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四库全书石墨镌华》卷三明赵崡撰防四十六首

译钦定四库全书 《石墨镌华》卷三，明代赵崡撰写，共四十六首 唐郭敬之家庙碑 碑在今天的陕西布政司，碑额为御题，颜鲁公撰文并书写。郭敬之是汾阳忠武王的父亲。汾阳王的家庙得到颜鲁公亲笔书写的碑，千年以后仍然富有生气。碑文和书法本身，更不必说了。只是这通碑处在人来人往、杂役纷集的地方，虽然高高立在墙上，也不免有被磨损侵蚀的忧虑。然而凭借二位公的神灵，鬼神自会加以保护，这是有来由的。唐郭敬之家庙碑阴 碑阴详细叙述汾阳王的兄弟和子孙，这才知道汾阳王兄弟共有九人，全都位列高官，不只是史书所说的郭暧一人而已。而且汾阳王的封爵和授官也与史书略有不同，现把它们抄录在左边。碑阳用楷书，碑阴用行书，不知道是否也出自颜鲁公之手？看它的笔力，似乎不是颜鲁公便不能写成。按碑阴记载，子仪由武举及第，授任左卫长上；改任河南府城皋府别将，又改任同州兴德府右果毅、左金吾卫知队长上；又改任汝州鲁阳府折冲长上，知右羽林军；又升任桂州都督府长史，充任当管经略副使；又改任北[原文“▯”，疑为OCR讹字]副都防，充任四镇经略副使；又授左威卫中郎将，转任右司御率，兼任安西副都防；改任右威卫将军、[原文“▯方”，疑为OCR讹字]节度副使；改任定远城使、本军营田使；又加授单于副大都防、东受降城使、左厢兵马使；又拜右金吾卫将军，兼判单于副都防；又拜左武卫大将军，兼任安北副都防、横塞军使、本军营田使；又兼充天德军使、安北副都防；又兼任丰州都督、西受降城使、右厢兵马使；改任卫尉卿，兼任单于安北副大都防、灵州刺史，摄御史中丞，权充[原文“▯方”，疑为OCR讹字]节度，关内支度营田盐池押诸蕃部落副大使，知节度事，六城水运等使；又拜御史大夫，其余职务都照旧；又拜兵部尚书、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兼任单于安北副大都防、灵州大都督府长史、节度等使，其余照旧；又特加银青光禄大夫；又拜司空，其余照旧；又充任副元帅，其余照旧；又拜尚书左仆射、同平章事，兼任武部尚书，其余照旧；又加授[原文“▯方”，疑为OCR讹字]管内采访处置使；又加授司徒，封代国公，食实封一千户，其余照旧；又兼任中书令，司徒兼灵州大都督府长史、单于镇北副大都防、[原文“▯方”，疑为OCR讹字]节度等诸使，其余都照旧；又充任东京畿及山南东道并河南等道诸节度防御兵马元帅，仍权知东京留守，判留司尚书省事，其余照旧；又兼任邠宁、鄜坊等两道节度使；又封汾阳郡王，知[原文“▯方”，疑为OCR讹字]、河中、北庭、潞、仪、泽、沁等节度行营，兼兴平、定国等军兵马副元帅，仍充任本管观察处置使，其余都照旧。又加实封五百户，又加实封二百户，又加实封二百户；又充任关内副元帅，其余照旧；又兼任上都留守，其余照旧；又兼任河东副元帅、河中节度本道观察处置等使，兼任河中尹，其余照旧；又兼任灵州大都督、单于镇北大都防，充任[原文“▯方”，疑为OCR讹字]节度大使及关内支度营田盐池押诸蕃部落等使、六城水运使、管内观察处置使，其余照旧。又拜太尉，兼任河西副元帅、通和吐蕃等使，其余照旧。又拜尚书令，兼任中书令，其余照旧。史书称，子仪起初授任左卫长史，屡次升迁至单于副都防、振远军使；又以天德军使兼任九原太守；又任卫尉卿、灵武郡太守；又加实户七百。这与碑文颇不相合。碑立于广德二年十一月，子仪当时六十八岁，官职止于尚书令兼中书令，所以没有记载他摄冢宰、尊为尚父等事情。不过史书说子仪辞去尚书令，碑文却确实记载了此事。而且《通鉴》记载拜尚书令是在十二月，前一个月的记载应当是史书的错误。唐代《多宝佛塔感应碑》。鲁公的楷书，只有这通碑最为著名，是因为它的字比其他碑稍小，便于展开观赏罢了。但论结体法则，与《东方朔赞》《家庙碑》相比，似乎稍逊一筹。王元美说：“贵在藏锋，小处稍远于大雅，不能没有佐史的遗憾。”确实如此。碑旧在兴平千福寺，不知何时移立到西安府学中。唐代《将军臧怀恪碑》。鲁公这件书法作品雄伟劲健，但笔力骨势比《家庙碑》等稍瘦，都是值得珍重的。王元美说：臧怀恪两次担任王晙、萧嵩的兵马使，官至右武卫将军，封上蔡县侯；因为他的儿子希让显贵，三次追赠，最终追赠至工部尚书。他的兄长怀亮官至左羽林大将军。怀恪有七个儿子，都很显贵，希让官至尚书、节度使。鲁国公碑说，兄弟子孙中勋贵贤能的人，从开元到天宝年间，乘朱轮、佩带珪组的有数百人，而史书没有为他们立传，所以姑且记载于此。唐代《东方曼倩赞碑》。这通碑在山东陵县。王元美曾得到旧拓本，我所收藏的是长安旧家传本，虽有些小处磨损剥落，应当与元美家的拓本相同。书法峭拔奋张，确实是鲁公得意之作。元美认为，东方生的行迹本来就奇诡，夏侯的文章也有壶公、蓟子的意味，唯独鲁公的书法严整，不能充分表现其神情，不如让王右军书写它的性情才好。我则认为，鲁公忠义而又喜好神仙之术，小说记载鲁公死后指甲呈金色，透出手背，又有寄给家人的手书之事，虽然涉及怪诞，却也可以证明鲁公深通神仙之术，确实是东方生相隔千年的知己。然而他的笔墨却没有超脱尘俗的姿态，不如《汾阳家庙碑》，这才是他的本色。唐代《颜氏家庙碑》。李阳冰题写篆额，颜鲁公撰文并书写。碑石四面环转，制作法式精巧工整。颜氏家庙不知在什么地方，后来毁坏了。宋初有个叫李延袭的人，告诉郡守把碑移置到文庙。这件书法作品的结体法则与《东方赞》完全相同，刚劲有节、正直有气，隐约显现在笔画之间。唐代《中兴颂碑》。摩崖《中兴颂碑》，从欧阳公《集古录》起就说它年代已久，剥落断裂，许多字残缺，有好事者用墨增补。王元美最为博雅，却说它的字画方正平稳，不显露筋骨，应当是鲁公书法第一。难道元美所见的是崖石上的真本吗？我得到一纸拓本，恐怕是枣木刻本；虽然不显筋骨，却神气全无。可惜不能到永州崖下去验证一番。唐代《八关斋防碑》[“防”字疑为OCR讹字]。

译这是永州将吏为节度使田神功病愈而作的斋防[“防”字疑为OCR讹字]。田神功本来就不是良臣，徐向等人巴结自己的主帅，也不是什么好事；但鲁公为什么替他撰文并书写呢？只是这件作品的字法大约每字三寸，方正整齐而遒劲，不比《曼倩赞》《家庙碑》差。唐代《干禄字帖》。这个本子被摹刻的次数最多，这一件也是摹本。因此鲁公的面目失去了十之八九。考察欧阳公《集古录》，开成年间已经有杨汉公的摹本了。汉公说，工匠把摹刻当作谋生的行业，所以摹刻得多而且很快损坏。欧阳公说：“鲁公的书法是世人的楷模，而这本字帖辨别真伪、纠正谬误的流传尤其广，所以才会损坏成这样。”世人所传的就是杨汉公的摹本，真本因为不完整，最终没有流传下来。那么真本如今是否还存在，就不知道了。只是得到汉公本，似乎仍胜过木刻本。又读王元美的跋文，他竟说没有一笔纵缓，可以把它收藏起来作为临池学习的指南。元美喜好古物，或许他确实有真本吧？还是他得到的也是汉公本呢？唐代《争坐位书稿》。鲁公的草行书，不知何时刻上石碑。石碑已经剥泐，但书法法度仍可寻见。王元美说：“没有一笔不是晋人的法度，正所谓无意而成文，从容而合乎中道。”又说：“鲁公刚劲、义烈的气概，文章不能充分表现，却在笔墨之间表现出来。”我曾说，鲁公的学问不如他的人品，这从《麻姑坛记》中可以看出；文辞不如笔力，楷书不如行书，有意为之不如无意自然，这一点从此帖可以看出。但都玄敬竟说，连这潦草的笔迹也是摹刻出来的，真是眼中有笔。我不能不心悦诚服于元美的看法。这通碑虽然已经剥泐，但颜公的笔法仍然清楚可见。近来董氏把它摹刻收入《戏鸿堂帖》，却说陕西省的本子不值得观赏，反而自称保存了鲁公的法度。现在依我看来，董氏的刻本与此碑相比，神韵已经失去了大半。唐代《颜真卿奉使题字》。鲁公以行书写下奉命出使而来的字，这件事期待完成，却未能完成。由于他忠诚勤勉，根本没有回转的意思，又写了两句说：“人心无路，见到时事只有上天知道。”宋代刻本《同州》下面有鲁公的小像，不知原刻在什么地方。但看它的文辞和意思，正是鲁公出使李希烈之时的作品，也足以令人悲叹了。唐代《华岳题名》。共有两纸。一纸是乾元元年，颜鲁公由蒲州刺史改任饶州刺史时，与监察御史王延昌、评事穆宁、华阴令张澹、主簿刘暠、郑镇一同到华岳拜谒题名。鲁公用真书书写。另一纸是上元元年，华阴令王宥、前任县令王纾、县丞王沭、县尉李齐、权领郑县主簿张彬、县尉窦彧、下邽县丞李演、县尉邢涉、处士王季友、张彪、著作郎孟昌原、法曹参军李枢一同到华岳拜谒题名。年月写在上方，用小篆；姓名写在下方，用分隶。都是李枢所书，苍老劲健，不作俗笔。欧阳公《集古录》所载《华岳题名》，从开元到清泰共有五百多人，如今保存下来的只有这一纸了，实在令人感慨。唐代《颜真卿防碑》[“防”字疑为OCR讹字]。华州王氏掘地得到一片石碑，上面说是员外郎琅琊颜真卿所书，又有“都官郎中东海徐浩篆”字样。其余几十个字已经不能成文，无法知道是哪一通碑。但它的字法虽然严整端正，钩磔之处却不如鲁公其他碑刻，姑且保存下来等待考证。唐代《云麾将军碑》。北海的书法飘逸而遒劲，米元章说它屈曲强劲而生疏，似乎不恰当。这通碑是他的得意之作，虽然已经剥蚀过半，但保存下来的部分仍然锋芒凛然。碑在蒲城，杨用修说已经在正德年间由御史刘远夫用铁条束缚加固，又说已经亡失。朱秉器又说良乡也有这通碑。蒲城的那一通是赵文敏临写的，如今蒲城原碑还在，未必有用铁条束缚之事；而且蒲城是李思训的葬处，北海的真迹确实不是文敏所能临摹的。良乡本肥美妍媚，无疑是文敏所书。杨、朱两位先生都没有到过蒲城，尤其朱先生更为[原文“▯防”，疑为OCR讹字]。唐代《岳▯寺碑》[“▯”字疑为OCR讹字]。这通碑，俞仲蔚认为胜过《云麾碑》，王元美认为即使只是残纸剩墨，也足以使眉山、吴兴倾倒，我起初没有见过。一天游览长安，有个书商拿着一通碑来出售，我知道是北海的书法，急忙展开，原来是《岳▯寺碑》[“▯”字疑为OCR讹字]。虽然字迹漫漶，但笔意仍在，也不能胜过《云麾碑》，只能说大致相当。《云麾碑》下半已经没有字，上半保存下来的却像新的一样。这通碑虽然首尾都还能读，但钩、磔、波、撇等笔势已无法寻见，应当是石质有坚硬和脆弱不同所致。唐代《叶有道先生碑》。北海的分隶本来就遒劲飘逸，虽然与汉人相比不能没有一点逊色，但如果拿来与梁升卿、韩择木等人争胜，还不知道最后谁胜谁负。赵明诚又著录两通碑，一通是李邕的行书，一通是韩择木的八分书。这一通明明是分书，却说是李邕所书，不知是什么缘故。难道是后世翻刻本的作者没有见过李邕的碑，便把韩择木的书法附会到李邕名下吗？姑且记下，等待考证。唐代《淄川公李孝同碑》。孝同是淮安靖王李神通的儿子。史书只是在李神通传末附带提到他的名字，碑也已经磨损剥落，能读出的只有一半。其中有这样的话：“太宗为秦公时，孝同隶属于他。”李孝同趁机启奏靖王说：“秦公相貌神情非同寻常，功业又大，即使不是太子，也一定会承受帝位。”靖王内心认为他说得对，等等。这件事也可以作为预见。撰文者的姓氏已经无法考求，书写者赵明诚考定为诸葛思桢，如今字迹也已磨蚀。但它的笔法虬曲健劲，波、拂等笔画很像褚河南，实在值得珍藏。唐代《祝府君碑》。这是祝钦明叙述其父祝綝的碑。綝字叔良，功名不显，因为钦明显贵，所以立碑。钦明在中宗朝任官，曾建议皇后协助祭祀天地，他的人品实在没有什么值得称道的地方。但这通碑的书法是学习伯施、登善而有所成就的作品，不是近世能书之人所能相比。赵明诚已经说：“碑上的姓名残缺了。” 唐代《李剑州广业碑》。广业就是孝同的孙子，任剑州长史。他的长子国贞被王元振杀害；次子若水任金吾卫大将军、通事舍人，功名都不显著。因为国贞的儿子李锜显贵，才开始立这通碑。考察史书，国贞原名若幽，史书把若水附在李齐物传中，说是齐物的族弟，却没有说他是国贞的亲弟弟。又据《李孝同碑》说孝同有儿子瑱，这通碑说云麾将军璲公是广业的先考，那么广业的家世就可以清楚地考寻了。后来李锜因叛乱而使这通碑失传。碑立于贞元二十年，五年以后李锜才叛乱。王元美说撰文、书写的人都无法考察；如今碑中有“说云逵曾经学习旧史”等语，而碑前署名的撰文者官为刑部侍郎，应当是郑云逵。考察云逵正与李锜同时，撰文者无疑就是他；但碑上又说“上柱国、原武县开国男云逵传”，史书没有记载，或许是史书简略了。至于书写者，实在无法考察。书法确实可以与徐浩相抗衡。唐代《于大猷碑》。

译这通碑仅保存了大半，书法完全出自登善一派，峻拔遒健，可以传达神韵；但书写者的姓名却无法考求，实在可惜。按《大猷志》记载，大猷是宁的孙子、立政的儿子；志宁的玄孙休烈，在肃宗、代宗朝显贵。传记说休烈的父亲默成任沛县令，早年去世。这样合起来正好是四代，但不知道默成是不是大猷的儿子。赵明诚有《默成碑》，如今已经无法见到了。以上四通碑都在三原北原。我看它们的书法都值得珍藏，而知道它们的人最少；况且四人的家世在史册中都很清楚，所以略作论述并记载下来。唐代《赠池州刺史冯公碑》。这应当是道士冯道力的碑，他的父亲名仁[缺字]，字太玄。道力与刘承祖占卜玄宗将要受命的事情，暗中传播忠诚之意。开元年间，授道力银青光禄大夫，封冀国公；又授他的父亲朝散大夫，使持节池州诸军事、池州刺史。开元十一年五月去世，十一月壬申葬于咸阳北原，立碑至今在长陵以西。碑上说：“得到玄珠，谋略参照黄石，同心拥戴舜，以他为天子。”大概是指玄宗受命的事情。书写者是国子监丞郭谦光。谦光还曾书写《韦维碑》，见于郑樵《金石略》、朱长文《古碑考》，可见他的书法也略有声望。这通碑是分隶书，本来就是名家手笔，可惜剥蚀严重，无法拓印。我与王咸阳从碑上抄录下来，王公刻入《金石遗文字》，其中考订多有错乱。冯道力与刘承祖共同参与此事，承祖在开元十年因姜皎之事获罪，流配雷州；诏令百官不得与卜祝之人往来，而道力的父亲仍然能够立碑，难道祸患没有牵连到他吗？因为道力的事迹不显著，所以我参照考证后把它记载下来。唐代《临淮武穆王李光弼碑》。张少悌的书法在当时并不太知名，但这通碑的字格外劲健清圆，深得王右军行草书的遗意，可惜残缺不完整。关于李公中兴的大略，无法逐一拿它来与唐史相互验证。唐代《西平忠武王李晟碑》。碑在高陵县王墓前，由裴晋公撰文，柳诚县书写。如今已经磨损剥落，不能阅读。都玄敬把碑文全部抄录下来，只缺少几个字。另有刻本，与碑文也有几个字相抵牾，应当是传写造成的错误。王元美说：“当时西平王的几个儿子都已经去世，只有太保李听还在世。他请求晋公撰文，文章却很简略，不能充分表现他的忠义以及平定祸乱的功绩。至于筹划吐蕃背盟的事情，更是完全没有记载。大概李听当时只看到了晋公俸禄、地位和功业的盛大，几乎与西平王相当，便以为他的文章足以光耀先人，却不知道晋公虽然不是嫉妒之人，但自认为身居宰相，文章崇尚简要，体例本来应当如此；至于西平王的首要功勋和伟大谋略，十件中连一两件也没有写到。唉！”如今碑上写着“奉敕撰书”，序文末尾说“于是命臣度代为言说”，当时似乎并不是李听请求撰文。难道元美没有读过全文吗？都玄敬又把碑文中官职年代与史书不合的地方详细抄录下来，如今一并列在下面。碑文说，晟由左清道率历任三府右职，屡次升迁至光禄太常卿。《传》却说授特进、试太常卿。碑文说，晟任泾原四镇北庭节度都知兵马使，代宗征召他，以左金吾卫将军任神策军兵马使。《传》却说以右金吾卫大将军任泾原四镇北庭兵马使。碑文说，晟平定蜀地回来，授检校太子宾客，《传》却没有记载。碑文说，建中二年，以晟任神策先锋都知兵马使，加御史中丞，不久授左散骑常侍兼御史大夫。《传》却说晟任神策先锋，加检校左散骑常侍兼魏府左司马，不久授御史大夫。碑文说，皇帝居所失守，授晟检校工部尚书，充任神策行营节度使。《传》却说下诏授任神策行营节度使。碑文说，皇帝的车驾再次迁徙，加检校右仆射，不久转任左仆射同平章事兼京兆尹、神策军京畿鄜坊节度观察等使，任所辖地区及商、华等州副元帅；又下诏让晟兼任河中晋绛慈隰节度使，又兼任京畿渭北鄜坊丹延节度招讨使，又晋升为京畿渭北鄜坊商华兵马副元帅。《传》却说进晟为尚书左仆射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又下诏让晟兼任河中晋绛慈隰节度使，又兼任京畿渭北鄜坊丹延节度招讨使，又晋升为京畿渭北鄜坊商华兵马副元帅。碑文说，皇帝的车驾归来，授司徒兼中书令，不久以本官兼任凤翔尹、凤翔陇右节度观察等使及四镇北庭泾原等州副元帅，改封西平郡王。《传》却说授晟司徒兼中书令，不久授凤翔陇右泾原节度使兼行营副元帅，改封西平郡王。晟的碑是在当时撰立的，而史书是在后代编成的，理应以碑文为准。另外，碑文所记晟的儿子有十二人，史书说有十五人，也应当以碑文为准。唐苏许公碑 苏许公苏瓌，是武功人。景云元年十一月葬于武功。碑用隶书书写，剥蚀了一半以上，保存下来的仅有十三。书法仍然有汉、魏遗留下来的意趣。《金石略》说：“卢藏用书写。”《金石录》却说：“卢藏用撰文并书写。”考察《文苑英华》，是卢藏用撰写序文，张说撰写铭文。如今碑后还留有“范阳张说，字郑赵二公”，难道没有看见吗？唐契苾明碑 契苾明是契苾何力的儿子。娄师德撰写碑文，▯▯祚书写，笔法也瘦劲有力，值得观赏。碑中把契苾何力写作“河力”，史书谥为“烈”，碑文谥为“毅”，怀疑是史书记错了。碑中叙述契苾明的儿子，前面写“长男嵸”，后面写“耸”，这两个字彼此矛盾。而且契苾明的长子嵸承袭凉公爵位，后面却说“孤子息凉国公嵩立”，又是为什么呢？契苾明葬于万岁通天元年，碑立于先天二年，却仍称“大周革命”，仍然使用武氏制定的文字，这些都无法理解。唐段行琛碑 这块碑没有题名，但书法刚劲飘逸、丰润优美，极像名家之作。书写者是张增；张增没有书名，也可以由此知道唐代擅长书法的人很多。如果没有这块碑，后世就不知道还有张增。考察碑文，段行琛是忠烈公段秀实的父亲。忠烈公兄弟四人，长兄祥颖，次兄公，次兄秀成，次兄同颖。史传没有记载，因此特意把他提出。碑上又没有署撰文者的姓名，难道就是张增吗？忠烈公是汧阳人，碑在汧阳，保存完好，可以拓印。赵明诚《金石录》又记有一块碑，说是杨炎撰文、萧正书写，与这块不同，但反而没有记载这块碑。难道段公有两块碑吗？把这些记下，等待考证。唐尚书冯宿碑

译这块碑是柳公权书写的，结字稍有不同，胜过《玄秘塔碑》，但还不能和薛稷并列。杨用修说：“它次于《庙堂碑》，是过分了。”总的说来，柳体书法筋骨暴露得太多，不免显得支离；难怪米南宫鄙视它为恶劣的书法，而宣城陈氏嘲笑它不会使用王羲之的笔法。唐王忠嗣碑 王忠嗣死于天宝初年，碑立于大历十年。元载撰文，王缙书写。元载是忠嗣女儿的丈夫，王缙是王摩诘的哥哥。王缙以善于书法闻名，结字法度老练刚劲，确实可以和李邕并列。但姿态放纵柔媚，给后世如赵承防等人开了先例。这种碑，值得书写的就是这一点。唐田仁琬德政碑 这是苏灵芝书写的。苏灵芝是武功人，生活在开元、天宝年间，书法与胡霈然齐名。评论胡霈然书法的人说，他的格调和力量没有充分表现出来。如今胡霈然的书迹已经看不到了，看这块碑大概可以了解他的情形。总的说来，它的源流出自《圣教序》，但肥厚柔媚的成分较多。还比不上王缙书写的《王清源公碑》，可是《宣和书谱》却把它与季海、伯施相比。季海不值得评论，只是恐怕伯施会在地下笑人。唐梦真容碑【二种】这是苏灵芝书写的。考察碑文，开元皇帝梦见老子的真容，在终南山楼观求得其画像。博州刺史李成裕上奏获准，各州都刻石立碑，于是这种碑天下都刻有。《金石略》记载了它，说不清楚所在之处。我这块碑和田仁琬碑，都是从乡人那里得到的；那乡人曾任职于易州，也许碑在易州。如今终南山楼观也有这块碑，也是苏灵芝书写，文字相同，但易州碑说是奉敕防宰相牛仙客，楼观碑却说是张九龄。考察碑文，此事发生在开元二十九年闰四月；张九龄自开元二十四年罢相，二十五年贬为荆州长史，二十八年去世，从未活到二十九年，看来应当以易州碑为是。楼观碑经过宋代翻刻，字画不如易州碑十分之三，难道也错误地改换了姓名吗？唐姜嫄公刘庙碑 碑在邠州，是张献甫任节度使时，为祭祀姜嫄、公刘而建庙所作。高郢撰文，张谊书写。高郢曾侍奉李怀光，能够引证譬喻来申明忠义，不向权势屈服，是卓然有名的大臣。只是他任宰相时，不能制止王叔文等人罢了。碑文尤其冗长软弱，实在没有什么值得称道的。张谊在书法家中不太著名，这件书法不如王缙，却略像柳公权，也足以保存。唐孔子庙诏表碑 这是唐高祖、唐高宗的诏书各一篇，祭文一篇，太子弘的表文一篇，都是分书。金代明昌年间，暴风折断树木，撞倒了碑；碑座受损而碑身没有损坏。刺史高德裔更换碑座并把碑重新竖起，在碑后用行书题写了六十五字。王元美说：“它的行笔不是非常精工，但时时有汉代意趣，由此可知古法从开元皇帝开始才完全改变。” 唐修孔子庙墓碑 这是李北海李邕撰文、张庭珪书写的。李邕的文章不如他的书法，这块碑正是如此。张庭珪以书法闻名，《书小史》说李邕的文章一定要由张庭珪来书写，而评论者有“古木崩沙，间花映竹”的说法。看这块碑，也不能说完全确当。不过碑上把赵盾写成赵遁，为什么呢？唐赠太师孔宣公碑 这是崔行功撰文、孙庭范书写的。崔行功曾书写《开元寺千佛记》。至于孙庭范，没有书名；但这块碑用分隶书写，是唐初的法度，也有汉、魏遗意，可以和唐诏表碑一同观赏。唐孔温裕修孔庙碑 孔温裕是孔子的第三十九代孙，能够用自己的俸禄上奏请求修葺孔庙，理应得到嘉奖。碑文由贾防撰写，简略而不称意。书写者没有留下姓名，但也有颜真卿、柳公权的遗意，不是恶劣的书法。唐兖公之颂碑 兖公就是颜回，字子渊；碑文避唐高祖的讳，写作“子泉”。都督李庭诲命县令张之宏撰写颂文，包文该用楷书书写，笔力刚劲而有法度。只是石质不好，很多地方已经剥落。唐华岳精享碑 这是唐玄宗开元年间遗命苏颋向华山祈雨，后来祈祷应验而建立的碑。撰文者是主簿咸▯，书写者是御史刘升。刘升见于《金石略》的仅有两块碑，却遗漏了这块。如今看它的隶书古朴刚劲而飘逸，有汉人的遗意。五代以后，想求得这样一类隶书法度已经不可得了。唐昭告华岳碑 韩择木以八分书闻名，前人评论他说：“虽然姿态气势还不够高峻丰茂，但严整端正，令人敬畏。”杜子美说：“尚书韩择木，骑曹蔡有邻，自开元以来数八分书家。”看这块碑，确实如此。碑文是韩赏任补阙时为向华岳祈祷而作，大意是与神明结盟，希望忘却自身、奉献国家；至于文辞，则没有什么可取之处。唐述圣颂碑 碑在华阴县岳庙中，达奚珣撰写序文，吕向撰写颂文并书写，没有题明年月。考察吕向在开元年间被召入翰林，此碑称他为集贤殿直学士，应当是在开元年间立碑的。碑文说“文采书翰出自上天，发挥神明的变化”，在庙中建立此碑，以彰显荣宠。又说：“把它立在平地上，高峻如山，六龙盘绕其上；群神分立，背负其下。”这应当是歌颂玄宗为华岳所建的碑。如今碑已经裂开，碑座还在；像“山上‘存’”这样的字，直径大约有四寸，分隶书法不减泰山铭，而吕向的书迹还完整地保存在一道士院中。过去人们称赞吕向的草书、隶书高峻精巧，又能一笔环绕写出一百字，号称“连绵书”。又说他的书法兼有欧阳询、钟繇的特点，自成一格，筋骨干枯而精神险峭。如今看这块碑，虽然刚劲健拔、颇为自得，但还不配给登善作衙官。唐碧落碑 段成式说，这块碑有“碧落”二字，所以以此命名。李肇说，这是碧落观的碑，所以这样命名。李汉说，碑文终于“碧落”二字，所以得名。欧阳公说，宫中有碧落尊像，像背刻有文字，所以叫碧落碑。董逌考察其所在地，原名碧落观，后来改为龙兴宫，认为李肇的说法正确。它的书体杂出颉籀、钟鼎、款识，有人认为是陈惟玉书写，有人认为是李譔、李讙书写，都无法辨明。《洛中记异录》又说，刺史李谌为母亲房太妃追荐而造像完成后，有两个道士来请求书写碑文，关门三天才打开，两个道士化作白鸽飞走了，篆文却清楚地显现在像背上。这个说法尤其荒诞怪异；然而李阳冰观看此碑七天仍不忍离去，学习了十二年也没有学成，它的精妙竟达到如此程度，哪里容易理解呢？又有一种说法，李阳冰毁掉其中几处精美的字后离去，不知道是否如此。篆文原本刻在佛像背后，州官因为不便摹拓，另行刻石置于庙中，如今流传的都是摹本。碑文说：“有唐五十三▯，龙集敦牂。”欧阳公认为是高宗总章三年，董逌认为是咸亨元年。考察总章三年三月才改年号为咸亨。唐碧落碑释文 释文：郑承规书写，立于咸通年间；书法方正整齐，很有欧阳询、虞世南的遗意。唐李元谅昭德懋功碑

译李元谅，是骆元光受赐的姓名。由于朱泚之乱，他能够镇定华州，后来将迁治陇右，所以华州人感念他。行军司马董叔经向皇帝请求，建立此碑来记述和颂扬他的功绩。张蒙撰文，韩秀弼用分书书写。韩秀弼的笔迹确实是君家尚书公嫡传的一支；而碑文颂扬骆公，言辞没有虚夸过分之处，两方面都值得重视。骆公封武康郡王，谥号庄威，旧史没有收录，见于《新唐书》；这就是所谓事迹比前代史书有所增加吗？唐邠国公功德铭 这块碑是防为梁守谦在兴唐寺造经时，由防军中尉杨承和撰铭并书写的。书法完全取法欧阳询，兰防方正整齐，老练刚劲之处有所不及，只是结构稍微疏松罢了。但颂扬防的功德时，竟说淮蔡之功他占了十分之七，这将使裴、李诸公处于何地呢？唐嵩阳观碑 《嵩阳观圣德感应颂》，是道士孙太冲为明皇炼丹六转、又迁到缑氏山炼九转时，由李林甫记载祥瑞、徐浩书写碑文的。碑立于天宝三载。当时开元时期的政治已经衰败，而李林甫以奸邪谄佞之人作文，本来没有什么值得采录的；但徐浩的分隶书法与史惟则等人相比，几乎可以并列。唐玄秘塔碑 这是为大达法师建塔所立的碑，裴休撰文，柳诚悬书写。书法虽然极其刚劲健拔，却免不了“脱巾露肘”的毛病。总的说来，它的源流出自鲁公，但结构多有疏松。这块碑尤其严重。唐玄秘塔碑阴 碑阴刻有僧人正言购买庄田、建造经堂的疏文，楷书也方正整齐，值得记录。正言是大达法师的弟子。石墨镌华卷三 钦定四库全书 《石墨镌华》卷四　　明代赵崡撰 防四十七首 唐不空禅师碑 和尚就是不空，这块碑由徐浩书写。《传》说：徐浩的父亲徐峤之擅长书法，把书法技法传给徐浩，世人都很珍重他的书法。形容他的书法说：“怒猊抉石，渴骥奔泉”，尤其受到司空图喜爱。他又曾评论书法说：“鹰隼缺少文采，却能展翅飞上高天，是因为骨力强劲而气势勇猛；翚翟色彩完备，却只能在百步之内翱翔，是因为肉体丰厚而力量沉重。如果文采光耀而又高飞，这才是真正的书法凤凰。”可以说是夸赞到了极点。如今看这块碑，虽然结字法度老练刚劲，但稍微缺少清秀飘逸的意味；在唐人书法中，似乎不是徐浩最好的作品。癸卯年，我经过咸阳，那里原有无畏、不空禅师的墓，墓上有塔记，作于开元二十五年，书法像颜平原，已经重刻过两次，失去了原有的笔意。碑文叙述无畏经过龙河时，一匹骆驼驮着经书沉入水中，随之进入龙王宫，龙王邀请他入宫讲法，停留三夜，经书没有一字被水浸湿。又叙述不空在师子国时，国王调集大象，大象狂奔逃逸，见到不空都跪伏下来；这两件事记载得非常详细，多与禅门所称说的相合。碑文又辨析西域僧人咒术、傅奕等事，说：“这是好事之人曲意编造的说辞；如果果真有这种事，正说明邪术不足以损害我们的佛教。”又说：“佛教制定戒律，连生长的草都不许比丘踩踏，何况把能断人性命的咒语传布于世呢？”这篇文章值得观赏，所以一并抄录在这里。唐道因禅师碑 王元美说：评论者认为，兰台的书法比他的父亲瘦弱怯薄，却比父亲险峻。这块碑像病中的维摩诘，又像高雅的贫士；虽然不富于欢乐，却眉宇间有经历风霜的气概，值得珍重。我认为兰台本来学习父亲的书法，只是稍微改变为险峻的笔法，有时兼用隶书、分书，这正是南北朝流行书风留下的余韵。李仲璇的孔庙碑、赵文渊书写的华岳碑，都可以再拿来对照观赏。唐楚金禅师碑 吴通微任学士，擅长行书、草书，但有人讥评他的书法接近书吏。这块碑的书法清秀圆润、婉转飘逸，虽然钩、磔等笔画稍有减弱，却也略有晋人的丰神气度，观赏者应当自己体会。唐代《大智禅师碑》。史惟则书写分▯书，窦臮称赞他的书法能随古今而变化，大小相应、随机应变，就像登高便能远望，俯视川原便无不尽收眼底。如今看这块碑，确实是开元年间分书的第一流作品。严挺之的文章也华美端正，值得观赏。大智禅师见于《唐方技传》，传中说他卒于开元二十年，碑上却说是开元二十四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