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六国春秋卷一
元，以卫军和大将军抚军总为车骑大将军建武曜为龙骧大将军。河瑞元年，迁都平阳，汾水得玉玺，大赦改元。二年，以大司马梁王和为皇太子。八月，渊寝疾，以刘洋为太尉，延平为太宰司徒，总为大司马大单于，并録尚书事，置单于台于平阳西。薨于光极殿，太子和即位。聪自西明门攻斩和于西室。九月，▯渊于永光陵，諡曰光文皇帝，庙号髙祖。
译元帝时，任命卫军大将军抚军总为车骑大将军，建武曜为龙骧大将军。河瑞元年，将都城迁至平阳，在汾水中得到玉玺，大赦天下并更改年号。二年，任命大司马梁王和为皇太子。八月，刘渊病重卧床，任命刘洋为太尉，刘延平为太宰、司徒，刘总为大司马、大单于，并让他们共同处理尚书事务，在平阳西部设置单于台。刘渊在光极殿去世，太子刘和即位。刘聪从西明门攻入，在西室斩杀了刘和。九月，将刘渊安葬于永光陵，谥号为光文皇帝，庙号为高祖。
刘聪
刘聪字▯明，一名载渊，第四子，母张夫人。孕梦日入懐，寤而告渊，渊曰：“吉徴也。”自是十五月而生聪，夜有日光之异，左耳有一白毫，长二尺余。防而聪悟，究通经史，兼综百家之言，孙吴兵法，靡不诵之。猨臂善射，弯弓三百斤，膂力骁捷，冠捷一时。永嘉四年，僣即帝位于光极前殿，大赦，改元光兴元年。以卫尉延晏为使持节前锋大都督，配禁兵二万七千，自宜阳入洛川。命东莱王弥、刘曜及镇军石勒进军防之。晏北及南王师，前后十二败。晋师长驱，围洛阳，陷之，总兵大掠，幽晋帝于端门，害太子及百官已下三万余人，于洛水北筑为京观。迁帝及太后、侍中庚珉等于平阳，大赦，改元嘉平元年。二月，内晋帝，进号仪同三司，防稽郡公。聪引帝入防，谓曰：“卿为豫章王时，朕曽于王武子相造，武子示朕于卿，卿言‘闻其名久矣’，以卿所作乐府歌文示朕，谓朕曰：‘闻君善为辞赋试为看之。’朕时与武子俱为盛徳颂，卿称善，久之，又引朕射于皇堂，朕得十二筹，卿与武子俱得九筹。卿赠朕柘弓银砚，颇忆否？”帝曰：“臣安敢忘之，但恨尔日不早识龙顔耳。”聪曰：“卿家骨肉相残，何其甚也？”帝曰：“此殆非人事，皇天之意也。大汉将应干受厯，故为陛下自相驱除耳。且臣家若能奉武皇之业，九族敦睦，陛下何由得之？”三年春正月，宴于光极前殿，逼晋帝行酒，庾珉、王隽等起而大哭，聪恶之。二月丁未，懐帝崩于平阳，于是诛珉等。三月，立贵嫔刘氏为皇后。四月，愍帝即位于长安，车骑曜等攻长安，河东地震，雨血于平阳。建元元年正月，黒雾四塞，着人如墨，五日而止。辛酉时，日落地三日，相承出于西方，东平阳地震，崇明观陷为池水，赤如血，赤气至天，有赤龙奋迅而去，流星起于牵牛，入紫防，龙行逶迤，其光照地，落于平阳北十里，视之则肉，臭闻于平阳，长三十歩，广二十。七歩肉旁常有哭声，昼夜不止。聪甚恶之。癸未，刘氏产一蛇，一虎，各害人而走，寻之不得。顷之，见在陨肉之旁。己丑，刘氏卒，乃失此肉，哭声亦止。十一月，以晋王粲为国相，大单于总百揆。十二月，宣光陵石人皆行数歩，宫中▯哭声，武库陷入地一丈五尺。聪自去冬至是，遂不复受朝贺，军国之事一决于粲。立市于后庭，与宫人宴戯，或三日不醒。秋七月，河东大蝗，唯不食粟豆。司▯靳准率部民收而埋之，哭声闻于十余里。后乃鑚土飞出，复入黍豆。大司马曜攻陷长安外城。九月，犬与豕交于宫门，有豕着进贤冠，升聪御座，犬冠武冠，带绶与豕并升。俄而鬬死殿上，宿卫莫有见其入者。长安饥甚，死过半。麴允为粥以供帝膳，帝泣曰：“今窘厄如此，外无救援，势不自知。”乃使侍中宋敞奉牋降曜。敞随使者至，帝肉袒牵羊与榇衔璧出降东门。曜受璧，焚榇，迁愍帝及司徒梁汾、骠骑麴允等诸臣百余人至于平阳。聪临光极殿，帝稽颡与麴允伏地大哭，扶不能起。聪大怒，允自杀。以帝为光禄大夫，懐安侯。以大司马曜假黄▯，大都督陜西诸军事，太宰秦王。二年正月，东平王约卒。十一月，聪校猎上林，以晋帝行车驾，大将军戎服执防前导，行三驱之礼。观者皆指帝曰：“此故长安天子。”聚而观之，故老亦有悲泣者。十二月，大飨于光极前殿，聪欲观晋臣之意，使帝行酒洗爵，更衣使帝执葢，多有涕泣，或有失声者。尚书郎辛宾起而抱帝大哭，引出斩之。戊戌，愍帝崩于平阳。三年，聪所居螽斯则百堂灾，焚其子防稽王哀已下二十有一人。聪闻哀塞，自此▯哭宫中，至于九月，夜声不絶。四月，尚书令王监、崔懿之等极谏聪，大怒，收监等杀之。秋七月，▯哭于光极殿，聪画见东平王约，甚恶之。徴秦王曜为丞相，録尚书事，固辞，仍以丞相领雍州牧。靳准为大司空，领司▯。校尉癸亥薨于建始殿，甲子，粲即位，大赦，改元汉昌，▯宣光陵，諡曰武皇，庙号烈宗。八月，以丞相曜为相国大都督
译刘聪
刘聪字明，又名叫载渊，是第四子，母亲是张夫人。怀孕时梦见太阳进入怀中，醒来后告诉刘渊，刘渊说：“这是吉兆。”从此十五个月后生下刘聪，夜间有日光异象，左耳有一根白毫，长二尺多。自幼聪明领悟，精通经史，兼综百家言论，孙吴兵法，没有不背诵的。猿臂善射，能拉开三百斤的弓，膂力骁勇敏捷，冠绝一时。永嘉四年，僭越即帝位于光极前殿，大赦天下，改元为光兴元年。任命卫尉延晏为使持节前锋大都督，配备禁兵二万七千，从宜阳进入洛川。命令东莱王王弥、刘曜以及镇军石勒进军防守。延晏向北与南面晋军交战，前后十二次战败。晋军长驱直入，包围洛阳，攻陷城池，总兵大肆掠夺，将晋帝幽禁在端门，杀害太子及百官以下三万余人，在洛水北岸筑京观。将晋帝及太后、侍中庚珉等人迁至平阳，大赦天下，改元为嘉平元年。二月，接纳晋帝，进封为仪同三司、防稽郡公。刘聪引晋帝入内，对他说：“你任豫章王时，我曾去拜访王武子，武子向我引见你，你说‘久闻其名’，把你所作的乐府歌文给我看，对我说：‘听说你擅长辞赋，试写给我看看。’我当时与武子一起作《盛德颂》，你称赞说好，过了很久，又引我在皇堂射箭，我射中十二筹，你和武子都射中九筹。你赠我柘弓银砚，还记得吗？”晋帝说：“臣怎敢忘记，只是遗憾那天没有早点认出您的龙颜。”刘聪说：“你家骨肉相残，为何如此严重？”晋帝说：“这大概不是人为，而是皇天的意思。大汉将要顺应天命承受历数，所以为陛下自行驱除障碍罢了。况且我家若能奉行武皇的基业，九族和睦，陛下从何得来天下？”三年春正月，在光极前殿设宴，逼迫晋帝行酒，庾珉、王隽等人起身大哭，刘聪厌恶他们。二月丁未，怀帝在平阳去世，于是诛杀庾珉等人。三月，立贵嫔刘氏为皇后。四月愍帝在长安即位，车骑将军刘曜等攻打长安，河东地震，平阳下雨血。建元元年正月，黑雾四塞，沾到人身上像墨一样，五天才停止。辛酉时，太阳落下地三天，相继从西方出现，东平阳地震，崇明观塌陷成池水，红如血，赤气直达天际，有赤龙奋迅而去，流星从牵牛星升起，进入紫宫，龙行逶迤，光照大地，落在平阳北十里，看去是肉，臭味传到平阳，长三十步，宽二十步。肉旁常有哭声，昼夜不止。刘聪非常厌恶。癸未，刘氏生下一条蛇、一只虎，各自害人后逃走，寻找不到。不久，发现它们在陨肉旁边。己丑，刘氏去世，于是这块肉消失，哭声也停止。十一月，任命晋王粲为国相，大单于总管百官。十二月，宣光陵石人都走了几步，宫中有哭声，武库陷入地下一丈五尺。刘聪从去冬至此，不再接受朝贺，军国大事全由王粲决断。在后庭设立市场，与宫人宴饮嬉戏，有时三天不醒。秋七月，河东大蝗灾，只不吃粟豆。司州刺史靳准率领部民收集并埋藏蝗虫，哭声传到十余里外。后来蝗虫钻土飞出，又进入黍豆。大司马刘曜攻陷长安外城。九月，狗与猪在宫门交配，有猪戴着进贤冠，登上刘聪御座，狗戴着武冠，系着绶带与猪一起登上。不久在殿上斗死，宿卫没有看见它们进入的人。长安饥荒严重，死亡过半。麴允熬粥供给帝膳，帝哭泣说：“如今困厄如此，外无救援，形势难以自保。”于是派侍中宋敞奉笺投降刘曜。宋敞随使者到达，帝肉袒牵羊与棺材衔璧出东门投降。刘曜接受玉璧，焚烧棺材，将愍帝及司徒梁汾、骠骑将军麴允等诸臣百余人迁至平阳。刘聪临光极殿，帝叩头与麴允伏地大哭，扶也扶不起来。刘聪大怒，麴允自杀。封帝为光禄大夫、怀安侯。以大司马刘曜假黄钺，大都督陕西诸军事，太宰秦王。二年正月，东平王刘约去世。十一月，刘聪在上林校猎，让晋帝行车驾，大将军戎服执戟前导，行三驱之礼。观看者都指着帝说：“这是原来的长安天子。”聚集观看，故老也有悲泣的。十二月，在光极前殿大宴，刘聪想观察晋臣心意，让帝行酒洗爵，更衣让帝执盖，多有涕泣，或有失声者。尚书郎辛斌起身抱帝大哭，引出斩之。戊戌，愍帝都平阳去世。三年，刘聪所居螽斯则百堂发生火灾，烧死其子防稽王刘哀以下二十一人。刘聪闻刘哀死，自此在宫中哭泣，直到九月，夜声不绝。四月，尚书令王监、崔懿之等人极力劝谏刘聪，刘聪大怒，收捕王监等人杀之。秋七月，在光极殿哭泣，刘聪画见东平王刘约，非常厌恶。征召秦王刘曜为丞相，录尚书事，刘曜固辞，仍以丞相领雍州牧。靳准任大司空，领司州。校尉癸亥在建始殿去世，甲子，王粲即位，大赦天下，改元汉昌，葬宣光陵，谥曰武皇，庙号烈宗。八月，任命丞相刘曜为相国大都督
，司空靳准为大将军，领尚书。粲荒躭酒色，游宴后庭，军国之事一决于准。准遂勒兵入宫，执粲数而杀之。追諡灵帝，刘氏无所存，男子尽刑于市，发掘二陵，焚烧宗庙，▯大哭声闻百里。准自号汉大王，置百官，遣使称藩于晋。相国曜自长安赴难。永嘉元年十二月，大将军东平王约卒，一指犹暖，遂不殡殓。至甲戌乃苏，言见渊于不周山，经五日，遂复从昆仑山，三日而复反于不周，见诸王公卿将相死者悉在，大有人民，宫室壮丽，号曰防珠离国。渊谓约曰：“东北庶须夷国无主，久待汝父为之。汝父二年当来，后国中大乱，相杀害，吾家死亡畧尽，但可永明辈数十人在耳。汝但还，后年当来见汝，不迟。”不久，约拜辞而归。道过一国，曰猗尼渠余国，引约入宫，与皮囊一枚，曰：“为吾遗汉皇帝。”约辞而归，谓约曰：“刘郎后年来必见过，当以女相妻。”约归，置皮囊于机下。俄而苏，谓左右曰：“机上取囊来。”左右取得，开有一方白玉，题文曰：“猗尼渠余国天王敬信遮须国天王，嵗在摄提当相见。”驰使奏呈聪曰：“若当如此，吾不惧死也。”及聪以戊寅嵗薨，与此玉并▯焉。
译司空靳准担任大将军，兼任尚书。刘粲沉溺于酒色，在后庭游乐宴饮，军国大事全都由靳准决断。靳准于是率领士兵进入皇宫，逮捕刘粲并历数其罪状后将其杀害。追谥刘粲为灵帝，刘氏宗族无一幸存，男子全部在市集被处决，挖掘了两座皇陵，焚烧了宗庙，百姓痛哭的声音能传到百里之外。靳准自封为汉大王，设置百官，派遣使者向晋朝称臣。相国刘曜从长安赶来救难。永嘉元年十二月，大将军东平王刘约去世，只有一根手指还是温热的，于是没有进行殡殓。到了甲戌日，刘约竟然苏醒过来，说自己在不周山见到了刘渊，经过五天，又从昆仑山出发，三天后返回不周山，看见已故的王公卿将相都在那里，那里人口众多，宫室壮丽，国号叫防珠离国。刘渊对刘约说：“东北方的须夷国没有君主，长久等待你父亲去治理。你父亲两年后应当到来，后来国内大乱，互相残杀，我们家族的人几乎死绝，只剩下永明等几十人罢了。你只管回去，明年我应当来见你，不会迟到。”不久，刘约拜别后返回。途中经过一个国家，叫猗尼渠余国，该国君主将刘约引入宫中，给他一个皮囊，说：“替我送给汉皇帝。”刘约推辞后返回，那位君主对刘约说：“刘郎明年一定会来拜访，到时候我会把女儿嫁给你。”刘约回到家中，将皮囊放在织布机下。不久，刘约苏醒，对左右侍从说：“从织布机上取皮囊来。”左右取来皮囊，打开后里面有一块方形白玉，上面题写着：“猗尼渠余国天王敬信致须夷国天王，岁在摄提时应当相见。”刘约派人快马加鞭上奏给刘聪说：“如果真是这样，我就不怕死了。”等到刘聪在戊寅年去世时，这块玉也一同被埋入墓中。
刘曜
刘曜字永明，渊之族子。少孤，见养于渊。防而聪慧，性拓落髙亮，与众不羣。铁厚一寸，射而洞之。身长九尺三寸，手垂过膝。生而眉白，目有赤光。须不过百余根，皆长三尺。光初元年十月，太保呼延宴等自平阳来奔，上尊号于曜，僣即皇帝位。十二月，靳准左右军骑乔太、王腾等杀准，奉六玺来降。二年夏四月，徙都长安，立子熙为皇太子。六月，缮宗庙社稷，南北郊于长安。令曰：「盖王者之兴，必禘始祖。我皇家之先，出自夏后，居于北夷，世跨燕朔。光文以汉有天下，嵗久恩徳结于庶民，故立汉祖宗之庙，以懐民望。昭武因循，遂未悛革。今欲除宗庙，改国号，御以大单于为太祖，其议以闻。」于是太保呼延宴等议曰：「今宜承晋母子▯号，以光闻本封卢怒中之属城。陛下勲功茂于平洛，终于中山。中山分野属大梁赵也，宜革称大赵，遵以水行。曜从之。」于是以冒顿配天，渊配上帝。三年五月，西明门内大树风吹折，经一宿，树拨变为人形，髪长一尺，须眉三寸，皆黄白色，有敛手之状，亦有两脚着履之形，唯无目鼻。每夜有声，十日而生柯条，遂为大树，枝叶甚茂。四年，将于霸陵西南营夀陵，侍中乔豫、和苞上疏谏曰：「臣等伏闻勅防将营建夀陵，周围四里，下深二十五丈，以铜为棺椁，黄金饰之。臣闻尧▯谷林，市不改肆；颛顼▯髙阳，下不及泉。圣王之于终事如是。秦始皇下锢三泉，周轮七里，身亡之后，毁不旋踵，闇王之于终也如此。后防乱以来，汉帝诸陵咸见践辱，唯霸陵独全。此虽太宗之达智，然抑亦择之之功。兴亡奢俭，烱然于前，唯陛下覧之。」曜大悦。终南山崩，所得白玉方尺有字曰：「皇王皇亡败赵昌。」以为已瑞，羣臣咸贺。中书监刘均曰：「山崩石壊，国倾民乱。『皇王皇亡败赵昌』者，此言白室将为赵所败，赵因之而昌。」大赵都于秦雍，而勒跨全赵。赵昌之应当。在石勒不在我也。曜抚然改容。五年，曜后羊氏卒，故晋恵后也。洛阳之陷，纳之。六年正月，天裂广一丈余，长五十丈。十一年七月，石虎率众四万人冦扰河东，进蒲坂。曜选中外精鋭，目潼闗北济。虎惧，引师而还。曜追而败之，枕尸一百余里。虎奔朝歌，遂攻石生于金墉，分遣诸将攻讨及于河内。十二月，勒自帅众拒之，阵于洛西。曜性少酗酒，末年犹甚，将战饮数斗，常乗赤马。无故蹋顿，乃乗小马北出，复饮斗余至西阳门，防阵就平。勒将石堪因而乗之，师遂大溃。曜昏醉奔退，而马陷石渠，坠于冰上，为堪所执。勒将还襄国，喻曜使与太子毗书：「今速降。曜但勅毗与诸臣匡维社稷，勿以吾易意。」建平末为勒所杀。十二年正月，太子毗、大司马南阳王▯等议欲西保秦州，遂相率奔上邽。石虎乗胜追战，枕尸千里。上邽溃，虎执毗及王公已下三千余人，皆杀之。自刘渊建号西河，至是二十有六载。
十六国春秋卷一
钦定四库全书
十六国春秋卷二
魏 崔鸿 撰
后赵録
石勒
石勒字世龙，上党武乡羯人。父周，▯朱勒生时，赤光满室，白气自天属于庭中。长而壮健，有胆力，雄武好骑射。防而力耕，每闻鞞铎之声，或在前后，归以告其母。母以作劳耳鸣，非不祥也。防并州刺史司马腾执诸胡，山东卖充军实，将诣冀州。两胡一枷，勒亦在中。东至中原，卖与荏平人师懽为奴。每夜于野，尝闻鼓角之声，诸奴亦闻，归以白懽。懽竒而免之。隣于马牧，率汲桑往来。勒以能相马，自托于桑，而佣于武安临水为游军所囚。防有羣鹿旁过，军人竞逐之，勒乃获免。俄而见一老父谓勒曰：「向羣鹿者我也，君应为中州主，故相救耳。」勒拜而受命，遂招集王阳、防安等十八骑，复东如赤龙诸苑中，乗苑马逺掠缯寳，以赂汲桑。永兴元年，闗东所在盗起。二年，阳平人公师蕃等自称将军，起兵赵魏，众至数万。勒与汲桑率牧人乗花马数百骑以赴之。桑始命勒以石为姓，以勒为名。永嘉元年
译刘曜
刘曜字永明，是刘渊的同族侄子。幼年丧父，被刘渊收养。他少年时便聪慧，性格豪放高洁，与常人不同。他射箭能射穿一寸厚的铁板。身高九尺三寸，手垂下来超过膝盖。出生时眉毛就是白色的，眼睛有红色的光芒。胡须不过一百多根，但每根都长达三尺。光初元年十月，太保呼延宴等人从平阳来投奔，向刘曜奉上尊号，刘曜僭越即皇帝位。十二月，靳准的左右军骑乔太、王腾等人杀死靳准，捧着六枚玉玺来投降。二年夏四月，迁都长安，立儿子刘熙为皇太子。六月，修缮宗庙社稷，在长安设立南北郊祀。下诏说：“大凡王者兴起，必定要祭祀始祖。我皇家的祖先，出自夏后氏，居住在北夷，世代跨越燕地北部。光文帝因为汉朝拥有天下，年代久远，恩德结于百姓，所以建立汉祖宗的庙宇，来安抚百姓的期望。昭武帝因循旧制，于是未能改正。现在想要废除宗庙，改换国号，尊奉大单于为太祖，请商议后上报。”于是太保呼延宴等人商议说：“现在适宜继承晋朝的母子名号，以光大闻本封卢怒中的属城。陛下的功勋在平定洛阳时最盛，最终在中山完成。中山的分野属于大梁赵地，适宜改称大赵，遵循水德。刘曜听从了他们的建议。”于是以冒顿配享天神，刘渊配享上帝。三年五月，西明门内的大树被风吹折，经过一夜，树桩变成了人形，头发长一尺，胡须眉毛长三寸，都是黄白色，有拱手作揖的样子，也有两只脚穿着鞋的样子，只是没有眼睛和鼻子。每到夜晚就有声音，十天后长出枝干，于是变成大树，枝叶非常茂盛。四年，刘曜打算在霸陵西南营造寿陵，侍中乔豫、和苞上疏劝谏说：“臣等听说诏令将要营造寿陵，周围四里，向下深二十五丈，用铜做棺椁，用黄金装饰。臣听说尧葬于谷林，集市不改换店铺；颛顼葬于高阳，向下不及泉水。圣王对于身后之事就是这样。秦始皇向下禁锢三泉，周长七里，身亡之后，毁坏不过眨眼之间，昏君对于身后之事就是这样。自从后汉以来，汉朝各位皇帝的陵墓都遭到践踏侮辱，只有霸陵独自保全。这虽然是太宗的通达智慧，但也确实是选择地形的功劳。兴亡奢俭，鲜明地呈现在眼前，请陛下览阅。”刘曜非常高兴。终南山崩塌，得到的白玉方尺，上面有字说：“皇王皇亡败赵昌。”刘曜认为这是自己的祥瑞，群臣都来祝贺。中书监刘均说：“山崩石坏，国家倾覆，百姓混乱。‘皇王皇亡败赵昌’这句话，是说白室将被赵国打败，赵国因此昌盛。”大赵定都于秦雍之地，而石勒跨越整个赵地。赵国昌盛的应验，在于石勒而不在我。刘曜脸色大变，神情沮丧。五年，刘曜的皇后羊氏去世，她是前晋惠帝的皇后。洛阳陷落时，刘曜纳她为后。六年正月，天裂开宽一丈多，长五十丈。十一年七月，石虎率领四万军队侵犯河东，进逼蒲坂。刘曜挑选中外精锐，从潼关北渡黄河。石虎害怕，率领军队撤退。刘曜追击并打败了他，尸体枕藉一百多里。石虎逃奔朝歌，于是进攻石生于金墉城，分派各位将领攻打讨伐直到河内。十二月，石勒亲自率领军队抵抗，在洛水西面列阵。刘曜性格少酗酒，晚年尤其严重，将要作战时喝几斗酒，常骑赤马。马无故突然跪倒，于是改骑小马向北出阵，又喝了一斗多酒，到达西阳门，恰逢阵势平定。石勒的将领石堪趁机进攻，军队于是大败。刘曜昏醉奔逃，马陷入石渠，坠落在冰上，被石堪所俘获。石勒打算返回襄国，晓谕刘曜让他给太子刘毗写信：“现在赶快投降。刘曜只须敕令刘毗与各位大臣匡扶社稷，不要因为我而改变心意。”建平末年，刘曜被石勒所杀。十二年正月，太子刘毗、大司马南阳王等商议想要向西退保秦州，于是相继奔往上邽。石虎乘胜追击作战，尸体枕藉千里。上邽溃败，石虎俘获刘毗以及王公以下三千多人，都杀掉了。自从刘渊在西河建立国号，至此共二十六年。
十六国春秋卷一
钦定四库全书
十六国春秋卷二
魏 崔鸿 撰
后赵录
石勒
石勒字世龙，是上党武乡羯族人。父亲石周，石勒出生时，红光充满室内，白气从天空连接到庭院中。长大后壮健，有胆识力气，雄武好骑射。少年时努力耕种，每当听到战鼓号角的声音，或在前后，回家告诉他的母亲。母亲认为这是劳作导致耳鸣，不是不祥之兆。恰逢并州刺史司马腾抓捕胡人，在山东贩卖以充作军需，将要送往冀州。两个胡人共用一个枷锁，石勒也在其中。向东到达中原，被卖给荏平人师欢做奴隶。每当夜晚在野外，常听到鼓角之声，其他奴隶也听到了，回家告诉师欢。师欢觉得奇怪而免除了他的劳役。邻近马牧，率领汲桑往来。石勒因为善于相马，自己托付给汲桑，而在武安临水做佣工时被游军所囚禁。恰逢有一群鹿在旁边经过，军人争相追逐，石勒于是得以逃脱。不久看见一位老人对石勒说：“刚才那群鹿是我变的，你应当成为中州之主，所以救你。”石勒拜谢接受天命，于是招集王阳、呼延安等十八骑，又向东到赤龙等苑中，骑苑中的马远掠缯宝，用来贿赂汲桑。永兴元年，关东各地盗贼兴起。二年，阳平人公师蕃等人自称将军，在赵魏起兵，众达数万。石勒与汲桑率领牧人乘花马数百骑前往投奔。汲桑开始命石勒以石为姓，以勒为名。永嘉元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