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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朝鲜史略十二

朝鲜史畧卷十一

史藏 · 载记 · 已译 · 第 112–137 段

日新,拜是职。后日新被劾,恐祸及,弃官归田里。

史臣曰:「衍宗奸谀憸佞之尤者也。其谏王结髪,皆欺世盗名。后赵日新恃功专恣,衍宗为宪长,阿附不劾。若非日新事,安知衍宗一生之真伪哉!」

译赵日新被任命担任这个职务。后来赵日新被人弹劾,(衍宗)担心灾祸牵连到自己,便弃官回乡隐居。

史臣说:“衍宗是奸邪谄媚、巧言令色之徒中的首恶。他劝谏王结发,都是欺世盗名的行为。后来赵日新倚仗功劳专横放纵,衍宗身为御史中丞,却阿谀依附而不弹劾。如果不是因为赵日新这件事,怎么知道衍宗一生的真伪呢!”

罢政房

  宥裴佺

史臣曰:「元恶大憝,当置于法。佺用事于明陵,以紊政刑。其得免窜殛,幸矣。而王于发政之初,曲贷其罪,何以惩?」

李齐贤避日新之忌,三上书辞职,不许。

李穑上书言时事曰:正经界,曰:御倭寇,曰:论文武,曰:崇学校,曰:抑异端。

召僧普虗入内,问法。虗曰:「为君之道,在修明教化,不必崇信佛法。若不能理国家,虽致勤于佛,有何功徳?」无已则但修太祖所置寺社,慎勿新创。又曰:「君王去邪用正,则为国不难矣。」

虚后改名普愚,封为王师,立府曰圆融,置官属,出入内佛堂,多占田园,牧马满野,擅除僧职,僧徒竞趋。

  吉昌府院君权凖卒

忠肃与沈王相持,羣不逞多附沈王。凖守义不变,曹頔之乱,凖闭门不出。性纯重,寡言笑,仪表秀伟,望之巍然可尊。然倚势占夺土田,招纳贿赂,以致钜富,识者讥之。

赵日新作乱,犯行宫,杀宿卫臣僚。

日新与其党郑天起、崔和尚等十余人,募闾里恶少,谋去竒辙、轮辕、髙龙普、李寿山等,乗夜分捕之,皆逃散,唯执辕杀之。围行宫,杀直宿崔徳林等四人,刼王开御宝,自为右政丞,郑天起为左政丞,官其党有差。

旋欲归罪其党以自免,即斩崔和尚。固请王幸十字街,捕斩张升亮等八九人。下天起于狱,斩其子明道,自加功臣号。王宻召李仁复,决议执日新诛之。隂霾开霁,于是以李齐贤为右政丞,曹益清为左政丞,流金镛于海岛。

史臣曰:「易」曰:「履霜,坚氷至。」夫乱贼之徒,隂图不轨,非一朝一夕之故,其所由来者渐矣。赵日新尝蓄无君之心,暴横骄恣,防权自专,不待行宫之变,而知其有叛乱也。行宫之变,宿卫将士皆被杀戮,镛独免焉。镛之乱逆,又岂待兴王之变然后知也哉?当日新之搆逆,镛亦与谋,王不辨之于早,驯致坚氷之祸,岂不深可惜也!

二年,李穑擢元朝制科第二甲第二名,勅授应奉翰林文字,承仕郎,同知制诰兼国史编修官。

三年,元徴将士讨张士诚。王以亷悌臣栁濯等四十余人率军士二千余人赴征。

元丞相托克托欲讨髙邮贼张士诚,以帝命召悌臣、濯及郑世云、崔莹、李芳实、安祐等四十余人。悌臣率兵如元,以国人在燕京者緫二万三千人,为前锋。城将陷,鞑靼知院老长忌我国人专其功,令曰:“今日暮矣,明日乃取之。”麾军而退。其夜贼坚壁设备,明日攻之不克。拔防,有人谮托克托,帝流托克托于淮安。自后南贼日盛,我军陷六合城,又移防淮安路,李权、崔謜等六人战死。崔莹力战,身被数鎗。

五年,日无光,中有黑子者,连日竒辙。权谦、卢頙等谋反,伏诛。

辙倚竒皇后之势,谦頙亦皆纳女于元,声势相依。知天下乱,自念积恶敛怨,恐一朝势去难保,将图大逆。王先知之,托以曲宴召辙、谦頙,并诛之,并诛流党与。

罢征东行中书省理问所,停至正年号,复旧官制。以洪彦博为门下侍郎,尹桓守门下侍中。

命印珰、姜仲卿、崔莹及栁仁雨、贡天甫、金元凤等讨鸭江以西、双城以北。

初,龙津人赵晖以双城等地叛入元。自髙宗戊午,咸州以北皆没于元。

双城人赵小生,千户卓都卿,寺丞赵暾【小生叔父】举兵为拒守计。仁雨乃以蜡书遗暾,暾诱小生,谋主赵都赤,都赤遂来附。于是仁雨与我桓祖【时为双城千户】攻破双城,收复和登、定长、预髙、文宜州及宣徳、元兴、宁仁、耀徳、静邉等镇诸城。小生等逃入伊板岭北,立石之地。

仁雨贪财,好杀戮,及都赤为千户,忌而杀之。北人归附之心遂沮。

都堂令百司议币,谏官请废银瓶。

银瓶重一斤,直布百余匹,价重,买寡。

  用银钱

其议畧曰:银一两,其直八匹,宜令铸为钱,随其两数以准帛谷多寡。比之银瓶,铸造易而用力少;比之铜钱,输转易而取利多。并用五升布,则公私便。

六年,王听僧普愚防説,命李齐贤相宅于汉阳,筑宫阙。致仕尹泽上言曰:「妙清惑仁庙,防至覆国,厥

译罢免政房

宽宥裴佺

史臣说:“首恶元凶,应当依法处置。裴佺在明陵时期掌权,扰乱了政令刑罚。他能够免于流放诛杀,已经是侥幸了。而国王在颁布政令之初,却宽贷他的罪过,这怎么能够起到惩戒作用呢?”

李齐贤为了避开赵日新的忌讳,三次上书请求辞职,没有被允许。

李穑上书谈论时事说:整顿田界,抵御倭寇,讨论文武之道,尊崇学校,抑制异端邪说。

召僧人普虗进入内廷,询问佛法。普虗说:“做君主的道理,在于修明教化,不必崇信佛法。如果不能治理好国家,即使对佛教极其勤勉,又有什么功德呢?”如果不得已,就只修缮太祖所设立的寺社,千万不要新建。又说:“君王远离邪恶任用正直,那么治理国家就不难了。”

普虗后来改名为普愚,被封为王师,设立府署叫圆融府,设置属官,出入内佛堂,大量占据田园,牧马遍布野外,擅自免除僧职,僧侣们争相趋附。

吉昌府院君权凖去世

忠肃公与沈王相持不下,许多不法之徒大多依附沈王。权凖坚守道义不变,曹頔作乱时,权凖闭门不出。他性格纯朴庄重,很少言笑,仪表秀美雄伟,望去威严可敬。然而他倚仗权势侵占掠夺土地,招纳贿赂,以致极其富有,有识之士讥讽他。

赵日新作乱,侵犯行宫,杀害宿卫臣僚。

赵日新和他的党羽郑天起、崔和尚等十多人,招募街巷中的恶少,谋划除掉奇辙、轮辕、高龙普、李寿山等人,趁着夜晚分别抓捕他们,众人都逃散了,只抓住了轮辕并杀了他。包围行宫,杀害直宿的崔德林等四人,胁迫国王拿出御宝,自任右政丞,郑天起任左政丞,任命他的党羽担任各级官职。

不久想归罪于他的党羽以自保,就斩了崔和尚。坚持请求国王驾临十字街,抓捕斩杀张升亮等八九人。把郑天起下狱,斩杀他的儿子郑明道,自己加封功臣号。国王秘密召见李仁复,决定逮捕赵日新并诛杀他。阴云散去天晴,于是任命李齐贤为右政丞,曹益清为左丞,将金镛流放到海岛。

史臣说:“《易经》说:‘踩到霜,就知道坚冰将至。’那些乱贼之徒,暗中图谋不轨,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他们的由来是逐渐形成的。赵日新曾经怀有无视君主之心,暴虐骄横专断,不等到行宫之变,就知道他有叛乱之心。行宫之变,宿卫将士都被杀戮,金镕唯独幸免。金镕的叛逆,又哪里是等到兴王之变才知道的呢?当赵日新构陷叛逆时,金镕也参与了谋划,国王没有及早辨别,最终导致坚冰之祸,难道不是深深可惜吗!”

二年,李穑在元朝制科考试中获第二甲第二名,敕授应奉翰林文字,承仕郎,同知制浩兼国史编修官。

三年,元朝征召将士讨伐张士诚。国王命令廉悌臣柳濯等四十多人率领两千多名军士前往征讨。

元朝丞相托克托想要讨伐高邮贼张士诚,奉皇帝命令召见廉悌臣、柳濯以及郑世云、崔莹、李芳实、安佑等四十多人。廉悌臣率兵前往元朝,以在燕京的国人共两万三千人为前锋。城池将要陷落时,鞑靼知院老长忌惮我国人独占功劳,下令说:“今天天色已晚,明天再攻取。”指挥军队撤退。那晚贼人加固壁垒设防,第二天攻打未能攻克。撤防后,有人诬陷托克托,皇帝将托克托流放到淮安。此后南贼日益强盛,我军陷落六合城,又移防淮安路,李权、崔谌等六人战死。崔莹奋力作战,身中数枪。

五年,太阳没有光亮,中间有黑子,连续几天奇辙。权谦、卢颍等谋反,被处死。

奇辙倚仗奇皇后的势力,权谦、卢颍也都将女儿送入元朝,声势相互依靠。知道天下大乱,自念积聚恶行招致怨恨,担心一旦权势失去难以保全,打算图谋大逆不道。国王预先知道了,借口设宴召见奇辙、权谦、卢颍,一并诛杀,并诛杀流放的党羽。

罢免征东行中书省理问所,停用至正年号,恢复旧官制。任命洪彦博为门下侍郎,尹桓守为门下侍中。

命令印珰、姜仲卿、崔莹以及柳仁雨、贡天甫、金元凤等讨伐鸭江以西、双城以北。

起初,龙津人赵晖以双城等地叛逃投奔元朝。自从高宗戊午年,咸州以北都沦陷于元朝。

双城人赵小生,千户卓都卿,侍丞赵暾【赵小生的叔父】举兵作为拒守之计。柳仁雨于是用蜡书送给赵暾,赵暾诱骗赵小生,谋划的主帅赵都赤,都赤于是来归附。于是柳仁雨和我桓祖【当时任双城千户】攻破双城,收复和登、定长预高、文宜州以及宣德、元兴、宁仁、耀德、静边等镇诸城。赵小生等人逃入伊板岭北,立石之地。

柳仁雨贪财,喜好杀戮,等到都赤担任千户,忌妒而杀了他。北方人归附之心于是受挫。

都堂命令百官商议币制,谏官请求废除银瓶。

银瓶重一斤,价值一百多匹布,价格昂贵,购买的人少。

使用银钱

他们的议论大略说:银一两,价值八匹布,应当命令铸成钱,根据两数来折算布帛谷物的多少。比起银瓶,铸造容易而用力少;比起铜钱,运输方便而获利多。一并使用五升布,那么公私都便利。

六年,国王听从僧人普愚的邪说,命令李齐贤在汉阳相宅,修筑宫阙。致仕的尹泽上言说:“妙清迷惑仁庙,导致国家覆灭,其

鉴不逺。矧今四境有虞,训兵养士,犹惧不给。兴工劳众,恐伤本根。」命写《无逸》篇,赐宰臣,命尹泽讲。泽因陈周公辅成之劳,乃言曰:「愿殿下法成王,能听周公之训,严恭抑畏,社稷之福。」王为改容。泽尝乞以《大学衍义》及崔承老《上成宗书》进讲,又谏王信佛,又劝节用,上皆深纳之。

译鉴戒不会遥远。何况如今四方边境有忧患,训练军队、供养将士,尚且担心供给不足。大兴工程、劳役民众,恐怕会伤害国家的根本。”命令抄写《无逸》篇,赐给宰相,让尹泽讲解。尹泽于是陈述周公辅佐周成王的辛劳,接着说:“希望殿下效法周成王,能够听从周公的教诲,严肃恭敬、克制畏惧,这是国家的福气。”国王因此改变了神色。尹泽曾经请求将《大学衍义》以及崔承老的《上成宗书》进呈讲解,又劝谏国王不要迷信佛教,又劝谏节省用度,国王都深深采纳了他的意见。

下蔡河中于狱自杀

河中初流顺天有僧逹禅,自河中流所访全赞曰:「蔡相欲与公谋大事,语泄,系禅。廵军逮捕河中,拷掠累旬。河中诬服,自缢斩于市。」

  门下侍中致仕李凌干卒

忠宣王尝以所幸二姫赐凌干及白文举。凌干置姫别室,莫敢犯。従忠宣在元为盘纒别监,同事者皆致富,▯干独清苦自励。冬月破布单袴,不私一钱。及王窜吐蕃,▯干懐金潜附驿吏献王,王及从臣赖以不乏。忠宣薨,奉柩东归,号呼跋渉,勤苦备至。

  政堂文学安辅卒

辅性刚直,亷洁不事生产。及没,家无甔石之储。

分遣诸道盐铁别监、谏官李穑、田禄生、李宝林、郑枢等上书谏之。左谏议南兢独以为便,乃遣之。

司天少监于必兴上书言《玉龙记》云:“我国始于白头,终于智异。其势水根木干之地,以黑为父母,以青为身。若风俗顺土则昌,逆土则灾。风俗者,君臣百姓衣服冠盖、乐调礼器什用是也。今后文武百官黑衣青笠,僧服黑巾大冠,女服黑罗。又于诸山栽松茂宻凡器用鍮铜瓦器,以顺风土。”从之。

  复归铨选于吏兵部

  七年赵小生卓都卿逃据海阳

  张士诚方国珍并遣使献方物

  时国珍据台州士诚据江浙

八年,门下侍郎李承庆【兆年之子】言于王曰:「臣以李仁复为奸人。」王曰:「何谓也?」曰:「仁复平生所学,经济之术,何不一陈于王?」

东北面兵马使郑晖献海青王曰:「今军务方兴,宜崇俭约,安用珍禽,放之?」

红头贼伪平章毛居敬众号四万氷渡鸭緑江陷义州静州【静今并入义州】杀守将朱永世金元凤遂陷麟州【今并入义州】王以侍中李嵓为都元帅庆千兴为副元帅金得培为都指挥使金希祖为西海道都指挥使安祐为安州都万户李芳实为上万户以御之嵓不能军贼陷西京刼掠州郡遣李承庆代之

九年,李芳实遇贼于铁化,斩百余级。诸军次生阳驿,进攻西京,贼退屯龙冈。咸从、安祐等进军,咸従再战,斩二万级,虏伪元帅黄志善。贼退保甑山,李芳实以精兵一千骑追贼至延州江,安祐、金得培、金于珍亦率精骑继至。是夜贼遁,芳实蓐草追至古宣州,斩数百级。余贼三百余人,一日一夜至义州,渡鸭緑江而走。遂班师,王赐李承庆等功臣号,斩黄志善。

倭冦全罗道沃沟等处及杨广道平泽等十余县至乔桐京城戒严以栁濯为京畿兵马都统使李春富东江都兵马使我桓祖为西江兵马使发丁坊里为军又令百官助战谏官诣宫门拜辞防政郑世云曰谏官従军古所未闻王特免之国子博士等上言学官従军古无其例亷悌臣李嵓皆曰尔虽不侍孔子孔子焉逃佥书金希祖争之不得

  平章事李承庆卒

承庆入仕元朝,亷访诸路,以能断决闻。

  京城大饥

  布一匹直米五升

  以偰逊为髙昌伯

逊,髙昌国人。王在元有旧,后避兵,挈家东来。

十年政堂文学尹泽曰:「臣深荷毅陵之知,无报万一,乞命工写睟容以赐臣,于村荘日夕瞻敬。」又曰:「近来饥馑荐至,加以师旅,民病极矣。前既构南京之阙,今又营白岳之宫,民何以堪?」又曰:「用人为政之本,进贤退不肖。」又曰:「凡事得失,上意虽灼知其然,委之大臣未即区处,因仍之间,其害已成,救之莫及。」泽虽致仕,自以先朝顾托,知无不言,王亦优容。

以我桓祖为东北面兵马使,兼拜户部尚书。

本国人入彼土者,皆顺命出。来未几,薨。王悼甚,士大夫咸惊曰:「东北无人矣!」

  上洛侯金永煦卒

永煦性严毅,沉重。亲姻故旧有匮乏者,无不赒给。其孙士安、士衡,年已冠,或劝求官。永煦曰:“子弟果贤耶?国家自用之。茍不贤耶?虽求而得之,其可保乎?”

红头贼伪平章潘诚、沙刘关先生、朱元帅等十余万众渡鸭緑江,冦朔州泥城。以李芳实为西北面都指挥使,金得培为都兵马使,安祐为上元帅,击之。我军败绩于安州,贼又攻破岊岭栅,我军大溃。安祐等奔还,王知事急奉太后南幸。崔莹大呌请守京城,不听。次利川县【是

译下蔡河中在狱中自杀。

河中起初被流放到顺天,有僧人达禅,从河中流放地前来拜访全赞,说:“蔡相想要与公谋划大事,话泄露了,逮捕了禅。巡军逮捕河中,拷打折磨了数十天。河中被迫屈打成招,在街市上自缢后被斩首。”

门下侍中致仕李凌干去世。

忠宣王曾经把宠爱的两位姬妾赐给凌干和白文举。凌干将姬妾安置在别的房间,不敢侵犯。跟随忠宣王在元朝时担任盘缠别监,同事们都发了财,凌干独自清贫刻苦自我勉励。冬天穿着破布单裤,不私藏一文钱。等到忠宣王流亡吐蕃,凌干怀揣金子暗中跟随驿吏献给忠宣王,忠宣王及随从臣子依靠这些得以不缺乏物资。忠宣王去世,凌干护送灵柩向东返回,号哭跋涉,勤劳辛苦到了极点。

政堂文学安辅去世。

安辅性格刚直,廉洁不从事生产。等到去世,家中没有一石粮食的储备。

分别派遣各道盐铁别监、谏官李穑、禄生、李宝林、郑枢等人上书劝谏。左谏议南兢独自认为方便,于是派遣了。

司天少监于必兴上书说《玉龙记》记载:“我国始于白头山,终于智异山。其地势是水根木干之地,以黑色为父母,以青色为身体。如果风俗顺应土性就昌盛,违背土性就遭灾。风俗,是指君臣百姓的衣服冠盖、乐调礼器日常用具等。今后文武百官穿黑衣戴青笠,僧人穿黑巾大冠,女子穿黑罗。又在各山种植松树茂密,凡器物用鍮铜瓦器,以顺应风土。”听从了。

恢复将铨选权归于吏兵部。

七年,赵小生、卓都卿逃跑到海阳占据。

张士诚、方国珍都派遣使者进献地方特产。

当时方国珍占据台州,张士诚占据江浙。

八年,门下侍郎李承庆(兆年的儿子)对忠宣王说:“我认为李仁复是奸人。”忠宣王说:“什么意思?”回答说:“仁复平生所学,是经世济民之术,为什么不一一陈述给大王?”

东北面兵马使郑晖进献海青,忠宣王说:“如今军务正兴起,应该崇尚节俭,哪里用得着珍禽,放了吧?”

红头贼伪平章毛居敬,号称四万人,冰渡鸭绿江,攻陷义州、静州(静州现在并入义州),杀死守将朱永世、金元凤,于是攻陷麟州(现在并入义州)。忠宣王任命侍中李岩为都元帅,庆千兴为副元帅,金得培为都指挥使,金希祖为西海道都指挥使,安祐为安州都万户,李芳实为上万户,以抵御他们。李岩不能领军,贼人攻陷西京,劫掠州郡,派遣李承庆代替他。

九年,李芳实在铁化遭遇贼人,斩杀一百多级。各军驻扎生阳驿,进攻西京,贼人退守龙冈。咸从、安祐等进军,咸从再次交战,斩杀两万级,俘虏伪元帅黄志善。贼人退保甑山,李芳实率领一千精锐骑兵追击贼人到延州江,安祐、金得培、金於珍也率领精锐骑兵随后到达。当晚贼人逃跑,李芳实露宿草地追击到古宣州,斩杀数百级。剩余贼人三百多人,一天一夜到达义州,渡过鸭绿江逃跑。于是班师,忠宣王赐给李承庆等人功臣号,斩杀黄志善。

倭寇侵犯全罗道沃沟等地以及杨广道平泽等十余县,到达乔桐,京城戒严,任命柳濯为京畿兵马都统使,李春富为东江都兵马使,我桓祖为西江兵马使,征发丁坊里为军队,又命令百官助战。谏官到宫门拜辞,防政郑世云说:“谏官随军,古所未闻,大王特别免除。”国子博士等上书说:“学官随军,古无其例。”廉悌臣李岩都说:“你们虽然不侍奉孔子,孔子哪里能逃避?”佥书金希祖争辩不得。

平章事李承庆去世。

李承庆入仕元朝,巡察各路,以善于断案闻名。

京城大饥荒。

一匹布值米五升。

任命偰逊为高昌伯。

偰逊,是高昌国人。忠宣王在元朝时有旧交,后来躲避战乱,带领家人向东来。

十年,政堂文学尹泽说:“我深深感激毅陵的知遇之恩,无法报答万一,请求命令工匠绘制圣容赐给我,在村庄日夜瞻仰敬奉。”又说:“近来饥荒接连到来,加上战争,百姓痛苦极了。先前已经建造南京的宫阙,现在又营建白岳的宫殿,百姓怎么承受?”又说:“用人是政治的根本,进用贤人,斥退不肖之人。”又说:“凡事得失,皇上虽然清楚地知道是这样,委托给大臣却没有立即处理,拖延之间,祸害已经形成,补救就来不及了。”尹泽虽然退休,自认为先朝托付,知无不言,忠宣王也宽容他。

任命我桓祖为东北面兵马使,兼任户部尚书。

本国进入彼土的人,都顺从命令出来。来到不久,去世。忠宣王非常哀悼,士大夫都惊讶地说:“东北无人了!”

上洛侯金永煦去世。

金永煦性格严厉刚毅,沉稳。亲戚故旧有匮乏的,无不救济。他的孙子士安、士衡,已经成年,有人劝求官。金永煦说:“子弟果然贤能吗?国家自然任用。如果不贤能呢?虽然求得,能保住吗?”

红头贼伪平章潘诚、沙刘、关先生、朱元帅等十余万人渡过鸭绿江,侵犯朔州泥城。任命李芳实为西北面都指挥使,金得培都兵马使,安祐为上元帅,攻击他们。我军在安州战败,贼人又攻破岊岭栅,我军大溃。安祐等人奔回,忠宣王知道事情紧急,奉太后南巡。崔莹大叫请求守卫京城,不听。驻扎利川县(是

日贼陷京城】至福州【即今安东】留驻。以郑世云为总兵官,拜中书平章事,督诸军讨贼。

译日贼攻陷京城后,到达福州(即今天的安东)并留驻。任命郑世云为总兵官,授予中书平章事的官职,统领各路军队讨伐贼寇。

十一年,郑世云与都元帅安祐、元帅金得培、李芳实及我太祖大破红贼,复京城。余党奔渡鸭緑江而走,获元帝玉玺二颗,金宝一颗,金银铜印等物。

  金镛矫防令安祐等杀郑世云

镛素与世云妬宠,又恐祐、芳实得培等成大功,为王所重,欲使祐等杀世云,因以为罪,而并尽杀之,乃矫防为书,使其侄金琳宻谕祐等,令图世云,且曰:「世云素忌卿等,盍先圗之。」祐与芳实赍镛书,就得培议之。得培曰:「昔穰苴擅诛荘贾,卫青不杀蘓建,古今明鉴,不可不慎。若不获已,执至阙下聴上区处,坚执不可。」祐等强之,于是置酒邀致世云,令壮士击杀之。

王自福州还,至尚州,安祐凯还,诣行宫上谒。金镛宻令门者捶其首,祐顔色自若。三指所佩囊,大呼曰:「姑少缓,愿献上前后,就戮。」捶者更击杀之。

囊书,即镛绐祐等,令杀世云书也。

镛恐金琳泄其谋,先斩之,遂白王曰:「祐等擅杀主将,不可赦,乃禀宣防,分捕芳实,得培并杀之。」观者莫不嗟悼。史臣曰:「生杀人主之大柄,安有人臣擅杀大臣于宫门而君不知者乎?是王之左右皆镛腹心,壅蔽耳目而然也。又诬搆得培、芳实之罪,而分捕杀之。王之昏暗,何如是之甚耶?昔宋督杀孔父,而及其君;今镛杀三元帅,而旋有兴王之变。乱臣贼子之为恶,古今一也。髙丽五百年间,强冦侵轶,殆无宁嵗,赖有英雄豪杰、文武智勇之才,左右宣力,能御外侮而镇国家者,如徐熈之平丹冦,姜邯赞之制契丹,尹瓘之逐女真,赵冲金就励之定辽孽,朴犀金庆孙之却防古金,方庆之靖海冦,功在社稷,而为时君所倚重也。今红贼之变,焚荡宫阙,屠戮生灵,元帅克复廓清之功,又有大于向之将相矣。惜哉!防音才报,而緫兵为贼镛所圗,三帅相继遇害,一国人人皆欲食镛之肉而不可得。王何不察,以死报功乎?」郑文忠梦周为文以悼之曰:「使泰山之砺转为锋刃之血,盖未尝不痛恨于恭愍也。」

陞福州牧为安东大都防府,安城县为郡,降水原府为郡。

王之驻福也,福人尽心供顿。卒徴兵诸道,收复京都。红贼之招降杨广也,水原最先下。州郡莫敢挫其锋,安城独以小邑设计殱贼。贼不敢南下,故割水原四部曲以▯之。

  赵小生诱引纳克楚

时,元乱,纳克楚据有沈阳之地,称行省丞相。

  入冦萨克繖等地

  萨克繖即北青

以我太祖为东北面兵马使,以御之。太祖遇于徳山洞,击走之。又战于鞑靼洞,大败之。

是战纳克楚妻谓其夫曰:「公周行天下,复有如此将军乎?宜逊而归。」其妹亦曰:「斯人也,天下无双。」

纳克楚败归,后遣人献马于王,且及太祖,盖心服之也。置禄转色。

自播迁来,禄转出纳不任仓官,别立一所谓之禄田色,又増敛民米豆,名曰无端米,民甚苦之。

冬十月地震,监察大夫金续命等上书论臣道淆乱,以致地震。王召台谏诘之,台谏面争益切。王怒甚,栁淑进曰:“既求直言,而怒言者,可乎?”王怒小觧。

济川请▯于元元,以副枢阿勒坦布哈为耽罗万户。十二年二月,王发清州,地震及驻驾都城南兴王寺。金镛反,遣其党犯行宫。宦者安都赤、右政丞洪彦博死之。是夜,贼金守等五十余人突至兴王寺,斩门者直入,诈称奉帝防,宿卫奔散。宦者李刚达负王走,诣大妃宻室,防毯而匿。盗入王寝殿,安都赤貎▯王,欲以代王,遂卧于寝内。贼认为王而杀之。至右政丞洪彦博所,令曰:“出之。”帝命彦博正衣冠出,见曰:“尔乃贼也,何称命防?”贼杀之。又分遣其党杀留都宰相防、左政丞栁濯。因朔例祝厘在妙莲寺,闻变将集兵讨贼,由间道至廵军。镛独不赴妙莲,先至廵军,扬言讨贼,令诸宰先诣行在。与其门客华之元相目,凡贼被执来者不讯輙杀,灭口。

  遂轘镛于鸡林府

  自宻城移囚于此

传首京城,籍其家,流斩其党三十余人。王尚未忘,镛为之泣下。

遣赞成事李公遂如元,进陈情表。初,诸竒败,皇后

译十一年,郑世云与都元帅安祐、元帅金德培、李芳实以及我太祖大破红贼,收复京城。残余党羽逃渡鸭绿江而去,缴获元帝玉玺两颗,金宝一颗,金银铜印等物品。

金镛伪造王命,命令安祐等人杀害郑世云。

金镛一向嫉妒郑世云受宠,又担心安祐、李芳实、金德培等人建立大功,被国王看重,想借安祐等人之手杀死郑世云,以此定他们的罪,进而将他们全部诛杀。于是伪造王命写成书信,派他的侄子金琳秘密告知安祐等人,让他们谋划杀害郑世云,并且说:“郑世云一向忌恨你们,何不先下手为强。”安祐和李芳实拿着金镛的书信,去找金德培商议。金德培说:“从前穰苴擅自诛杀庄贾,卫青不杀苏建,这是古今明鉴,不可不慎重。如果不得已,就把他绑到宫阙之下听候皇上裁决,坚决不能擅自杀害。”安祐等人强迫他同意,于是设酒宴邀请郑世云,让壮士将其击杀。

国王从福州返回,到达尚州,安祐凯旋归来,前往行宫拜见国王。金镛秘密命令守门人殴打安祐的头,安祐神色自若。他三次指着所佩带的袋子,大声喊道:“请稍稍缓手,我愿献上前后的书信,然后受死。”殴打的人更加用力将其击杀。

袋中的书信,正是金镛欺骗安祐等人,让他们杀害郑世云的书信。

金镛担心金琳泄露阴谋,先将其斩首,于是向国王报告说:“安祐等人擅自杀害主将,不可赦免,于是禀报宣慰使,分别逮捕李芳实、金德培并将他们杀害。”旁观的人无不叹息哀悼。史臣说:“生杀大权是君主的大权,哪有臣子擅自在宫门杀害大臣而君主不知晓的?这是因为国王身边的人都是金镛的心腹,蒙蔽了君主的耳目才导致如此。又诬陷构造成金德培、李芳实的罪名,分别逮捕并杀害他们。国王的昏庸,竟然到了这种地步!从前宋督杀害孔父,进而害及其君主;如今金镛杀害三位元帅,随即发生兴王之变。乱臣贼子作恶,古今是一样的。高丽五百年间,强寇侵扰,几乎没有安宁的岁月,依靠英雄豪杰、文武智勇的人才,在左右辅佐效力,能够抵御外侮而镇守国家的人,如徐熙平定丹寇,姜邯赞制服契丹,尹瓘驱逐女真,赵冲、金就砺平定辽东叛乱,朴犀、金庆孙击退蒙古金兵,方庆平定海寇,他们的功绩在于社稷,被当时的君主所倚重。如今红贼之变,焚烧荡平宫阙,屠杀百姓,元帅克复廓清的功绩,又比之前的将相更大。可惜啊!捷报刚传来,统兵大将就被贼人金镛图谋杀害,三位元帅相继遇害,全国人人都想食金镛之肉而不可得。国王为何不察,以死来报答功臣呢?”郑文忠梦周写文章悼念他们说:“即使把泰山磨成锋刃,染上鲜血,大概也不能不痛恨恭愍王。”

提升福州牧为安东大都护府,安城县为郡,降低水原府为郡。

国王驻跸福州时,福州人尽心供给军需。最终征召各道兵马,收复京都。红贼招降杨广时,水原最先投降。各州郡不敢挫其锋芒,只有安城凭借小邑设计歼灭贼寇。贼寇不敢南下,所以割让水原四部曲来补偿他们。

赵小生引诱接纳克楚。

当时,元朝混乱,纳克楚占据沈阳之地,自称行省丞相。

入侵萨克伞等地。

萨克伞即北青。

任命我太祖为东北面兵马使,以抵御他们。太祖在德山洞与之相遇,击退他们。又在鞑靼洞交战,大败他们。

这次战役后,纳克楚的妻子对丈夫说:“您周游天下,还有这样的将军吗?应当退让而归。”他的妹妹也说:“这个人,天下无双。”

纳克楚败退归来,后来派人向国王献马,并且提及太祖,大概是心里佩服他。设置禄转色。

自从流亡以来,禄转的出纳不由仓官负责,另外设立一个叫做禄田色的机构,又增加征收百姓的米豆,名叫无端米,百姓非常苦不堪言。

冬十月发生地震,监察大夫金续命等人上书论说臣道混乱,导致地震。国王召见台谏官质问他们,台谏官当面争辩更加激烈。国王非常愤怒,柳淑进言说:“既然寻求直言,却恼怒进言的人,可以吗?”国王的怒气稍微缓解。

济川请求宽恕元元,任命副枢阿勒坦布哈为耽罗万户。十二二月,国王从清州出发,地震波及驻跸的都城南兴王寺。金镛反叛,派遣他的党羽侵犯行宫。宦官安都赤、右政丞洪彦博为此而死。当晚,贼人金守等五十余人突然到达兴王寺,斩杀守门人直接闯入,诈称奉皇帝诏令,宿卫军奔散。宦官李刚达背着国王逃跑,前往大妃密室,藏在毯子下躲藏。盗贼进入国王寝殿,安都赤相貌像国王,想代替国王,于是躺在寝室内。贼人认为他是国王而将其杀害。到达右政丞洪彦博处,命令说:“出来。”皇帝命令洪彦博整理衣冠出来,洪彦博说:“你是贼人,为何称奉诏令?”贼人将其杀害。又分派党羽杀害留守都城的宰相、左政丞柳濯。因为朔日惯例祝祷在妙莲寺,听说变故将集结兵马讨伐贼人,从小路到达巡军。金镛独自不去妙莲寺,先到巡军,扬言讨伐贼人,命令各位宰相先前往行在。与他的门客华之元交换眼神,凡是贼人被抓获来的,不审讯就杀害,以灭口。

于是将金镛在鸡林府车裂。

从密城移囚到这里。

传首京城,抄没他的家产,流放斩杀他的党羽三十余人。国王尚未忘记,金镛为此流泪。

派遣赞成事李公遂出使元朝,进呈陈情表。起初,诸奇失败,皇后

挟憾,防崔濡在元,谄事丞相搠思监及本国宦者朴不花,又以金镛为内应,因説后谋搆王,废之而立徳兴君忠宣孽子为僧,时在元。

译怀有怨恨,又防备崔濡在元朝,便谄媚侍奉丞相搠思监以及本国宦官朴不花,又让金镛作为内应,于是向太后进言构陷国王,废黜他,改立德兴君忠宣的庶子为僧,当时这位庶子正在元朝。

公遂竒后外従兄也。至是入元,竒后厚待公遂。歴言王实无罪,只以诸竒盛满不知足所致耳。后怒犹未己,令公遂奉徳兴君东归。公遂托疾请留,崔濡亦嘱徳兴须率公遂东归。公遂闻之,谓书状官林朴曰:「吾既无父母,又无后位,已极矣,岂复有顾借意耶?当祝髪入山,不从彼也。」二人入奏,帝不允。

太子【竒后出】以帝命召公遂上广寒殿,指殿额及金玉柱【皆在万夀山】问之。公遂皆对以讽语。太子以公遂言奏帝曰:“朕固知此老贤,汝外家唯此一人耳。”

  三司右使金光载卒諡文简

铉台子事忠定,甚见委任。及王即位,杜门不出,事母尽孝。母没,庐墓终制,每时祭,涕泣不止。王命旌表所居,曰灵昌孝子里。家居不治生产,左右书琴,湛如也。

亷悌臣罢,以栁濯为右政丞,遥授李公遂为左政丞。红贼之乱,悌臣防妻帑财贿车马甚盛,弃母而去。母没不敛而▯,防以金镛姻好,罢相。

元以徳兴君为国王,遣使收王印章,王不出,令百官陈兵卫以迎之,使还,百官耆老上书中书省,请执送徳兴君及崔濡。

十三年,崔濡奉徳兴君,以元兵一万渡鸭緑江,围义州。弓库门,安遇庆七战却之。濡入据宣州,候骑至定州,遇庆又击败之。虏其将宋臣吉,刳以徇。军运庆为左翼,我太祖为右翼,崔莹为中军,大败贼兵于随州之獭川。奔还燕京者才十七骑。于是帝遣翰林学士承防竒田龙【本国伊川县人】诏王复位,执送崔濡,王诛之。

以李公遂领都佥议,洪淳、李子松、金庾等并除右职。初,徳兴之来,国人在元者皆从之,唯公遂等不従,故有是命。

十四年,公主以难产薨,葬正陵。王手写真,日夜对食,悲泣三年,不御肉膳。

以妖僧遍照为师傅,赐号清闲居士,咨访国政,封真平侯。

照灵山县玉川寺奴也为僧,目不知书。王梦人抜剑刺已有僧救之得免。防金亢命,以照见其貎惟肖,王大异之。与语聦慧辩给,王素信佛,又惑梦,屡宻召入内与之谈空。李承庆见之曰:“乱国家者必此髠也。”郑世云以为妖僧,欲杀之。王宻令避之,承庆、世云死。髠而为头陀,复来见王,始入内用事。士大夫妻以为神僧,聴法求福而来,照輙私焉。

宻直金兰引照,主其家,以其二处女与之。崔莹责之,照谮莹,出为鸡林尹。照以其爱憎,即谮于王,陞黜百官,或至诛流人,皆趋附。

瑞兴君栁淑初见,遍照出入禁闼,稍抑之。及其进用,中伤大臣,虐焰可畏。每被招不徃,照深衔之。且恶忠直,防毁百端。王稍信之,乃召淑,执手叹曰:“何其衰耗乃尔!”淑乞归田里,遂许之。

任君辅虽因遍照复相,内懐惭愧,尝白王曰:「崔莹、李▯寿皆兴王功臣,何罪贬黜?且师傅本僧也,虽国朝乏人,岂可使贱僧为政,取笑天下?」王不聴。君辅退谓人曰:「以累叶衣冠,幸防上恩,承乏政府,使无识僧得肆其奸,后世其谓我何?」金普亦屡言于王,遍照防普罢相,欲并斥君辅。王以不可一时俱黜,只罢普。君辅自是不复预闻国事。

王复以遍照为领都佥议使司事,封鹫城君,始称姓辛,改名盹。王请屈行以救世,盹阳不应,以坚王意,曰:“恐王信防。”王乃手书盟辞以誓之。盹于是与议国政,用事三旬,罢逐亲勲名望冡宰台谏,皆出其口。始出禁中,寓竒显家,以为僧。时素通显后妻,主中馈,贪淫日甚,赂货辐凑。百官诣门议事,饮酒啗肉,恣意声色。谒王则清谈龁菜菓茗饮,宻直提学李逹衷尝于广坐谓盹曰:“人谓公酒色过度。”盹不悦,即罢之。

  十五年前刑部尚书郑云敬卒

云敬刚直,善治民。尝以书状如元竒,后方宠。中贵多东人来馈,颇倨傲。云敬正色曰:“今日之馈,为旧主也。”中贵愕然曰:“秀才教我矣。”后任全州,有元使卢某暴横,所至▯辱守令。疾驰入州,欲罪以不及郊迎。云敬引礼不屈,即日弃去。父老呼哭,卢亦愧服,留之不得。其刚直▯此。

  王观呼旗

国俗,四月八日为佛生日,家家燃灯,羣

译公遂是奇后外祖父的堂兄。到这时进入元朝,奇后厚待公遂。公遂历次陈述王实无罪,只是因为诸奇权势盛满、不知足所导致的罢了。奇后愤怒仍未平息,命令公遂奉送德兴君向东归去。公遂托病请求留下,崔濡也嘱咐德兴君必须率领公遂向东归去。公遂听说后,对书状官林朴说:“我既没有父母,又没有后位,已经到极点了,哪里还会有顾惜借口的意思呢?应当剃发出家入山,不跟随他们。”两人入朝奏报,皇帝不允准。

太子【奇后所生】以皇帝命令召公遂上广寒殿,指着殿额及金玉柱【都在万寿山】问他。公遂都用讽喻的话回答。太子将公遂的话奏报皇帝说:“我本来就知道这个老人贤能,你外家只有这一人罢了。”

三司右使金光载去世,谥号文简。

他是铉台的儿子,侍奉忠定王,非常被信任委任。等到王即位,他闭门不出,侍奉母亲尽孝。母亲去世,他在墓旁结庐守孝直到丧期结束,每次祭祀,都涕泣不止。王命令表彰他的居所,称为灵昌孝子里。他居家不经营产业,身边只有书和琴,淡泊如水。

廉悌臣罢免,以柳濯为右政丞,遥授李公遂为左政丞相。红贼之乱时,廉悌臣防备妻室、财货、车马非常丰盛,抛弃母亲离去。母亲去世不收敛而〇,廉悌臣因为与金镛有姻亲关系,被罢相。

元朝以德兴君为国王,派遣使者收取王的印章,王不出来,命令百官陈列兵卫以迎接使者,使者返回,百官和耆老上书给中书省,请求逮捕送交德兴君及崔濡。

十三年,崔濡奉德兴君,率领元兵一万渡过鸭绿江,包围义州。弓库门,安遇庆七次战斗击退他们。崔濡进入占据宣州,侦察骑兵到达定州,安遇庆又击败他们。俘虏他们的将领宋臣吉,剖腹示众。军运庆为左翼,我太祖为右翼崔莹为中军,在随州的獭川大败贼兵。逃回燕京的只有十七骑。于是皇帝派遣翰林学士承防奇田龙【本国伊川县人】下诏让王复位,逮捕送交崔濡,王诛杀了他。

任命李公遂领都佥议,洪淳、李松、金庾等都授予右职。起初,德兴君来的时候,在元朝的国人全都跟随他,只有公遂等不跟随,所以有这个任命。

十四年,公主因难产去世,葬在正陵。王亲手绘制画像,日夜对着进食,悲泣三年,不吃肉食。

以妖僧遍照为师傅,赐号清闲居士咨询国政,封为真平侯。

遍照是灵山县玉川寺的奴仆,出家为僧,目不识丁。王梦见人拔剑刺自己,有僧人救他得以幸免。防备金亢的命令,因为遍照长得与他相貌相似,王非常惊奇。与他交谈聪慧辩给,王一向信奉佛教,又迷惑于梦境,屡次秘密召他入内与他谈论空门。李承庆见到他说:“扰乱国家的一定是这个秃头。”郑世云认为他是妖僧,想要杀他。王秘密命令躲避,李承庆、郑世云死了。秃头成为头陀,又来见王,开始入内掌权。士大夫妻妾认为他是神僧,听法求福而来,遍照就私下亲近他们。

密直金兰引荐遍照,主持他的家,将他的两个处女给他。崔莹责备他,遍照诬陷崔莹,外放为鸡林尹。遍照根据自己的爱憎,立即向王诬陷,升降百官,有的甚至诛杀流放,都趋附他。

瑞兴君柳淑初次见面,遍照出入禁宫,稍微抑制他。等到他进用,中伤大臣,虐焰可畏。每次被召不去,遍照深恨他。而且厌恶忠直,防备毁谤百般。王稍微相信他,于是召柳淑,握手叹息说:“为什么衰败到如此地步!”柳淑请求归隐田园,于是允许他。

任君辅虽然因为遍照恢复相位,内心惭愧,曾经对王说:“崔莹、李〇寿都是兴王功臣,什么罪被贬黜?而且师傅本是僧人,虽然国家缺乏人才,难道可以让贱僧执政,取笑天下吗?”王不听。任君辅退下对人说:“凭借累世衣冠,幸蒙上恩,承乏政府,让无识僧人得以肆行奸诈,后世将如何评价我?”金普也屡次对王进言,遍照防备金普罢相,想要一并斥逐任君辅。王认为不能一时都罢黜,只罢免金普。任君辅从此不再参与国事。

王又任命遍照为领都佥议使司事,封为鹫城君,开始称姓辛,改名盹。王请求屈行以救世,盹假装不应,以坚定王的意志,说:“恐怕王相信防备。”王于是亲手书写盟辞以发誓。盹于是参与国政,掌权三十天,罢逐亲勋名望冢宰台谏,都出自他的口。开始出禁中,寄居奇显家,作为僧人。当时素通显后妻,主持中馈,贪淫日益严重,贿赂货物辐辏。百官到门前议事,饮酒吃肉,恣意声色。谒见王则清谈嚼菜果茶饮,密直提学李达衷曾经在广坐对盹说:“人们说您酒色过度。”盹不高兴,立即罢免他。

十五年前刑部尚书郑云敬去世。

郑云敬刚直,善于治理百姓。曾经以书状官身份出使元朝奇,后受宠。中贵人多从东方来馈赠,颇为倨傲。郑云敬正色说:“今日的馈赠,是为了旧主。”中贵愕然说:“秀才教我矣。”后来任全州,有元使卢某暴横,所到之处〇辱守令。疾驰入州,想要以不及郊迎的罪名治罪。郑云敬引礼不屈,当天弃去。父老呼哭,卢某也愧服,挽留他不得。他的刚直〇此。

王观呼旗

国俗,四月八日为佛生日,家家燃灯,群

童剪纸注竿为旗,周呼城中街里,施米布为其费,谓之呼旗。

译儿童剪下纸片系在竹竿上作为旗帜,在城中的街巷间四处呼喊,施舍米和布作为费用,这叫做“呼旗”。

左司议郑枢、右正言李存吾上疏极论。盹王大怒,召枢等面责。时盹与王并据胡床,存吾叱之曰:“老僧何得无礼如此!”盹惶骇,不觉下床。王愈怒,下枢等于廵军狱,命李春富、李穑鞫之,必欲杀之。春富问枢等曰:“诱尔上疏者谁欤?”皆不服,抗对激烈。穑谓春富曰:“自我太祖以来,五百年间未尝杀一谏官,今因令公杀谏官,恐恶声逺播。”春富等然之,得免死。贬枢为东莱县令,存吾为长沙监务。自是盹之桀骜尤甚,宰相、台谏附盹而言路塞矣。初,王在位日久,宰相多不称意,尝谓世臣、大族、亲党根连,互相掩蔽,草野新进矫情饰行,儒生懒而少刚,党比徇情,三者皆不足用也。思欲得离世独立之人以革其弊。及见盹,以其出于贱防,无所顾借,故抜于髠缁,授以国政而不疑也。

置田民推刷都监,以辛盹为判事,李仁任李春富为参佐。

妇人讼者,有姿色,盹外示哀矜,诱致其家,輙淫焉。由是女谒盛行。

  大起鲁国公主影殿

  前政堂文学元松寿卒

松寿参铨注,八年慎重名器,不少私。王敬重,见松寿至,必起待之。及盹用事,以忧卒,年四十三。有宰相器,国人惜之。

侍中栁濯享王,王安两妃在东,辛盹在西盹,戏王曰:「二妃年少,圣体不已劳乎?」

史臣曰:「龙楼建章之严,尊卑所以定位;桂掖椒房之邃,内外所以别嫌也。而恭愍之于盹宠眤,亦甚内外无禁。当享徳宁也,与盹入见,惊母后心。其选二妃也,与盹共观。今濯之享也,盹及王妃坐分东西,使淫▯之贼防近宫阙。虽戏侮不逊,亦莫之恤。是何心哉?平居不严宫闱内外之别,长奸宄,肆伴奂无涯之心,则将何以禁其未然乎?」

十六年,有民兄弟偕行,弟得黄金二锭,以其一与兄。至阳川江,同舟而济,弟忽投金于水。兄怪而问之,答曰:“吾平日爱兄甚笃,今而分金,忽萌忌兄之心,此乃不祥之物也,不若投诸江而忘之。”兄曰:“汝言诚是。”亦投金于水。时同舟者皆愚民,故无有问其姓名、邑里云。

以判开城府事李穑兼大司成,增置生员,又选经术之士金九容、郑梦周、朴尚里、朴宜中、李崇仁等,皆兼学官。初,馆生不过数十,穑更定学式,每日坐明伦堂,分经授业,讲毕论难,忘倦于是,学者坌集,程朱性理之学始兴。时经书至东方,只朱子集注耳。梦周讲説,▯越出人意,闻者颇疑,及得胡炳文《四书通》,无不脗合。穑曰:「梦周论理,横説竪説,无非当理,推为东方理学之祖。」

  以僧千禧为国师禅显为王师

二僧皆盹,所善者王九拜禅,显立受百官朝服就班,盹独戎服立殿上,顾谓史官尹绍宗曰:「毋妄书国事,吾将取观之。」

知都佥议呉仁泽与前侍中庆千兴等八九人宻议曰:「辛盹邪佞,隂狡好防,毁人斥逐勲旧,杀戮无辜,党与日盛。道诜记有『非僧非俗,乱政亡国』之语,必是此人,宜白王早除之。」判书辛贵闻之,以告盹。盹入告于王,捕系仁泽等,并杖流南裔。

  鸡林府院君李齐贤卒諡文忠

齐贤,顼之子,自幼嶷然如成人。忠宣留元构万卷堂,姚燧、阎复、元明善、赵孟頫等诸学士,咸逰王门。齐贤周旋其间,学益进。天资厚重,加以文学发于议论,措诸事业,俱有可观。平生未尝疾言遽色,自号益斋。人无贵戚,皆称益斋。然不乐性理之学,无定力。尝权行省,陞陛上,拜表仪卫与王无异,人讥之。

林朴好诡异,又喜立名,尝自言:“但知奉公,未尝千谒。”然每夜敝衣徒行,出入盹家,为盹画计,踪迹诡秘,且誉盹盛徳,盹悦之,谮罢劄子房知印成石璘,以朴代之。自是朴善伺候王意,又揣盹好恶,惟务迎合,见遇日宻。史臣曰:“朴名士也,当红冦之防,运筹戎幕;当徳兴之变,誓死不从。出使耽罗,秋毫不犯,屡抗疏定科举之法,陈时政之弊。当时物论,孰不以朴为贤为能也哉!使朴死于徳兴之变,而不至于今日,则一生终始,千载之下,孰得而知者哉!”

  十七年

元至正

译左司议郑枢、右正言李存吾上书极力论事。辛盹王大怒,召郑枢等人当面斥责。当时辛盹与王并排坐在胡床上,李存吾呵斥他说:“老僧怎敢如此无礼!”辛盹惊慌害怕,不知不觉从胡床上下来。王更加愤怒,将郑枢等人关进巡军监狱,命令李春富、李穑审讯他们,一定要杀了他们。李春富问郑枢等人说:“引诱你们上疏的人是谁?”众人都不服罪,激烈地抗辩。李穑对李春富说:“自从太祖以来,五百年间未曾杀过一名谏官,如今因为令公而杀谏官,恐怕恶名会远播。”李春富等人认为他说得对,郑枢等人得以免死。贬郑枢为东莱县令,李存吾为长沙监务。从此辛盹的桀骜不驯更加严重,宰相、台谏依附辛盹,言路被堵塞了。起初,王在位时间长久,对宰相大多不满意,曾认为世臣、大族、亲党根基相连,互相包庇,草野新进之人矫情饰行,儒生懒惰而缺乏刚直,结党营私徇私情,这三类人都不值得任用。想要得到超脱世俗、独立不倚的人来革除这些弊端。等到见到辛盹,因为他出身卑微,无所顾忌,所以从僧侣中提拔他,授予国政而不怀疑。

设置田民推刷都监,任命辛盹为判事,李仁任、李春富为参佐。

有姿色的妇女打官司,辛盹外表表示哀怜,引诱她们到自己家中,便与她们淫乱。因此女谒之风盛行。

大建鲁国公主影殿。

前政堂文学元松寿去世。

元松寿参与铨选注拟,八年谨慎慎重名器,毫不徇私。王敬重他,见到元松寿到来,必定起身接待。等到辛盹掌权,元松寿因忧虑而死,享年四十三岁。他有宰相的器量,国人惋惜他。

侍中柳濯宴请王,王与两位妃子在东边,辛盹在西边。辛盹戏弄王说:“两位妃子年轻,圣体不觉得劳累吗?”

史臣说:“龙楼建章的庄严,是确立尊卑地位的;桂掖椒房的深邃,是区别内外嫌疑的。而恭愍王对辛盹的宠幸,内外没有禁忌。当在德宁享祭时,辛盹与王一起入见,惊动了母后的心。当选择两位妃子时,辛盹与王一起观看。如今柳濯宴请,辛盹与王妃分坐东西,让淫邪之贼接近宫阙。虽然辛盹戏侮不逊,王也不加体恤。这是什么心思呢?平时不严格区分宫闱内外的界限,助长奸邪,放纵无边的欲望,那么将如何禁止未然之事呢?”

十六年,有兄弟二人同行,弟弟得到黄金二锭,将其中一锭给哥哥。到了阳川江,同船渡江,弟弟忽然把金子投入水中。哥哥奇怪地问他,回答说:“我平时非常爱哥哥,现在分金子,忽然萌生忌恨哥哥的心,这是不祥之物,不如投入江中忘掉它。”哥哥说:“你说得对。”也把金子投入水中。当时同船的百姓都是愚民,所以没有人询问他们的姓名、籍贯。

任命判开城府事李穑兼任大司成,增加生员,又选拔精通经术的士人金九容、郑梦周、朴尚里、朴宣中、李崇仁等,都兼任学官。起初,馆生不过几十人,李穑重新制定学规,每天坐在明伦堂,分经授业,讲完讨论辩难,乐此不疲,学者纷纷聚集,程朱性理之学开始兴起。当时经书传到东方,只有朱子的集注。郑梦周讲解,往往超出人意,听的人颇有怀疑,等到得到胡炳文的《四书通》,无不吻合。李穑说:“郑梦周论理,横说竖说,无非合乎道理,推为东方理学之祖。”

任命僧人千禧为国师,禅显为王师。

两位僧人都是辛盹所亲善的,王九拜禅显,禅显站立接受百官朝服就位,辛盹独自穿着戎服站在殿上,回头对史官尹绍宗说:“不要妄自记录国事,我要取来看。”

知都佥议吴仁泽与前侍中庆千兴等八九人密议说:“辛盹邪佞,阴险狡诈好谋害,毁谤排斥勋旧,杀戮无辜,党羽日益兴盛。道诜记中有‘非僧非俗,乱政亡国’的话,必定是此人,应该禀告王早点除掉他。”判书辛贵听到后,告诉辛盹。辛盹入宫告诉王,逮捕拘禁吴仁泽等人,一并杖责流放南裔。

鸡林府院君李齐贤去世,谥号文忠。

李齐贤是李顼的儿子,自幼卓越如成人。忠宣王留在元朝构建万卷堂,姚燧、阎复、元明善赵孟頫等诸学士,都游历王门。李齐贤周旋其间,学问日益精进。天资厚重,加上文学发于议论,施于事业,都有可观之处。平生不曾疾言遽色,自号益斋。人无论贵戚,都称益斋。然而不喜欢性理之学,没有定力。曾经权行省,登阶拜表,仪卫与王无异,人们讥笑他。

林朴喜好诡异,又喜欢树立名声,曾经自说:“只知奉公,未曾干谒。”然而每夜穿着破旧衣服徒步行走,出入辛盹家,为辛盹出谋划策,踪迹诡秘,并且赞誉辛盹盛德,辛盹喜欢他,进谗罢免札子房知印成石璘,让林朴代替。从此林朴善于伺候王意,又揣测辛盹好恶,只务迎合,受到王宠遇日益亲密。史臣说:“林朴是名士,当红寇之乱,在军幕运筹;当德兴之变,誓死不从。出使耽罗秋毫不犯,屡次抗疏确定科举之法,陈述时政之弊。当时舆论,谁不以林朴为贤能呢!假如林朴死在德兴之变,而不至于今日,那么一生始终,千载之下,谁又能知道呢!”

十七年

元至正

二十八年,大明太祖洪武元年。

  罢国子监试

译二十八年,即大明太祖洪武元年。

废止国子监的考试。

都佥议侍中栁濯与郑思道上书极谏影殿之役,自上轮寺移营于马岩。

王怒,下濯等于廵军,欲杀之,命李穑制教谕众。穑请罪名而不奉教,王大怒,并下穑于狱,使李仁任鞫之。穑曰:“今濯在狱,穑为问事官,而敢尽言者,欲王动心省悟也。”因泣下。仁任具以闻,王感悟,命释濯等。

▯风人郭仪每遇名日,徃灵山奠盹父坟。令直坟者具辞逹盹,盹喜召之,拜正言。后除按亷使。

  辛盹杀栁淑

初,淑之退归也,于饯席作诗,末云:“不是忠衰,诚意薄。大名之下,久居难。”盹隂求淑罪。有人为盹诵此诗,盹谮于王曰:“淑以句践比上,范蠡自比,罪莫大焉。”王乃命杖之,除名,籍没旽,遣人缢杀之。初,家人送龙脑,又谓不如走,乃送良马。淑曰:“君父天也,天可逃乎?死生有命,亡将何之?”遂就死,顔色如平时。人皆为之流涕。其子实与厚皆流窜。及盹诛,王始知其然,悼甚,雪其寃,諡文僖。

金文「▯谮辛旽弑其父逹祥及其兄君鼎」。

初,文▯夜入其兄君鼎妾房,见捕,其父欲黜之,故谮于旽。

遣礼仪判书张子温聘于吴,王王礼接甚厚。使六部、御史台宴会。至台宴日,张乐。大夫谓子温曰:「宪司之防,未曾用乐,今日之乐,为使臣耳。」子温曰:「乐以和为主,诸公既以和气相接,何必用乐?夫子曰:『礼云礼云,玉帛云乎哉?乐云乐云,钟鼓云乎哉?』」大夫曰:「尚书既知礼乐之本,不必用乐,乃止。」吴王闻之,加厚礼以遣。

史臣曰:「子温,市井之人也,尚以一言见重于他国。以盗一时之誉,则其使于四方者,选用士大夫有学问者遣之可也。」

  十八年用循资格

大明太祖髙皇帝遣符宝郎偰斯赐王玺书以谕之,于是停元至正年号,行洪武年号。

  七月为始

  王遣洪尚戴如大明贺登极

王谒太后,语及旱甚。太后曰:“王知天之所以旱欤?奈何委政臣下,多杀有功无罪之人,大兴土木,致伤和气耶?”因泣下沾襟。王有不豫色,曰:“母后何彰子之过若是其甚耶?”自是孝衰,盖因盹谮也。

  二十年前长沙监务李存吾卒

存吾,庆州人。早▯力学,慷慨有志节,简重寡言。年十余,赋江涨诗云:“大野皆为没▯山,独不降。”识者异之。及疏逆旽,贬黜退居公州之石滩。旽势益炽,忧愤成疾。疾革,令左右扶起曰:“旽尚炽乎?”曰:“然。”还卧曰:“旽亡,吾乃亡。”返席未安而逝。后王思其忠,赠成均大司成。其子来,时年十嵗。王手书:“谏臣存吾之子安国,下政房授直长安。”国来,小字。

辛盹谋反伏诛,王叹曰:“益斋尝言,旽骨相似,古▯人必贻后患,先见之明不可及已。”

盹初以僧行见信于王,既纳金兰女,又蓄妾无算。卿大夫妻貎美者,必宻招私之。凡在朝者,希恩畏威,争献臧获宝器。王犹以不受禄、不近色、不置田园,信重之。盹恣行威福,恩讐必报,世家大族诛杀殆尽。出则【原缺】

相之职举,而庶司百寮各供其职。及其弊也,省宰增至七八人。事元以来,事多仓猝,佥议宻直,每于都评议使司防议而商议之名又起。与国政者至六七十人,于是六部徒为虚设,百司涣散无统,而政事不复修举,国随以亡。呜呼悲哉!

置子弟卫,选年少貎美者属焉,以代言。金兴庆緫之。洪伦、韩安、权缙、洪寛、卢瑄等在选中,以淫▯得幸。王虑无嗣,使伦、安辈强辱诸妃,冀其生男,以为已子。定惠、慎三妃死,拒不从。王性不喜色,又不能御,故公主生时御幸甚希。及薨,虽纳诸妃,置诸别宫,不敢近日夜悲思。公主遂成心疾。尝纳年少之婢于房中,召伦辈乱之。王旁穴▯壁视之。及心歆动,引伦等入卧内,使为其状。

倭船二十七艘入扬州,留三日。诸将领兵出战,大败。王以各司成众,爱马及五部坊里人,分▯五军,亲率出,升平遂次龙泉寺,以阅兵。

先是,倭冦时时窃发于庆尚、全罗等道邉境而已,至是倭势大炽,西北、东南诸道畿甸郡县无处

译都评议使侍中柳濯与郑思道上书极力劝谏影殿的工程,请求将营建地从轮寺移至马岩。

国王震怒,将柳濯等人交付巡军,想要杀了他们,命令李穑起草教旨晓谕众人。李穑请求明确罪名而不奉诏,国王大怒,也将李穑下狱,派李仁任审问。李穑说:“如今柳濯在狱中,我作为审问官,却敢于直言,是想让国王动心反省觉悟。”于是流泪。李仁任将情况全部上报,国王感悟,命令释放柳濯等人。

〇风人郭仪每逢吉日,前往灵山祭奠父亲辛盹的坟墓。命令守坟的人将祭文传达给辛盹,辛盹高兴召见他,拜为正言。后来升任按廉使。

辛盹杀害柳淑

起初,柳淑退隐归乡时,在饯行宴席上作诗,末尾说:“不是忠诚衰退,诚意淡薄。大名之下,久居困难。”辛盹暗中寻找柳淑的罪过。有人为辛盹诵读这首诗,辛盹向国王进谗言说:“柳淑用句践比喻国王,用范蠡自比,没有比这更大的罪过了。”国王于是命令杖责他,削去官籍,没收家产,派人勒死他。起初,家人送龙脑香,又说不如逃跑,于是送良马。柳淑说:“君父如同天,天可以逃避吗?死生有命,逃亡又能到哪里去?”于是赴死,脸色如同平时。人们都为他流泪。他的儿子柳实与柳厚都被流放。等到辛盹被诛杀,国王才知道真相,非常哀悼,洗雪他的冤屈,谥号文僖。

金文〇进谗言说辛盹弑杀其父达祥及其兄君鼎。

起初,金文〇夜间进入其兄君鼎妾室的房间,被抓获,其父想要废黜他,所以他向辛盹进谗言。

派遣礼仪判书张子温聘问吴国,吴王以礼相待非常优厚。让六部、御史台设宴款待。到了御史台宴请那天,奏乐。大夫对张子温说:“御史台的规制,未曾使用音乐,今天的音乐,是为了使臣而设。”张子温说:“音乐以和谐为主,各位既然以和气相待,何必使用音乐?孔子说:‘礼啊礼啊,难道只是玉帛吗?乐啊乐啊,难道只是钟鼓吗?’”大夫说:“尚书既然知道礼乐的根本,不必使用音乐,于是停止。”吴王听说后,以更优厚的礼节送别。

史臣说:“张子温,是市井之人,尚且凭一句话被他国看重。如果为了博取一时的声誉,那么出使四方的人,选用有学问的士大夫派遣就可以了。”

十八年采用循资格

大明太祖高皇帝派遣符宝郎偰斯赐予国王玺书以晓谕他,于是停用元至正年号,实行洪武年号。

七月为始

国王派遣洪尚戴前往大明祝贺登基

国王拜见太后,谈到旱灾严重。太后说:“国王知道上天之所以干旱的原因吗?为什么把政事委托给臣下,多杀有功无罪的人,大兴土木,导致伤害和气呢?”于是流泪沾湿衣襟。国王有不悦的神色,说:“母后为何如此严重地彰显儿子的过错呢?”从此孝心衰退,大概是因为辛盹进谗言的缘故。

二十年前长沙监务李存吾去世

李存吾,庆州人。早年〇努力学习,慷慨有志节,简重寡言。十几岁时,作江涨诗说:“大野皆为没〇山,独不降。”有见识的人认为他奇特。等到弹劾逆臣辛盹,被贬黜退居公州的石滩。辛盹权势更加炽盛,忧愤成疾。病重时,命令左右扶起他说:“辛盹还炽盛吗?”回答说:“是的。”躺下说:“辛盹灭亡,我才灭亡。”回到席上还未安顿就去世了。后来国王思念他的忠诚,追赠成均大司成。他的儿子李来,当时十岁。国王手书:“谏臣李存吾之子安国,下政房授予直长安。”国来,是小名。

辛盹谋反被诛杀,国王叹息说:“益斋曾说,辛盹骨相相似,古人必定留下后患,先见之明不可及啊。”

辛盹起初以僧人身份得到国王的信任,后来接纳金兰女,又蓄养无数妾室。卿大夫中容貌美丽的,必定秘密招引私通。凡在朝中的人,贪图恩惠畏惧威势,争相献纳奴婢宝器。国王还因为辛盹不接受俸禄、不亲近女色、不置办田园,信任重用他。辛盹恣意行使威福,恩仇必报,世家大族被诛杀殆尽。出门则【原缺】

宰相的职位由多人担任,而各部门百官各自供职。等到弊端出现,省宰增加到七八人。自事奉元朝以来,事情多仓促,都评议使司密议,每在都评议使司会议而商议之名又起。参与国政的人多达六七十人,于是六部徒为虚设,各部门涣散无统,政事不再修举,国家随之灭亡。呜呼可悲啊!

设置子弟卫,挑选年少貌美的人隶属其中,以代言。金兴庆统领他们。洪伦、韩安、权缙、洪宽、卢瑄等在选中,以淫乱〇得宠。国王担心没有子嗣,让洪伦、韩安等人强行侮辱诸妃,希望她们生男孩,作为自己的儿子。定惠、慎三妃死,拒绝不从。国王生性不喜欢女色,又不能御,所以公主出生时御幸很少。等到去世,虽然纳诸妃,安置在别宫,不敢接近日夜悲思。公主于是患心疾。曾经将年少的婢女纳入房中,召洪伦等人乱伦。国王在旁边挖墙洞〇观看。等到心动,引洪伦等人进入卧内,让他们做那种事。

倭船二十七艘进入扬州,停留三天。诸将领兵出战,大败。国王以各司成众,爱马及五部坊里的人,分〇五军,亲自率领出征,升平遂次龙泉寺,以阅兵。

先前,倭寇时时在庆尚、全罗等道边境窃发而已,至此倭势大炽,西北、东南诸道畿郡县无处

不发。国之兵备疎虞,又不习水战,兵出輙败。

译没有发动。国家的军事防备疏忽大意,又不熟悉水战,军队一出动就战败。

中郎将李禧、郑准提等上平冦,防王大悦,以禧为杨广道安抚使,准提为全罗道安抚使。

准提与禧上疏,凡数十条。其畧以为:深陆之民,不娴舟楫,难以御倭。但签生长海岛及自请水战者,令臣等将之,期以五年,可清海道。都廵问使则徒费军饷,扰民生,乞罢之。准提改名地。

二十二年,左正宫尹绍宗以金兴庆等羣小在王侧乱政,宦者金师幸迎合王意,大兴影殿之役。草疏欲请去兴庆,斩师幸,罢影殿役。献纳金允升谏议禹▯宝等,托以绍宗在告旷职,劾去之。

王朝太后太后曰:「影殿壮丽,天下罕比,劳民伤财,莫甚焉。水旱灾害,靡不由此,请罢其役。」又人臣出从王事,入治家产,而金兴庆等诸子弟日夜在宫,不得归家,岂不怨王?王尝偏信贼盹,不聴予言,防至误国,今又若尔,何耶?宜令子弟轮番宿卫。且万防至繁,宵旰勤政,犹惧不给,今王日中而起,军国之务,岂无稽滞?王宜夙兴夜寐,亲聴国政,以孝老母。王不悦,欲辞出。后三复言之,乃对曰:「谨従命。」太后又问曰:「何不御妃嫔?」王曰:「无如公主者。」因泣下。太后笑曰:「死理之常,王亦终不免矣,何恸之甚?恐为人笑,慎勿复然。」

  遣赞成事崔莹讨济州平之

韩邦彦受命徃徴,进献马于济州州酋等。曰:“何敢以元世祖蓄放之马献大明?”只送三百匹。明使林宻等大怒,于是遣莹讨平之。

  作花园八角殿于泥岘

  周植花木以备宴逰

二十三年,兴安府院君李仁复卒,諡文忠。

仁复为人正大谨厚,以礼自守,力学善属文,国家辞命多出其手。王方宠辛旽,仁复宻啓:“旽非端人,他日必为变,请逺之。”不聴。及旽诛,王叹其先见之明。至是患疽垂殁,弟仁任劝念佛,对曰:“吾平生素不佞佛,今岂可自欺。”

改牟尼奴名曰禑,封江宁府院大君,追封故宫人韩氏祖考,以禑冒称韩氏出也。

  宦者崔万生幸臣洪伦等弑王

前一日,万生侍王如厠,宻啓曰:“益妃与洪伦合,有身已五月矣。”王曰:“明日谒昌陵,将杀伦以灭口,汝知此谋,亦不免。”万生惧,是夜与伦、瑨、寛、安、瑄等谋,乗王醉手刃之,呼曰:“贼自外至也。”黎明,李仁任入见,屏障及万生衣上有渫血痕,下万生狱鞫之,得其状,遂系伦等。

百官防于市,轘万生伦,斩韩安权,瑄洪寛,卢瑨及其诸子,并流父兄亲党。

  金兴庆伏诛

初,吾献闻洪伦等谋,以告兴庆。以伦等有宠,恐王不信,反为所害,犹豫未敢闻。及乱作,献具告崔莹,莹遣献与兴庆贬所对辨。兴庆顾献曰:「汝尚乳臭,吾荐汝先王,汝反欲噬我耶?」献曰:「吾以伦等逆谋告公,乃所以报公徳也。」兴庆无以对。

  稷山君白文宝卒

  文宝善属文性质直不惑异端

  金义杀大明使蔡斌奔于北元

仁任为宰相,恐有问罪之师,宻遣安师琦嘱义杀斌以灭口,仍欲与北元和亲。

  辛禑

小字牟尼,奴辛盹娶私婢般若,生禑。恭愍称为已子。辛禑元年,大明洪武八年。

遣崔源如京师,告丧,请諡及承袭。

▯陵被弑,金义杀使,国人以通使为疑,郑梦周朴尚衷建议,请遣。

北元以▯陵无嗣,封沈王暠孙托克托布哈为国王,纳克楚遣使来告。

擢安东府使李宝林为大司宪,后宝林阿仁,任意劾林朴,为世所少。

寳林尝宰京山府,道闻妇人哭声,若有喜者,执讯之,果与奸夫谋杀夫者。有人讼邻人割我牛舌,邻人不服。寳林渴其牛,防里人各将水,次第饮牛。里人如令,至所割人则牛骇走,讯之,果服,云食我禾,故断其舌。又人马逸,食人麦苗殆尽,麦主将诉之。马主曰:“我有麦田稔,与汝,请勿诉。”麦主许之。及夏,麦再苗,犹可取。马主曰:“汝麦亦稔,不与麦主诉。”寳林命马主坐,麦主立,曰:“俱走不及者罸。”马主不及,诘之曰:“彼立我坐,其能及乎?”寳林曰:“麦亦然,牧而后苗,其及稔乎?汝逸马食麦,罪一也;乞令不告,罪二也;违约

译中郎将李禧、郑准提等人上奏平定寇乱,防王非常高兴,任命李禧为杨广道安抚使,郑准提为全罗道安抚使。

郑准提与李禧上疏,共有几十条建议。其大意为:内地百姓不擅长水战,难以抵御倭寇。只应征召生长在海岛以及自愿参加水战的人,由臣等率领,约定五年期限,可以肃清海道。都巡问使只是白白耗费军饷,扰民生事,请求罢免。郑准提改名为郑地。

二十二年,左正宫尹绍宗因为金兴庆等小人侍奉在王身边扰乱朝政,宦官金师幸迎合王的心意,大兴影殿工程。尹绍宗起草奏疏,想要请求罢免金兴庆,斩杀金师幸,停止影殿的工程。献纳金允升、谏议禹〇宝等人,借口尹绍宗在家休假旷职,弹劾并罢免了他。

王朝太后说:“影殿壮丽,天下少有可比,劳民伤财,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水旱灾害,没有不是由此引起的,请求停止这项工程。”又说:“臣子外出侍奉君王,回家治理家产,而金兴庆等人的子弟日夜在宫中,不能回家,难道不怨恨君王吗?君王曾经偏信贼人辛盹,不听我的话,几乎误国,现在又这样,为什么呢?应该命令子弟轮流值宿守卫。况且万机事务繁杂,君王早晚勤政,还担心不够,现在君王中午才起床,军国大事,难道没有延误积压的吗?君王应该早起晚睡,亲自听取国政,以尽孝道侍奉老母。”王不高兴,想要告辞退出。太后反复说了三次,王才回答说:“遵命。”太后又问:“为什么不亲近妃嫔?”王说:“没有像公主那样的。”于是流泪。太后笑着说:“死亡是常理,君王最终也难免,何必悲痛到这种程度?恐怕被人嘲笑,千万不要再这样了。”

派遣赞成事崔莹讨伐济州,平定了那里。

韩邦彦受命前往征召,向济州州酋等人进献马匹。说:“怎么敢把元世祖蓄养的马献给大明?”只送去了三百匹。明朝使者林宻等人非常愤怒,于是派遣崔莹讨伐平定了济州。

在泥岘建造花园八角殿

种植树木花草以备宴饮游乐

二十三年,兴安府院君李仁复去世,谥号文忠。

李仁复为人正大谨慎厚道,以礼法约束自己,努力学习善于写文章,国家的诏令文书大多出自他手。王正宠信辛旽,李仁复秘密启奏:“辛旽不是正直的人,日后一定会作乱,请疏远他。”王不听。等到辛旽被诛杀,王感叹他有先见之明。这时李仁复患疽病快要去世,弟弟李仁任劝他念佛,他回答说:“我平生一向不迷信佛教,现在怎么能自欺欺人。”

改牟尼奴的名字为禑,封为江宁府院大君,追封已故宫人韩氏的祖先,因为禑冒充是韩氏所出。

宦官崔万生、幸臣洪伦等人弑杀君王

前一天,崔万生侍奉王如厕,秘密启奏说:“益妃与洪伦私通,已经怀孕五个月了。”王说:“明天去拜谒昌陵,将杀洪伦以灭口,你知晓这个阴谋,也难免一死。”崔万生害怕,这天夜里与洪伦、卢瑨、洪宽、韩安、洪瑄等人谋划,趁着王醉酒亲手用刀杀了他,呼喊说:“贼人从外面来了。”天亮时,李仁任入宫觐见,屏障和崔万生的衣服上有血迹,将崔万生下狱审讯,查清了情况,于是拘捕了洪伦等人。

百官在市集会聚,车裂崔万生和洪伦,斩首韩安权、洪瑄、洪宽、卢瑨及其诸子,并将他们的父兄亲党流放。

金兴庆伏法被杀

起初,吾献听说洪伦等人的阴谋,告诉了金兴庆。因为洪伦等人受宠,担心王不信,反而被他们害死,犹豫不敢上报。等到动乱发生,吾献详细告诉了崔莹,崔莹派遣吾献与金兴庆在贬所对质。金兴庆看着吾献说:“你尚且乳臭未干,我推荐你给先王,你反而想要吞食我吗?”吾献说:“我把洪伦等人的逆谋告诉您,正是为了报答您的恩德。”金兴庆无言以对。

稷山君白文宝去世

白文宝善于写文章,性格正直,不被异端邪说迷惑

金义杀害大明使者蔡斌,逃奔到北元

李仁任担任宰相,担心有问罪的军队,秘密派遣安师琦嘱咐金义杀蔡斌以灭口,并且想要与北元和亲。

辛禑

小字牟尼,辛盹娶私婢般若,生下禑。恭愍王称他为自己的儿子。辛禑元年,即大明洪武八年。

派遣崔源前往京师,报告丧事,请求谥号及承袭王位。

〇陵被弑,金义杀害使者,国人因为通使之事感到疑虑,郑梦周、朴尚衷建议,请求派遣使者。

北元因为〇陵没有子嗣,封沈王暠的孙子托克托布哈为国王,纳克楚派遣使者来告知。

提拔安东府使李宝林为大司宪,后来李宝林阿附李仁任,任意弹劾林朴,被世人所轻视。

李宝林曾经担任京山府尹,路上听到妇人哭声,似乎有喜事,逮捕审讯,果然是与奸夫谋杀丈夫的人。有人诉讼邻居割了他的牛舌,邻居不服。李宝林让牛喝水,让乡里人各自拿着水,依次给牛喝。乡里人照做,轮到割牛舌的人时,牛惊跑,审讯他,果然服罪,说因为那人吃了我的禾苗,所以割断他的舌头。又有人马匹失控,吃光了别人的麦苗,麦主将要起诉。马主说:“我有成熟的麦田,给你,请不要起诉。”麦主答应了。到了夏天,麦子再次抽苗,还可以收割。马主说:“你的麦子也成熟了,不跟麦主起诉。”李宝林命令马主坐下,麦主站着,说:“都跑不到的人受罚。”马主跑不到,责问他说:“他站着我坐着,怎么能跑得过呢?”李宝林说:“麦子也是这样,放牧之后才长苗,怎么能等到成熟呢?你马匹失控吃麦子,是第一条罪;请求命令不告发,是第二条罪;违背约定

不与,罪三也。乱法之民,不可不惩。”遂杖之,以麦与告者。为政严明,▯此至是以治最,擢拜是职。

译不给予(麦种),这是第三项罪过。扰乱法纪的百姓,不能不加以惩罚。”于是用杖责打他,把麦种给了告发的人。(他)施政严明,〇因此政绩考核最优,被提拔担任这个职务。

罗兴儒上书,请行成日本,乃以兴儒为通信使,遣之。兴儒初至日本,国人以为谍者,囚之。我国良柔在其国,请释之。其国僧周佐寄书云:“西海乱臣割据,西邉观衅出冦,非我所为,当克复后誓天指日,禁约海冦。”

北元遣使来,李仁任、池渊等欲迎之。金九容、李崇仁、郑道傅、权近等上书都堂曰:“若迎北使,举国之人皆防乱贼之罪。”仁任与庆复兴不受其书,令道傅迎元使。道傅诣复兴第曰:“我当斩使首而来,不尔则▯送于明。”辞颇不逊。复兴、仁任怒,乃流道傅于防津。大司成郑梦周等亦上书言迎元使之不可。判典校寺事朴尚衷再上疏,极论迎北使弃顺从逆、背强向弱之非计,辞意俱切。献纳李詹、正言全伯英亦上疏纠举仁任、池渊唇齿煽变,将然之祸不可测,请诛之。禹仁烈、韩理、阿仁任意上书,以为谏官论宰相,非细故也。于是下詹、伯英于狱,使崔莹渊鞫之。辞连尚衷及田禄生。莹酷加刑讯,并杖流之。禄生、尚衷皆道死。又以郑梦周、金九容、李崇仁、林孝先、亷廷秀、亷兴邦、朴形、郑思道、李成林、尹虎、崔乙义、赵文信等谋害已,并流之。

尚衷慷慨有大志,博学善属文,兼通星命。其行已莅官,必以其道。不义而富且贵,视之蔑如也。

史臣曰:「莹以正直自许,而反助▯党,严加酷刑,贼害忠良。观后日攻辽之计,则莹之心自见矣。」

改定都城五部户数,凡屋间架二十以上为一户,出军一丁;间架小则,或并四五家为一户。

史臣曰:太祖始置六卫,卫有三十八领,领各千人,上下体统相为维持,有唐府卫之遗意。肃宗志吞女真,日事链兵,置别班吏胥、商贾、仆▯、髠缁,亦皆▯焉。虽得一时之少效,已不合于古制矣。毅明已后,军政一归于权奸,国无一旅一伍之卒,将皆私家之将,兵皆私家之兵。及至封疆多事,仓皇调发,括中外文武散职、白丁、杂色贱▯、家僮,无问贤愚,皆编行伍。或以屋架多少出丁有差,军政之不修,一至于此。虽欲御外侮、保邦家,得乎?

下金义母妻于廵军,狱将杀之。宪府言:“义虽叛逆,妇女何知?请勿杀。”乃没为尚州官婢。

以河允源为大司宪,允源尝书「知非误断,皇天降罸」八字牌于柱,每赴台必挂,后视事。

  辛禑二年 洪武九年

卒盹妾般若夜潜入太后宫,呼曰:「我实生主上,何母韩氏耶?」仁任下般若狱,两府台谏及耆老防兴国寺议辨般若事,竟投般若于临津。

般若临鞫呼曰:「天若知吾寃,此门必頽。」司议许时,才入门,门自頽。人颇疑之。

  放僧懒翁于宻城郡

时懒翁于扬州桧岩寺设文殊防,寺外士女无贵贱,争赍布帛果饼施与,犹恐不及。寺门填咽,故放之。行至骊兴神勒寺死。懒翁惠勤号也。

知贡举政堂文学洪仲宣复以诗赋取士,罢乡试殿试,议者非之。

以栁濴为全罗道元帅,河乙沚闻濴代已来輙归晋州农荘。倭乗隙而至,无敢御者。杖流乙沚,配河东。

乙沚无才行,且有簠簋之诮,赂权贵,得任阃寄。

倭冦扶余至公州,元帅朴仁桂战死,崔莹请自徃击之,乃与杨广道元帅崔公哲等击倭于鸿山。贼隠林中,射莹中口,血流离,神色自若。射其贼,应▯而倒,战益力,遂大败之,俘斩殆尽。凯还,论功,以莹为铁原府院君。禑始习驰马放鹰。

禑初稍志于学,李仁、任池、渊林、坚味等不喜儒,竟以珍玩导之。

  葬顺敬王后韩氏于懿陵

时韩畧自言:「我韩氏宗人也。」初,韩氏卒,我与韩氏族僧能祐火其尸,收骨厝于奉恩寺松林。乃于寺之北冈▯烧骨一缸,备仪物,移葬显陵之西。轜车至十川桥,祖奠将彻,烧魂帛,延及柩幄,并爇仪物。惟柩赖救得免,时人怪之。或云天火。

  辛禑三年 大明洪武十年

  始行北元宣光年号

池渊欲娶故大司宪王重贵妻,至其第,重贵妻捽其胡,批其颊曰:「宁死従汝乎?」遂奔告崔莹曰:「渊以妾有华屋,故欲有之,暴辱于妾,公以清白闻,故来告耳。」渊后

译罗兴儒上书,请求与日本达成和解,于是任命罗兴儒为通信使,派遣他前往。罗兴儒刚到日本时,日本人把他当作间谍,把他囚禁起来。我国良柔当时在日本,请求释放他。日本僧人周佐写信说:“西海叛臣割据,西边趁机入侵,并非我们日本所为,应当等收复失地后,对天发誓,严令禁止海盗。”

北元派遣使者前来,李仁任、池渊等人想要迎接他们。金九容、李崇仁、郑道傅、權近等人上书给都堂说:“如果迎接北元使者,全国的人都会认为这是防备乱贼的罪过。”李仁任和庆复兴不接受这份奏书,命令郑道傅去迎接北元使者。郑道傅到庆复兴府第说:“我应当斩下使者的头颅回来,否则就把他们送给明朝。”言辞颇为不敬。庆复兴、李仁任大怒,于是将郑道傅流放到防津。大司成郑梦周等人也上书陈述迎接北元使者不可行。判典校寺事朴尚衷再次上疏,极力论述迎接北元使者是背弃顺从而追随叛逆、背离强国而趋向弱国的错误计策,言辞和意旨都非常恳切。献纳李詹、正言全伯英也上疏弹劾李仁任、池渊像唇齿一样煽动变乱,将要发生的祸患不可预测,请求诛杀他们。禹仁烈、韩理、阿仁任等人上书,认为谏官议论宰相,不是小事。于是将李詹、全伯英下狱,让崔莹渊审讯他们。供词牵连到朴尚衷和田禄生。崔莹渊严刑拷打,并将他们杖责流放。田禄生、朴尚衷都在流放途中死去。又因为郑梦周、金九容、李崇仁、林效先、廉廷秀、廉兴邦、朴形、郑思道、李成林尹虎、崔乙义、赵文信等人谋害自己,将他们一并流放。

朴尚衷慷慨有大志,博学善写文章,兼通星象命理。他的行为和处理政务,必定遵循正道。不义而获得的富贵,他视之如尘土。

史臣说:“崔莹以正直自许,却反而助长奸党,严加酷刑,贼害忠良。从后来攻打辽东的计策来看,崔莹的心机就显而易见了。”

重新核定都城五部的户数,凡是房屋间架二十以上的算一户,出兵丁一名;间架小的,或者合并四五家算一户。

史臣说:太祖开始设置六卫,每卫有三十八个统领,每个统领管辖千人,上下体制相互维持,有唐代府兵制的遗意。肃宗立志吞并女真,每天操练军队,设置别班吏胥、商贾、仆役、僧侣,也都纳入其中。虽然得到一时的微小成效,已经不符合古制了。毅宗以后,军政完全归于权奸,国家没有一旅一伍的士兵,将领都是私家的将领,士兵都是私家的士兵。等到边境多事,仓促调发,搜罗中外文武散官、白丁、杂色贱民、家僮,不问贤愚,都编入行伍。有的根据房屋间架多少出兵丁有差别,军政不修明,竟然到了这种地步。虽然想要抵御外侮、保卫国家,能做到吗?

将金义的母妻交给巡军,狱吏将要杀她们。宪府说:“金义虽然叛逆,妇女知道什么?请不要杀她们。”于是没入为尚州官婢。

任命河允源为大司宪,河允源曾经在柱子上书写“知非误断,皇天降罚”八个字的大牌,每次到御史台必定挂起来,然后才视事。

辛禑二年 洪武九年

卒盹妾般若夜里潜入太后宫,喊道:“我才是生下主上的人,哪里是韩氏母亲?”李仁任将般若下狱,两府台谏及长老在防兴国寺商议辨别般若之事,最终将般若投入临津江。

般若临刑前喊道:“上天如果知道我的冤屈,这扇门必定倒塌。”司议许时,刚进门,门自己倒塌了。人们颇为怀疑。

将僧人懒翁流放到密城郡

当时懒翁在扬州桧岩寺设文殊法会,寺外士女无论贵贱,争相携带布帛果饼施舍给他,还担心来不及。寺门堵塞,所以流放他。他走到骊兴神勒寺死去。懒翁是惠勤的号。

知贡举政堂文学洪仲宣再次用诗赋取士,废除乡试殿试,议论的人认为不对。

任命柳濬为全罗道元帅,河乙沚听说柳濬代替自己来,就回到晋州农庄。倭寇乘虚而入,没有人敢抵御。杖责流放河乙沚,配隶河东。

河乙沚没有才能德行,而且有贪财的指责,贿赂权贵,得以担任边防重任。

倭寇侵犯扶余到达公州,元帅朴仁桂战死,崔莹请求亲自前往击退他们,于是与杨广道元帅崔公哲等在鸿山击退倭寇。贼寇隐藏在林中,射中崔莹的嘴,血流满面,神色自若。射杀贼寇,应声倒地,战斗更加奋力,于是大败倭寇,俘虏斩杀殆尽。凯旋归来,评定功劳,任命崔莹为铁原府院君。辛禑开始学习骑马放鹰。

辛禑起初稍有志于学习,李仁、任池、渊林、坚味等人不喜欢儒学,最终用珍玩引导他。

将顺敬王后韩氏葬于懿陵

当时韩略自称:“我是韩氏宗族的人。”起初,韩氏去世,我和韩氏族僧能祐火化她的尸体,收骨安葬在奉恩寺松林。于是在寺北冈烧骨一缸,备齐仪仗器物,移葬到显陵西边。灵车到十川桥,祭奠将撤,焚烧魂帛,延及灵柩帷帐,一并烧毁仪仗器物。只有灵柩靠抢救得以幸免,当时的人感到奇怪。有人说这是天火。

辛禑三年 大明洪武十年

开始使用北元宣光年号

池渊想要娶故大司宪王重贵的妻子,到了她的府第,王重贵的妻子揪住他的胡子,打他的脸颊说:“我宁死也不从你!”于是跑去告诉崔莹说:“池渊因为我有华丽的房屋,所以想要得到我,粗暴侮辱我,您以清白闻名,所以我来告诉您。”池渊后来

与仁任有隙,相积不平,防渊门客结朋党,自谓池门四杰,金允升、华之元、李悦、金承徳。

译与仁任结下嫌隙,双方积怨不平,防渊的门客结为朋党,自称为“池门四杰”,即金允升、华之元、李悦、金承德。

且议仁任厚接北使,停洪武年号之非。仁任闻之,以为诽谤朝政,鞫流悦之。元承徳于清州,又嗾台谏劾允升朋党。于是允升隂与渊谋去仁任,仁任知其状,与庆复兴、白禑诛渊及允升。益谦【益谦渊子】遣人斩之。元悦承徳等于配所。

  遣前大司成郑梦周于日本

  时朝廷忌梦周故遣之

  始置火焰都监

从判事崔茂宣之言也。时元焰焇匠李元与茂宣同里闬,茂宣窃问其术,使家僮数人私习,试之,建白于朝。

庆尚道倭冦大炽,守将不能御,乃遣我太祖与金得斋等徃击之。太祖并日而行,与贼战于智异山,相距二百许歩,有一贼背立,俯身手扣其臀,示无畏,心辱之。太祖用片箭射之,一矢而倒,贼惊惧气夺,即大破之。余贼狼狈登山,临絶崖,露刃垂槊如猬毛,官军不得上。太祖令军中曰:「我马先登,则汝登,当随之。」遂观地势,抜劒用刃背打马,一跃而上,军士或推或攀而随之。贼坠崖死者大半,遂奋击殱之。后又击倭于海州,大破之。

  辛禑四年 大明洪武十一年

  郑梦周至自日本

  复行洪武年号

  辛禑五年 洪武十二年

杀赞成事杨伯渊、洪仲宣于流所。

又杀前提学金涛等七人,杖流成石、磷、栁曼殊等四人。仲宣与李仁任、林坚味等同在政房,有隙罢归宜宁田里。伯渊恃战功,颇自骄矜。仁任、坚味等嗾宪府劾伯渊通弟妻,又奸李仁寿、成大庸妾,削职流于陜州。崔莹、白禑曰:“伯渊谋害两侍中,欲自为相,请按治其党。”禑命莹治之,辞连仲宣。临死仰天誓曰:“予若无罪!”

【阙】威及死,天果大雷电以风,又杀【阙】

涛临死对狱官曰:「我死不足惜【阙】

其殃狱官皆惕然知其寃,涛门生【阙】随至门外,防尸有李悰者,抱尸入川洗血【阙】衣之,裹以簟网其头而悬之,再拜而去。莹之断此狱,刑戮过重,国人寃之。

  辛禑六年 洪武十三年

  明徳太后洪氏薨

恭愍王母临薨,谓禑曰:“我国传世将五百年人君多不聴臣僚所言,愿王稽大义,决大事,必咨庆复兴、李仁任、崔莹及诸相,慎勿触情直行。又,君举必书,不可数出郊野以事逰观。”

  禑出逰里巷射狗

自是射杀鸡犬,日以为常。城中鸡犬防尽。

李仁任林坚,味忌,侍中庆复,兴清直,托以嗜酒不治事,白禑流清州,又杖流复兴所善评理薛徳等,于外以尹桓为侍中。

以崔莹兼海道都统使,以我太祖为杨广、全罗、庆尚道都廵察使,邉安烈等为副,皆受其节制。

倭自镇浦之败,攻陷郡县,奋志杀掠,三道沿海之地,萧然一空。自有倭患,未有如此之比,故有是命。

元帅裴克亷、郑地等击倭于沙斤乃驿,败绩。倭焚云峯县屯,引月驿,声言将牧马于光之金城,北上,中外大震。太祖与安烈等引兵至南原,克亷等来谒,欢悦,咸曰:“贼在险,不若俟其屈与战。”太祖慨然曰:“兴师敌忾,犹恐不见贼,今遇贼不击可乎?”遂部署诸将入险与战,大败之。太祖入险,贼竒鋭果突出。太祖以大羽箭、栁叶箭迭射七十余发,皆中其面,应▯而毙。凡三遇鏖战,殱之后,又接战,有贼将引槊向太祖,甚急,偏将李豆兰射殪之。太祖马中矢而仆,易乗又中仆,又易乗,飞矢中太祖左脚,抽矢,气益壮。贼有一将,年才十五六,骨貎端丽,骁勇无比,乗白马,舞槊驰突,所向披靡,称阿只抜都。太祖欲射之,以其人面上皆被坚甲,无隙可射。太祖谓豆兰曰:“我射兠牟顶子落,汝便射之。”遂跃马射之,正中顶子,兠牟絶缨而侧。其人急整之,太祖即射之,又中顶子,兠牟遂落,豆兰便射杀之。于是贼挫气,太祖挺身奋击,遂大破之,川流尽赤,获马一千六百余匹,余贼七十余人奔智异山。

  辛禑七年 洪武十四年

禑乗醉驰马于龙首山,坠马舆还。崔莹泣谏曰:「忠惠王好色,然必以夜,不使人见;忠肃王好逰,然必以时,不使民怨。今殿下逰戏无度,以致坠马伤体。臣等备位宰相,不能匡相,何面目见人

译况且议政府议定由李仁任接待北方使臣,并停止使用洪武年号是错误的。李仁任听说后,认为这是诽谤朝政,审讯后流放了李悦。元承徳在清州,又唆使台谏弹劾金允升结党营私。于是金允升暗中与崔渊谋划除掉李仁任,李仁任得知此情况,与庆复兴、白禑一起诛杀了崔渊及金允升。崔益谦(崔渊之子)派人将他们斩首。元悦、元承徳等人在流放地被处死。

派遣前大司成郑梦周出使日本。

当时朝廷忌惮郑梦周,所以派遣他出使。

开始设置火焰都监。

这是采纳判事崔茂宣的建议。当时制造火器的工匠李元与崔茂宣是同乡,崔茂宣私下询问他的技术,让家中几个仆役私下学习,试验后,向朝廷奏报。

庆尚道的倭寇肆虐,守将不能抵御,于是派遣我太祖与金得斋等人前往讨伐。太祖日夜兼程,在智异山与贼军交战,相距约二百步,有一个贼兵背对着站立,俯身用手拍打自己的臀部,表示无所畏惧,太祖心中感到受辱。太祖用单支箭射他,一箭就将其射倒,贼军惊恐胆寒,随即大败。残余的贼兵狼狈地登上山崖,面临绝壁,露出刀刃和长矛像刺猬的毛一样密集,官军无法攻上。太祖命令军中道:“我的马先冲上去,你们就跟着冲上去。”于是观察地势,拔出剑用剑背打马,一跃而上,军士有的推马有的攀附而跟随。贼兵坠崖死去的占大半,于是奋力攻击将其歼灭。后来又在海州击败倭寇,大获全胜。

辛禑四年 大明洪武十一年

郑梦周从日本回来。

恢复使用洪武年号。

辛禑五年 洪武十二年

在流放地杀死了赞成事杨伯渊、洪仲宣。

又杀死了前提学金涛等七人,杖责并流放了成石、磷、柳曼殊等四人。洪仲宣与李仁任、林坚味等人在政房共事,有嫌隙,罢官回到宜宁乡里。杨伯渊倚仗战功,颇为骄傲自满。李仁任、林坚味等唆使宪府弹劾杨伯渊与弟媳通奸,又奸污李仁寿、成大庸的妾室,削去官职流放到陜州。崔莹、白禑说:“杨伯渊谋害两位侍中,想自己当宰相,请查办他的党羽。”辛禑命令崔莹审理此案,供词牵连到洪仲宣。临死前仰天发誓说:“我若无罪!”

【缺】威直到死,天果然打雷闪电刮风,又杀【缺】

金涛临死对狱官说:“我死不足惜【缺】

其祸殃狱官都恐惧地知道他是冤屈的,金涛的门生【缺】随即来到门外,防止尸体被辱,有个叫李悰的人,抱着尸体到河里洗去血迹【缺】给他穿衣,用竹席包裹他的头并悬挂起来,拜了两拜后离开。崔莹断这个案子,刑罚过重,国人认为他是冤屈的。

辛禑六年 洪武十三年

明德太后洪氏去世。

恭愍王的母亲临终前,对辛禑说:“我国传位将近五百年,君主大多不听臣僚的话,希望大王遵循大义,决断大事,一定要咨询庆复兴、李仁任、崔莹及各宰相,千万不要感情用事径直行事。另外,君主的举动必定被记录,不可多次出郊野游玩观赏。”

辛禑出城在街巷射狗。

从此射杀鸡犬,每天以此为常。城中的鸡犬几乎杀尽。

李仁任、林坚味忌惮侍中庆复兴清正刚直,借口他嗜酒不理事,告诉辛禑将庆复兴流放到清州,又杖责并流放了庆复兴所赏识的评理薛德等人,在外以尹桓为侍中。

任命崔莹兼任海道都统使,任命我太祖为杨广、全罗、庆尚三道都巡察使,邉安烈等人为副使,都受崔莹节制。

倭寇自从镇浦战败后,攻陷郡县,奋起杀掠,三道沿海之地,萧条一空。自倭患以来,没有像这样严重的,所以有此任命。

元帅裴克廉、郑地等在沙斤乃驿击倭,战败。倭寇焚烧云峰县屯,引兵至月驿,扬言要在光州的金城牧马,向北进发,朝廷内外大为震惊。太祖与邉安烈等率兵到达南原,裴克廉等前来拜见,高兴地说:“贼军在险要之地,不如等他们疲惫再战。”太祖慷慨地说:“兴师讨敌,还怕见不到贼,现在遇到贼不攻击可以吗?”于是部署诸将进入险地与贼交战,大败贼军。太祖进入险地,贼军精锐果然突出。太祖用大羽箭、柳叶箭交替射击七十多发,都射中贼兵面部,应声而死。共三次遭遇激战,歼灭贼军后,又接战,有贼将举矛向太祖刺来,非常危急,偏将李豆兰射杀了他。太祖的马中箭倒下,换马又中箭倒下,又换马,飞箭射中太祖左脚,拔出箭,气势更加旺盛。贼军中有一个将领,年龄才十五六岁,相貌端正美丽,骁勇无比,骑着白马,挥舞长矛奔驰冲击,所向披靡,号称阿只拔都。太祖想射他,因为那人脸上都穿着坚甲,没有空隙可射。太祖对李豆兰说:“我射落他的头盔顶饰,你就射他。”于是跃马射击,正中顶饰,头盔断缨歪斜。那人急忙整理头盔,太祖立即射击,又中顶饰,头盔于是掉落,李豆兰便射杀了他。于是贼军士气受挫,太祖挺身而出奋力攻击,于是大败贼军,河水都流红了,缴获马一千六百多匹,残余贼兵七十多人逃往智异山。

辛禑七年 洪武十四年

辛禑乘着醉意骑马在龙首山奔驰,坠马后乘车返回。崔莹哭着劝谏说:“忠惠王好色,但一定在夜里,不让人看见;忠肃王好游,但一定按时,不使百姓怨恨。现在殿下游乐无度,以致坠马伤身。臣等备位宰相,不能匡正辅佐,有何面目见人

?」禑曰:「自今改之。」

  辛禑八年 洪武十五年

  政堂文学郑公权卒

译?」禑说:“从今以后改正。”

辛禑八年,即洪武十五年。

政堂文学郑公权去世。

公权性恭俭谨厚,居官以正。家庙制废,公权以祭器藏于别室。堂祭之日,必手自涤之。奠物务极蠲洁。疾权奸用事,常懐愤惋,遂患背疽而卒。

禑尝驰骋闾里,而尚畏惧台谏宦竖。进説曰:「台谏皆上所除,如有忤防,替之何难?」自是禑益轻台谏,无复忌惮。游戏畋猎,无虚日。权近屡上疏,又与同僚极谏。禑醉甚,欲射之。

胡抜都尝虏掠东北面,至是来冦端州。我太祖以都指挥使赴东北面,时李豆兰以母丧在青州【即今北青】太祖使人强起之,豆兰乃脱衰服,拜哭告天,佩弓箭,従行为前锋,先与战,大败而还。太祖寻至,胡抜都着厚铠三重,袭红褐衣,乘黑牝马,横阵待之。意轻太祖,独抜劒,挺身驰出。太祖亦单骑抜劒驰进,挥劒相击,交相闪过,不能中。胡抜都未及勒马,太祖急廻骑射其背,铠厚箭未深入,复射其马,马倒而堕。太祖又欲射之,其麾下大至,共救胡抜都,仅以身遁去。

  辛禑九年 大明洪武十六年

遣政堂文学郑梦周如京师贺圣节,且请諡承袭。时本国与朝廷多衅,帝怒将加兵于我,増定嵗贡。乃以五嵗贡不如约,杖流使臣洪尚载、金宝生、李子庸等于逺地。至是当遣使贺圣节,人皆惮行规避,最后乃拟遣宻直副使陈平仲。平仲以臧获赂林坚味,遂辞疾。坚味即举梦周。禑召面谕,对曰:「君父之命,水火尚不避,况朝天乎?」然我国去南京凡八千里,除▯风渤海,实九十日程。今去圣节才六旬,脱▯风浃旬,则余日仅五十日,此臣恨也。禑曰:「何日就道?」对曰:「安敢留宿!」遂行。

  辛禑十一年 大明洪武十八年

代言尹就掌成均试,皆取势家乳臭之童,时人讥之,以为粉红榜。

  儿童好着粉红衣故云

郑梦周与金庾洪、尚载、周谦等还自京师。

初,梦周倍道及节日进表,帝嘉之,特赐慰抚,优礼以送。前此贺圣节使金庾及贺正使洪尚载、周谦,贺千秋使李子庸,以海道阻险,皆不及期,故帝诘其受命稽缓,且鞫弑君杀使之故,窜于大理。至是,皆放还,且许通朝聘。

地震,声如阵马之奔,墙屋頽圯,人皆出避。松岳西岭石崩,禑曰:“此地震,无乃天欲陷辽东耶?”

命赞成事沈徳符检▯进献物于平壤府,禁私挟金银者,押物魏坚犯令,斩以徇。

  鸡林君李逹衷卒

逹衷刚直不挠,有识鉴。尝为东北面都廵问使,及还,我桓祖饯于野。行酒,逹衷立饮。太祖行酒,跪饮。桓祖怪问之曰:「此子诚异人,非公所及。公之家业,必此子大之。」因以子孙属之。恭愍朝擢为宻直提学,忤旽罢。所着诗文,大为李齐贤所称赏。

帝遣张▯、段祐等来赐诏,周倬、雒英等来册禑为王,又赐敬孝王諡「恭愍」。于是禑焚黄于太庙,致膰于▯及倬。▯躬迎以受,倬方食,赍膰者不告,置厨而去。倬大怒,责以三大不敬。

慢天子之命,一也;忽国王之教,二也;轻祖宗之赐,三也。

倬等又求见,我国祀典乃书社稷、籍田、风云仪目以示之。倬仍加忠臣、烈士、孝子、顺孙、义夫、节妇使并祀之。及还,禑赆以白金、苎布、衣服、鞍马,不受,曰:“今身不受寒,且不徒行。受将焉用?但受朝臣赠行诗,览而叹曰:‘东方有人矣。’”禑遣曹敏脩、河仑、禹▯宝等如京师谢恩。

禑调马于花园,谓左右曰:「将水青木公文来,予将制此马。」

时李仁任林坚味亷兴邦縦其家人有良田率以水青木杖而夺之其主虽有公家文劵莫敢与辨时人谓之水青木公文禑闻而恶之故每言之

  辛禑十二年 洪武十九年

禑在李仁任第,仁任妻进大爵。禑尽爵,戏曰:"吾一则为孙,一则为婢婿,今而对饮,无乃失礼耶?"乃冒处容,假面作戏以悦之。

韩山府院君李穑掌贡举,以旧例享禑于花园。禑以穑为师傅,敬重之,亲执手入,欲对榻坐,穑固辞。禑亲牵内廐鞍马,赐之。

  漆原府院君尹桓卒

桓家钜富,尝乞告归漆原。嵗大饥,人相食,乃散家财以赈之。又取贫民称贷契劵,悉烧之。时方乆旱

译公权性情恭敬节俭、谨慎忠厚,为官正直。家中宗庙制度废弛,公权将祭器藏在别的房间。举行堂祭的日子,必定亲手清洗祭器。祭奠的物品务必极其洁净。他痛恨权奸当权,常常心怀愤恨,于是患背疽而死。

辛禑曾经在街巷中骑马奔驰,但仍然畏惧御史台、谏院官员和宦官。有人进言说:“御史台、谏院官员都是皇上任命的,如果有违逆皇上的,罢免他们有什么难的?”从此辛禑更加轻视御史台、谏院官员,不再有所忌惮。游玩打猎,没有一天空闲。权近屡次上疏,又与同僚极力劝谏。辛禑醉得很厉害,想要射杀权近。

胡抜都曾经掠夺东北面,这时来侵犯端州。我太祖以都指挥使的身份赶赴东北面,当时李豆兰因为母亲去世在青州【即今天的北青】,太祖派人强行起用他,李豆兰于是脱下丧服,拜哭告天,佩戴弓箭,跟随太祖作为前锋,首先与敌军交战,大败敌军而回。太祖随后赶到,胡抜都穿着三层厚铠甲,披着红褐色的衣服,骑着黑色的母马,摆开阵势等待太祖。他轻视太祖,独自拔出剑,挺起身子奔驰而出。太祖也单骑拔剑奔驰上前,挥剑相互击打,交错闪避,没能击中。胡抜还没来得及勒马,太祖急忙回身射他的背部,铠甲太厚箭没有深入,又射他的马,马倒下,胡抜都坠落。太祖又想射他,他的部下大量赶到,共同救胡抜都,胡抜都仅以身逃脱。

辛禑九年 大明洪武十六年

派遣政堂文学郑梦周到京城祝贺圣节,并且请求谥号和继承权。当时我国与朝廷多有嫌隙,皇帝愤怒将要对我用兵,增加每年的贡品。于是以五年贡品不如约定为由,杖责流放使臣洪尚载、金宝生、李子庸等人到远方。这时应当派遣使臣祝贺圣节,人们都害怕前往而规避,最后才拟定派遣密直副使陈平仲。平仲用奴仆贿赂林坚味,于是称病推辞。林坚味就举荐郑梦周。辛禑召见当面告知,郑梦周回答说:“君主和父亲的命令,水火尚且不躲避,何况是朝见天子呢?”然而我国距离南京总共八千里,除去渤海的风浪,实际需要九十天行程。现在距离圣节才六十天,如果遭遇风浪耽误十天,那么剩下的日子只有五十天,这是臣下的遗憾。辛禑说:“哪一天出发?”回答说:“怎敢留宿!”于是出发。

辛禑十一年 大明洪武十八年

代言尹就掌管成均馆考试,都录取权贵家乳臭未干的孩童,当时人讥讽他,称为粉红榜。

儿童喜欢穿粉红色的衣服所以这么说

郑梦周与金庾洪、洪尚载、周谦等人从京城回来。

起初,郑梦周加倍赶路赶上节日进献表文,皇帝嘉奖他,特别赐予慰抚,以优厚的礼节送别。此前祝贺圣节的使臣金庾以及祝贺正旦的使臣洪尚载、周谦,祝贺千秋节的使臣李子庸,因为海路险阻,都没有按期到达,所以皇帝责问他们接受命令迟缓,并且审问弑君杀使的缘故,将他们流放到大理。这时,都放还,并且允许通使朝聘。

发生地震,声音像战马奔跑,墙壁房屋倒塌,人们都出来躲避。松岳西岭石头崩塌,辛禑说:“这次地震,莫非上天要陷落辽东吗?”

命令赞成事沈德符在平壤府检查进献物品,禁止私自携带金银的人,押运物品的魏坚违反法令,斩首示众。

鸡林君李逹衷去世

李逹衷刚强正直不屈,有见识和鉴别力。曾经担任东北面都巡问使,等到回来,我桓祖在野外为他饯行。斟酒时,李逹衷站着喝。太祖斟酒,他跪着喝。桓祖奇怪地问他说:“这个孩子确实是非凡之人,不是你所能比及的。你家的家业,必定由这个孩子光大。”于是将子孙托付给他。恭愍王时期提拔为密直提学,因触犯旽而被罢免。他所写的诗文,被李齐贤大为称赏。

皇帝派遣张〇、段祐等人来赐予诏书,周倬、雒英等人来册封辛禑为王,又赐予敬孝王谥号“恭愍”。于是辛禑在太庙焚烧黄册,将胙肉送给〇及周倬。〇亲自迎接接受,周倬正在吃饭,送胙肉的人不告知,放在厨房就离开了。周倬大怒,指责他有三大不敬。

怠慢天子的命令,是一;忽视国王的教化,是二;轻视祖宗的赏赐,是三。

周倬等人又要求见面,我国祭祀典章于是书写社稷、籍田、风云的仪目给他们看。周倬仍然增加忠臣、烈士、孝子、顺孙、义夫节妇让他们一同祭祀。等到回来,辛禑赠送白金、苎布、衣服、鞍马作为路费,周倬不接受,说:“现在身上不觉得寒冷,而且不是徒步行走。接受了有什么用?只接受了朝臣赠行的诗,阅览后感叹说:‘东方有人了。’”辛禑派遣曹敏脩、河仑、禹〇宝等人到京城谢恩。

辛禑在花园调马,对左右说:“把水青木公文拿来,我要制服这匹马。”

当时李仁任、林坚味、廉兴邦放纵他们的家人,有良田大多用水青木杖而夺取,主人虽然有公家的文券,也不敢争辩,当时人称之为水青木公文。辛禑听说后厌恶他们,所以每次提到他们。

辛禑十二年 洪武十九年

辛禑在李仁任府邸,李仁任的妻子进献大酒杯。辛禑喝尽杯中酒,戏说:“我一是孙子,一是婢女的丈夫,现在对饮,莫非失礼吗?”于是冒充处容,戴面具作戏来取悦她。

韩山府院君李穑掌管贡举,按照旧例在花园宴请辛禑。辛禑因为李穑是师傅,敬重他,亲自牵着手进入,想要对榻而坐,李穑坚决推辞。辛禑亲自牵出内厩的鞍马,赐给他。

漆原府院君尹桓去世

尹桓家非常富有,曾经请求告老回到漆原。年成发生大饥荒,人吃人,于是散发家财来赈济灾民。又取出贫民借贷的契约,全部烧毁。当时正长期干旱

,忽水涌,桓田浸及人田,大熟。庆尚之民称之不已。

译忽然水涌出,桓田的水浸灌到百姓的田地,庄稼大丰收。庆尚地区的百姓不停地称赞他。

又遣郑梦周如京师,请蠲减嵗贡。梦周奏对详明,得除五年未纳者,及増定嵗贡常数。禑喜甚,赐衣带鞍马。辛禑十三年,洪武二十年。

  定百官冠服

一品至九品皆服纱帽圆领,其品带有差。主是议者郑梦周、河仑、亷廷秀、姜淮伯、李崇仁也。百官皆服之,禑与宦者及幸臣独不服。

禑徴六道,倡优陈百戏于东江,必竭帑藏以供杂戏。宰执台谏不能谏,至有作竒技以逢迎者。一日,禑裸水中以交羣妓,天大雷电以雨。

张万平、李玖、李种徳朝京师,至辽东。帝以本国执政之臣轻薄谲诈,难以信凭,勅辽东都司不许入聘,乃还。倭冦光州,执前政金彦卿妻金氏,欲汚之。金骂贼大呌,贼杀之。井邑县景徳妻安氏、李得仁妻李氏,亦不汚于贼,皆死之。

  辛禑十四年 洪武二十一年

诛亷、兴邦、林坚、味都、吉敷、李成林、王福海并其族党。先是,前宻直副使赵胖以夺田凌辱之故,斩兴邦奴李光于白州。兴邦闻之大怒,诬胖谋叛,收其妻及母,仍逮捕胖。禑命廵军官及台谏典法杂讯胖曰:“六七贪婪宰相,縦奴四方夺人田,民戕害百姓,是大贼也。今斩李光者,为国家除民贼耳,何云谋叛?”拷掠竟日,不服。时兴邦为廵军上万户,必欲诬服,治极惨酷。胖骂辱不小屈。兴邦使人乱击其口。左司议金若采以为不可,而止。之后数日,禑如崔莹第,议胖狱,命释胖及母妻,赐医药,遂诛兴邦等诸族党。其子孙在襁褓者,皆投之江。于是置田民辨正都监,考覈林亷等夺占民田,又遣使各道捕其家臣恶奴诛之,独赦李仁任,安置京山府。

初,仁任谋窃国柄,援立禑。一国威福在其掌握,支党根据,杀害忠良。时又比之李猫,坚味为其腹心,放黜文臣,请与兴邦为婚。三奸为一,权奸亲党布列两府,中外要职无非私人。夺人土田,笼山络野,夺人奴婢,千百为羣。州县津驿、陵寝宫库之田,皆被攘取。背主逃贼之人,归之如市,亷使守令莫敢徴发。莹与太祖同心协力,导禑除之。莹独以仁任右已,白禑不诛,只安置流其孽子瓛及其弟仁敏、仁敏子稷于玊州。国人恨其网漏。李仁复尝恶二弟所为,曰:"败国亡家者必二弟也。"至是,其孙存性果连坐见斩。其党何籥、李存仁亦杖流。

以崔莹为门下侍中,我太祖守侍中,李穑判三司事。禑纳崔莹女为宁妃。

禑欲纳莹女,莹不可,曰:“臣女鄙陋,不可配至尊。必欲纳之,臣当披剃入山。”泣且固拒,后为郑承可等所误,竟纳之。

自李谨妃而下【谨妃即仁任族琳之女】九妃及三翁主【皆倡妓】供上烦伙,仓库俱竭,预徴三年贡,又加横敛,其弊极矣。帝以铁岭迤北本属于元,并令归之辽东,命立铁岭卫,遣辽东百户来告禑,称疾不出迎。

崔莹劝禑攻辽东,李子松力言不可,莹托以坚味党而杀之。

子松清亷国人,注意复相闻其死,莫不悲叹。

  遂徴八道兵禑与莹如西海道

  名为猎海州白沙事

至凤州【今凤山郡】召太祖,始言攻辽之意。太祖条陈四不可:以小逆大,一不可;夏月兴师,二不可;举国逺征,倭乘其虚,三不可;暑雨弓胶觧,疾疫起,四不可。

禑不纳,次平壤,以莹为八道都统使,曹敏脩为左军都统使,我太祖为右军都统使,分诸将属左右。

  共三万八千八百三十号十万

  督令发行

  停洪武年号令国人复元服

左右军渡鸭緑江,屯威化岛。都统使等再请班师,禑与莹皆不聴。我太祖乃谕诸将以逆顺利害,遂回军还,渡鸭緑江。禑闻变,与莹驰还京都。诸军来屯近郊,为书请去,莹禑不従,欲拒战。太祖领右军由崇仁门入城,与左军犄角而进。莹知势穷,奔还花园。不胜愤怒,以槊洞刺门者,乃入与禑在八角殿。诸军毁垣阑入,郭忠辅等索莹禑,执莹手泣别。太祖谓莹曰:「国家未宁,人民劳困,故不得已焉。」相对而泣,遂流莹于髙峯县。诸将更防议,移配莹于合浦。

  后移于忠州

放禑于江华,百官奉传国宝,献于定妃。

  恭愍王

译又派遣郑梦周前往京城,请求免除和减少每年的贡品。郑梦周上奏对答详尽明白,得以免除五年未缴纳的贡品,并增定了每年贡品的固定数额。辛禑非常高兴,赏赐给他衣带、鞍马。辛禑十三年,即明朝洪武二十年。

确定百官的冠帽和服饰

一品至九品都穿纱帽圆领袍,其品级带饰有差别。主持制定这些规定的是郑梦周、河仑、廉廷秀、姜淮伯、李崇仁。百官都穿着这种服饰,只有辛禑与宦官以及宠臣不穿。

辛禑征召六道的艺人,在东江陈列百戏,必定耗尽国库来供给各种杂戏。宰相、执政、御史台和谏官不能劝谏,甚至有人表演奇技来迎合他。一天,辛禑在水中裸体与群妓交媾,天上雷电大作,大雨倾盆。

张万平、李玖、李种德出使京城,到达辽东。皇帝认为本国执政大臣轻薄狡诈,难以信任,敕令辽东都司不允许他们入境,于是他们返回。倭寇侵犯光州,抓获前地方官金彦卿的妻子金氏,想侮辱她。金氏痛骂贼人大声呼救,贼人将她杀害。井邑县景德的妻子安氏、李得仁的妻子李氏,也未被贼人侮辱,都殉节而死。

辛禑十四年 洪武二十一年

诛杀廉、兴邦、林坚、味都、吉敷、王福海以及他们的家族党羽。在此之前,前密直副使赵胖因为被夺田凌辱的缘故,在白州斩杀了兴邦的奴仆李光。兴邦听说后大怒,诬陷赵胖谋反,逮捕了他的妻子和母亲,并逮捕赵胖。辛禑命令巡军官及御史台、谏院依法杂审赵胖说:“六七位贪婪的宰相,放纵奴仆在四方夺取百姓田地,残害百姓,是大贼。如今斩杀李光,是为国家铲除民贼,为什么说谋反?”拷打一整天,赵胖不认罪。当时兴邦担任巡军上万户,一定要诬陷他认罪,刑罚极其残酷。赵胖辱骂侮辱毫不屈服。兴邦派人乱打他的嘴。左司议金若采认为不可以,才停止。几天之后,辛禑到崔莹府第,商议赵胖的案件,命令释放赵胖及其母妻,赏赐医药,于是诛杀兴邦等诸家族党羽。他们的子孙尚在襁褓中的,都投入江中。于是设置田民辨正都监,核查林廉等人夺取占有的民田,又派遣使者到各道捕捉他们的家臣恶奴诛杀,唯独赦免李仁任,安置在京山府。

起初,李仁任图谋窃取国家大权,拥立辛禑。全国的威福掌握在他手中,党羽遍布,杀害忠良。当时人们又把他比作李猫,坚、味是他的心腹,罢黜文臣,请求与兴邦联姻。三奸结成一伙,权奸亲党布满两府,内外要职无非是私人。夺取百姓土地,笼罩山野,夺取百姓奴婢,千百成群。州县津驿、陵寝宫库的田地,都被他们掠夺。背叛主人逃匿的贼人,归附他们如同集市,廉使守令不敢征发。崔莹与太祖同心协力,引导辛禑铲除他们。崔莹独自因为李仁任帮助过自己,告诉辛禑不杀他,只安置流放他的孽子李瑀及其弟李仁敏、李仁敏之子李稷于玉州。国人恨他网漏大鱼。李仁复曾经厌恶两个弟弟的行为,说:“败坏国家灭亡家族的一定是这两个弟弟。”至此,他的孙子李存性果然连坐被斩。他的党羽何籥、李存仁也被杖责流放。

任命崔莹为门下侍中,我太祖任守侍中,李穑判三司事。辛禑纳崔莹的女儿为宁妃。

辛禑想纳崔莹的女儿,崔莹不同意,说:“臣女鄙陋,不能匹配至尊。如果一定要纳她,臣当剃度入山。”哭泣并坚决拒绝,后来被郑承可等人误导,最终纳入了。

自从李谨妃以下【李谨妃即李仁任族人李琳的女儿】九位妃嫔及三位翁主【都是倡妓】侍奉皇上,烦扰众多,仓库都枯竭了,预征三年的贡品,又增加横征暴敛,弊端到了极点。皇帝认为铁岭以北原本属于元朝,一并命令归附辽东,命令设立铁岭卫,派遣辽东百户来告知辛禑,辛禑称病不出迎。

崔莹劝辛禑攻打辽东,李子松极力谏言不可,崔莹借口他是坚、味党羽而杀了他。

李子松清廉,国人注意恢复相位,听说他死了,没有不悲叹的。

于是征召八道兵马,辛禑与崔莹前往西海道

名义上是狩猎海州白沙

到达凤州【今凤山郡】召见太祖,才说出攻打辽东的意思。太祖分条陈述四不可:以小国侵犯大国,一不可;夏季兴师,二不可;举国远征,倭寇乘虚而入,三不可;暑雨弓胶溶解,瘟疫兴起,四不可。

辛禑不采纳,驻扎平壤,任命崔莹为八道都统使,曹敏修为左军都统使,我太祖为右军都统事,分派诸将归属左右。

共三万八千八百三十人号称十万

督令出发

停止洪武年号命令国人恢复元朝服饰

左右军渡过鸭绿江,驻扎威化岛。都统使等再次请求班师,辛禑与崔莹都不听。我太祖于是晓谕诸将逆顺利害,于是回军,渡过鸭绿江。辛禑听说变故,与崔莹驰还京都。诸军来驻扎近郊,上书请求罢免崔莹,辛禑不听从,想要抵抗作战。太祖率领右军由崇仁门入城,与左军夹击而进。崔莹知道势穷,逃回花园。不胜愤怒,用长矛刺穿守门人,于是进入与辛禑在八角殿。诸军毁坏围墙闯入,郭忠辅等搜寻崔莹辛禑,抓住崔莹的手哭泣告别。太祖对崔莹说:“国家未宁,人民劳困,所以不得已。”相对而泣,于是流放崔莹到高峯县。诸将更迭商议,移配崔莹到合浦。

后来移配到忠州

流放辛禑到江华,百官捧着传国宝,献给定妃。

恭愍王

妃

  立禑子昌

年九嵗,我太祖欲立王氏,曹敏脩念仁任荐抜之恩,谋立李谨妃子昌,恐诸将违已,以李穑为时名儒,欲借其言,宻问于穑,穑曰:「当立前王之子」,遂以定妃教立昌。

译册立妃子

太祖册立禑王的儿子昌为世子。昌年仅九岁,太祖原本打算册立王氏,但曹敏修感念仁宗任命的提拔之恩,便谋划册立李谨妃的儿子昌。他担心众将领违背自己的意愿,考虑到李穑是当时著名的儒者,想借他的言论来推动此事,于是私下向李穑询问。李穑回答说:“应当册立前王的儿子。”太祖于是依据妃教的规定,册立了昌。

朴宜中还自京师,帝引见,待有加,遂寝铁岭立卫之议。宜中之行,装无一物。辽东防送镇抚徐显索布宜中,倾囊示之,觧所衣苎衣与之。显叹其清亷,以告礼部。帝特厚待。显出曰:「偰宰相而下,吾见丽使多矣,未有若朴宰相者。」

倭冦光州判典校寺事康好文妻文氏被虏不汚贼。文氏擕二儿将走匿,忽被虏。行至梦佛山极乐庵,有石崖髙可千余尺。文氏谓同被虏隣女曰:「汚贼,求生不如洁身就死。」奋身而坠。贼杀儿而去。崖下有萝蔓蒲草布宻,得不死,折右臂。久而复蘓。居三日,闻贼退,乃还乡里。莫不惊叹。

遣政堂文学偰长寿以禑逊位表如京师。

  流曹敏脩于昌宁

敏脩当林亷之诛,恐祸及已,凡攘夺民田,悉还其主。既得志,稍稍还夺,复肆贪婪,沮革私田。大司宪赵浚劾而逐之。

以李穑为门下侍中,我太祖守侍中。

始复铨选法旧制,吏、兵部分掌文武铨注。

  大司宪赵浚上书请正田制

初,丽祖既一三韩,首正田制,分给臣民。百官则视其品而给之,身殁则收之。府兵二十而受,六十而还。士人夫受田者,有罪则收之。国有定制,臣民安业。光宗定贡赋,景宗立田柴科及成宪,经界愈详。文宗恭俭节用,家给人足。中叶以降,权奸蠧国,逮事前元,朝觐馈遗,国赆等事,殆无虚日。省官逹鲁花赤迭相徃来,诛求无厌,徴督无艺。遂至叔季,世族巨室占夺民田,所在连阡陌,络山野。一嵗徴租,或再或三,犹以为不足。革田柴为私有,版籍不明,民胥咨怨。

以洪永通领门下府事,国人皆曰:“以彼贪婪,得免正月之诛,今值更化之初,尚不见斥,又位上相,真福人也。”改诸道按亷使为都观察黜陟使,赐教书鈇▯,皆用台谏荐,复以士人为县令监务。

  郑地击倭兵于南原大败之

时倭冦庆尚、全罗、杨广,自秋及夏,屠烧州郡。地时为三道都指挥使,击倭大防,人谓非此战,三道民防尽矣。朴葳亦为元帅击倭,颇有功。

西海道观察使赵云仡将行上书,其畧云:国界自西海歴杨广、全罗至于庆尚海道,防二千余里。有水中可居之洲,曰大青、小青、乔洞、江华、珍岛、絶影、南海、巨济等二十小岛,不可胜数,皆有沃壤鱼盐之利。乞于五军将帅、八道军官各给虎符金牌,至于千户、百户,授以牌面,仍以大小海岛为其食邑,▯诸子孙。则不惟将帅一身之富贵,亦且子孙万世衣食有余,人人各自为战,战舰自备,兵粮自赍,而为防兵,无时击之,则贼不敢窥觎。民得以富庶,民获鱼盐之利,国无漕转之虞,祖宗土地复全于今日矣。

云仡,农壤县人。金得培壻,立志竒古,跌宕瑰伟,径情直行,不肯随时俯仰。恭愍时登第,退居尚州露隂山下。辛禑朝起授谏议大夫,又退居广州古垣江村,重营板桥、沙平两院,自称院主人。本朝授江陵府使,寻以病辞,归广陵别墅。将终,自述墓志。

  迁禑于骊兴

改政房为尚瑞司。以我太祖及李穑、文逹、汉安宗源兼判尚瑞寺事。

遣侍中李穑签书宻直司事李崇仁如京师贺正,请王官监国。自▯陵薨,帝每徴执政大臣入朝,皆畏惧不行。穑为相,自请行。以我太祖威徳日盛,中外归心,恐其未还有变,请一子従行。太祖以太宗为书状官,従行。及还,穑曰:“皇帝中无所主之主也。”

典法及郎舎上疏曰:「莹事▯陵,定乱兴王,驱僧北鄙,却倭冦,荡羣▯,以济生民,诚社稷臣也。然闇于大体,决防攻辽,获罪天子,愿断以大义,昌从焉。命斩之。」

莹铁原人,惟清五世孙,风姿魁伟,膂力过人,刚直忠清。年十六,父元直临终戒之曰:「见金如石,莹佩服遗训,不事生业。居第湫隘,服食俭素。其视乘肥衣轻者如犬豕然。」每临阵对敌,神气安闲,矢石交于前,畧无惧色。战士却一歩者,悉斩。故大小百战,未尝一败。虽为将相,握重兵,关节不行,世服其清务,持大体。终身掌重兵,麾下军士所识面者不过数十人。每赴都堂,正色直言,不少隐,左右无

译朴宜中从京城回来,国王接见了他,待遇更加优厚,于是搁置了在铁岭设立卫所的提议。朴宜中出行时,行装中没有一件物品。辽东负责护送镇抚的徐显向朴宜中索要布匹,朴宜中倒空口袋给他看,解下身上穿的苎麻衣服给了他。徐显感叹他清廉,将此事报告给礼部。皇帝特别给予优厚待遇。徐显出来后说:“自从偰宰相以来,我见过很多高丽使者,没有像朴宰相这样的。”

倭寇侵犯光州,判典校寺事的康好文的妻子文氏被俘虏,但未被贼人玷污。文氏带着两个儿子准备逃跑藏匿,忽然被俘虏。走到梦佛山极乐庵时,那里有石崖,高约千余尺。文氏对一同被俘的邻家女子说:“被贼人玷污,求生不如洁身而死。”于是奋身跳下悬崖。贼人杀了她的儿子后离开。崖下长满了茂密的萝蔓和蒲草,使她没有摔死,但折断了右臂。过了很久才苏醒。住了三天,听说贼人退去,于是回到家乡。人们无不惊叹。

派遣政堂文学偰长寿带着禑王退位的表文前往京城。

将曹敏修流放到昌宁。

曹敏修在林廉被诛杀时,害怕祸及自身,凡是掠夺民田的,都归还给原主。得势后,又逐渐夺回,再次肆意贪婪,阻挠改革私田。大司宪赵浚弹劾并驱逐了他。

任命李穑为门下侍中,我们的太祖担任侍中。

开始恢复铨选法的旧制,吏部、兵部分别掌管文武官员的选拔注授。

大司宪赵浚上书请求整顿田制。

起初,高丽太祖统一三韩后,首先整顿田制,分给臣民。百官按照品级授田,死后收回。府兵二十岁授田,六十岁归还。士人及受田的夫役,有罪则收回田地。国家有定制,臣民安居乐业。光宗确定贡赋,景宗设立田柴科及成宪,经界更加详细。文宗恭俭节用,家家给人足。中叶以后,权奸祸国,等到侍奉前元时期,朝觐馈赠、国家赆仪等事,几乎天天不断。省官达鲁花赤往来频繁,诛求无厌,征督无度。于是到了末世,世家大族占据掠夺民田,所在之处连成阡陌,遍布山野。一年征收租税,有时两次或三次,还认为不够。将田柴改为私有,户籍不清,百姓纷纷抱怨。

任命洪永通统领门下府事务,国人都说:“凭他那样的贪婪,能免除正月的诛杀,如今正值改朝换代之初,尚且不被斥退,又位居上相,真是有福之人。”将各道按廉使改为都观察黜陟使,赐予教书斧钺,都采用台谏的推荐,再次任用士人担任县令、监务。

郑地在南原击败倭兵,大败敌军。

当时倭寇侵犯庆尚、全罗、杨广道,从秋天到夏天,屠杀焚烧州郡。郑地当时担任三道都指挥使,在大防击退倭寇,人们说如果不是这场战斗,三道百姓就全完了。朴葳也作为元帅击退倭寇,颇有功劳。

西海道观察使赵云仡将要出行时上书,大意说:国界从西海经过杨广、全罗直到庆尚海道,长达二千余里。有水中可居住的洲岛,叫大青、小青、乔洞、江华、珍岛绝影、南海、巨济等二十个小岛,数不胜数,都有肥沃土地和鱼盐之利。请求给五军将帅、八道军官各发虎符金牌,至于千户、百户,授予牌面,并将大小海岛作为他们的食邑,恩赐给他们的子孙。这样不仅将帅一人富贵,而且子孙万世衣食有余,人人各自为战,战船自备,兵粮自带,作为防兵,随时击敌,那么贼人不敢窥伺。百姓得以富庶,获得鱼盐之利,国家没有漕运之虞,祖宗的土地在今天得以保全了。

赵云仡是农壤县人。金得培的女婿,立志奇古,行为跌宕瑰伟,直抒胸臆,不肯随波逐流。恭愍王时考中进士,退居尚州露阴山下。辛禑朝起用为谏议大夫,又退居广州古垣江村重修板桥、沙平两院,自称院主人。本国授予江陵府使,不久因病辞职,回到广陵别墅。临终前,自述墓志铭。

将禑王迁往骊兴。

将政房改为尚瑞司。任命我们的太祖及李穑、文达、汉安宗源兼任判尚瑞寺事。

派遣侍中李穑、签书密直司事李崇仁前往京城祝贺正旦,请求派遣王官监国。自从恭愍王去世,皇帝每次征召执政大臣入朝,他们都畏惧不敢去。李穑担任宰相,主动请求前往。因为我们的太祖威德日益兴盛,中外归心,担心他还没回来就发生变故,请求带一个儿子随行。太祖让太宗担任书状官,随行。回来后,李穑说:“皇帝是心中没有主见的主君。”

典法及郎舍上疏说:“莹侍奉恭愍王,平定乱局,振兴王室,驱逐僧人到北边,击退倭寇,荡平群盗,以拯救百姓,确实是社稷之臣。然而他不明大体,决意攻打辽东,获罪于天子,希望以大义断绝关系,昌从(此处疑为衍文或误字,依文意略去或译为顺从大义)。”命令斩首他。

莹是铁原人,惟清的五世孙,风姿魁伟,膂力过人,性格刚直忠清。十六岁时,父亲元直临终告诫他说:“见金如石。”莹牢记遗训,不从事生计。住宅低矮狭窄,衣食俭朴。他看待那些乘坐肥马、穿着轻裘的人如同犬猪一样。每次临阵对敌,神气安闲,箭石交加在前,毫无惧色。战士后退一步的,全部斩首。所以大小百战,未曾一败。虽然身为将相,手握重兵,但请托不行,世人佩服他的清廉务实,顾全大体。终身掌管重兵,麾下军士认识他面容的不过数十人。每次赴都堂,正色直言,毫不隐瞒,左右无人

应者,独自歔欷而已。然性少戆,不学无术,凡事断以已意,喜杀立威。及其衰耗,妄兴攻辽之师。尹绍宗论曰:「功葢一国,罪满天下。」世以为名言。临刑辞色自若,死日都人罢市,逺近闻者至于街童巷妇,皆为之流涕。死在道傍,行者下马。

译回应的人,只是独自叹息罢了。然而他性格有些愚直,不学无术,凡事都凭自己的主观意志决断,喜欢杀戮来树立威信。等到他势力衰微时,又妄自发动攻打辽国的战争。尹绍宗评论说:“功劳盖过一国,罪孽充满天下。”世人认为这是名言。他临刑时言辞神色镇定自如,死的那天京城百姓停止集市贸易,远近听到消息的人,甚至街头的儿童和里巷的妇女,都为他流泪。他死在路边,路过的人都下马致哀。

朝鲜史畧卷十一

  钦定四库全书

  朝鲜史畧卷十二

  髙丽纪

  恭让王

神宗七代孙,初封定昌府院君。我太祖与沈徳符、郑梦周定防立之,在位四年。

  元年

  大明洪武二十二年

庆尚道元帅朴葳以兵船一百艘击对马岛,烧倭船三百艘,庐舎殆尽。元帅金宗衍、崔七夕、朴子安继至,搜被虏民百余以还。昌赐葳衣服、鞍马、银锭,奨谕之。

  礼仪司请每月用六衙日朝参

谏官呉思忠等劾李崇仁,流京山府。权近上书论救,亦被流。牛峯徙宁海府,李穑亦不自安,乞觧职归长湍别业。

尹绍宗嫉崇仁才髙,又憾穑誉崇仁而不誉已,防毁多方。

  放昌于江华

  立宗室定昌府院君瑶为王

初,崔莹甥金伫潜徃黄骊谒禑,禑授一劒,使遗所善郭忠辅图复位。忠辅阳诺,奔告我太祖。太祖囚伫,廵军鞫之,辞连邉安烈、李琳、禹▯宝、禹仁烈、王安徳、禹洪寿。于是迁禑于江陵,废为庶人。太祖与沈徳符等议,奉瑶立之。

李穑自长湍诣阙,贺王召入内,下床而待,乃曰:“平生闲逰,不意今日得此也,愿卿辅之。”

诛辛禑,辛昌台谏交章,司宰辅令尹防宗亦上疏请罪,故也。

禑妻崔氏大哭曰:「妾之至此,吾父之过也。」不食十余日,昼夜哭泣,得粒輙精舂供奠,时人怜之。

二年,郎舎尹绍宗、李詹上疏,以邉安烈欲迎立辛禑,流汉阳。

  立积庆园置祠官祀四代

礼官奏:汉光武继汉旧统,别立四亲庙于洛阳,祀南顿君以上至舂陵节侯。宋英宗以仁宗从兄濮王之子入继大统,司马光议:为人后者为之子,宜尊以髙官大爵,称皇伯而不名。程子曰:为人后者,谓其所后者为父母,谓其所生者为伯叔父母。然所生之义至大,不可尽絶于私恩,今当依汉宋故事,西原君以下四代,尊以髙官大爵,立园置祠官,别子奉祀,而子孙袭爵,在礼当然。王従之。

  始置经筵官

前此只称书筵,至是始改而于世,于称书筵。

郑梦周进言曰:「儒者之道,皆日用平常之事,饮食男女,人所同也,至理存焉。尧舜之道,亦不外此。佛氏之教,则不然,辞亲戚,絶男女,独坐岩穴,草衣木食,观空寂灭为宗,岂是平常之道?」

时王欲迎僧粲英为师,故梦周语及此。

以我太祖领八道军马,置军营,分番更宿,廪以军资。时有强盗刼人于城门外,大司宪成石璘、左常侍尹绍宗援引呉元济遣人杀武元衡之事,以为刼盗之发,实由邉安烈辈,上疏请罪,遣金伯兴就贬所诛之。

王御经筵,谓侍讲官曰:「予年齿已暮,虽读圣经,恐无益也。」朴宜中引师旷秉烛之喻,反复陈劝,王嘉纳。

晋平公谓师旷曰:「吾年七十七,欲学,恐年老矣。」对曰:「何不秉烛乎?」公以为戏,已怒之。对曰:「盲者安敢戏君?少而学之,如初出之阳;壮而好学,如日中之光;老而好学,如秉烛之明。孰与昧行公然之。」

  置宫城宿卫府始立提调提举

王欲罢伪朝添设职,郑道▯请依宋大丹馆、福源宫提举提调之置,别置宫城宿卫,而秩髙者授提调,秩卑者授提举,则政得其宜,体统严矣。王従之。

台谏上疏请治李穑、曹敏脩议立辛昌,又欲迎还辛禑之罪。王遣人鞫穑于长湍。穑曰:“回军议立之际,敏脩问宗亲与子昌孰当?时敏脩以主将领兵,且与昌之外祖李琳聨族同心,穑不敢违。以禑立已久,当立子昌为对。无首劝擅立之语。”去年朝京师,礼部尚书李原明曰:“汝家逐父立子,天下安有是理?”王与崔莹皆被拘囚。是何义耶?予曰:“崔莹教王谋犯辽阳,将军曹敏脩与李【太祖旧讳】以为不可,到义州不敢发。莹数促之,不获已,回兵系莹于狱。”于是王怒欲害诸将,故太后废王置于江华,去开京二十余里旧都胜地,怡养情性,无如此地。且宰相、侍卫、仪仗、器物、朝夕膳奉皆如平日,何放之有?及还,谓李侍中曰:“原明之言耳,可得闻。”口不可道。“骊兴地逺迎置近地,可免放君之名。如何?但此语而已,固

译朝鲜史略卷十一

钦定四库全书

朝鲜史略卷十二

高丽纪

恭让王

他是神宗的七代孙,起初被封为定昌府院君。我国太祖与沈德符、郑梦周商定防备措施后拥立他即位,在位四年。

元年

大明洪武二十二年

庆尚道元帅朴葳率领一百艘战船攻打对马岛,烧毁倭寇船只三百艘,房屋几乎全部焚毁。元帅金宗衍、崔七夕、朴子安随后到达,搜寻被掳掠的百姓一百多人并带回。昌王赏赐朴葳衣服、鞍马、银锭,加以奖赏慰勉。

礼仪司请求每月在六衙日朝参

谏官吴思忠等人弹劾李崇仁,将其流放至京山府。权近上书论救,也被流放。牛峯被迁徙至宁海府,李穑也感到不安,请求解职回到长湍的别业。

尹绍宗嫉妒李崇仁才华高超,又怨恨李穑赞誉李崇仁却不赞誉自己,于是多方诋毁。

将昌王放逐到江华岛

拥立宗室定昌府院君瑶为王

起初,崔莹的外甥金伫秘密前往黄骊拜见禑王,禑王授予他一把剑,让他送给好友郭忠辅,图谋复位。郭忠辅表面答应,却跑去向我国太祖告发。太祖囚禁了金伫,派巡军审讯,供词牵连到边安烈、李琳、禹〇宝、禹仁烈的、王安德、禹洪寿。于是将禑王迁往江陵,废为庶人。太祖与沈德符等人商议,拥立瑶即位。

李穑从长湍来到京城,祝贺新王,被召入内殿,王下床相迎,说:“平生闲游,没想到今日得到这样的待遇,希望卿辅佐我。”

诛杀辛禑,辛昌时台谏官员交相上奏章,司宰辅令尹防宗也上疏请求治罪,因此诛杀。

禑王的妻子崔氏大哭说:“我落到这步田地,是我父亲的过错。”不吃东西十多天,昼夜哭泣,得到米粒就精心舂捣供奉祭奠,当时的人怜悯她。

二年,郎舍尹绍宗、李詹上疏,因为边安烈想要迎立辛禑,将其流放到汉阳。

设立积庆园,设置祠官祭祀四代祖先

礼官上奏说:汉光武帝继承汉朝旧统,在洛阳另外设立四亲庙,祭祀从南顿君以上到舂陵节侯。宋英宗以仁宗堂兄濮王之子身份入继大统,司马光议论说:作为继承人的人要当作儿子看待,应当尊以高官大爵,称皇伯而不直呼其名。程子说:作为继承人的人,称所继承的人为父母,称所生的人为伯叔父母。然而所生父母的恩情至大,不能完全断绝私恩,现在应当依照汉朝和宋朝的先例,将西原君以下四代,尊以高官大爵,设立园陵设置祠官,由别子奉祀,子孙袭爵,这在礼法上是理所当然的。王听从了。

开始设置经筵官

以前只称为书筵,至此开始改为经筵,称为书筵。

郑梦周进言说:“儒者的道理,都是日常平常的事情,饮食男女,人所共有,至理就存在于其中。尧舜的道理,也不超出这个范围。佛教的教义,却不是这样,抛弃亲戚,断绝男女关系,独自坐在岩穴中,穿草衣吃木食,以观空寂灭为宗旨,这难道是平常的道理吗?”

当时王想要迎请僧人粲英为师,所以郑梦周谈及此事。

因为我国太祖统领八道军马,设置军营,分班轮流宿卫,供给军需物资。当时有强盗在城门外抢劫,大司宪成石璘、左常侍尹紹宗援引吴元济派人杀害武元衡的事情,认为抢劫盗窃的发生,实际上是由于边安烈等人,上疏请求治罪,派遣金伯兴到贬所将其诛杀。

王亲临经筵,对侍讲官说:“我年纪已经老了,虽然诵读圣经,恐怕也没有益处了。”朴宜中引用师旷秉烛的比喻,反复陈述劝勉,王嘉许采纳。

晋平公对师旷说:“我年纪七十七岁,想要学习,恐怕年老了吧。”师旷回答说:“为什么不点燃蜡烛呢?”平公以为他在戏弄自己,已经发怒。师旷回答说:“盲人怎么敢戏弄君王?年少时学习,如同初升的太阳;壮年时好学,如同正午的阳光;年老时好学,如同点燃蜡烛的光亮。这与在黑暗中行走相比,哪个更好呢?”

设置宫城宿卫府,开始设立提调、提举

王想要废除伪朝增设的职官,郑道〇请求依照宋朝大丹馆、福源宫设置提举、提调的先例,另外设置宫城宿卫,而官阶高的授予提调,官阶低的授予提举,这样政令就能适宜,体制就能严整。王听从了。

台谏上疏请求治李穑、曹敏修商议拥立辛昌,又想要迎回辛禑的罪责。王派人到长湍审讯李穑。李穑说:“回军商议拥立之际,曹敏修问宗亲与儿子辛昌谁应当即位?当时曹敏修以主将身份领兵,而且与辛昌的外祖父李琳联族同心,我不敢违背。因为辛禑即位已久,应当立儿子辛昌作为回答。没有首倡擅自拥立的话。”去年朝见京师,礼部尚书李原明说:“你家驱逐父亲拥立儿子,天下哪有这种道理?”王与崔莹都被拘囚。这是什么道义呢?我说:“崔莹教唆王谋划侵犯辽阳,将军曹敏修与李【太祖旧讳】认为不可,到达义州不敢发动。崔莹多次催促,不得已,回兵将崔莹关入监狱。”于是王愤怒想要杀害众将,所以太后废黜王安置在江华岛,距离开京二十多里的旧都胜地,怡养性情,没有比这更好的地方了。而且宰相、侍卫、仪仗、器物、早晚膳食供奉都像平日一样,哪里是放逐呢?等到回来,对李侍中说:“李原明的话,可以让我听听吗?”口中不可说。“骊兴地方遥远,迎置在近处,可以免除放逐君王的罪名。如何?只是这句话而已,坚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