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六国春秋卷三

译东郡公，享有丹书铁券的特权，在海东地区秉承朝廷旨意行事。咸和元年，加授侍中，职位特进。咸和八年夏五月，在文德殿去世，享年六十五岁，安葬于青山。晋朝派遣使者追赠他为车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赐谥号襄公。慕容皝称燕王时，追谥他为武宣王。慕容隽称帝时，尊他为武宣帝，庙号高祖。

译慕容皝，字元真，是慕容廆的第二个儿子，小名叫万年，身高七尺八寸，雄健坚毅，善于权谋略，博学多才。晋建武元年，担任振武将军。永昌初年，被任命为左贤王。太宁末年，被任命为平北将军，封为朝鲜公。咸和八年六月，继承辽东公的爵位，代理平州刺史，统辖部内事务。九年八月，晋朝派遣谒者任命慕容皝为镇军大将军、平州刺史、大单于、辽东公，秉承皇帝旨意行事，完全依照慕容廆时的旧例。七年七月，立儿子慕容隽为世子。四年，任命左司马封奕为长史。九月，封奕等人认为慕容皝责任重大但爵位较轻，应当称燕王，于是上奏建议。十月，僭越地在文德殿即燕王位，大赦境内，改设群臣官职，任命封奕为相国，追尊父亲为武宣王，母亲为王后，修建文昌殿，出入时警戒清道，立夫人段氏为王后，世子慕容隽为太子。这一年，棘城黑石谷有一块大石自行站立并移动。八年七月，晋朝派遣鸿胪郭忱持节任命慕容皝为侍中、大都督河北诸军事、大将军、燕王，其余官职都保持不变，封赏功臣一百多人。九月，迁都到龙城。十二年四月，有一条黑龙和一条白龙出现在龙山。慕容皝率领群臣观看，距离龙二百步，用太牢祭祀，两条龙交头嬉戏飞翔，卸下龙角后离去。慕容皝非常高兴，将境内新宫改名为和龙，在山上建立龙翔佛寺。慕容皝向来喜爱书籍，亲自编写《太上章》来替代《急就篇》，又撰写《典诫》十五篇，都用来教育贵族子弟。十四年，慕容皝亲临东庠考试学生，那些精通经义、才华出众的人被提拔为近侍。十月，在承干殿宴请群僚，右长史宋谚生性贪婪，赏赐他一百匹布，让他自己背回去，以此让他感到羞愧。十五年八月，慕容皝因为看见白兔，策马追逐射击，马匹跌倒导致他受伤，用车载回宫中，召见太子慕容隽托付后事，对他说：“如今中原尚未平定，正要建立大业，委任贤才，正是时候。恪智勇双全，有能力承担重任，你要委托给他，以完成我的志向。”九月，在承干殿去世，享年五十二岁。冬十二月，葬于龙山，谥号文明王。慕容隽称尊后，追尊他为文明皇帝，庙号太祖，陵墓称为龙平。

慕容隽，字宣英，是慕容皝的第二个儿子，小名叫贺赖跋。十三个月才出生，有神光异象。身高八尺一寸，擅长写文章，喜爱辞赋。至于器物车室，都撰写赞辞作为劝诫。慕容皝八年，晋朝派遣使者任命慕容皝为燕王，任命慕容隽为安北将军、东夷校尉。十一年，晋升为持节、镇东将军。慕容皝去世，慕容隽即燕王位，大赦境内，依照《春秋》列国的旧例，改元称元年。正月，赵魏大乱，于是整顿军队准备进取。七月，晋朝派遣谒者陈沈任命慕容隽为都督河北诸军事、幽冀并平四州牧、大将军、燕王。秉承皇帝旨意封拜，完全依照慕容廆、慕容皝的旧例。元玺元年正月，司南车制成，慕容隽非常高兴，在慕容皝的庙里祭告。四月，派遣辅国慕容恪、相国封奕讨伐冉闵，在魏昌廉台交战，冉闵军队大败，被擒获送往关内。大将军蒋干辅佐冉闵的儿子冉智，固守邺城，派遣辅弼慕容评等人率领骑兵一万去讨伐，邺北的郡县全部投降。辅国封奕等一百一十人劝进尊号，慕容隽下诏说：“非常之事，不是我这样德行浅薄的人所应听闻的。”八月，克节辅弼慕容评等人将冉闵的后董氏、太子冉智、太尉申钟以及车驾服物和六玺送往中山。（注：国玺，蒋干先前已送往晋朝。）慕容隽想要神化此事，附会历运在自己身上，于是谎称得到了国玺。赐冉闵妻子封号为奉玺君，封冉智为海滨侯，任命辅弼慕容评为司州刺史，镇守邺城。十月，辅国慕容恪等五百五人奉上皇帝玺。十一日，僭越地在正阳前殿即皇帝位，大赦，改年号。当时晋朝派遣使者到慕容隽那里，对使者说：“回去告诉你们天子，我承接人主空缺，被中国推举，已经称帝了。”庚午日，下诏说：“追崇祖先，是古人的美好典制，尊武宣王为高祖武宣皇帝，文明王为太祖文明皇帝。”二年正月，立可足浑氏为皇后。升平元年正月，再次立中山王慕容暐为皇太子，大赦境内，改年号为光寿初。慕容廆有一匹骏马叫赭白，有奇特的相格和超逸的力气。石虎攻打棘城时，慕容皝将要出城避难，想骑这匹马，马悲鸣，踢咬人，没有人能靠近。慕容皝说：“这匹马见识先朝的异象，我曾依靠它渡过难关，现在不想出去，大概是先君的防备吧。”于是停止。石虎不久撤退，慕容皝更加觉得它奇特。到这一年四十九岁，依然俊逸不减。慕容隽把它比作鲍氏的骢马，命令铸造铜像描绘它的形象，亲自撰写铭赞。慕容隽刻在旁边，放置在蓟城东掖门。这尊铜像铸成后，马就死了。十一月，从蓟城迁都到邺城。三月进入邺宫，大赦，修缮宫殿，重建铜雀台。任命吴王慕容垂为东夷校尉、平州刺史，镇守辽东。二年三月，常山寺的大树自行拔根而出，得到玉璧二十七块，玉圭七十三块，光泽精奇，非同寻常。慕容隽认为是岳神的旨意，派遣尚书郎段勤用太牢祭祀。五月，辽西捕获黑鬼。三年三月，慕容隽夜里梦见石虎咬他的臀部，醒来后厌恶他，命令发掘他的坟墓，剖开棺材取出尸体，踩踏并骂道：“死人怎敢在梦里欺负活着的天子！”

译派遣御史中尉杨约列举他残酷的罪行，鞭打后将他投入漳水。十二月，萧隽病重，对大司马萧恪说：“我病势沉重，恐怕难以痊愈，寿命长短由天命决定，还有什么可遗憾的呢？只是两个敌寇尚未铲除，萧景茂年幼，担心他不能承受国家多难的局面，我想远追宋宣公的先例，把国家托付给你。”萧恪说：“太子虽然年幼，但上天赋予他聪明圣智，必定能够战胜残暴、去除祸害，不可以扰乱正统。”萧隽愤怒地说：“兄弟之间，难道可以虚情假意吗？”萧恪说：“陛下如果认为臣能够承担天下的重任，难道就不能辅佐年轻的君主吗？”萧隽说：“如果你能行周公之事，我还有什么可忧虑的呢？”四年正月，萧隽去世，灵柩停放在应福前殿，享年五十三岁，伪谥号为景昭皇帝，庙号烈祖，葬于龙陵。萧隽一向喜爱文学典籍，性情严肃庄重，从未以怠慢的态度临朝理政，即使是闲居宴饮之时，也没有懈怠的神色。

译慕容暐

慕容暐字景茂，是慕容隽的第三个儿子。元玺三年，被封为中山王。不久被立为皇太子。光寿四年，篡位称帝，大赦天下，改年号为建熙元年，任命太原王慕容恪为太宰，录尚书事，行使周公的职权，总揽百官事务。上庸王慕容评为太傅，辅佐朝政。司空阳骛担任太保。王垂担任河南大都督、十州诸军事、兖州牧，镇守梁国。建熙四年正月，慕容暐在南郊举行祭天仪式。十月，太尉慕容奕在和龙迎接神灵。起初，慕容暐把政务委托给太宰慕容恪，专门向博士慕容劝、助教慕容尚、慕容锋以及秘书郎杜铨学习经书，这些人都在身边讲解经义。到这时，慕容暐通晓各种经书，在东堂祭祀孔子。任命慕容劝为国子祭酒，慕容锋为国子博士，杜铨为散骑侍郎。那些拿着经书侍奉讲解的人，都受到拜官授职。建熙八年，太宰慕容恪去世。建熙九年十二月，有神降落在叶县，自称是相女，有声音与人交谈，几天后离去。建熙十年四月，立贵妃可朱浑氏为皇后。六月后赵大司马桓温率领五万军队来到代地，于是到达枋头。吴王慕容垂大败桓温，斩杀俘获三万余人。桓温逃回淮南。慕容垂既然打败了桓温，桓温的威德更加显赫。太傅慕容评对此非常不满。太后于是与慕容评谋划杀害慕容垂。十二月，慕容垂出逃到前秦。建熙十一年六月，前秦辅国将军王猛、镇南将军杨安率领六万军队来到代地。以太傅慕容评、下邳王慕容厉等率领三十万精兵在潞州抵御前秦军队。川郡盗贼大量兴起，邺城中怪异现象非常频繁。十月，慕容评与王猛在潞州交战，慕容评军队战败，单人匹马逃回。王猛乘胜追击，长驱直入到达邺城。十月，苻坚率领军队会同王猛来进攻，攻下邺城后城外大乱。散骑侍郎徐蔚等人率领扶余、高句丽以及上党人质子弟五百人，夜间打开城门，引进前秦军队。慕容暐与太傅慕容评、左卫将军孟高等数十骑逃奔昌黎。苻坚派遣将军郭庆率领五千骑兵追击，在高阳追上慕容暐。前秦将领巨武抓住慕容暐，将要捆绑他。慕容暐说：“你是什么小人，竟敢捆绑天子？”巨武说：“我是梁山巨武，奉诏捆绑贼寇，哪里是天子呢？”抓住慕容暐送往邺城。苻坚询问他逃跑的情况，慕容暐说：“狐狸死了头朝向丘穴，我想回到先人陵墓死去罢了。”苻坚怜悯他而释放了他，让他回宫，率领文武官员出城投降。苻坚进入邺宫，登上正阳殿，将慕容暐及王公以下，连同鲜卑四万余户迁徙到长安。封慕容暐为新兴郡侯，食邑五千户。不久任命为尚书。苻坚征召台城为平南将军，别部都督。在淮南战败后，跟随苻坚回到长安。不久吴王慕容垂在邺城攻打苻丕。中山王慕容冲在关中起兵，慕容暐谋杀苻坚的事败露，被苻坚所杀，享年三十五岁，篡位称尊号，伪谥号幽皇帝。

十六国春秋卷三

钦定四库全书

十六国春秋卷四

魏 崔鸿 撰

前秦录

苻洪

苻洪字广世，是略阳临渭的氐族人。他的祖先是扈氏的后裔，子孙强盛，世代担任氐族酋长。后来他家池塘里长出蒲草，长五丈，节像竹子形状，当时人们都感到奇异，称他为蒲家，因此以此为姓氏。父亲苻怀归，担任部落小帅。母亲姜氏，睡觉时生下苻洪。在此之前陇右大雨连绵，百姓苦不堪言，民谣说：“雨若不止，洪水必起。”所以取名叫洪。十二岁时，父亲去世，继承担任部落首领，好学多权谋，善于骑射。适逢刘氏之乱，于是散尽千金，招揽杰出人士，背着孩子投奔他，推举他为盟主。刘聪派遣使者任命他为平远将军，他不接受，自称护氐校尉、秦州刺史、略阳公，各族氐人推举他为首领。刘曜任命苻洪为氐王。等到刘曜在洛阳战败，苻洪率领部众向西退保陇山。石虎的将军攻打上邽，苻洪前往石虎处投降，石虎亲自出迎，任命他为冠军将军，监六夷诸军，把西方事务委托给他。石虎消灭石生时，苻洪劝说石虎应该迁徙关中豪杰以及羌戎充实京师，石虎听从了他，任命苻洪为龙骧将军、流人都督，驻扎在枋头，屡立战功，封为西平郡公。他的部曲中赐爵关内侯的有两千多人，任命苻洪为关内领侯。将领冉闵对石虎说：“苻洪雄健果敢，他的几个儿子都是非凡之才，应该秘密除掉他们。”石虎对待他更加优厚。等到石遵即位，冉闵又进言，石遵于是免去苻洪的都督职务。苻洪怨恨他，于是派遣使者投降晋朝。后来石鉴杀死石遵，各地兵起，苻洪有部众十余万。永和六年，皇帝任命苻洪为征北大将军、都督河北诸军事、冀州刺史、广川郡公。当时有人劝说苻洪称尊号，苻洪也认为谶文中有草付应王，又他的孙子苻坚背上有草付字，于是改姓苻氏，自称大将军、大单于、秦王。苻洪对博士胡文说：“我率领十万军队，占据形胜之地，冉闵、慕容隽可以指日消灭，姚襄父子战胜他们也在我的算计之中。我夺取天下比汉高祖还容易。”军师将军麻秋劝说苻洪西都长安，苻洪深以为然。不久麻秋在宴会上毒杀苻洪，将要拜其部众，世子苻健斩杀麻秋。苻洪临死前，对苻健说：“之所以没有入关，是说中州可以指日而定，现在被竖子困住，中原不是你们兄弟所能办到的，关中形胜，我死后就可以鼓行而西。”说完就死了，享年六十六岁。苻健篡位，伪谥号惠武帝。

苻健

苻健字建业，是苻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