辛未年考中进士，授任南兵部职方主政，因母亲去世回乡服丧。他性情豪爽，议论直率刚正，无所畏惧回避。不久因病去世。鼎革以后，子孙衰微，不免沦落到靠砍柴为生，有见识的人都为此伤感。周贾生汝谊，年轻时就有文章名声，考中崇祯癸酉应天乡榜，庚辰年会试落第，恰逢受到召见对答，言论符合皇帝旨意，于是获赐进士出身，授任河南兴国州守，不久罢官回乡。鼎革以后，儿子斌因被人控告而家产败尽。他的堂弟广庵金然、侄子誉凡尔美，都考中康熙壬子北闱乡榜，家声又振兴起来。金然在壬戌年考中进士，选入翰林院，任庶吉士。川沙王氏，自嘉靖、隆庆年间凭世代富有起家。万历年间，芙阳考取孝廉。芙阳的儿子公觐观光、侄子台承逢年，都凭资荫担任郎官，辅佐郡政，中年回乡。公觐喜好玩赏、声色，衣服饮食和日常起居都一定要选当时最好的，奢华已成为他的性情；即使家道中落也不改变。台承家境也富裕，但豪迈不如公觐。公觐的十五个儿子加上台承的儿子，共有二十多人，其中一半列身胶庠，这也是滨海一带一时的盛况。崇祯末年，家族逐渐衰微；鼎革以后，几乎全部败落毁尽。南汇顾氏，始于介石其言；他考中崇祯己卯应天乡榜，庚辰年考中进士，授任粤东香山县令。崇祯末年，考核政绩优良进入京城，在掖垣等待按次补用。恰逢鼎革，他回到乡里，不久因被荐举起用，任西秦藩幕。五个儿子中，次子圣阶昌时考中顺治甲午南榜，授任中书舍人；幼子受周昌祚考中康熙己酉北闱。其余子孙都进入县学，有的在太学求学，人数很多，于是成为海上的著姓。朱太史岵思锦，字天襄，家世代以儒业为生。他的父亲伯师，积累学问，擅长文章，直到去世也没能取得一个青衿身份。他生了两个儿子：长子就是岵思，次子拂钟铮；两人年少时都已进入县学。拂钟早逝。岵思每次考试都名列第一，考中顺治辛卯南榜，己亥年考取会元，选为庶吉士。康熙改元时，朝廷普遍施恩封赠，但伯师已经去世，最终仍依照儿子的官职获赠官职，丧葬也按礼仪备办。岵思又因顺治十七年的奏销案件被议罪降职，恰逢母亲去世服丧，于是断绝了做官的念头，优游林下，几年后去世。儿子三人：长子九来源，次子武瞻淇，次子诵芬溶；都由县学进入太学，世代家业没有改变。朱掌科蒿庵绍凤，考中崇祯癸酉应天乡榜，顺治乙丑年考中进士，历任户部都给事中。他在朝中议论直率，世祖章皇帝起初很信任他，后来因建言被调出京外，又因牵涉其他案件被逮捕，死在京城。三个儿子都由县学进入太学。长子廷源，凭明经身份任司教。他的侄子酉修廷献，考中顺治庚子乡榜，不久因奏销案件不能参加会试。康熙戊午年，援引成例纳资复职；己未年考中进士。酉修的父亲封翁铭范，八十一岁去世。而他的乳母夫妇还活着，两人都九十九岁，精神矍铄，善于行走；他们从乡里来到镇上，听说封翁去世了，还叫他的乳名说：“怎么会到了这个地步呢？”听到的人都觉得奇异。曹绿岩垂灿，他们的祖先世代行医，并有归还金钱的德行。到了垂灿的父亲君升封翁时，君升、绿岩及其弟天翼垂云都进入府学，考中顺治乙酉南榜，丁亥年考中进士，两次任县令，都有政绩声誉。回乡以后，他喜欢谈论阴德，不参与门外的事务；子侄们人才众多，也都凭明经、孝秀身份列身官绅。他的侄子泰曾，是垂云的儿子，考中康熙戊午南榜，于是成为海邑望族。徐谦六士吉，此前家中从没有知名人物。他年轻时因勤奋学习、擅长文章，考中顺治丙辰进士；不能参加廷对便回乡，年纪还不到三十岁。乡里人都仰慕他，拿出全部资财与他结交的人很多。直到戊戌年才参加殿试，被补授为秦中巩昌司理，还没来得及赴任就去世了，没有子嗣。他的父亲君卿还在世，有见识的人都为此伤感。张青▯周宸，年轻时就有俊秀才华。弘光年间，他以诸生身份跟随乔总戎定侯在军中，凭军功贡入太学。鼎革以后，他游历京师，擅长诗文，公卿争相延请他担任幕客；当时南雍已经废止，他又凭昌平籍贯进入学校，援引成例由太学授任中翰。奉诏到粤东宣布诏令，使命完成后回到乡里，上奏条陈县中不便之事，得到皇帝谕旨，晋升为兵曹主政，转任员外郎，因母亲去世回乡服丧，却被仇家不断告发。他有一个儿子刚中，已经在县学领取廪糈，年纪刚满二十岁，因体弱多病去世，没有子嗣。青▯周于是忧郁不堪，也随即去世，家业一片萧条。浦东闵氏，原本是世代富裕的家族。自山纡峻年轻时跟随王▯右先生兄弟交游，便在郡县中获得声名。在松江时与陈氏、夏氏交往，在娄东则与二张等名士交往。进入本朝后，凭明经身份补授直隶卢龙县令。康熙年间，内升为职方主政，因病告假回乡。两个儿子：长子胜甫璐，凭资荫起用为郎官；次子介申玮，考中康熙乙卯顺天乡榜，于是成为笋里著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