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首）
钦定四库全书 史部九
十六国春秋 载记▯
提要
【臣】等谨案《十六国春秋》十六卷，旧本亦题魏崔鸿撰，载《何镗汉魏丛书》中。其出在屠乔孙本之前，而亦莫详其所自。十六国各为一録，惟列僭伪之主五十八人，其诸臣皆不为立▯，全为载记之体。其非一百二卷之旧，已不待言。证以《晋书》载记，大致互相出入，而不以晋宋纪年与《史通》所説迥异。岂好事者摭▯书之语，以《晋书》载记排比之，成此伪本耶？然考《崇文总目》有《十六国春秋畧》二卷，不着撰人名氏。司马光《通鉴考异》所引诸书，亦有《十六国春秋钞》之名，则或属后人节録鸿书，亦未可定也。屠氏所刻百卷之本，既为依托，此本亦疑以▯疑，未能遽废，姑并存之以备参考焉。乾隆四十六年十二月恭校上。
总纂官【臣】纪昀【臣】陆锡熊【臣】孙士毅
总 校 官 【臣】 陆 费 墀
钦定四库全书
十六国春秋卷一
魏 崔鸿 撰
前赵録
刘渊
刘渊字元海，新兴匈奴人。其先，夏后氏之苗裔，曰淳维，世居北狄，千有余嵗。至冒顿，袭破东胡，西走月氏，服丁零，内侵燕代，控▯四十万。汉祖患之，使刘敬奉公主以妻冒顿，约为兄弟，故子孙遂冒姓为刘氏。建武初，入居西河美稷。后汉中平中，单于渠使子于扶罗将兵助汉讨平黄巾。防羌渠为国人所杀，于扶罗以其众留汉，自立为单于。属董卓之乱，冦掠太原河东，屯于河内。于扶罗死，弟呼厨泉立，以于扶罗子豹为左贤王，即元海之父也。魏武分其众为五部，以贤王豹为左部帅，其余部帅皆以刘氏为之。太康中，改置都尉，虽分属五部，皆家于晋阳汾涧之濵。豹妻呼延氏，魏嘉平中祈子于龙门，有一白鱼，顶有二角，轩防跃鳞而至祭所，久之乃去。巫觋皆异之曰：“此嘉祥也。”其夜梦所见鱼变为人，左手把一物，大如鸡子，光景非常，授呼延氏曰：“此是日精，服之生贵子。”寤以告豹，豹曰：“吉徴也。”自是十五月而生渊。渊生，左手有文曰“渊海”，遂以为名。防而好学，不舍昼夜，尝谓同门生朱纪、范隆等曰：“吾每观书▯，常鄙随陆之无武，绛灌之无文。一物之不知，固君子耻之也。”二生遇髙皇，不能建封侯之业；两公属太宗，不能开庠序之美。惜哉！于是文学武事并皆妙絶。猨臂善射，膂力过人，身八尺四寸，须长三尺余，当心有赤毫毛三根，长三尺六寸。太原王浑虚襟友之，命子济拜焉。咸熙中为侍子在洛阳，晋文帝深待之。时东莱王弥等皆凴结浑，又屡言之。武帝帝召见，与言大悦。之后谓王济曰：“刘元海容貌风仪，讥谈鍳智，虽金日蝉无以加也。”防文豹卒，帝以渊代为左部帅，转宁朔将军，监五部军事。大安中，恵帝失政，诸王迭相残废，州郡奸豪所在蜂起。从祖北部都尉左贤王刘宣等议曰：“今司马氏骨肉相残，兴复在此时矣。左贤王渊姿器絶人，干宇超世天若不恢崇，单于终不虚生此人也。于是共推刘渊为大单于。刘渊曰：「当为崇冈峻阜，何能为培塿？夫帝王岂有常哉？大禹生于西戎，文王生于东夷，顾惟徳所授耳。今见众十余万，皆一当晋十，鼓行摧乱，晋犹拉枯耳。上可成汉髙之业，下不失为魏武，何呼邪？韩足道哉！」宜等称善。元熙元年，迁于左国城。晋人东附者数万。宣等上尊号，渊曰：「今晋氏犹在，四方未定，可仰遵髙祖法，且称汉王，权停皇帝之号，待宇宙混一，当更议之。」十月，为坛南郊，即汉王位，改晋永兴元年为元熙元年，大赦天下。追尊刘禅为孝懐皇帝，立髙祖以下三祖五宗之神主而祭之。置百官，以刘宣为丞相，拜授各有差。四部之东莱王弥起兵青徐，遣使来降，拜镇东大将军、青州刺史、东莱郡公。四月，汲桑判自称赵王，选置州郡。十一月，石勒及胡部等帅众来降。永凤元年七月，凤凰集于蒲子。丞相刘宣等六十四人上尊号。十月，僣即皇帝位于南郊，大赦，改
译钦定四库全书 史部九
十六国春秋 载记〇
提要
【臣】等谨案：《十六国春秋》十六卷，旧本也题署为魏人崔鸿所撰，收录在《何镗汉魏丛书》中。它的出现早于屠乔孙的版本，但也无人详知其来源。十六国各自为一录，只列举了僭越称帝的伪主五十八人，其他臣子都不为他们立传，完全符合载记的体例。它并非一百二十卷的旧本，已是不言而喻。用《晋书》载记来考证，大致内容互相出入，但不以晋宋纪年，与《史通》所说的迥然不同。难道是好事者搜集杂书里的话语，用《晋书》载记来排比编排，从而造成这个伪本吗？然而考察《崇文总目》中有《十六国春秋畧》二卷，不著撰人名氏。司马光《通鉴考异》引用的诸书中，也有《十六国春秋钞》之名，那么或许属于后人节录崔鸿的书，也未可确定。屠氏所刻的一百卷本，既然是依托之作，这个版本也姑且存疑，不能立即废弃，暂且并存以作参考。乾隆四十六年十二月恭校上。
总纂官【臣】纪昀【臣】陆錫熊【臣】孙士毅
总 校 官 【臣】 陆 费 墀
钦定四库全书
十六国春秋卷一
魏 崔鸿 撰
前赵录
刘渊
刘渊字元海，是新兴郡匈奴人。他的祖先，是夏后氏的后代，名叫淳维，世代居住在北狄，有一千多年。到冒顿单于时，袭破东胡，向西驱逐月氏，降服丁零，向内侵扰燕、代地区，控制骑兵四十万。汉高祖对此感到忧虑，派刘敬奉送公主嫁给冒顿，约定为兄弟，所以子孙就冒姓为刘氏。东汉建武初年，匈奴内迁居住在西河美稷。后来在汉灵帝中平年间，单于渠使儿子于扶罗率领军队帮助汉朝讨平黄巾军。恰逢羌渠被国人杀害，于扶罗率领部众留在汉朝，自立为单于。适逢董卓之乱，于扶罗寇掠太原、河东，驻扎在河内。于扶罗死后，弟弟呼厨泉继立，让于扶罗的儿子豹担任左贤王，这就是元海的父亲。魏武帝曹操将匈奴部众分为五部，以贤王豹担任左部帅，其余各部帅都由刘氏担任。西晋太康年间，改置都尉，虽然分属五部，但都家在晋阳汾水涧边。豹的妻子呼延氏，在魏嘉平年间到龙门祈子，有一条白鱼，头顶有两个角，昂首摆尾跳跃着来到祭祀的地方，很久才离去。巫师们都觉得奇异，说：“这是吉祥的征兆。”当晚梦见所见的鱼变成人，左手拿着一样东西，大如鸡蛋，光芒景象非常奇异，交给呼延氏说：“这是日精，服用它就能生下贵子。”醒来后告诉豹，豹说：“这是吉兆。”从此十五个月后生下了渊。渊出生时，左手有纹路写着“渊海”，于是以此命名。渊自幼好学，不分昼夜，曾对同门生朱纪、范隆等人说：“我每次读书，常鄙视随何、陆贾没有武略，周勃、灌婴没有文才。有一样事物不知道，本来就是君子所耻的。”随何、陆贾遇到高皇帝，不能建立封侯的功业；周勃、灌婴辅佐太宗，不能开创学校教化之美。可惜啊！于是他在文学和武事方面都极其精妙。猿臂善射，膂力过人，身高八尺四寸，胡须长三尺多，当心有赤色毫毛三根，长三尺六寸。太原人王浑虚心与他交友，让儿子王济拜他为师。咸熙年间，他作为侍子在洛阳，晋文帝对他非常优待。当时东莱人王弥等都凭借王浑的关系结交，又多次称赞他。武帝召见，与他交谈后非常高兴。之后对王济说：“刘元海的容貌风度，讥谈鉴识，即使是金日磾也不能超过他。”恰逢文豹去世，皇帝让渊代理左部帅，转任宁朔将军，监领五部军事。大安年间，惠帝失政，诸王互相残杀废立，州郡奸雄豪强到处蜂起。从祖北部都尉左贤王刘渊等人商议说：“现在司马氏骨肉相残，复兴大业就在此时了。左贤王渊姿容器度超人，才干气宇超世，上天如果不恢弘推崇，单于终究不会白白生出这个人。”于是共同推举刘渊为大单于。刘渊说：“应当成为崇山峻岭，怎么能成为小土堆呢？帝王哪有固定的呢？大禹生于西戎，文王生于东夷，只看德行所授予罢了。现在拥有部众十余万，都一当晋军十人，击鼓进军摧毁混乱，晋军就像拉枯草一样容易。上可成就汉高祖的功业，下不失为魏武帝，何必说韩王信呢？”宜等人称善。元熙元年，迁都到左国城。晋人向东归附的有几万人。宣等人上尊号，渊说：“现在晋氏还在，四方未定，可以仰遵高祖的法度，暂且称汉王，权且停止皇帝的称号，等到天下混一，再另行商议。”十月，在南郊筑坛，即汉王位，改晋永兴元年为元熙元元年，大赦天下。追尊刘禅为孝怀皇帝，设立高祖以下三祖五宗的神主并祭祀。设置百官，以刘宣为丞相，拜授官职各有差别。四部中的东莱王弥在青徐起兵，派使者来投降，拜为镇东大将军、青州刺史、东莱郡公。四月,汲桑叛变自称赵王，选拔设置州郡官员。十一月，石勒及胡部等率领部众来投降。永凤元年七月，凤凰聚集在蒲子。丞相刘宣等六十四人上尊号，十月，僭越即皇帝位于南郊，大赦，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