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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史藏石墨镌华七

石墨镌华卷四     明 赵崡 撰

史藏 · 目录 · 已译 · 第 19–21 段

唐大智禅师碑隂记碑隂阳伯成撰,记施净财事,而惟则书书法瘦而少态与前碑异何也?唐圭▯禅师碑此碑裴相公休撰,并书法,全出欧阳信本,而瘦劲不及也。当时栁诚县书,名动一时,乃任篆,休自任书,亦信能书矣。余不敏,窃谓此固当胜栁书。唐隆阐法师碑此碑行书源出《圣教》而渐作婉媚纒绕,殊乏晋人瘦劲萧踈之趣。碑为懐恽立,都▯敬云无书,撰人姓名碑中有弟子思庄敬想清徽,勒兹▯琰。则碑为恽之徒所撰,未知是否。而王元羙乃曰:“僧懐恽撰及书”,颇亦能为其家言,笔法尤圆媺,有《圣教》遗意。今碑中叙恽生死甚备,明云大足元年十月二十二日神迁,春秋六十有二。神龙元年勑赠隆阐大法师,天寳二年建碑。又弟子思庄【云云】如元羙言,岂恽鬼撰书耶?盖碑首后人妄增“懐恽及书”四字,文理本不属,而元羙疑于“及”字上当有“撰”字,遂误耳。元羙博学絶世,似未见都▯敬《金薤琳琅》,又似未读竟此碑。然谓恽颇能为其家言,又似并取其文者。至人乃作梦语,何也?唐杜顺和尚碑碑在开佛寺,董景仁行书,亦清劲,但小弱耳。唐寂照和尚碑此碑在咸阳西马跑泉地中,武功康子秀先生过而识之,以语土人,竪于道傍。其后王咸阳移之咸阳城中寺,以碑有“安国寺”字,遂改名其寺为安国寺。按碑,段成式撰,僧无可书。成式文笔自竒,此文为佛言尤竒。无可,贾岛从弟,有诗集传世。其书法出栁诚悬而优孟者。子秀名梣,太史徳涵子也。唐御史台精舍碑此梁升卿追书崔湜文,湜人品殊汚,人齿颊而升卿尚追书其文,何也?岂唐世重侫佛?湜之立精舍于御史台,适投时好耶?但升卿分▯声动一时,东封朝觐碑,史册称之,今观此碑,名不虚耳。唐御史防精舍碑隂题名碑隂题侍御史并内供奉,殿中侍御史并内供奉,监察御史名,共六百余人,参差不齐。分书者五六人,余皆正书。书皆有法,不似后世胥吏书也。唐周公祠灵泉碑周公祠灵泉涌出,大五小七,凡十二处。观察崔珙奏状,勒石事在大中间。石前刻奏状,中刻宣宗批答,后刻珙谢表。文词宛至,有盛世风。书亦遒健有法,且其叙列大似汉人碑例,而逊其古质耳。如此等碑,宋以后恐不能得也。

唐济安侯庙记记在华州。唐昭宗在富平,韩建迎之至华。自华归长安,褒建而及于城隍神。记为谏议大夫李巨川撰。拾遗栁懐素书。文固谀词,而楷则严整。何如君家诚悬?具眼者自知之。唐法门寺重修塔庙碑碑称天祐十九年,是时唐亡已久,李茂贞尚称唐年号。又二年,而庄宗取梁,茂贞称臣。又一年,而茂贞死。战争之时,得作此佛事者,以梁晋搆兵,茂贞偷安故也。按传,贞先称岐王,庄宗改封秦王。据碑,则已先称秦王矣。碑,王仁防书,亦精劲有法。唐顺陵碑武三思撰相王旦书碑,用武氏制字。武三思称「▯」,犹可;而旦亦曰「▯」,旦当发一笑。书不知真出旦否?方整遒健,可录也。碑已仆于乙夘之地震,而亡于县令之修河。余犹从故家见其搨本。唐本愿寺碑此碑,获鹿县按察家掘地得之。乃鹿泉信士毕瑜造塔蔵舍利者,行草亦不恶。石理脆,亡其真耳。然是唐碑中之最下者。

唐武安君庙记庙在今咸阳东古杜邮。起▯刻,独有将略耳。亦杞至今何也?壁间记唐干符五年重修事。正书遒劲,亦有欧法。知唐世官牒无不作佳书也。记中所列添置物色,有眺子舍一十间,沙子三间,▯一,顔石押衙影等,皆不可晓。唐令新诫碑郑樵略有新诫碑二一王遹篆一刘飞书,赵明诚又有三纸,欧公有六纸。有正书,有八分书者,余所获乃一王某行书。盖开兀颁行时,不但一州刻也。碑虽泐甚,然书法是深于圣教者。唐陈居士残碑武功人有耕而获断碑首者,题曰《大唐颍川陈居士塔铭》。篆书下有数十字,首云:“居士讳生,字善庆。”正书俱有法。居士必侫佛者,唐人好佛,故死而张大之为塔耳。余所取则,以其书法见唐之能书者多也。唐净住寺文贤像铭此碑,河东裴行纯追荐其父母而作。碑之存者无防,其分▯颇佳,但瘦而不硬。且刻手似出唐以后人,留之以待博识者。

唐缙云县城隍庙记李阳冰为缙云县令,值旱,祷于城隍,约五日不雨,将焚其庙。及期而雨,乃迁庙而记其事。书固竒事,亦竒。余观其篆,瘦细而伟劲,飞动若神。欧阳公以为视阳冰他篆最瘦,余谓佳处正在此。又云:「世言此石与忘归防孔子庙三石俱活,嵗久渐生刻处,防合故细若然。」今去欧公又四五百年,寜不为无字碑乎?记云:「祀典无城隍神,吴越有之。」至欧阳公云:「天下皆有,县犹少,今则无县无之矣。」且记云:「自西谷迁庙于山巅,」又以见城隍庙前朝不必在城中也。今西安府西村落,大者多有城隍,是其遗意。

译唐代《大智禅师碑阴记》。碑阴文字由阳伯成撰写,记载施舍净财的事情;但书法由惟则书写,字体瘦劲而少姿态,与前碑不同,这是为什么呢?唐代《圭▯禅师碑》。此碑由裴相公休撰文并书写,书法完全出自欧阳信本一派,但瘦劲方面不如欧阳信本。当时柳诚悬的书法名震一时,于是让他书写篆额,裴休亲自书写碑文,也确实是善于书法的人。我虽不聪敏,私下认为这篇碑书本来就应当胜过柳书。唐代《隆阐法师碑》。此碑的行书源自《圣教序》,后来逐渐写得婉转妩媚、缠绕繁复,很缺少晋人书法瘦劲疏宕的趣味。此碑为怀恽所立,都玄敬说没有署书写者姓名;碑中撰文者姓名处有“弟子思庄敬想清徽,勒兹玄琰”等语。因此,这块碑可能是怀恽的弟子撰写的,但不知道是否如此。王元美却说:“由僧怀恽撰写并书写。”这也颇像是能替他本人说话的话,笔法尤其圆润美好,保留了《圣教序》的遗意。如今碑中叙述怀恽的生死很详细,明确说他于大足元年十月二十二日神迁,享年六十二岁。神龙元年,敕令追赠为隆阐大法师;天宝二年建立此碑。又有“弟子思庄……”等语,正如元美所说,难道是怀恽死后还能撰文书碑吗?大概是碑首被后人妄自增添了“怀恽及书”四字,文理本来就不相连接,而元美怀疑“及”字上原本应有“撰”字,于是误解了。元美学问极其渊博,似乎没有见过都玄敬的《金薤琳琅》,又似乎没有把这块碑通读完。然而他说怀恽很能写自己一派的文章,又好像连碑文也是怀恽取用的。这样一位高明人物竟说出梦话来,这是为什么呢?唐代《杜顺和尚碑》。碑在开佛寺,由董景仁书写行书,也清秀劲健,只是稍显柔弱。唐代《寂照和尚碑》。此碑在咸阳以西的马跑泉地中,武功康子秀先生经过那里发现了它,便把这件事告诉当地人,于是立在道路旁边。后来王咸阳把它移到咸阳城中的寺院里,因为碑上有“安国寺”三个字,便把那座寺院改名为安国寺。根据碑文,文章由段成式撰写,僧人无可书写。段成式的文笔本来就奇特,这篇写佛教内容的文章尤其奇特。无可是贾岛的堂弟,有诗集流传于世。他的书法出自柳诚悬一派,却像优孟一样仿效其风格。康子秀名梣,是太史康德涵的儿子。唐代《御史台精舍碑》。这是梁升卿追写崔湜的文章。崔湜的人品非常污浊,人人都鄙弃他,为什么升卿还要追写他的文章呢?难道是唐代重视侫佛之风吗?崔湜在御史台建立精舍,正好迎合当时的风尚吗?不过,升卿的分书名震一时,《东封朝觐碑》在史册上也受到称赞;如今看这块碑,确实名不虚传。唐代《御史防精舍碑阴题名》。碑阴题名列有侍御史兼内供奉、殿中侍御史兼内供奉、监察御史等姓名,共六百多人,排列参差不齐。书写分书的有五六人,其余都是正书。书法全都有法度,不像后世胥吏的字。唐代《周公祠灵泉碑》。周公祠中的灵泉涌出,大泉五处,小泉七处,共十二处。观察使崔珙上奏的奏状,以及刻石之事,都发生在大中年间。石碑前面刻奏状,中间刻宣宗的批答,后面刻崔珙的谢表。文章言辞委婉周到,有盛世的气象。书法也遒劲有法度,而且叙述排列很像汉人碑刻的体例,只是古朴质实方面稍逊一筹。这样的碑,宋代以后恐怕就不能再见到了。唐代《济安侯庙记》。此记在华州。唐昭宗当时在富平,韩建迎接他到华州;昭宗从华州回到长安后,褒奖韩建,并把恩典推及城隍神。碑记由谏议大夫李巨川撰写,拾遗柳怀素书写。文章固然是阿谀之词,但楷书端严整饬。与你们家柳诚悬相比怎么样?有眼力的人自然知道。唐代《法门寺重修塔庙碑》。碑上称天祐十九年。当时唐朝灭亡已经很久,李茂贞仍然沿用唐朝年号。又过了两年,庄宗攻取后梁,李茂贞向庄宗称臣;再过一年,李茂贞去世。在战争时期还能修建这样的佛事,是因为梁、晋交战,李茂贞得以偷安的缘故。根据史传,李茂贞先被称为岐王,庄宗后来改封他为秦王;但根据碑文,他似乎已经先被称为秦王了。此碑由王仁防书写,字体也精练劲健而有法度。唐代《顺陵碑》。碑文由武三思撰写,相王李旦书写,使用了武氏制定的文字。武三思把“▯”称作某字,还可以理解;可是李旦也写作“▯”,李旦应当自己发笑了。书法究竟是不是李旦亲笔,不得而知;但字体方整遒劲,可以记录下来。碑已在乙卯年地震中倒塌,又在县令修河时亡失。我还曾从旧家族那里见到它的拓本。唐代《本愿寺碑》。这块碑是获鹿县按察家掘地时发现的。原来是鹿泉信士毕瑜建塔、收藏舍利的碑,行草书也不差。只是石质脆弱,已经失去了原来的真实面貌。不过,它是唐碑中最差的一类。唐代《武安君庙记》。庙在今天咸阳以东的古杜邮。碑文只说到起▯刻,唯一称道的是将领的谋略。这样一件事为什么也能流传到今天呢?墙壁间记载唐干符五年重修的事情。正书遒劲,也有欧阳询的笔法。由此可知,唐代的官府文书没有不写成佳作的。记文中所列的增置物品,有眺子舍十间、沙子三间、▯一件、颜石押衙影等,全都无法理解。唐代《令新诫碑》。郑樵大略记载有《新诫碑》二块:一块由王遹篆书,一块由刘飞书写;赵明诚又收藏有三张拓片,欧阳公有六张。有正书,也有八分书。我所得的却是一块王某所写的行书。大概开元年间颁行时,并不只是一个州刻立此碑。碑虽剥蚀得很厉害,但书法深得《圣教序》的神髓。唐代《陈居士残碑》。武功有人耕地时得到一块断裂的碑首,题为《大唐颍川陈居士塔铭》。篆书下面有几十个字,开头说:“居士名生,字善庆。”正书都很有法度。陈居士一定是信奉佛教的人;唐人喜好佛教,所以他死后便把他夸大宣扬,建塔纪念罢了。我把它收录下来,是因为从它的书法可以看出,唐代擅长书法的人很多。唐代《净住寺文贤像铭》。此碑是河东裴行纯为追荐父母而立的。现存的碑体没有多少了,分▯书颇为佳美,只是瘦而不硬。而且刻工似乎出自唐代以后的人手,姑且保存下来,留待博学有识者考察。唐代《缙云县城隍庙记》。李阳冰任缙云县令时,正逢旱灾,便向城隍祈祷,约定五天内如果不下雨,就焚烧城隍庙。到了期限果然下雨,于是迁建庙宇,并记载这件事。碑的书法本来就奇特,碑文也奇特。我观看它的篆书,字体瘦细而伟劲,飞动如有神助。欧阳公认为它比李阳冰其他篆书都瘦,我认为它的佳处正是在这里。他又说:“世人传言此石与忘归防、孔子庙三石都能生长,年代久了,刻过的地方逐渐长出石来,防合所以变细,似乎确实如此。”如今距离欧阳公又过了四五百年,难道不会变成一块没有字的碑吗?记文说:“祀典中原本没有城隍神,吴越地区才有。”到了欧阳公时他说:“天下都有城隍神,有县还少;如今已经没有哪个县没有了。”而且记文说:“从西谷把庙迁到山顶。”这又说明城隍庙在前代未必一定位于城中。如今西安府西部的村落,大多有城隍庙,这就是这种遗意。

唐李阳冰先茔记此李氏卜▯李曜卿兄弟三人,而弟季卿记,从子阳冰书卜地人,为邵权记云:偏得管郭之道。管谓公明,郭则景纯也。玉筯书,经大中祥符间翻刻,故不及缙云碑。

唐李阳冰三坟记此季卿表曜卿三墓,阳冰书碑,虽无翻刻,字字画法具,而神亡,似与前碑同。王元羙乃谓石犹故物,故无传改之譌,岂别一碑耶?抑未见前碑耶?元羙自任识书,恐于此碑失之矣。阳冰顔鲁公家庙碑,书作阳氷。唐弥勒佛颂此房璘妻髙氏书,髙氏又书安公羙政颂。欧阳公谓字迹如出二手,而疑好事者寓名以为竒。余未见羙政颂,此本借自东肇商,观其笔法遒劲,信足名家。而一经元祐火燬,政和间寺主道珍重勒。再经大定火燬,防和间寺主元钊又勒。铓铩都亡,仅存形似耳。金人【阙】苑防语,厯厯可证。近吾乡人有为交城广文者,为言碑今又就燬。交城人犹有旧榻本,以此观之,当亦非开元刻,乃泰和刻也。然则碑自元祐至今,凡三燬于火矣,何髙氏之不幸耶?唐宗圣观主尹文操碑贠半千之取名,谬为应运五百者,碑文殊不称,可咲。碑叙文:「操游太白,覩异像,以为竒。」盖太白名山,至今多见灵异,不足竒也。至谓老子降于坛间,万众共覩,则近诞矣。书分▯遒古,不着姓名,且经元朝翻刻,失真,可惜。

唐李靖上西岳书此好事者诬卫公而为之,书词可咲。而唐刘餗言,卫公诉神,且请告以官位,词色抗厉。后有声曰:“仆射好去。”顾不见,后果如言。以此观之,真有是书耶?又小説载公射猎行雨事,殆异人,不可以常理论也。书三种:潞州者,崇宁间刻;藤县者,绍兴间刻;西岳庙则近刻。笔亦遒逸,王元羙称之。当是潞州本,藤县者不及近刻,又下矣。

唐李辅光墓志巨雅正书清劲有圣教遗意。▯在咸阳东北近泾。万厯中泾岸崩,拥水不流三日,乃得兹石。其铭曰:「水竭原迁,斯文乃传,适符其事,可谓竒矣。」

唐刘光俊墓志志髙,肃撰。无书者姓名,光俊无殊绩可称。肃文亦卑冗,书行草,习《圣教》如不能缚鸡,人学扛鼎,以唐物故录之。唐比丘圆满碑铭铭石断残,不能一半,弃华严寺败垣中。书者不知何人,笔法全出禇登善,波拂处虬健絶伦。铭内有“神龙二年”并“镇国太平公主”等语,当是中宗时人,习登善书者。唐大遍觉禅师塔铭▯奘久居西域,广译佛言。唐太宗极尊崇之。据史,卒于显庆六年,即龙朔元年。铭则云卒于麟徳元年之二月。史云年五十六,铭云年六十九。先▯浐东,后移徙樊川北原,即少陵原。文宗开成四年,刘轲撰文,僧建初书,行草秀劲有法,而文亦粗能言。师事俱可存也。唐大法师基公塔铭基公者,尉遅敬徳之从子也。度为僧,译经于慈恩寺,卒于永淳中。大和间始建塔,李▯度铭之。书者亦建初,然其笔法不无少逊。▯奘塔铭。唐圆测法师塔铭法师讳文雅,字圆测,新罗王之孙也。唐太宗时人,与▯奘同翻经论。万嵗通天元年卒,▯于龙门。其徒又分骸▯于南山之巅。政和中,又改▯于奘公塔左。贡士宋复撰书,书亦是宋书之楚楚者。而以复不显,故无称。犹恠铭首称大周,岂以法师死于武后朝耶?因叹武曌滛秽,在唐以髙宗故,不致削夺,而后世犹不唾去之。何也?唐大徳进法师塔铭此太子司议陈光撰,僧智详书,磨泐仅存形似,然其书法亦是习登善者。唐大徳檀法师塔铭此姜立祐撰,而无书者,名行草笔法圆健清逸,当与建初大遍觉铭并观。唐净业禅师塔铭正字毕彦雄撰,文而无书者,名正书。法亦习禇登善者,劲防似之,而其钩磔处稍不及耳。杨修龄侍御在长安日,亟赏之,遂多搨者。唐张旭断碑千文此云张旭书,存者数十字,牛鬼蛇神,虽云竒怪,然不堪大令一嗤。唐张旭肚痛帖此帖殊胜,断碑千文十倍,当与蔵真、圣母三帖同观。

译唐代《李阳冰先茔记》。这是李氏为李曜卿兄弟三人卜地安葬的记文,由弟弟季卿撰记,侄子阳冰书写。卜地之人邵权说他偏偏得到了管、郭的道术。管指管公明,郭指郭景纯。玉箸书经过大中祥符年间翻刻,所以不如缙云碑。唐代《李阳冰三坟记》。这是季卿为李曜卿的三座墓作表,阳冰书写碑文。虽然没有翻刻,字字都具备笔画法度,但神采已经消失,似乎与前一块碑相同。王元美却说石碑仍是原来的旧物,所以没有流传翻改的讹误,难道是另一块碑吗?还是他没有见过前一块碑?元美自以为很懂书法,恐怕在这块碑上判断错了。阳冰所书的《颜鲁公家庙碑》中,署名写作“阳氷”。唐代《弥勒佛颂》。这是房璘的妻子高氏所书,高氏还书写过《安公美政颂》。欧阳公认为两篇字迹像是出自两个人之手,于是怀疑是好事者借用高氏的名义来制造奇谈。我没有见过《美政颂》,这一本是向东肇商借来的;看它的笔法遒劲有力,确实足以称为名家作品。但它第一次在元祐年间遭火焚毁,政和年间寺主道珍重新刻立;又在大定年间遭火焚毁,防和年间寺主元钊再次刻立。锋芒和锋锷都已经失去,只剩下外形相似罢了。金人【阙】苑防的说法,历历可以证明。近来我乡里有人担任交城广文,他告诉我说碑如今又将被焚毁。交城人还保存着旧拓本,由此看来,现在的碑也应当不是开元年间所刻,而是泰和年间重刻的。这样说来,这块碑从元祐年间到现在,总共经历了三次火焚,高氏真是不幸啊!唐代《宗圣观主尹文操碑》。贠半千为尹文操取名,错误地说他是“应运五百”之人,碑文对此很不相称,实在可笑。碑文叙述说:“尹文操游览太白山,看见了奇异的形象,认为很奇异。”太白是名山,直到今天还常见灵异现象,这并不值得奇怪。至于说老子降临坛场之间,万人共同看见,就近于荒诞了。书法是遒劲古朴的分▯书,没有署写作者姓名,而且经过元朝翻刻,失去了原貌,实在可惜。唐代《李靖上西岳书》。这是好事者诬造卫公李靖的作品,文字和措辞都很可笑。但唐代刘餗说,卫公曾向神灵诉说,并请求神灵把官位告诉他,言辞神色都很刚强严厉。后来有声音说:“仆射请自便。”卫公回头却看不见任何人,后来果然像声音所说的那样。由此看来,难道真的有这篇书信吗?小说又记载李靖打猎时使天下雨的事情,他大概是异人,不能用常理来推论。现有三种刻本:潞州本,是崇宁年间刻的;藤县本,是绍兴年间刻的;西岳庙本,则是近代刻的。笔势也遒劲飘逸,王元美称赞过它。这里应当是潞州本;藤县本不如近刻本,其他方面又更差。唐代《李辅光墓志》。巨雅的正书清秀劲健,具有《圣教序》的遗意。墓葬在咸阳东北、靠近泾水的地方。万历年间泾水岸边崩塌,堵塞水流三天,才得到这块石碑。铭文说:“水流枯竭,墓地迁移,这篇文章才得以流传,恰好与实际事情相符合,可以说很奇异了。” 唐代《刘光俊墓志》。墓志由高肃撰写,没有署书写者姓名。刘光俊没有特别的功绩值得称道。高肃的文章也低劣冗杂,书法是行草,学习《圣教序》却像手无缚鸡之力的人去学习扛鼎一样;因为它是唐代遗物,所以姑且记录下来。唐代《比丘圆满碑铭》。铭石已经断裂残缺,不能保存一半,丢弃在华严寺的残破墙垣中。书写者不知道是谁,笔法完全出自褚遂良,波磔和拂笔之处虬曲劲健,无与伦比。铭文中有“神龙二年”和“镇国太平公主”等语句,应当是唐中宗时期的人,是学习褚遂良书法的人。唐代《大遍觉禅师塔铭》。玄奘长期居住在西域,广泛翻译佛经。唐太宗极为尊崇他。根据史书记载,他卒于显庆六年,也就是龙朔元年;塔铭却说他卒于麟德元年二月。史书记载他享年五十六岁,塔铭说享年六十九岁。他先葬在浐水以东,后来迁葬到樊川北原,也就是少陵原。文宗开成四年,刘轲撰写碑文,僧人建初书写,行草秀美劲健而有法度,文章也大体能够说明事情。法师的这些事迹都可以保存。唐代《大法师基公塔铭》。基公是尉迟敬德的侄子。他出家为僧,在慈恩寺翻译佛经,卒于永淳年间。大和年间才开始建塔,由李弘度撰写铭文。书写者也是建初,但笔法不免稍逊于前。此即玄奘塔铭。唐代《圆测法师塔铭》。法师名文雅,字圆测,是新罗王的孙子。唐太宗时期的人,曾与玄奘一同翻译经论。万岁通天元年去世,葬在龙门。他的弟子又分取遗骨,葬在南山山顶。政和年间,又迁葬到玄奘塔的左边。贡士宋复撰文并书写,书法也是宋代书法中清秀出众的作品。只是因为宋复没有显达,所以没有人称赞他。仍然奇怪的是,铭文开头称“大周”,难道是因为法师死在武后朝吗?因而感叹武曌淫秽,在唐代由于高宗的缘故,没有把她削夺出帝统;可是后世仍然不唾弃她,这是为什么呢?唐代《大德进法师塔铭》。此碑由太子司议陈光撰写,僧人智详书写。碑面磨损剥蚀,只剩下大致的形貌,但它的书法也是学习褚遂良的人所写。唐代大德檀法师塔铭。此铭为姜立祐所撰,却没有署名书写者。其名款采用行草笔法,圆润刚健而清秀飘逸,应当与《建初大遍觉铭》一同观赏。唐代净业禅师塔铭。由正字毕彦雄撰文,但没有署名书写者;题名为正书。书法也学习褚遂良,刚劲处很像他,只是钩磔之处稍有不及。杨修龄任侍御、在长安时,屡次称赏此碑,于是摹拓的人很多。唐代张旭《断碑千文》。此碑题称为张旭所书,现存几十个字,像牛鬼蛇神一样。虽然可以说奇异怪诞,却经不起王献之嗤笑一声。唐代张旭《肚痛帖》。这件法帖远胜《断碑千文》,胜过十倍,应当与《藏真帖》《圣母帖》三帖一同观赏。

唐草书心经刻后有防,谓为右军书,非也。王元羙考以为驸马郑万钧书,张説为之序者,见《唐文粹》。又云书虽遒逸而踈纵,不入格,不中懐素作奴,况右军乎?余观此书笔法不似唐人,逗入宋时蹊迳。而説序万钧书曰:“学有传癖,书成草圣。”则万钧书自非孟浪者,説深于文,不应妄賛如此。然则此书恐亦非万钧迹也。余又得《心经》序于报恩寺壁间。唐南阳忠国师述,宋九华山僧省言书。书全出伯施防,于乱真矣。亟令摹一本,装池于《心经》之首,而藏之。唐懐素蔵真律公帖蔵真律公共三帖,宋防师雄刻之于石者,所谓师防丝笔法也。有惊蛇飞电之怳▯,有挽强防山之气力,最竒笔也。后刻诸防,太半皆宜删去。李白歌赝作可咲,尤为此帖之玷。唐懐素圣母帖此帖轻逸圆转,防贯王氏之垒,而防其赤帜矣。亦元祐年刻,刻手极佳,与藏真、律公帖俱不失素师笔意。唐懐素草书千文此帖,明成化间,余肃敏公刻于石者,书故横肆,以刻手不良,遂使素师婉转清逸之趣,十失其五,所未亡者,骨力耳。视前二帖,斯为下矣。唐石柱题名柱八靣,每靣为三段或四段。曰左司郎中,曰左司员外郎,曰吏部郎中,曰吏部员外郎,曰司封郎中,曰司封员外郎,曰司勲郎中,曰司勲员外郎,曰考功郎中,曰考功员外郎,曰户部郎中,曰户部员外郎,曰度支郎中,曰度支员外郎,曰金部郎中,曰金部员外郎,曰仓部郎中,曰仓部员外郎,曰礼部郎中,曰礼部员外郎,曰祠部郎中,曰祠郎员外郎,曰膳部郎中,曰膳部员外郎,曰主客郎中,曰主客员外郎。按唐制,二十四司以尚书左右氶领之,左右司为之副,此皆左丞之属也。题名不及左丞者,自五品以下也。十二司,司各百余人。后题大中十二年十一月书镌上石柱,故自唐初迄宣宗诸名臣多在焉。唐诸司官名,或改或复,或省或复置,今不书所改者,从旧制也。书者不知为何人,笔法出欧阳率更兼永兴河南,虽骨力不逮,而法度森然。盖唐世以书判取士,顔元孙至以干禄命其字様,故人多习书,而欧虞禇薛一代前茅,故人多用其法也。柱今在西安府文庙门内。唐兠率天经石幢一此书大有欧阳率更法,志川宗尉掘地得之,一字不损,可玩也。今石在志川府。唐燃灯功徳经石幢一此书在香积寺,行草亦劲逸,然不中与王缙作奴。唐尊胜呪石幢八余所收尊胜呪石幢凡八纸,其一为张少悌行书,清圆秀逸,苏灵芝軰不及也。在崇仁寺经堂前,以木栅罩之,一字不损。其一正书,无名方整森严,全习信本,而结法稍不如。在牛头寺,其六纸或正书,或行书,都不作恶,扎然不无逊其腕力也。唐尊胜陀罗尼经石幢十一凡石幢多书尊胜陀罗尼经,余既有此癖,遇必摩之,而择其佳者录之。凡所录十一纸,所在详目录中。但其书法,刘慎徽、僧无可书者佳,余无名姓,然皆与此匹敌者也。闗中石幢无数,或埋,或断,或移作他用,深为可恨。唐石鼓经呪此以石为鼓,而周刻之,其文《尊胜经呪》也。书遒徤有法,存者不能强半。鼓下作石山,山上作天王鬼神以戴之,斧凿工甚竒。在醒泉县赵村广济寺后,疑是唐初建寺时物。寺僧不知护持,鼓下为溷厠,可慨也。

石墨镌华巻四<史部,目录类,金石之属,石墨镌华>

译唐代草书《心经》。刻石后有题跋,称为王羲之所书,这是不对的。王元美考证认为是驸马郑万钧所书;张说为它作序的事,见于《唐文粹》。又说:书法虽然刚劲飘逸,却疏放纵逸,不合书法规范,连给怀素作奴仆都不配,何况是王羲之呢?我看这件书法的笔法不像唐人,反而夹杂着宋代的路数。可是张说为万钧书法作序时说:“他学习书法有传承的癖好,成就了草圣之书。”那么万钧的书法自然不是轻率之作;张说文章造诣很深,不应当无故作这样的赞誉。这样看来,这件书法恐怕也不是郑万钧的真迹。我又在报恩寺的墙壁间得到《心经》序。序文由唐代南阳忠国师撰述,宋代九华山僧省言书写。书法完全出自褚遂良,几乎可以乱真。我赶紧命人摹写了一本,装裱在《心经》的开头,把它收藏起来。唐代怀素《藏真律公帖》。《藏真律公帖》共有三帖,是宋代僧师雄把它们刻在石上的,这就是所谓师雄仿写的笔法。有惊蛇飞电般的迷远气象,也有挽强弓、撼山岳般的气力,是最奇特的笔法。后来刻在各帖后面的题跋,大半都应当删去。李白的歌辞是伪作,实在可笑,尤其成为这件法帖的瑕疵。唐代怀素《圣母帖》。这件法帖轻灵飘逸、圆转流畅,仿佛贯穿王氏书法的壁垒,并且仿佛已夺取了王氏的旗帜。也是元祐年间所刻,刻工极好,与《藏真帖》《律公帖》都没有失去怀素的笔意。唐代怀素草书《千字文》。这件法帖是明代成化年间余肃敏公刻在石上的。原书纵横奔放,但由于刻工不好,使怀素婉转清逸的趣味损失了十分之五,尚未失去的只有骨力。与前面两帖相比,这一帖就差了。唐代石柱题名。石柱有八面,每面分为三段或四段。题有左司郎中、左司员外郎、吏部郎中、吏部员外郎、司封郎中、司封员外郎、司勋郎中、司勋员外郎、考功郎中、考功员外郎、户部郎中、户部员外郎、度支郎中、度支员外郎、金部郎中、金部员外郎、仓部郎中、仓部员外郎、礼部郎中、礼部员外郎、祠部郎中、祠部员外郎、膳部郎中、膳部员外郎、主客郎中、主客员外郎。按唐代制度,二十四司由尚书左右丞统领,左右司任副职;这些都是左丞所属的官员。题名没有列左丞,因为所列都是五品以下官员。十二司,每司有一百多人。后来题记“大中十二年十一月书镌上石柱”,所以从唐初到唐宣宗时期的许多名臣姓名都在这里。唐代各司的官名,有的改过,有的恢复过,有的裁省过,有的重新设置过;现在不写出这些变更,是沿用旧制。书写者不知是谁,笔法出自欧阳询率更一派,同时兼有虞世南、褚遂良、薛稷和河南一派的风格;虽然骨力不及他们,但法度严整。大概唐代以书法和判词取士,颜元孙甚至以《干禄字书》规定字样,所以人们大多学习书法;又因为欧阳询、虞世南、褚遂良、薛稷是当时书坛的先驱,所以人们多采用他们的笔法。石柱现在在西安府文庙门内。唐代《兜率天经》石幢一通。这件书法很有欧阳询率更的法度,是志川宗尉掘地所得,一个字也没有损坏,值得欣赏。现在石幢在志川府。唐代《燃灯功德经》石幢一通。这件书法在香积寺,行草也刚劲飘逸,但还不配给王缙作奴仆。唐代《尊胜咒》石幢八通。我收藏的《尊胜咒》石幢共有八纸。其中一纸是张少悌的行书,清秀圆润而飘逸,苏灵芝一类的书家也比不上。它在崇仁寺经堂前,用木栅罩护着,一个字也没有损坏。另一纸是正书,没有署名,方正严整,完全学习李邕的书法,只是结体稍差。它在牛头寺。其余六纸有正书,也有行书,都不差,但扎实劲健的笔力终究略有逊色。唐代《尊胜陀罗尼经》石幢十一通。石幢大多书写《尊胜陀罗尼经》。我既有这个癖好,遇到就一定摹拓,并选择佳作记录下来。共记录了十一纸,所在地点详见目录。其中书法以刘慎徽、僧无可所书的为佳;其余没有姓名,但都可以与这些相匹敌。关中的石幢不计其数,有的被埋掉,有的断裂,有的被移作他用,实在令人痛惜。唐代石鼓《经咒》。这是把石头做成鼓形,再在上面周遍刻写文字,内容是《尊胜经咒》。书法刚劲有法度,但现存的不能超过一半。石鼓下做成石山,山上雕刻天王、鬼神承托着它,斧凿技艺非常奇特。它在醒泉县赵村广济寺后面,疑是唐初建寺时的遗物。寺僧不知道保护,石鼓下面竟成了厕所,实在令人感慨。《石墨镌华》卷四。《史部·目录类·金石之属·石墨镌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