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六国春秋卷二

译石勒归附刘渊，被任命为辅汉将军。晋平王刘渊去世，刘聪继承王位。刘曜、王弥包围洛阳，石勒率领两万精锐骑兵进行防御。王弥平定洛阳后，打算先诛杀石勒，石勒邀请王弥到自己的军营赴宴，亲手斩杀王弥并吞并了他的部众。将军郭黙俘获了沙门竺法澄，因他有道术而推荐给石勒，石勒试探他果然灵验，非常尊重他。前赵嘉平二年，张宾劝谏石勒说：“邯郸、襄国，是赵国的旧都，依山凭险，地势坚固，可以在这两城中选择一处作为都城，然后命令将领向四方出击，授予他们奇谋良策，帝业就可以图谋了。”石勒于是进军占据襄国。刘聪任命石勒为都督幽、冀、并、营四州诸军事、冀州牧，进封为襄国郡公，食邑万户。嘉平三年，石勒以征虏将军的身份担任魏郡太守，镇守邺城三台，篡夺帝位的阴谋从此萌发。前赵嘉麟元年，刘琨派遣姚弋仲率领部众前来讨伐，石勒与他交战，姚弋仲军队大败。刘琨的长史李阳率领并州投降。七月，刘聪病重，任命石勒为大将军、录尚书事，接受遗诏辅佐朝政，石勒坚决推辞才作罢。刘曜称帝，打算授予石勒太宰、大将军，加九锡，增封十郡，连同以前的封地共二十郡，出入时清道戒严，如同曹操辅佐汉朝的先例。刘曜听到平乐的话，停止了太宰的任命。石勒大怒说：“赵王、赵帝，是我自己取的称号，大小名号难道是你所能称呼的吗！”征虏将军石虎与左右长史张敬、张宾等人上奏称：“大司马，虽然地位冠绝九台，但不是霸主的称号，请求改称大将军、大单于，兼任冀州牧。”赵王在邺城时，旧例以二十四郡、二十九万户作为赵国的封地。十一月，石勒即位，改年号，称为赵王元年，开始建立社稷，设立宗庙，设置主书司典。胡人出入宫廷，加重禁令，不得轻慢衣冠士族。汉族称胡人为国人。赵王二年，石勒下诏说：“国人不得为嫂守丧以及在丧期婚娶，至于焚烧尸体，仍依胡人旧俗。”八月，开始设置轩悬之乐、八佾之舞，制作金银大辂、黄屋、左纛，天子的礼乐至此完备。赵王三年，黎阳百姓陈武的妻子生下一男三女，上书自陈。石勒下诏说：“从前周朝兴盛时，有四次生育八个孩子，现在陈武的妻子一次生育四个孩子，可以说是超过了姬周的祥瑞，美好如同往昔。赐给乳母一人谷物百石，杂色丝织品四匹，希望能以此迎接吉祥。”冬十月，石勒亲自与乡间长老按年龄次序就坐，欢饮交谈，谈到平生往事。石勒说：“李阳是壮士，我正想召见他，为什么不来？”父老回去告诉李阳，让他速来。石勒说：“沤麻池的怨恨，是平民百姓的私仇，我正要在天下推行诚信，难道还仇视一个平民吗？”下诏说：“武乡，是我的丰沛之地，免除其三代赋税。”十一月，李阳到来，石勒与他尽情饮酒谈笑，拉着李阳的手臂，笑着对他说：“你虽然老了，臂中还有力气，还与人打斗吗？我往日厌恶你的老拳，你也饱尝我的毒手。”于是赐给他一处宅第，任命为都尉。李阳与石勒是邻居，年轻时争夺沤麻池，互相殴打。赵王四年二月，任命儿子石弘为世子。石勒一向喜好文学，虽然在军旅之中，常让儒生诵读《春秋》、《史记》、《汉书》等书来听。听到郦食其劝刘邦立六国后裔，大惊说：“这样做应当失败，怎么能成就天下？”等到听到留侯张良劝谏，才说：“幸亏有这位侯爷啊。”他的天资英明通达就是这样。赵王八年八月，修缮三台。三月，派世子、卫将军石弘镇守邺城。太和十年，刘曜包围洛阳，襄国大为震动。石勒统领四万步骑兵奔赴金墉城，从大堨渡河。先前冰流风猛，军队到达时冰已融化，天气清和渡河完毕，冰流大量涌至，石勒认为是神灵相助，命名为灵昌津。在西门交战，刘曜军队大溃。石堪俘虏刘曜并将其送交。赵王二年，刘曜的儿子刘熙等人离开长安逃往上邽。车骑将军石虎攻克上邽，派遣主簿赵封捧着赵国玉玺送交石勒。秦陇西建平元年二月，车骑将军石虎等人上尊号，石勒不许。他们坚持请求石勒称赵天王，行皇帝事，大赦天下。八月，群臣又坚持请求，认为名位不正，应当即尊号。九月，石勒僭越即皇帝位，大赦天下，改年号。建平二年正月，石勒在南郊祭天，有白气从祭坛直上天空，石勒非常高兴。四月，石勒到邺城，商议营建新宫。廷尉续咸劝谏说：“臣听说唐尧虞舜的治理，用采木做椽子，用茅草盖屋顶，土台阶只有三尺，美德彰显于诗书。汉文帝爱惜百金不建露台，被称颂于千古。至于夏商的琼台瑶陛，楚国的章华台，秦国的阿房宫，导致财力在内枯竭，华夷在外叛乱。”石勒下诏说：“暂且停止营建，以伸张我正直臣子的气节。”九月，任命太尉中山王石虎为大司马，程遐开府仪同三司。当月，大雨连绵，中山西北发生洪水，漂流来巨木万余根，聚集在堂阳，石勒非常高兴，对公卿说：“这不是灾祸，是天意让我营建邺都啊。”于是开始营建。石勒认为成周、汉、晋都是旧都，有迁都之意，于是任命洛阳为南都，设置行台，在洛阳设置治书侍御史。建平三年正月，在建德殿大宴群臣，酒酣时，石勒对徐光说：“朕如今自古开基，比得上什么皇帝？”徐光回答说：“陛下神武谋略，超过高祖刘邦，雄才卓绝，超越魏武帝曹操，自三皇五帝以来，无可比拟，大概是轩辕黄帝的亚匹吧？”石勒笑着说：“人难道没有自知之明，你的话也太过了。我如果遇上高祖刘邦，应当北面称臣

译当面侍奉他，然而仍然与韩信、彭越比试勇力而争着向前。如果遇见光武帝，应当在中原地区并驾齐驱，不知道天下最终会归谁所有。大丈夫行事，应当磊落光明，像日月一样明亮，终究不能像曹操、司马懿那样，欺骗孤儿寡妇，用奸诈的手段夺取天下。我处在刘备、刘秀之间罢了，怎能与黄帝相比呢？」群臣都高呼万岁。四年，雍州刺史石生上奏说：「西乡有蛇和老鼠在安定府之间搏斗，两天后蛇死了，临泾的马长出了角，长安城里的鸡鸣声都像是说‘基慈’。安定防备事务，前后听到诵书声，寻找却找不到，七天后才停止。」陨石落在肥乡。六月，石勒卧病在床，召中山王石虎、太子石弘、中常侍严震等在宫中侍奉疾病。七月，石勒在西阁去世，伪谥号为明皇帝，庙号高祖。

译石世

石世字大雅，是石勒的第三子，母亲是程夫人，即右光禄大夫程遐的妹妹。建平元年，被立为太子。他谦虚谨慎，喜爱士人，喜好文学吟咏，他所亲近宠幸的人，没有不是儒雅素朴之士的。石勒对徐光说：“大雅沉静温和，一点也不像石家子弟。”徐光说：“汉高祖凭借马上征战取得天下，汉文帝凭借沉默隐忍守住江山。圣人的后代，必定能世世代代战胜残暴，这是上天的常道。”石勒非常高兴。程遐对石勒说：“中山王石虎心中不服，不能让他辅佐年幼的君主，请求尽早除掉他，以利于国家大计。”石勒没有听从。石勒去世，石虎执政。石虎在殿前召见冀州刺史石世，于是率领军队进入禁宫，宿卫的文武官员无不奔逃散开。石世非常恐惧，被迫拜石虎为中山王。石虎担任丞相，以十三郡封石世为魏王，又加九锡之礼。石虎假装推辞，后来才接受。延熙元年七月，改颍丘为魏国，沿魏郡至黎阳一带。十月，石世带着玺印绶带，亲自请求石虎接受魏公之位，暗示禅让之意。石虎说：“石世昏庸愚昧，居丧期间没有礼数，不能让他君临万国，奉承宗庙，应当废黜他。怎么能禅让？”十一月，废石世为海阳王。石世上车时，神色自若。将石世和程皇后、南阳王石恢囚禁在崇训宫，不久将他们杀害。当时石世二十二岁。

石虎

石虎字季龙，是石勒的侄子。石勒的父亲石周曷朱收养了他，所以有人称他为石勒的弟弟。晋朝永兴年间，与石勒失散。嘉平元年，刘琨将石勒的母亲王氏和石虎送到葛陂，当时石虎十七岁。他生性残忍，喜好驰骋打猎、喧哗游乐，没有法度。尤其擅长弹弓，多次用弹弓打人。军中常常为此感到困扰。石勒告诉王氏说：“这是个凶暴之人，不要让军人杀了他，名声可惜，应该自己除掉他。”王氏说：“这是头快牛犊子，小时候大多能拉坏车，你应当稍微忍耐，不要害怕他。”等到十八岁，石虎检点约束自己，恭敬谨慎，庄重严肃，爱护士人，弓马迅捷，勇猛冠绝当时。石勒非常高兴，任命他为征虏将军。他生性酷虐无道，军中勇敢干练、谋略与自己相当的人，就借故杀害他们。至于攻陷城池堡垒，活埋斩杀士兵妇女，很少有所遗留。石勒多次责备教诲他，但他我行我素。然而他统领部队严厉而不烦琐，没有人敢冒犯。指挥攻讨，所向无前。所以石勒对他的宠信更加深厚，委任他专征之职。石虎废黜并杀害石世后，居摄赵天王之位。建武元年正月，大赦天下，改年号。石虎荒淫游乐，荒废政事，对外沉迷于营建修缮，让太子还省的人用书信奏事，选拔守牧祭祀郊庙，只有征伐刑罚才亲自过问。三月，向南游历到临江就返回，京城大为震动。这天视察台城，赏赐工匠有差别。九月，迁都邺城。建武三年，将洛阳的钟簴、九龙、翁仲等迁到邺城。这一年，太武殿东西宫都建成。太武殿基高二丈八尺，下面挖掘伏室，放置五百名卫士在其中，东西长七十五步，南北宽六十五步，都用漆瓦、金铛、银柱、金梁、珠帘、玉璧装饰，穷尽技巧。在显阳殿后修建灵风台九座宫殿，征召百官州郡民女以充实后宫。穿着绮谷、玩赏珍奇的人有一万余人，内部设置女官十八等，教导宫人星象占卜以及马步射箭。在灵台设置女太史，仰观灾祥，以考核外太史的虚实。禁止郡国私自学习星象占卜。左校令成公段在崇杠的末端制造庭燎，高十余丈，上盘放置火烛，下盘放置人绳缴，上下老虎试验而石虎很高兴。建武三年，太保安等文武五百九人上奏皇帝尊号，安等人刚进入而庭燎的油灌入下盘，死了七人。石虎大怒，在阊阖门腰斩成公段。随即登上天王之位，在南郊大赦，亲王贬为郡公，藩王贬为县侯，太子于是总领百官。此后石虎荒淫酒色，骄横恣意无道，有时在田间盘游，悬挂管子进入，有时夜间率领百骑宿在宫臣家中，淫乱他们的妻妾，装饰宫人中美貌者斩首洗血，放在盘上共同观看，又收纳诸比丘尼中有姿色者，与其交合后杀害，混合牛羊肉煮食，也赐给左右，想要让他们识别其味道。石虎荒淫沉迷内游，威刑失度，于是以事为可，有时呈报给他。石虎怒道：“小事何足呈报！”有时有所不闻，又怒道：“为何不呈报？请求责打杖捶，每月多达再三。”于是非常愤怒，私下对中庶子李颜等说：“官家难以侍奉，我想行冒顿之事，你们跟我吗？”李颜等人伏地不敢回答。事发后幽禁，于是在东宫杀害他，以及妃张氏，连同男女二十六人，全部赐死，合葬于一棺。诛杀其宫臣友党二百余人，立河间公石宣为太子。建武六年，追尊考乐平敬公为太宗孝皇帝。建武八年六月，上党孟门山上有神人之像，坐在山上，三天后离去。石虎派遣使者以太牢祭祀他。建武九年十二月，武乡有雄虎变为雌虎，产下一狼子，每日噬咬虎脑而杀死它。三天后，狼子也死了。佛图澄听说后，流泪。建武十年，石虎在灵昌津修建河桥，采石为中流，石头无论大小，都随水流，用工五百余万，未能建成。石虎到灵昌津，沉璧告诚，璧滚入渚中，水波上腾，津所殿观无不倾坏，压死百余人。石虎非常愤怒，斩杀工匠而重新选拔。建武十一年，征发雍、梁十六万人，修建长安未央宫。又征发司、豫、荆、兖二十六万人，修建洛汤宫。建武十三年二月，石虎亲自到桑梓田耕种籍田。

译苑。十四年三月，石虎梦见龙飞西南，从天上落到地上，早晨询问佛图澄，佛图澄说：“大祸将至！陛下应当像父亲那样慈爱，像儿子那样孝顺，深深谨慎地对待这件事。”四月，秦公石韬在太尉府建造宣光殿，梁长九丈。太子石宣看了之后厌恶它，砍断工匠和梁木后离开。石韬发怒，增加梁长十丈。石宣听说后，非常愤怒，对杨柸、牟成等人说：“石韬这个凶恶的逆贼，敢这样违抗我！你们谁能杀了他，我进入皇宫后就把石韬的封国全部分封给你们。石韬死后，皇上必定亲自前来吊丧，趁机做大事，没有不成功的。”杨柸等人答应。八月，他们杀了石韬，石宣上奏此事。石虎悲痛得昏厥很久，才苏醒，召来太子石宣，把他锁在郊外北面，用火烧死。另外在东堂立太子。石虎说：“我想用三斛纯灰洗我的肠子，因为污秽邪恶所以生出凶恶的儿子。儿子三十岁就想杀父亲，现在世上才十岁，等到他二十岁时，我已经老了。”齐公石世作为皇世子，立昭仪刘氏为皇后。十一月，在太武殿前宴请群臣。佛图澄在殿上撩起衣服行走，吟道：“棘子成林，毁坏人的衣服。”石虎挖开石头查看，有棘子生长在那里。冉闵的小名就是棘奴。十二月辛巳日，打雷并下大雨。石虎问佛图澄说：“这是为我吗？”到了戊子日，佛图澄去世。大宁元年正月，石虎僭越在郊外即皇帝位，大赦天下，改年号。二月，有僧人从雍州来，声称看见佛图澄向西进入函谷关。石虎挖掘佛图澄的墓，没有尸体，只有一块石头。石虎厌恶这件事，说：“石头，就是我。埋葬我然后离开，我将要死了。”于是卧病在床。四月，死在金华殿【《晋书》说：石季龙开始，咸康元年僭位称帝。这是太和六年，计算在位十五年】。世子即位，尊刘皇后为太后。彭城王石遵先前镇守关右，至此率兵返回，士兵九万，驻扎在荡阴。石闵担任前锋都督。太后任命石遵为丞相，加九锡，增加封地十郡。己丑日，安阳亭侯石鉴穿着铠甲率兵从凤阳门进入，登上太武前殿，尽哀后退到东阁。群臣敦劝他即位，大赦天下，封石世为谯王，食邑万户，废太后刘氏为昭仪。不久都杀了他们。石世在位共三十三天，尊他的母亲郑氏为皇太后，立妃子张氏为皇后。大司马义阳王石鉴担任太傅，沛王石冲担任太保，石闵担任都督中外诸军事录尚书事。甲午日，太武殿发生火灾，各门观阁荡然无存，其中乘坐驾驭的服饰烧掉大半，火光冲天，一个多月才熄灭。己未日，下血雨遍布邺城。六月，安葬石虎于显原陵，伪谥号武皇帝，庙号太祖。十一月，石闵胁迫司空李农和右卫将军王墓，密谋废黜石遵。石闵派将军苏彦、周成率领甲士三十八人，在南台如意观抓住石遵。石遵当时正和妇人下弹棋，问周成等人说：“反叛的人是谁？”周成说：“义阳王石鉴应当即位。”石遵说：“我还这样，你们立石鉴，又能防备多久？”于是在琨华殿杀了他，诛杀郑太后、张皇后。石遵字大祗，是石虎第九个儿子，在位共一百八十三天。石鉴即位，大赦天下，任命石闵为将军，封武德王，李农为大司马。石鉴派中书令李松、殿中将军张才等在夜里在琨华殿诛杀石闵、李农等人，没有成功，宫中扰乱。石鉴假装不知道，夜里在西中华门斩杀李松等人。龙骧将军孙伏都、刘铢等人集结羯族士兵三千人，埋伏在胡天，也想诛杀石闵等人。当时石鉴在中台，孙伏都率领三十多人将要登上中台，挟持石鉴来攻打石闵。石鉴看见后问其原因，孙伏都说：“石闵、李农等人反叛，已经在东掖门。臣严格守卫士兵，先启奏让您知道。”石鉴说：“你们好好出力，不要担心没有报答。”孙伏都等人攻打石闵没有成功，石闵、李农攻打斩杀孙伏都等人，从凤阳门到琨华，横尸相枕。各胡羯无论老少都斩杀，死者二十多万人。当时高鼻子多胡须的，甚至有被滥杀的。起初，青龙元年正月，石闵想减少二石的称号，议论说：“孔子说：‘改姓称王，七月者七十有三。’国家继承赵李，识字明显。德星镇卫，应当改号大魏，改姓李氏。”又大赦，闰月改年号，废黜石鉴杀了他。诛杀石虎宗族三十八人，尽杀石氏。石鉴在位一百零三天。石鉴字大郎，是石虎第三个儿子。

译石闵

石闵，字曾，是石虎的养孙。他的父亲石瞻，字武，本姓冉，名良，是魏郡内黄人。他的祖先，在汉代担任黎阳骑都督，世代担任牙门将。石勒在河内击败陈午，俘获了石瞻，当时他十二岁。长大后勇猛强悍，擅长骑马射箭，临阵冲锋毫不畏惧。石勒认为他奇特，说：“这孩子健壮值得嘉奖。”便让石虎把他当作儿子抚养。历任左积射将军，封为西华侯。石闵年幼时果断锐利，石虎把他当作孙子一样抚育。等到长大，身高八尺，善于谋略，勇力超人。石虎即位，封他为脩武侯，历任北中郎将。石虎在昌黎战败，只有石闵的军队保全，由此功名大显。永兴元年闰月，司徒申锺、司空郎闿等四十八人向石闵上尊号，他在南郊僭越称帝，大赦天下，改年号，国号称大魏，恢复冉姓。追尊祖父冉隆为元皇帝，父亲冉瞻为烈祖高皇帝，尊母亲王氏为太后，妻子董氏为皇后，儿子冉智为皇太子。任命司马李农为太宰，诸子都封为县公。新兴王石祗听说石鉴死了，在襄国称尊号，改年号为永宁。石祗派遣相国汝阴王石琨率领十万军队讨伐邺城。六月，进军占据邯郸。石闵倾尽兵力抵抗，石琨的军队大败。永兴二年三月，石闵攻打襄国一百多天，石祗胆怯，于是去掉皇帝称号，改称赵王，派遣太尉张奉向慕容皝求援，中军张春向姚弋仲求救。三月，石祗的相国汝阴王石琨从冀州命令姚弋仲，又派遣儿子石襄率领骑兵三万八千，慕容皝派遣将军悦绾率领甲士三万，精锐士兵十三万，从四面攻打石闵。石祗冲击石闵军队的后方，石闵的军队大败。石闵与千万骑兵逃回邺城。石祗派刘显率领十万军队追击逃兵并讨伐邺城，石闵倾尽兵力出战，大败刘显，追击逃兵直到阳平。刘显恐惧，秘密派人请求投降，请求杀掉石祗来效忠。四月，刘显杀了石祗及其丞相乐安王石炳、太保张举等人，石闵派遣使者拜刘显为上大将军、大单于、冀州牧。石祗、石炳都是石虎的庶子。七月，刘显在襄国称尊号。永兴三年二月，刘显率领军队讨伐常山，太守苏彦报告危急，石闵率领八千人救援苏彦，在常山击败刘显，追击逃兵直到襄国。刘显的大将军曹伏驹开门接应，于是进入襄国，诛杀刘显及其公卿以下一百多人，焚烧襄国的宫室，迁移那里的百姓到邺城。三月，慕容皝已经攻克幽州、蓟州，掠夺土地直到冀州，石闵率领骑兵攻击他，与慕容恪在魏昌城相遇，慕容恪列阵前进，石闵兵力少无法抵挡，他所骑的赤马叫朱龙，日行千里，冲破包围向东逃跑，跑了二十多里马无故而死，于是被慕容恪擒获，送到蓟州。慕容皝接见石闵，问他：“你是奴仆下贱之才，怎么敢妄自称天子？”石闵说：“当今天下大乱，你们这些人面兽心，尚且想要篡逆，我是一时的英雄，为什么不可以做帝王呢？”慕容皝愤怒，鞭打他三百下，派遣慕容评率领军队包围邺城。五月，把石闵送到龙城，在慕容皝的宗庙前杀了他。邺城中发生饥荒，人吃人，石虎当时的宫人几乎被吃光。冉智还年幼，石干派遣詹事刘猗奉表向慕容皝投降。八月，长水校尉马愿、龙骖将军田香开门投降慕容评。石干用绳子吊着下来，逃到仓垣。慕容评把石闵的皇后董氏、太子冉智、太尉申锺以及诸王公卿送到蓟州。起初，慕容皝在遏陉山斩杀石闵，山左右七里内的树木全部枯死，蝗虫大量兴起，从五月不雨直到十二月。慕容皝派遣使者祭祀他，谥号为“武悼天王”。那天降下大雨和冰雹。这一年是太和八年。

十六国春秋卷二

钦定四库全书

十六国春秋卷三

魏 崔鸿 撰

前燕录

慕容廆

慕容廆，字奕落，是昌黎棘城人。从前高辛氏在海边游玩，留下小儿子厌越，让他统治北方夷人，世代居住在辽东，号称东胡。秦汉之际，被匈奴打败，分别退保解卑山，因此又用这个作为称号。曾祖父莫护跋，魏初率领他的各部进入辽西居住，跟随司马宣王讨伐公孙渊，有功，拜为率义王，开始在棘城以北建国。看到燕代地区的年轻人多戴步摇冠，莫护跋心里很喜欢，于是束发戴冠，各部因此称他为步摇，后来语音讹变，就成了慕容。祖父木延，担任左贤王，跟随毌丘俭征讨高丽，有功，加封大都督。又因为涉归保全柳城的功勋，进拜单于，迁居到辽东，于是逐渐改变当地风俗，自认为仰慕天地之德，继承日月星辰之容，于是以慕容为姓。慕容廆身高八尺，气度宏大。晋安北将军张华一见就认为他奇特，对他说：“你以后必定是命世之才，匡扶危难、济世救时的栋梁。”涉归死后，弟弟耐继位，将要谋杀慕容廆，慕容廆逃亡潜伏在辽东徐郁家。太康元年，国人杀掉耐，迎接慕容廆继位。太康十年，又迁移到徒河的青山。元康四年，定都大棘城，就是所谓的紫盖之邑。永嘉六年，王浚秉承皇帝旨意，任命慕容廆为散骑常侍、冠军将军、前锋大都尉、大单于，他都推辞不接受。提拔举荐贤才，根据才能授予官职。鲁国人孔慕，素有德行清望，请求作为宾客朋友；平原人刘赞，儒学渊博通达，被引为东庠祭酒。他的世子慕容皝率领贵族子弟在那里受业。大兴四年，晋朝派遣谒者拜慕容廆为使持节、督幽平东夷诸军事、车骑将軍、平州牧，封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