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首）
马政纪 （明）杨时乔 撰
钦定四库全书
史部十三
马政纪
政书类四
军政之属
提要
（臣）等谨案《马政纪》十二卷，明杨时乔撰。时乔字宜迁，上饶人，嘉靖乙丑进士，官至吏部左侍郎。是书纪明一代马政，上起洪武元年，下至万厯二十三年，分十有二门：一曰户马，二曰种马，三曰俵马，四曰寄养马，五曰折粮、贡市、盐纳、赎战功等马，六曰兊马，七曰挤乳、御用、上陵、出府，并附给驿马，八曰库藏，九曰蠲恤，十曰政例，十一曰草场，十二曰各边镇行太仆寺、苑马寺、茶马司。其于因革损益，各悉原委。马政莫详于明，亦莫弊于明。时乔目击其艰，身亲其事，故虽裒集案牍之文，而所言深中时病，足资考核。其条理悉具自序中。序末自署前太仆寺卿，而《明史》本傅惟载尝为太仆寺丞。是书时乔自刋，不应乖舛，疑史或误书也。
乾隆四十六年十月恭校上
总纂官（臣）纪昀（臣）陆锡熊（臣）孙士毅」
总校官 （臣）陆费墀
●马政纪原序
太仆，周官也。职主内廐，即后世司乗舆、奉车骑，典闲廐事，不甚贵重。周穆王命伯冏以绳愆纠缪，格其非心，慎简乃僚，无比眤匪人，充耳目之官，迪上以非先王之典，曽以弼直贵重之道，望焉？则亦位近职亲，所关观瞻，习染必是，乃为贵重。其道贵重，其道即贵重其官也。汉制，职主内廐，位秩埒于九卿，贵重矣。独石庆策马之对，贡禹请减乗舆服御廐马，天子纳其忠，下诏减谷食马，为能贵重内廐之官。唐制，职主外廐，独张万歳、王毛仲蕃马，收一缣易一马之效，为能贵重外廐之官。此则上而官同职异，下而官同道异，举有绩可纪，顾弼直贵重之道未可言焉。我髙皇帝都南京，有南太仆寺；文皇帝都京师，有太仆寺主外廐，民牧有苑马寺主外廐官牧。始名户马，既名种马。内廐有御马监，不摄于太仆；既苑马寺亦报罢。太仆志曰：「苑马之政不举，则邉马不足；太仆不领内廐，则内马无节。」殆识政体之言。迩者种马又尽罢，令有司征银给民买俵，以买俵寄养，俵养不足则官买补。窃谓种马者，俵寄之本源，絶其本源而为买买，乃市贾逐末穷流之事，行之于官，曽是可以为政乎？或谓方内承平，所需者银，奚必马？迩疏恒言：使四郊承平无事，恒如一日，则马可易而银也，京邉兵可易而农也。乃此自圣世不可取，必或当有事，上欲追本遡源，求复于户种难之次，欲逐末竭流，求盈于俵寄难之。一旦仓卒，括民间马不可得，即银若贯朽，若泉布不可操而骑也。虽有善者，无能为枯株涸泽计已，亦识政体之言。臣乔蚤岁请假山居，不学未闻绳纠格慎之道，晚起家职南北冏事，居贵重之官，才识庸下，不习政体，愧未能越俎内廐歩贡禹请减谷食马，又未能祗役外廐修张王之业。
译马政纪 （明）杨时乔 撰
钦定四库全书
史部十三
马政纪
政书类四
军政之属
提要
臣等谨案《马政纪》十二卷，是明代杨时乔所撰。杨时乔字宜迁，上饶人，嘉靖乙丑年进士，官至吏部左侍郎。这部书记载明代一朝的马政，上起洪武元年，下至万历二十三年，分为十二门：一叫户马，二叫种马，三叫俵马，四叫寄养马，五叫折粮、贡市、盐纳、赎战功等马，六叫兊马，七叫挤乳、御用、上陵、出府，并附带给驿马，八叫库藏，九叫蠲恤，十叫政例，十一叫草场，十二叫各边镇行太仆寺、苑马寺、茶马司。对于其中沿革增减的情况，都详细记明来龙去脉。马政没有比明代记载得更详细的，也没有比明代弊病更多的。杨时乔亲眼目睹其中的艰难，亲身经历其事，所以虽然是搜集官府案牍文书汇编而成，但所论切中当时的弊病，很值得参考核实。其条理都完整地写在自序之中。序末自署"前太仆寺卿"，而《明史》本传却只记载他曾任太仆寺丞。这部书是杨时乔自己刊刻的，不应有差错，恐怕是《明史》记载有误。
乾隆四十六年十月恭校上
总纂官（臣）纪昀（臣）陆锡熊（臣）孙士毅
总校官 （臣）陆费墀
●马政纪原序
太仆，是周代的官职。职责主管宫内马厩，即后世掌管乗舆、奉车骑、掌管闲廐之事，官位不算很贵重。周穆王命令伯冏纠正过失、匡正谬误，端正君王不正之心，谨慎选择僚属，不要亲近奸邪之人，作为耳目之官，若引导君主走非先王之典的路，何曾能以辅佐正道、贵重的准则来期望他呢？那么这一职位地位亲近君主、职责所系，关乎观瞻，习染必定深远，才称得上贵重。这条道理讲的贵重，其实就是以其道来贵重这个官职。汉代制度，此职主管宫内马厩，官位品秩与九卿相当，算是贵重了。唯独石庆以策马应对君王之问，贡禹请求减省乗舆服御的马匹，天子采纳他的忠言，下诏减省粮谷养马，这才算是能以贵重之道来对待宫内马厩之官。唐代制度，此职主管宫外马厩，唯独张万岁、王毛仲畜养蕃息马匹，取得以一缣换一马的成效，这才算是能以贵重之道来对待宫外马厩之官。由此看来，上则官职相同而职责有异，下则官职相同而行事之道有异，各自都有政绩可以记载，但辅佐正道、贵重此官的道理却还未曾说透彻。
我朝太祖高皇帝定都南京，设有南太仆寺；文皇帝定都京师，设有太仆寺主管宫外马厩，民牧则有苑马寺主管宫外的官牧。起初名为户马，后来改称种马。宫内马厩设有御马监，不受太仆寺统辖；后来苑马寺也被撤销。《太仆寺志》说："苑马之政不推行，边地的马匹就不足；太仆寺不统领宫内马厩，宫内马匹就无法节制。"这大概是认识到政务体制的话。近来种马之制又全部废除，改令有司征收银两给百姓去买马、领俵马，用买俵马来补充寄养，寄养不足则由官府买马补充。私下认为，种马是俵马、寄养马的本源，断绝了这个本源却去搞买卖，这就是商贾追逐末利、穷尽根本的做法，把这种做法用在朝廷政事上，难道可以称之为治理国政吗？有人说，如今天下太平，所需要的是银两，何必一定要马匹？近来奏疏常说：假使四方边境太平无事，永远如同一日，那么马匹是可以换成银两的，京城边境的士兵也是可以换成农夫的。但这种想法自太平盛世看来固然不可取，一旦真有战事，想要追根溯源，恢复户马、种马已经很难，想要追逐末端穷尽支流，从俵马、寄养马中求得充盈也很难。一旦事出仓促，想在民间搜括马匹却办不到，即使有银两堆积如山，如同朽烂的钱串、如同泉货一样，也不能拿来骑乘。即便有能干之人，也无法为这枯竭的树桩、干涸的湖泽想出办法了，这也是认识到政务体制的话。
臣杨时乔早年请假归隐山林，未曾学习、未曾听闻纠正匡
所守簿领未乆，且疔间尝覩会典寺志，于今日行事宜有未备未合者，自革种。马后辅部寺省台诸臣，深感触于时势，本源末流之际，裁画覆请未行，歴核册案，有存有否，有恶害已而去籍者，臣乔慨今此尚然，乆之前何攸征，后何攸据，谨取其存者则纪，不能悉纪者则略。各邉镇行太仆苑马茶马，均属马政，附纪日行事宜屡更者别纪。是时相臣陈阁辅请修正史，得俞命，以此纪可备典实。索之臣乔方再请假斋居，偕太仆寺臣王长卿考订，授游簿欵録，会南擢存箧中。史臣林太史志马政，索之乃于南署令稚子贡生可中编次，授南京太常寺臣李博陈簿校刻。今太仆寺臣邓太卿宣猷牧政，雅意从周助资成锓。臣乔闻吾学周礼，今用之吾从周，夫岂敢如魏弱翁条陈汉家故事，以此足征据，夫岂敢惟尝书报邓太卿以备冏署案籍，报林太史以俟史局稽采，或敢云然。杨时乔序
●凡例
一圣祖马政成法，深意此纪于各疏中，特表着之。若戸马、种马、俵马、寄养马，本同其以户马为种马，以种马为解俵，以解俵为寄养，不同者，当户马时，天下初定，尚取之征伐，不专孳息，故曰户马，亦曰廐牧。及种马时，天下大定，不用征伐，专主孳息，故称种马，亦曰孳牧。及解俵、寄养时，复有征伐调度，难以卒办，乃以种马征驹，解俵发之，寄养其种主孳息，其俵养主征伐，始分为二，均称之为备用马。及以种马不征驹而买俵，则种马始废，孳息源絶。又自种马半卖、尽卖，则种马尽废，孳牧羣空，即有寄养存，而官民皆无马，惟藉于买取诸市货而已。以国家兵戎大事，乃寄之商贾，政事可以见已。
一、祖制初革，牧监、羣苑监户马，会典、太仆志俱未详，今皆备録于首，是为旧章。
一、会典太仆志备载种马时条例，今既革矣。今犹详之者，所以明祖宗朝良法在此。今革之日乆，如议之则所谓无故而发大难之端，不议之则所谓阴雨而不为戸牖之虑。欲就中善为之所，则有待于继治同道更化善治者。
一马数登，耗银数多少，皆随时不同。今但纪前时，大凡即后日所増损当否，及国计民生所系何如，皆案卷可推。
一、实録凡例：凡军民衙门官马、孳生马、邉境茶马、买马之政，牧养之地有改迁及被人侵占、清出者，亦书。每岁有勑免所免欠各项马匹，悉书总数。今此纪如之，或未备，而载在会典者，皆纪之。至实録、会典又未备者，则查兵部及本寺案籍纪之。
一两，太仆志有丁田数目等制，本皆具种俵各马欵下，不另为纪。
一《太仆寺志》曰：太仆不领内廐，则内马无节；不预苑马，则外马不蕃。其识治体之言哉！驯至今以不领内廐，所以内监马虚数徒存，而戸部之草料日増。
译扶、端正谨慎之道，晚年出仕，历任南北太仆寺之职，身居贵重之官，才识平庸低下，不熟悉政务体制，惭愧未能超越本分，像贡禹那样请求减省宫内马厩的粮谷之用，又未能恪尽职守，在宫外马厩效法张万岁、王毛仲的功业。我掌管簿籍案卷时日不长，且因病闲居，曾经查阅《会典》《寺志》，发现如今行事上有尚未完备、未尽合宜之处。自从废除种马之后，辅臣、部臣、寺臣、台省诸位大臣，深深感触于时势变迁，在追本溯源与逐末穷流之间，虽有筹划复议之请却未能施行，历年查核卷册案牍，有的保存下来，有的已经散失，其中有因弊害而被除去籍册的。臣杨时乔感慨如今此弊仍然存在，长久以来前面无从查考，后面无从依据，于是谨取其中留存的资料加以记录，不能全部记录的则从略。各边镇的行太仆寺、苑马寺、茶马司，都属于马政范畴，一并附录记载，日常行事中变更频繁的另作记录。
当时宰相陈阁老请求编修正史，得到皇上批准，认为此纪可以作为典章实录的依据。他向臣杨时乔索取此书，臣正好再次请假闲居，便与太仆寺臣王长卿一同考订，让门生辑录簿册款项，恰逢升迁南京，此稿便收存箱箧之中。史官林太史编修马政这段历史，向我索取此书，于是在南署命我的幼子贡生杨可中编排整理，交由南京太常寺臣李博陈缮写校刻。如今太仆寺臣邓太卿宣猷主持马政，雅意效法周礼，出资资助刊刻成书。臣杨时乔听闻，我研习周礼，如今施用于此，正是效法周代之意，怎敢像魏相那样只是罗列汉代旧事而已；此书足以作为参考依据，我又怎敢自视甚高。谨以此书报送邓太卿，以备太仆寺官署案卷之用；又报送林太史，以待史馆采纳稽考。或许可以这样说吧。杨时乔序
●凡例
一、圣祖马政的既定成法，深意都在此纪各篇奏疏中特别表明出来。像户马、种马、俵马、寄养马，本来是一回事，把户马变为种马，把种马变为俵马发放，把俵马发放变为寄养，其中不同之处在于：户马之时，天下刚刚平定，尚需征伐用马，马匹不专门用于繁殖，所以叫户马，也叫廐牧。到种马之时，天下大定，不再用于征伐，专门用于繁殖，所以称为种马，也叫孳牧。到俵马发放、寄养之时，又出现征伐调度的情况，仓促之间难以办到，于是用种马所生的马驹来俵放发给，寄养的种马主要用于繁殖，俵养的马主要用于征伐，从此分为两类，都称之为备用马。等到种马不再征收马驹而改为买俵马，种马制度就开始废弃，繁殖的根源断绝了。又自种马被半卖、全部卖掉之后，种马制度彻底废除，牧养的马群空了，即便还有寄养马存在，官府和百姓都没有马，只能依靠到市场上购买马匹了。国家用兵这样的大事，竟寄托在商贾身上，政事的得失由此可见了。
一、祖制初期革除的牧监、羣苑监、户马，《会典》《太仆志》都未详细记载，如今都完整记录在卷首，作为旧有的规章制度。
一、《会典》《太仆志》详细记载了种马时期的条例，如今已经废除了。如今仍然详细记录，是为了说明祖宗朝的良好法度就在于此。如今废除已久，如果重新议论恢复，那就是所说的"无缘无故而挑起大难之端"；如果不加议论，那就是所说的"阴雨来临却不修缮门户的疏忽"。要想在其中妥善安排，那就要等待日后能够承继治世、同道更化、善于治理的人了。
一、马匹数目的增减、银两耗费的多少，都随时间不同而变化。此处只记载以往的大概情形，至于后来增加减少是否得当，以及国计民生所关涉的情况如何，都可以从案卷中推知。
一、《实録》的凡例：凡是军民衙门的官马、孳生马、边境茶马、买马的
纔一用之如上陵等项，辄求太仆寺之寄养马。此其非独无节，抑亦病民。以不兼苑马，所以民间苦于孳牧，而邉镇有乏动来内请。此其非独不蕃，抑亦病国。以故此纪不及内廐者，以未尝领之故，无从稽之。至于苑马，仅述北平初制于先，而各邉苑马寺附书于后。盖亦不预，亦无从稽之，故皆不能详纪。志又曰：如今边苑马皆存，则各镇马足不待内请，是也。
一、洪武初置北平行太仆寺，永乐间改为北京行太仆寺，后定为太仆寺。洪武初置南太仆寺，祗称太仆寺，后专称南京太仆寺。今皆如制。永乐间，凡各衙门俱称行在，独此称北平行太仆寺者，以官署在通州也。后从京师，始称太仆寺。若南京太仆寺，则在滁州。
一、会典旧志各年题覆更换为例不同，皆仍旧，尚亦有重复者，俱存之以备叅考。倘有变通者，与今昔不合者，亦存其不存者，尚多则所谓诸有种马地方，以此为病，士民皆欲去之，亦诸侯恶其害已而去其籍，意故也。
一、会典两京太仆旧志所録者不同，或多未备。盖查修会典者与所委司事者，或更代不常，或意议相殊，又或南北异宜，故也。
一两京太仆寺日行事例，不常者不録，以其随时异宜，未能执一也。
一、辽山陜甘各太仆寺，洪武初年建，各加行字，各设牧监、羣管府州县卫所种马。其后亦革去牧监群改属行太仆寺管。各府州县处所有民者，民牧之；有卫所处，以军丁牧之。总是民牧。其辽陜甘各苑马寺，亦永乐初年建设，监苑官牧，总是官牧。此二寺至今皆如旧，其间沿革不一，今惟举其纲领。其详在各寺自有志，不具悉。若陜西三茶马司，又若四川茶马司，虽革去，亦皆并纪之，以其皆为皇朝马政大凡故也。
一旧史自汉而唐宋，凡马政皆书于兵制中，以马为兵制中一事也。我朝马政专理于太仆寺，而统于兵部。今会典皆详于兵部车驾司欵下，而太仆寺仅载官司管辖、地方而已。此纪今为太仆寺职掌，故独纪太仆寺云。
一，此纪万歴二十三年以前者，以后俟续纪。
●钦定四库全书
马政纪卷一
（明）杨时乔 撰
○户马一
户马者，编户养马，牧以公廐，放以牧地，居则骒驹，征伐则师行，马从。诸司职掌所称廐牧者也。吴元年至洪武六年，太祖髙皇帝武功定天下，以所归马置廐牧之设，牧监羣官司之建，太仆寺于滁州专理之。既而牧监羣革，则以马归太仆寺。又设太仆寺于北平、辽东、甘肃，如太仆寺制，皆民间孳牧。永乐四年，成祖文皇帝建苑马寺于北平、辽东、陜西、甘肃，设苑监官，亦如洪武间牧监羣制。既而北平苑马寺苑监亦革，亦以马归北平太仆寺，令民间孳牧。
译政令，牧养之地有改迁的、被人侵占的、清理查出的，也都记载。每年有诏令免除的所欠各项马匹，都记录总数。如今此纪也依照这个体例，如有不完备之处，而记载在《会典》中的，都一并记录。至于《实録》《会典》都未记载完备的，就查阅兵部及本寺的案卷来记录。
一、《太仆志》中有丁田数目等制度，本来都具体记在种马、俵马各项条款之下，此处不另作记录。
一、《太仆寺志》说：太仆寺不统领宫内马厩，宫内马匹就无法节制；不参预苑马事务，宫外马匹就不能繁盛。这真是认识治理体制的话啊！以致到如今因为不统领宫内马厩，所以宫内监马虚有其数徒然存在，而户部的草料日益增加。才一使用，比如上陵等项，便要向太仆寺的寄养马求取。这不仅是无法节制，也是坑害百姓。因为不兼管苑马，所以民间苦于繁殖牧养之事，而边镇缺马时却要向内地请求补给。这不仅是不能繁盛，也是有害国家。所以此纪不涉及宫内马厩，是因为从未统领过它，无从查考。至于苑马，仅仅叙述了北平初创时的制度在前，而各边镇的苑马寺附记在后。这也是因为不曾参预其事，无从查考，所以都不能详细记录。《志》又说：如果如今边地苑马都还存在，那么各镇马匹充足，就不必向内地请求了，这是对的。
一、洪武初年设置北平行太仆寺，永乐年间改为北京行太仆寺，后来定为太仆寺。洪武初年设置南太仆寺，起初只称太仆寺，后来专称南京太仆寺。如今都依照旧制记载。永乐年间，凡各衙门都称"行在"，唯独此处称"北平行太仆寺"，是因为官署设在通州。后来随迁至京师，才开始称太仆寺。至于南京太仆寺，则设在滁州。
一、《会典》与旧《志》各年题请复议的更换条例不尽相同，都仍照原样保留，其中也有重复的地方，都保留下来以备参考。倘若有变通之处，与今昔情况不合的，也保留其不一致之处，这样的地方还很多，正是所谓"凡是有种马地方的百姓，都以此为苦，士民都想除去它"，也就是诸侯痛恨其祸害而除去籍册的意思。
一、《会典》两京太仆寺旧志所记载的内容不尽相同，有的还不完备。这大概是因为编修《会典》的人与所委派的经办人员，有的更换不定，有的意见不同，又有的南北情况不同，所以如此。
一、两京太仆寺日常行事的条例，不常设的不予记录，因为这些随时因地制宜有所不同，不能一概而论。
一、辽东、山西、陕西、甘肃各行太仆寺，洪武初年建立，各自加"行"字，各自设有牧监、群，管理府州县卫所的种马。后来也废除了牧监、群，改属行太仆寺管理。各府州县有百姓的地方，由百姓牧养；有卫所的地方，用军丁牧养。总归都是民牧。至于辽东、陕西、甘肃各苑马寺，也是永乐初年建立的，由监苑官员牧养，总归都是官牧。这两寺至今都还依照旧制，其间沿革不尽一致，如今只列举其纲领，详情各寺自有专志记载，此处不再详述。至于陕西三个茶马司，以及四川茶马司，虽然已经废除，也都一并记录，因为它们都是本朝马政的大概情况。
一、旧史从汉代到唐宋，凡是马政都记在兵制之中，因为马政是兵制中的一项事务。我朝马政专门由太仆寺管理，而统属于兵部。如今《会典》都详细记在兵部车驾司的条款之下，而太仆寺仅仅记载官司管辖、地方而已。此纪如今是太仆寺的职掌所在，所以专门记录太仆寺的事务。
一、此纪记载到万历二十三年为止，以后的内容留待续纪。
●钦定四库全书
马政纪卷一
（明）杨时乔 撰
○户马一
户马，是指编入户籍的百姓养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