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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史藏靖康缃素杂记五

卷四

史藏 · 志存记录 · 已译 · 第 8–9 段

撑犁

  《后汉·南匈奴传》云:“单于姓虚连题。”注云:“《前书·匈奴传》曰:单于姓挛鞮氏,其国称之曰撑黎孤涂单于,匈奴谓天为撑黎,谓子为孤涂。”单于者,广大之貌也,言其象天单于然也。一云撑犁,天子也,匈奴号撑犁,犹汉人称天子也,与此小异。永叔《代王状元谢及第启》云:“陆机阅史,尚靡识于撑犁;枚皋属文,徒率成于骫骳。”又沈元用《谢启》云:“读撑犁而靡识,敢谓知书;问祈招而不知,尚惭博学。”然陆机不识撑犁事,竟不知在何书。一云不识撑犁谓皇甫谧,非陆机。

招提

  唐会昌五年七月,上都、东都两街各寺留僧三十人,节度诸州各一寺三等。七年八月毁招提、兰若四万余品。余案《会要》云:“大历二年,薛平奏请赐中条山兰若额为大和寺。”盖官赐额者为寺,私造者为招提、兰若,杜牧《杭州南亭记》所谓“山台野邑”是也。

人日

  《西清诗话》云:都人刘克者,穷该典籍之事,多从之质,尝注杜子美诗:“元日到人日,未有不阴时。”人知其一,不知其二,唯杜子美与克会耳。起就架上取书示之,东方朔《占书》也。岁后八日,一日鸡,二日犬,三日豕,四日羊,五日牛,六日马,七日人,八日谷。其日晴,所主之物育,阴则灾。少陵意谓天宝离乱,四方云扰幅裂,人物岁岁俱灾,此岂《春秋》书王正月意邪,深得古人用心如此。又案宗懔《荆楚岁时记》云:“正月七日谓之人日,采七种菜以为羹,剪彩为人,或镂剪金薄为人,以贴屏风,亦戴之头鬓。”求之经典,罕有此事,唯魏东平王仓为《安仁峰铭》云:“正月元七,厥日惟人。乘我良驷,陟彼安仁。”载在名集,此为证矣。又《北史·魏收传》云:“魏帝宴百寮,问何故名人日,皆莫能知。收曰:晋议郎董勋《答问礼俗》云:‘正月一日为鸡,二日为狗,三日为猪,四日为羊,五日为牛,六日为马,七日为人。’”然东方朔《占书》有八日为谷,而魏收所引董勋之语,止及于七日,何邪?然《安仁峰铭》所用,亦云七日为人,而宗懔指此为证,盖宗懔又未尝见东方朔《占书》,而妄为之说也。唯刘克为博学。余尝观沈存中《笔谈》,亦以为士人刘克按《夔州图经》辨乌鬼事甚详,而《西清诗话》又美其穷该典籍,真奇士也。唐李义山《人日》诗云:“文王喻复今朝是,子晋吹笙此日同。舜格有苗旬太远,周称流火月难穷。镂金作胜传荆俗,剪彩为人起晋风。独有道衡诗思苦,离家恨得二年中。”

曲水

  晋武帝尝问挚虞三日曲水之义,虞曰:“汉章帝时,徐肇以三月初生三女,至三日俱亡。村人以为怪,乃招携之水滨洗祓,遂因水以泛觞,其义起此。”帝曰:“必如所言,便非好事。”束晢进曰:“臣请言之,昔周公城洛邑,因流水以泛酒,故逸诗云:‘羽觞随波流。’又秦昭王以三日置酒河曲,见金人奉水心之剑曰:‘令君制有西夏;乃霸诸侯。’因此立为曲水。二汉相沿,皆为盛集。”帝大悦。又《韩诗》曰:“郑国之俗,三月上巳之日,于溱、洧二水之上,招魂续魄,执兰草祓除不祥。”上巳,即三日也。曲水者,引水环曲为渠,以流酒杯而行焉。《汉书》:“八月祓霸水。”亦斯义也。又《荆楚岁时记》云:案《诗》曰:“溱与洧,方涣涣兮,士与女,方秉兰兮。”注云:“今三月桃花水下,以招魂续魄,祓除氛秽,并其义也。”元魏孝文帝还洛,引见王公侍臣于清徽堂,因之流化渠。帝曰:“此曲水者,取乾道曲成,万物无滞。”《风俗通》曰:“《周礼》:‘女巫掌岁时以祓除疾病。’”《后汉志》云:“是月上巳,官民皆洁于东流水上,曰洗濯祓除去宿垢疢,为大洁。”一说云:后汉有郭虞者,三月上巳产二女,三日中并不育,俗以为大忌,至此月日,人家皆于东流水为祈禳,自洁濯,谓之禊祠。引流行觞,遂成曲水。刘昭注云:“郭虞之说,良为虚诞,假有庶民,旬内失其两女,何足惊彼风俗,称为世忌乎!杜笃乃称‘王侯公主,暨于富商,用事伊雒,帷幔玄黄’。本传大将军梁商,亦歌泣于雒禊也。自魏时不复用三日水宴之礼。”

译撑犁 《后汉书·南匈奴传》说:“单于姓虚连题。”注文说:“《前书·匈奴传》说:单于姓挛鞮氏,他们的国家称他为撑黎孤涂单于;匈奴把天称为撑黎,把儿子称为孤涂。”单于,是广大宏大的样子,说的是他像天一样广大,所以称为单于。另一种说法是“撑犁”就是天子的意思;匈奴称天子为撑犁,就像汉人称天子一样,只是与这里略有不同。欧阳修《代王状元谢及第启》说:“陆机读史,尚且不能辨识撑犁;枚皋作文,也只是勉强写成曲折不通的文章。”沈元用《谢启》说:“读到撑犁却不能辨识,哪里敢说自己懂得读书;问到祈招却不知道,还对自己学问不广感到惭愧。”然而陆机不认识“撑犁”这件事,竟不知道出自哪部书。另一种说法认为,不识撑犁说的是皇甫谧,不是陆机。招提 唐会昌五年七月,上都、东都两街的各寺保留僧人三十名;节度管辖的各州,各保留一座寺院,分为三等。会昌七年八月,毁掉招提、兰若四万多所。我考察《会要》说:“大历二年,薛平上奏,请求赐给中条山兰若‘大和寺’的寺额。”大概由官府赐额的叫寺,私人建造的叫招提、兰若,这就是杜牧《杭州南亭记》所说的“山台野邑”。人日 《西清诗话》说:京城人刘克,广泛通晓典籍中的事情,人们常常向他请教。他曾经注释杜子美的诗:“从元日到人日,没有一天不是阴天。”人们只知道其中的一层意思,不知道另一层意思,只有杜子美和刘克理解。刘克起身到书架上取书给他们看,原来是东方朔的《占书》。年后八天,第一天对应鸡,第二天对应狗,第三天对应猪,第四天对应羊,第五天对应牛,第六天对应马,第七天对应人,第八天对应谷。相应的那一天晴朗,所主管的事物就会繁育;阴天,就会发生灾害。少陵的意思是说,天宝年间天下离乱,四方云集扰乱,疆土分裂,人物年年都遭灾,这难道不是《春秋》记载周王正月的用意吗?他这样深刻地领会古人的用心。又考察宗懔《荆楚岁时记》说:“正月七日称为人日,采集七种菜做羹;剪彩做成人形,或者镂刻剪裁金箔做成人形,用来贴在屏风上,也戴在头发鬓边。”从经典中查找,很少有这件事;只有魏东平王曹仓作《安仁峰铭》说:“正月初七,这一天专属于人。驾着我的良马,登上那安仁山。”这篇铭文载在名家文集中,可以作为证据。又《北史·魏收传》说:“魏帝宴请百官,问为什么称作人日,众人都不能回答。魏收说:晋代议郎董勋《答问礼俗》说:‘正月一日对应鸡,二日对应狗,三日对应猪,四日对应羊,五日对应牛,六日对应马,七日对应人。’”然而东方朔《占书》有第八天对应谷物的说法,而魏收所引用的董勋的话只说到第七天,这是为什么呢?但是《安仁峰铭》所用的说法,也说第七天对应人;宗懔把它指作证据,大概是宗懔没有读过东方朔《占书》,却妄自作出这种说法。只有刘克才是真正博学。我曾经读沈存中《笔谈》,其中也认为士人刘克根据《夔州图经》详细辨析乌鬼的事情;而《西清诗话》又赞美他广泛通晓典籍,他真是奇异之士。唐代李义山《人日》诗说:“文王以复卦作比,今天正是这个日子;子晋吹笙,也恰好在这一天。舜帝感化有苗,十天的期限还太远;周代称流火,月份无穷无尽。雕镂金箔制成人胜,流传荆楚的风俗;剪彩做成人形,形成晋地的风尚。只有道衡的诗思苦涩,离家在外,遗恨已经满两年。” 曲水 晋武帝曾问挚虞三日举行曲水宴的意义。挚虞说:“汉章帝时,有个叫徐肇的人在三月初生了三个女儿,到第三天全都夭折了。村里人认为这是怪事,于是招呼大家带着她们到水边洗涤、祓除不祥,后来便借着水流漂送酒杯,这一习俗的意义就是由此开始的。”武帝说:“如果真如你所说,那就不是什么好事了。”束晢进言说:“请允许我说明此事。从前周公营建洛邑,借流水漂送酒酒,所以《逸诗》说:‘羽觞随着水波流动。’秦昭王又在三日于河曲置酒,见到金人捧着水心之剑,说:‘使君主控制西夏,于是称霸诸侯。’因此便设立了曲水之礼。两汉沿袭此制,都把它作为盛大的聚会。”武帝非常高兴。又《韩诗》说:“郑国的习俗,在三月上巳这一天,人们到溱水、洧水两条河流上招魂续魄,手持兰草来祓除不祥。”上巳,就是三日。所谓曲水,是引水使它环曲成为水渠,让酒杯顺流漂行。《汉书》说:“八月在霸水祓除不祥。”也是这个意思。又《荆楚岁时记》说:考察《诗经》所说:“溱水和洧水,正浩浩荡荡;男男女女,正手持兰草。”注文说:“现在三月桃花水上涨,人们借此招魂续魄,祓除污秽,这也是同一意义。” 北魏孝文帝返回洛阳后,在清徽堂召见王公和侍臣,随后来到流化渠。孝文帝说:“这曲水之礼,是取《易经》所说‘乾道曲成’之意,使万物运行没有阻滞。”《风俗通》说:“《周礼》说:‘女巫掌管在岁时祓除疾病的事务。’”《后汉志》说:“这个月上巳日,官民都到东流水边洁身,称为洗濯祓除,去掉积存的污垢和疾病,以求大为洁净。”另一种说法是:后汉有个叫郭虞的人,在三月上巳生了两个女儿,三天之内都没有存活,民间认为这是大忌。因此到了这个月这一天,家家都到东流水边祈求禳除灾祸,自己洗濯洁净,称为禊祠。后来引水漂行酒杯,遂成为曲水之礼。刘昭注文说:“郭虞的说法实在荒诞,即使有平民在十天之内失去两个女儿,又怎么值得惊动世俗、称为世代禁忌呢?杜笃却说‘王侯公主以及富商,都在伊水、洛水之间举行此事,张设青黄帷幔’。本传又说大将军梁商也在洛水禊礼上歌舞哭泣。自魏代以后,便不再实行三日水宴的礼仪了。”

著朔

  尝怪世俗题梁记其年月,及所为祭文称月朔乃用月建,殊可嗤笑。假如甲辰岁,正月初一庚戌朔,初十日己未,俗乃云丙寅朔。殊不知正月斗当建寅,而所谓丙寅者,即月建也。习非承误,每每如此,盖不考古之过也。余尝观《汉书·律历志》载:“周公摄政五年。后二岁,得周公七年‘复子明辟’之岁。是岁二月乙亥朔,己丑望,后六日得乙未。故《召诰》曰:‘惟二月既望,粤六日乙未。’又其三月甲辰朔,三日丙午。《召诰》曰:‘惟三月丙午朏。’”又云:“成王元年正月己巳朔,此命伯禽俾侯于鲁之岁。又成王十年四月庚戌朔,十五日甲子哉生魄。故《顾命》曰:‘惟四月哉生魄。’”又云:“康王十一年六月戊辰朔,三日庚午,故《毕命丰刑》曰:‘惟十有二年六月庚午朏。’”《春秋》书桓公三年秋七月壬辰朔,日有食之,鼓用牲于社。又庄公二十五年六月辛未朔,日有食之。凡此所记月朔,何尝用月建乎?其余史传及唐韩、柳之文,与本朝先达士大夫文集,未尝谬用一处,盖得孔子作《春秋》著朔之遗法也。罗畴老《书义》云:“古之纪事者,日之可也,必曰朏,曰望,曰旁死魄,曰哉生明,曰哉生魄,何也?盖月有小大,故纪事者每志此以谨晦朔也。先儒谓犹今之人将言日,必先言朔,盖得之矣。”余观博平王安世作《白氏六帖叙》,末云:“元祐五年岁次庚午,二月己卯朔,初一日丙申。”此正用月建也,殊可嗤笑。

祖道

  《周礼》:“太驭掌王玉路以祀,及祀軷。”注云:“軷祀者,封土象山于路侧,以刍棘柏为神主祭之,以车轹軷而去。”《诗》云:“取羝以軷。”祖道之礼,盖封土为軷坛也。《汉·疏广传》云:“公卿大夫故人邑子,设祖道供张东都门外。”注云:“祖道,饯行也。供,居共反;张,竹亮反。”《刘屈牦传》云:“丞相为祖道,送至渭桥。”又《景十三王传》云:“荣行,祖于江陵北门。”注云:“祖者,送行之祭,因设燕饮焉。”颜师古云:“祖者,送行之祭,因飨饮也。昔黄帝之子累祖,好远游,而死于道,故后人以为行神也。”又《后汉·荀彧传》云:“彧死,帝哭之,祖日为之废燕乐。”注云:“祖日,谓祭祖神之日,因为燕乐也。”应劭《风俗通》曰:“案《礼传》云:‘共工氏之子曰修,好远游,舟车所至,足迹所达,靡不穷览,故祀以为祖神。’汉以午日祖。”又案《字说》,祖从示从且,后所神事,方来有继。行神谓之祖者,祭于行始,方来有继之意。余案《左氏传》云:“五行之官,是谓五官,实列受氏姓,封为上公,祀为贵神。重为勾芒,该为蓐收,修及熙为玄冥,犁为祝融,勾龙为后土。”盖祭必有神以主之。故祖祭必用一神以为祖神也。所谓方来有继者,特言其意义如此耳。然《陈宠传》注云:“昔共工之子好游,岁终,死为祖神。”《荀彧传》注云:“共工氏之子曰修,好远游,故祀以为祖神。”而颜氏又云:“昔黄帝之子累祖,好远游,而死于道,故后人以为行神。”三家之论,自不同如此。

膢臘

  《杨子》曰:“不膢臘也欤?”注云:“膢,八月旦也,今河东俗奉以为大节,祭祀先人也。臘,蜡也。”《玉篇》云:“膢,力侯切,饮食祭也,冀州八月,楚俗二月。臘,力盍切。”说文云:“冬至后三戌为臘,祭百神也。”案《礼记·外传》云:“蜡祭,即臘祭也。夏曰清暑,殷曰嘉平,周谓之蜡祭,秦曰臘。黄衣黄冠而祭,休息田夫也。既蜡而后臘。又云蜡与臘,二祭也。”案《史记·始皇本纪》:“始皇三十一年十二月,更名臘曰嘉平。”注云:“先是其邑谣歌曰:‘神仙得者茅初成,帝若学之臘嘉平。’父老具言此神仙之谣歌,劝帝求长生之术。于是始皇乃欣然有寻仙之意,因改臘曰嘉平。”则与《外传》所载不同。《风俗通》云:“夏曰嘉平,殷曰清祀,周曰大蜡,汉曰臘。”此云秦曰臘,盖汉仍之也。余谓史迁不当有误,然《史记外传》乃后人所集,故错乱其名号。窃意殷曰臘,秦曰嘉平,乃为允当。隋开皇中改周十二月为臘蜡。又《白氏六帖》云:“夏曰嘉平,殷曰清祀,周曰大蜡,汉改为臘。”注云:“夏曰嘉平,出《史记》六。”案《史记》六所云:“始皇十二月始更名臘曰嘉平。”即非夏后祭名,疑《六帖》为误。

卷五

译著朔 我曾经奇怪,世俗在题记、碑记中书写年月,以及所作祭文称说某月的朔日时,竟然使用月建,实在很可笑。假如甲辰年正月初一是庚戌朔,初十日是己未,民间却说是丙寅朔。他们不知道,正月北斗所指的建位是寅,所谓丙寅其实只是月建。习惯于错误而承袭讹误,往往如此,这大概是不考察古书造成的过失。我曾看《汉书·律历志》记载:“周公摄政五年之后两年,是周公七年‘复子明辟’的那一年。这一年二月乙亥朔,己丑日望,过了六天是乙未日。所以《召诰》说:‘二月十六日望之后,到乙未这一天。’又这一年三月甲辰朔,三日为丙午。《召诰》说:‘三月丙午日月初出。’”又说:“成王元年正月己巳朔,这一年命令伯禽在鲁国受封为侯。又成王十年四月庚戌朔,十五日甲子日月初生魄。因此《顾命》说:‘四月月初生魄。’”又说:“康王十一年六月戊辰朔,三日为庚午日,因此《毕命丰刑》说:‘十二年六月庚午日月初出。’《春秋》记载桓公三年秋季七月壬辰朔,这天发生日食,于是击鼓并在社神前献牲祭祀。” 又记载庄公二十五年六月辛未朔,这天发生日食。这些记载月朔的例子,什么时候使用过月建呢?其余史书传记,以及唐代韩愈、柳宗元的文章和本朝前代达官士大夫的文集,也没有一处错误地使用月建,大概都是得到了孔子作《春秋》时记载朔日的遗法。罗畴老《书义》说:“古代记事,明明可以直接记日期,却一定要说‘朏’、‘望’、‘旁死魄’、‘哉生明’、‘哉生魄’,这是为什么呢?大概是因为月份有大小,所以记事的人每次记下这些月相,以谨慎辨明晦日和朔日。先儒说,这就像今天的人要说日期,必先说某月初一,大概是说对了。”我看博平王安世所作《白氏六帖叙》,结尾说:“元祐五年岁次庚午,二月己卯朔,初一日丙申。”这正是使用了月建,实在可笑。祖道 《周礼》说:“太驭掌管王的玉路,用它祭祀,以及举行祀軷。”注文说:“軷祭,是在道路旁封土象征山丘,用茅草、荆棘和柏树作为神主来祭祀,驾车碾过軷坛后离去。”《诗经》说:“取一只公羊来祭軷。”祖道的礼仪,大概就是封土作为軷坛。《汉书·疏广传》说:“公卿、大夫、故交和邑中子弟,在东都门外设祖道、备办供张。”注文说:“祖道,就是为出行者饯行。‘供’读居共反;‘张’读竹亮反。”《刘屈牦传》说:“丞相为他举行祖道,送到渭桥。”又《景十三王传》说:“荣出行,在江陵北门举行祖祭。”注文说:“祖,是为出行者举行的祭祀,因而设置宴饮。”颜师古说:“祖,是为出行者举行的祭祀,因而设宴饮酒。从前黄帝的儿子累祖喜欢远游,死在道路上,所以后人把他奉为行神。”又《后汉书·荀彧传》说:“荀彧死后,皇帝为他哭泣,在祖祭之日因此停止宴饮和音乐。”注文说:“祖日,就是祭祀祖神的日子,因此停止宴饮和音乐。”应劭《风俗通》说:“考察《礼传》说:‘共工氏的儿子名叫修,喜欢远游,凡是舟车到达、足迹所及之处,没有不去尽情游览的,所以祭祀他,把他作为祖神。’” 汉代在午日举行祖祭。”又考察《字说》,祖字从示、从且,意思是后世所尊奉的神事,并且将来还会有所承继。把行神称为祖,是因为在出行开始时举行祭祀,含有将来还会有所承继的意思。我考察《左氏传》说:“掌管五行的官员,称为五官,实际上分别承受氏姓,被封为上公,祭祀时作为尊贵的神。重为勾芒,该为蓐收,修和熙为玄冥,犁为祝融,勾龙为后土。”大概祭祀一定要有神作为主神。因此祖祭也一定要用一位神作为祖神。所谓“将来还会有所承继”,只是说它的意义如此罢了。然而《陈宠传》注文说:“从前共工的儿子喜欢游历,年终死后成为祖神。”《荀彧传》注文说:“共工氏的儿子名叫修,喜欢远游,所以祭祀他,奉为祖神。”颜氏又说:“从前黄帝的儿子累祖喜欢远游,死在道路上,所以后人把他作为行神。”三家的说法竟然如此不同。膢臘 《杨子》说:“不是膢臘吗?”注文说:“膢,是八月初一。如今河东的习俗把这一天奉为大节,祭祀先人。臘,就是蜡祭。”《玉篇》说:“膢,音力侯反,是饮食祭祀;冀州在八月举行,楚地习俗在二月举行。臘,音力盍反。”《说文解字》说:“冬至后的第三个戌日称为臘,是祭祀百神的日子。”考察《礼记外传》说:“蜡祭就是臘祭。夏代称清暑,殷代称嘉平,周代称蜡祭,秦代称臘。穿黄色衣服、戴黄色冠冕来祭祀,使农夫得到休息。蜡祭之后才举行臘祭。又说,蜡与臘是两种祭祀。”考察《史记·始皇本纪》说:“始皇三十一年十二月,把臘改名为嘉平。”注文说:“在此以前,当地歌谣说:‘得到神仙术的人,茅草刚刚长成;皇帝如果学习这种术,臘就叫嘉平。’父老都说这是神仙的歌谣,劝始皇寻求长生之术。于是始皇很高兴,产生了求仙的想法,便把臘改称为嘉平。”这就与《外传》的记载不同。《风俗通》说:“夏代称嘉平,殷代称清祀,周代称大蜡,汉代称臘。”这里说秦代称臘,大概是汉代沿袭秦制。我认为司马迁不应当有这样的错误,但《史记外传》是后人编辑的,所以错乱了这些名称。我私下认为,殷代称臘,秦代称嘉平,这才合乎事实。隋朝开皇年间,把周历十二月改称为臘蜡。又《白氏六帖》说:“夏代称嘉平,殷代称清祀,周代称大蜡,汉代改称臘。”注文说:“夏代称嘉平,出自《史记》第六篇。”考察《史记》第六篇所说:“始皇在十二月开始把臘改名为嘉平。”这显然不是夏代的祭祀名称,怀疑《六帖》记错了。卷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