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政纪卷八

译是本色实物的征银三十两，是折色的征银二十四两。自从每年派买本色另行解送之外，其余的银两都以二十四两之数解交太仆寺。南直隶也是如此，只是抵发蓟州马一千匹，如果要折色，就由两直隶共同凑足一千匹之数，以每匹三十两解交太仆寺转发】

一、折征种马草料银【自从种马全部卖掉后，每年各州县将原额种马十二万匹，每匹或按丁口或按田粮，各地方不同，征收草料银一两，解交太仆寺。两直隶也是如此，其中有后来请求免除种马的，至今不再派征。以上或由各府分类解送，或由各州县直接解送，做法不同，各依旧例解送。南直隶八府，也是由各府州县分类解送，其中未解送或超过期限拖欠的，本寺每年年终都要呈报兵部，奏请行文南太仆寺催解】

一、京营子粒银，一、各卫子粒银，一、各州县地租及余地银，一、南直隶各府子粒地租银【以上都是牧地养马原来征收本色实物的，自从牧养废止后，一切都改征银两，各项不尽相同，其中有属于京营的，有属于各卫专门解交太仆寺的。属于京营的，专门用于五军等制造金鼓旗帜；属于太仆寺的，专门用于买马支用。其实在团营，每年实征银两不过一万一千余两而已。如今屡年请求增加，近来已增至三万余两，还仍然不断奏求。大概是当事人不知道原本的数目，所以才屡屡增加到这种地步，如果让他们知道数目本来少而用度已经超支，难道还肯这样屡次增加吗】。万历二十二年，兵部为条议京营要务，以振作士气、以备缓急之需一事内称：该札请阅视京营科道官题请前项事宜，想要增银一万两，作为操练赏赐之用，行文本寺查明子粒每年收入多少，现今库存多少，如今若增支一万，计算除去该营各项公用是否够用，明白议定等情由。随即查得本寺每年额征京营放牧草场子粒银一万一千六百九十一两一钱五分四厘九毫，各卫孳牧马草场子粒银二万一千五百一十三两七钱八分五厘四毫零，两项银两原本各不相同。属于各卫的，是孳牧养马所需，原本与京营无关，也不是京营所应当混支的。只是近年以来，混称为子粒，未曾加以分别，因此京营常常借此混求，一天比一天多，至今没有停止。如今查得每年京营额支子粒用于造办金鼓旗帜、犒赏四季军伴、春秋二操打水，共该支银三万一千五百四十二两二钱五分。近年又动支子粒银建造车房、三眼枪、犒赏官军，共支银五千六百四十八两九钱八分。两项合计每年该支银三万七千一百九十一两二钱三分。而京营所纳入本寺常盈库的，实际只有一万一千六百余两。如今计算其支出，不下四万之数，实在是超额太多。如今若要议增，就要定为常例。况且前项年例银两都是京营支用，尚且不够，怎能再议增加？又鉴于赏赐是练兵的首要之务，必须在前项所支年例银内酌量节省，才能把节省下来的部分移作练兵赏赐之用，这才是委曲通融的办法。像前项事例这样的，是不可减省的。若要另想别的办法，那么本寺的银两各有正当用途，也不是能够随意议定的。后来兵部议处，逐年将往年例银中用度有剩余的部分，每年酌量减少六千两。于是京营子粒银增加到数倍，不得不动用到马价银了】

一、桩朋银【二十九年题准：今后各营遇到支放粮草改折色银两时，预先将应出朋银的官军姓名并朋银数目造册送部，转送户部照数扣除，有剩余的才发给，不足的下月补扣。所扣的银两，由

译户部印封送部，转发太仆寺收贮候用于买马支用。凡是桩朋银两，桩是指桩头，就马匹死亡走失的主人而言。马主如果是都指挥，出银三两，依次递减，到指挥、千百户、镇抚、旗军各减五钱不等。走失被盗的各加五钱，叫作桩头。朋是指朋合，就各营马队官军贴助而言。又令各营马队官军每年朋合出银，每年以六个月为标准，每月都指挥、指挥出银一钱，千百户、镇抚出七分，旗军出五分。遇马匹死亡走失时贴助买补，在外各边也都照此例贴银，所谓朋合，就是合力资助桩头银买马，就官府发给而言。弘治六年奏准：各营朋银买马不够时，每年每匹马，听凭动支草场租银三两贴助，随即买补。此例现今已不再施行】

一、附寄班军银【山东、河南、中都等都司，每年春秋二班赴京上班做工，其行粮银由该卫解交都司支放。如果到得迟了，就将粮银解交兵部，发交本寺寄库，等本军到达之日领取发放。其中有病故未到及迟到罚工银的，照数扣除，听凭职方司动支发放，用于挖河、军伴等费用】

一、附寄缺官银【各省缺官扣除的柴薪俸粮银解部发交太仆寺，各堂官以及主簿厅和各衙门添注的官员、隶役工食，都从这项银两中支领】

一、变卖种马银【隆庆二年变卖种马，价银由有司议定，五六两不等，多的十两，解交太仆寺入库。后来有征解的，有未征解的，有官员从中中饱私囊的，有重累百姓赔纳的，后来都已一概蠲免。万历九年将种马全部卖光，当初议定上等的不超过八两，下等的不少于五两，孳生的马驹已经报明在官。种马中能卖的，收取马驹作为奖赏；马户不能卖的，将马驹一并变卖，凑足价银。马户中有逃亡、故绝、种马折损的，核实后免征；逃亡后又复业、种马还在的，照下等马价减价估算。以上两次将旧制种马、驹马共十二万匹全部变卖为银两。所以说银子就是马，用银子就是用马。这两次变卖种马所得的银两，如今已陆续用于各边镇买马、修城，以及东西征讨等用途，几乎耗尽。查旧库存银数量少，新库存银数量多，如今新库已几乎耗尽，那么旧库这部分本应不动。一动用就像大海泄入漏卮一样，怎能保存得住？近来当事者往往依恃这些，以为纵然多花费也还有这些可以依赖，这话只在平常时候还说得过去，一旦有事在前，既没有马又没有银子，正如所说的黄金珠玉不能当饭吃一样，这是不能不早作打算的】。

给发银【这是从太仆寺发出的银两】

一、给各边镇银【祖宗朝原本没有银子，自从成化、弘治年间改折马银以来，到正德、嘉靖年间陆续奏讨，以及隆庆四年互市给银作为市本，此后就成为定例。十余年间每年发放一次的，是年例买马银；其间或有奏讨的，加给数目不一。又近来有所谓户七兵三银，又有请求用于修城的，这些都是近来边镇多事之后，与两次变卖种马之后，现存积银如此之多才有的。每逢发放，兵部题奉旨意，差官行文，本寺会同科道、兵部委派官员监视，少卿提督库藏，寺丞当面发放，解送官员赍送各边。这些屡次奏请，都在各边镇奏讨银两买马的名目下，原本没有定额，只是日渐增加而已，所以不一一详列条目】

一、赏赐银【祖宗朝，户部每年进纳金花银两入承运库，以备赏赐之用。顺天等府每年恭进子粒银两，以

译备不时之需。从未取用马价银的。取马价银作赏赐，是近来才有的做法。万历十二年，为钦赏辽东沈阳、抚顺等堡有斩获战功的将领、军官、头目、军丁，共关支银八万零二百七十五两，奉旨：「这项赏功银两着兵部暂时从马价银内照数发放。」兵部题覆查得：发给各边首功赏银两，自国初至今二百余年，都是从内库关领的。一是显示朝廷不吝惜财富、不据为私有，一是显示内府所颁并非寻常的特殊恩赐，使将士深感特恩，奋身血战。祖宗之所以这样做，用意是为了防边御敌，意图十分深远。自万历九年钦赏辽东铁岭等卫立功官军起，才开始从太仆寺取银三万八千三百七十五两。十一年钦赏孤山堡等处立功官军，又取三万二千二百四十两。前后两次都是奉明旨，都是因为内库偶然缺乏，才暂时从马价银内支给。自万历八年以前，直到隆庆、嘉靖以前，都没有这种做法。臣等因为明旨是一时偶然取用一次，暂止三万余两，数目不算太多，所以顺从圣意，不敢冒昧进言。近来我皇上体恤百姓疾苦，深知赋税艰难，各项供用每每节省，赏赐大多裁减压抑。户部每年进纳金花银一百万两，加上额外进纳二十万两，听说大多有盈余积存，又与往年缺乏的时候不同。况且前两次所取总共不过七万两，这次发放却达到八万余两。从今以后各边立功的接踵而至，马价银的发放不会停止，偶然取用的将成为常例，暂时发放的就会成为固定规矩。这既违背了祖宗不动用外帑的旧制，也不是皇上暂时发放的初衷。再查太仆寺马价银，内用于供给京营补买马匹，外用于供给九边征讨之需，与其他项目的钱粮相比，缓急程度不同。总计每年派征折色马价，只有两直隶、山东、河南四处，每处不足数万两。近年来水旱灾害频繁，拖欠十四万四千七百余两，已蒙皇恩下诏减征，应征的部分尚未完全解交，而巡抚巡按奏请免征的又将陆续到来。又查往年两次遇上圣驾谒陵，赏赐扈从官军，以及陕西赈济灾荒粮饷、甘肃抚恤流民、辽东买补战马，共支出七十余万两。今年各边正例市本买马等银十万九千余两，加上不久前御马监奏取马三千匹，就该相应减征折色银少收九万两。每年支出已经很多，还在增多；每年收入已经很少，还在减少。臣等若明知现今财力匮乏而不据实奏请，等到将来误了大事，罪责将怎么推脱？因此谨遵旧例，冒昧题请。伏乞详查祖宗以来原本没有马……

译价格抵充赏功的旧例，应将前项赏功银两在内库中照数拨发。太仆寺的马价银免于发放，仍晓谕内库，此后凡遇礼部赏功的文书送到内库，都应遵照旧例照数从每年进贡的金花银内拨给，不得再议从马价银内支给。这样军机大事与国家财计才都有了依靠。奉圣旨：卿等所奏的，朕知道了。但这次赏功银两数目较多，内库偶尔缺乏，暂且从马价银内支给。

万历十二年奉旨：秋祭山陵赏赐各项人等，命户部从太仓取五万两，兵部从太仆寺马价银内取十万两应用。兵部题奏查得，太仆寺马价银原是准备京城和边关买马之用，与其他可以借来供皇上御用的银两不同。所以自祖宗二百年以来，虽有重大经费开支、内库缺乏，也从没有动用马价银的旧例。这是因为祖宗深知钱粮各有各的用途，既不可混乱支用，又因马价银是预备买马、征调操练之用，尤其难以挪借他用。皇上若肯取内库先朝的收支簿册各项数目留心一看，就能知道祖宗节俭爱惜的用心、防微杜渐的深意，这实在是万世都应当效法的。

从万历九年起，钦赏辽东等处立功官军，一次取太仆寺银三万八千三百七十五两，一次取三万二千二百四十两。又两次遇皇上谒陵，赏赐随驾官军发银六万余两。如今皇上亲临阅视山陵，赏赐随驾官军，本部应出银三万两，又该发大同、蓟镇年例的市马本银二万七千两，总计七十余万两，这都是近年来新增的用项，是旧例中原本没有的，是祖宗十分珍惜的钱财。再查每年征收折色马价，只有南北直隶、山东、河南四处，每处不到数万两。又因各地遭灾拖欠以及奉诏免征的，不止二十余万两，原本旧例之外增加的越来越多，而每年本该有的旧额收入却越来越少。臣等职掌马政，虽说是照例应当支给的，也应当衡量事情的缓急，酌情裁减压缩。何况如今增加的额外赏赐之需，又要从本来没有的马价银中取足。皇上若上念祖宗爱惜百姓、节省费用的用心，必定会心中不安。

恳请查照遵行祖宗旧制，采纳臣等所言，将这次取用的马价银停止支取。如果赏赐数目确实很多，内库实在不够用，也希望酌情裁减。以后内库若有缺乏，都从额定负责的衙门支取，不要再动用马价银。这样我皇上既能遵守祖宗法度，又能全谒陵念祖的孝心，可谓一举两得了。

万历十三年奉圣旨：阅视皇亲寿官时赏赐不够用，命兵部从太仆寺马价银内取银十万两送来。兵部题奏查得，万历十二年九月，恭逢皇上亲临山陵举行秋祭，偶因内库银两不足，奉旨从太仆寺马价银内取十万两应用。当时本部就曾说明，钱粮各有各自用途，不可混乱支用，马价银本是准备买马、征调操练之用，尤其难以挪作别用。所以二百年以来，虽有重大经费开支、内库缺乏，也从没有动用马价银的旧例。而且近年来南北直隶、山东、河南屡次上报灾伤、拖欠、蠲免的银两不止二十余万，何况历次钦赏辽东立功官军买补战马、陕西赈济灾荒、甘肃安抚流民以及皇上谒陵赏赐随驾官军，已经动支马价银七十余万两，这都是近年额外增加的开支。因此臣等上疏恳请停止支取，蒙圣旨批复：近日宫中屡次有嘉庆赏赐还未发放，加上随驾往来山陵内外的人员照旧例应有赏赐，内库确实缺乏，所以暂且取用该寺的银两应急。卿等所奏，朕知道了，仍旧遵旨执行。这说明皇上心里也清楚，太仆寺的马价银本来不是用来赏赐的额度，所以说是"暂取"。如今还不到一年，又因赏赐再度取用该寺的银两应急。臣等想到库中储蓄有限，而边关的用度却无穷无尽。何况

译蓟镇刚刚接受长昂归附抚赏，辽东每年例行买马以及宣府、大同的市马本银，都是一时不可缺少的。臣等尚且要衡量事情缓急，酌量安排支出。何况这次赏赐的银两，原本说明是从内库暂借，圣旨说得清清楚楚如日月一般明白，经费自有常规，实在难以随便更改。而且水旱灾害频繁发生，今年的灾情比往年尤其严重，屡屡蒙恩蠲免，近来的收入比起从前也大不相同。这几年来，听闻我皇上一心体恤百姓，赏赐用度务求节省，内库积蓄必定有些盈余，赏赐所需的银两也不必非要从马价银中取用。

恳请皇上将这次赏赐随驾人员的银两，酌定数目，稍加裁减，都从内库取用，不要动用马价银。如果内库数目确实不够，希望将所取的马价银酌量裁减，各归其位、各有章法，国库银两才能充裕，我皇上崇尚节俭的美德、讲求信用的旨意，就能两全并行而不相冲突了。奉圣旨：仍旧遵照前旨执行。

万历十四年，钦赏辽东开原地方立功、阵亡、被伤的官员、旗军、家丁，共关领银四万一千八十两。奉圣旨：这次赏功银两命兵部从马价银内照数发放。今后凡遇大捷、赏赐银两数目较多的，都由兵部发放，不必再奏请内库，以此定为常例。兵部题奏查得，各边镇首功赏银的发放，自开国以来二百余年，向来都在内库关领。自万历九年以后，偶尔从太仆寺取用赏赐的，都是因为内库偶然缺乏，才暂且从马价银内发放。像这样从太仆寺取用赏银的做法，是从皇上这里才开始的。皇上不妨查一查，隆庆年间乃至祖宗历朝，可有过这样的做法？然而以前取用虽不合祖宗旧制，也还没有把它定为常例。何况金花银两本是专门用来供皇上赏赐之需的，每年进纳一百万两，后来又增加到一百二十万两，每年的收入不算不多。如今不因为一时缺乏而说是"暂给"，反而要定为永久的常例，使祖宗二百余年来谨守不逾的成法旧典一朝废弃，皇上心里怎会以此为乐？想必是认为太仆寺的储蓄近年稍有盈余，或许足以应付边关将领的赏赐吧？但臣深深担忧，认为事情恐怕并非如此。

查太仆寺的马价银，比起别的钱粮，其用度紧急万倍。如今总计每年征收的折色银两，南北直隶、山东、河南每年都不到应有的份额。近年以来水旱成灾，拖欠数目众多，十一年蒙恩下诏减征十分之三。御马监奏请取马三千匹，已经相应减征了三千匹的折色银两。而十五年，御史刘霖又题请减少了数目。往年谒陵赏赐、陕西赈济灾荒、甘肃安抚百姓、辽东买补战马，共发出银八十余万两。各边镇每年例行的市马本银二十余万两，一分也不能少。如今每年的收入一年比一年少，而每年的支出却一年比一年多。如今以太仆寺马价为例，用来赏赐边功，而边功年年都有，寺中储蓄眼看就要用尽，想要国库不告急也不可能了。

况且皇上富有四海，天下内外的财富都是皇上的财富，只应当权衡事情的缓急，又何必分内外？所以与其把财富藏在内库而不用来激励将士的心志，不如把它厚厚储存在太仆寺，用以备国家的急需。又能让万世子孙谨守祖宗旧典，不至于说更改成法是从皇上这里开始的，这难道不是更好吗？恳望皇上恻然深思，收回成命，将太仆寺马价银免于发放，仍从内库颁给。以后如遇钦赏，都从每年进纳的金花银内发放，那么我皇上崇尚节俭的美德、纳谏的圣明，就能光耀于天下万世了。奉圣旨：大的胜捷本来不常有，这次赏功银两数目较多，内库支给不够，所以才从该寺取用。今后凡是万两以下的，从内

译库关领；万两以上的，仍旧遵照近日的旨意办理。

万历二十二年，该寺卿杨某题议：留存的马价银，本寺原本没有专门的库藏。自成化年间才开始有，正德、嘉靖年间才开始把买卖种马、买驹的银两存入库中，都不算多。隆庆、万历年间两次出卖种马，储蓄才开始增多，于是库藏分为两项：一项是变卖种马、改折地租子粒，这三者都是为了买马；一项是京营子粒班军银，专供五军等营制造金鼓旗帜、买马修城之用。总而言之，都是为了作战防守的打算。如今查考，从正德到万历初年，留存及卖种马所得的银两姑且不论，自五年到去年冬末，共存库二百五十二万七千余两，前年剩余七十余两，去年剩余五十余两。而前后两年到如今，京城、边关的年例开支和东西征讨各部门的借支请领，共支出三百九十万余两。总计二十余年积累的银两，如今支放将要用尽。

正月里，兵部发来札文，说奉圣谕，皇长子举行预教之礼，取银十万两。臣等呈请，马价银已经用竭，只有原先所说的草料银，是五军等营和年例所用，不宜轻易动用。一旦动用，日后遇到紧急情况将无力应付；想要请求停止，又因这是重大典礼不敢违背，据此兵部再次发文，姑且暂借应付。只是年例本有定额，从前拖欠，今年灾情又重，未必能够如数完纳，况且这些都是百姓的血汗钱，正当百姓穷困、财力枯竭之时，若不及早节俭爱惜储备，一旦有其他紧急情况，把库藏全部取尽也未必够用，若要强行加征赋税，民间必定承受不起，各位大臣也必定不忍心提议。这就是关于存留马价银的议论。

译一诏不许马价赈济【正德七年都御史张缙奏请留用马价赈济，兵部核查后回复，查得太仆寺常盈库历年收贮的马匹马价原有一百零一万余两，从正德五年到现在，已经支用过银七十八万八千余两，现存库银已经不多。如今地方多事，想方设法筹措，派官员买马尚且不够用，无从另外处置，难以准许留作他用。查得如今各地盗贼猖獗，或需用兵征讨，加上各处该解送的俵马又都存留免解、全部革除，太仆寺官库收贮的价银就要用来支给收买马匹之用。如今本部及本寺奏请差遣员外、寺丞等官十余员，分头到外地设法买补，尚且不够用。况且本寺原先牧养马匹所需价银动支数目很大，而库中存银数目很少。所以前项马价应当起解，以备买马兑付之用，难以准许留存。万历二十二年河南、山东遭灾，曾经议请留下本地方的马价赈济本处俵马灾民，本寺核议回复本部，规定：有马的地方准许留用马价，其余地方不得一概混行发放，以此定为常例，不许再行渎扰】按考察祖宗朝不发放马价赈济灾民，并非不体恤灾荒，兵部、太仆寺执意奏请不发放，也并非有司官员出纳吝啬，而是因为北直隶乃是京畿要地，山东、河南是拱卫京师的重镇，凡是这些地方所解送的本色俵马、折色银两，都是百姓的膏血，应当在荒旱之日酌情考量：如果发生在有马的三省，则等于剥夺百姓肌肤之痛；如果发生在无马的其他省份，则只是震动邻近地区的警讯，二者原本就不相同。果真发生在这三省，就应当用其自身所出的膏血来救治自身的心腹之患，如果另行调拨去赈济他省，就等于剜心口的肉去补脚下的疥疮，是本末颠倒，也不是重本安内之计，因此历朝都是如此处置。近来有人一见不用来赈济便议论其为不对，是不明白这个道理。如果发生在这三省，减免其本色数额，免去其历年积欠，再发放其所征收的库藏钱粮用以救治当地，这本身就是赈济发放了，岂容另外调拨？议事的人应当明白这个道理。

法马【本寺奏疏说：统一律、度、量、衡，考核确定石这一单位，谨慎权衡量器，如今所说的衡、石、钧、权，凡是官民所用的法马、鼎秤，以及太仓、太仆各库藏银所用的秤，都是这些东西。总之说的是权，然后才能知道轻重，而轻重要以律为标准，律取自黄钟，用秬黍装满龠来确定铢、两、石、钧，达到最平最中正的标准。帝王一定要以此为准，是因为财物货币是天下公用、通行流转之物。周礼称之为泉，司马迁说要使它像流水一样运行，就是这个意思。而财物货币中唯有银最为通行广泛，法马、鼎秤之所以能在上下彼此往来出入之间流通，是因为如果轻重不一，就会有所偏滞壅塞而不能相互融通，就不成其为泉了。我圣祖考稽古制，以律为准使之划一，铸造颁给官民，并规定民间私自增重法马者，就以官府的标准较核后治罪，定为律例。万历四年，工部因为有人议论，另造新的法马，颁发式样给各省铸造发给州县，结果新的比旧的重，部里下文令将旧的销毁，而州县实际上是留着旧的用，凡是收纳钱粮都用新的，从分累积到两，从两累积到更多，积少成多，民间都以重收为苦，凡是解送上京、省用的都用新的，凡是给发下级差役的仍用旧的，民间因此有"二马"的议论。而且各省铸造发给时，大小各有数十种，即便是循环使用的两副，也不能全都做到划一，此类情况多有私自加重，难以尽述。这种情况富民交纳尚且能勉力承受，若是小民力役终年才得几分钱，全被收走，怎能没有怨言？有司又指称是从部、省颁发的说法作为托辞。近来科臣叶初春题奏，请求核查：新的比旧的每两重一钱二分，百两就重一两二钱，天下钱粮何止亿万，这样每年就凭空增重一百万两，暗中损耗民财，多余的都归入官吏私囊，名义上不是加赋，实际上却等于加赋，请求将银库的法马重新

译较量，使与民间相同，通行示信而已。部里核查后也承认确有增重三四钱的情况，于是部议奉旨批复：各该收放钱粮务必要两平称兑，这法马颁发已久，不必另铸纷更。近来巡抚魏允贞奏称，郎中刘兊积存的余银是清廉自守所得，是说各府使用新法马，分司使用旧法马，新旧不同，因而有了积存的余银。据此更可见新马只用于解送京、省，而给发到下面的却用未曾增重的旧马，重收轻发，很不合乎政体，天下都是如此。而且增重所积存的余银，都是民脂民膏，怎能不早日议处？我曾拿新旧法马与民间常用的苏州、广东法马相比较，只有旧法马与苏州的相同。这是因为自圣祖颁发之时，苏州就是制造法马的地方，从一分到百两的轻重，都遵照定式。况且原先各处的旧法马，实际上并未销毁，即便销毁了，苏州所造的法马通行于天下市面，取来较用，不必另行制造。有人说这里的新马略轻，但总归出入用的是同一种马，用它收纳，也用它给发到下面，也用它上解京、省。凡是京、省的给发，也不过是官吏俸禄、商民买卖、军卫月饷各役工食之类，而官吏、商民、军卫各役所得到的给发，也就是他们上交给上面的东西。来的是收入，去的是支出，在彼在此，轻则都轻，重则都重，在轻重之间酌定，宁可轻些也不要重。这样轻出的部分才能有余，扩充为日常之用，那么天下之银不过就这些，用所扩充的部分日渐有余，这就是所谓的通融，如同流泉一样。天下盼望这一天已经很久了，恳请敕令该部早日恢复旧制，不必拘泥于以前的议论，这样政体统一，民心也就得到安慰了。只是外地州县多不用法马，而用鼎秤，其高低全由吏胥掌握，又故意加重，奉承上官、虐待百姓。何况此外加耗日渐加重，屡次奉旨禁止，却从未改正，这是巡抚、巡按应当严查追究的，实在是安定民生、整肃吏治的头等大事。再者，查本寺的收发，都是由卿、丞、科道、兵部官员当面核对旧规，发出二千两、兑换四马为一秤，各边收纳也是如此。近来各边有以五百两为一兑，将发去的二千两分为四次兑付，未免参差不齐，引人生疑。经办官员请求敕令兵部咨行工部，仍旧铸造五百两法马四枚，发给本寺较对相同，以后再发给各边，仍令各边都照本寺二千两一秤的标准，才算公平便利】

马政纪卷八

●钦定四库全书

马政纪卷九

（明）杨时乔 撰

○蠲恤九

高皇帝在淮甸奋起用兵，一战而成帝业，天下刚刚平定，四方尚未安宁，屡次整饬军队，于是在滁阳放归战马，建立太仆寺，设置牧监，专门管理民马。凡是种马、骒马，都从丁田中征取，设有定额，其中倒毙损失亏欠的，即便遇到大赦也不予宽宥，这是因为当时体制刚刚建立，专设官员孳生牧养，马匹数量还少，之所以不予宽宥，是当时形势所需要的，实在是因为用兵要依靠马匹，严格马政，是为了保卫百姓。文皇帝在燕蓟振兴武备，从齐鲁渡过淮扬，攻下金陵，每日率领各方兵马多次作战，亲眼见到征战驰驱的劳苦，即位之初，便下达蠲免宽贷之诏，这也是当时形势所需要的，实在是因为马匹出自百姓，宽待民生，是为了使马政富足。历代皇帝俯顺群臣的建议，深知官员多了百姓就会受扰，马匹数量渐渐增加，法令也随之繁多，就又不得不频频下诏蠲免宽宥，比如驹马倒毙亏失之类便是如此；但也有不容许蠲免宽宥的，比如额定马匹的孳生牧养之类便是如此。这实在是因为马政与民生二者兼顾，重视马政是为了使国家富足，保卫百姓是为了安定民心，这也是当时形势所需要的，并非先前严格而后来才宽松。《书》说："治道有升有降，政令随风俗而变革。"这正是蠲恤之政的大要所在。考察《会典》并未记载此事，两部《太仆志》中却有记载，《太仆志》中所载分为：一是诏赦，一是被灾，一是被兵，一是停止候补追赔，一是改征折色，一是免除差官印烙马驹，各条分别记述，按年代顺序编排如下，记为"蠲恤九"：

【洪武三十五年七月初一日诏令：山东、北平、河南府州县百姓中遭受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