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鲜史略卷九
赦不可,请以口传放囚。
史臣曰:「使犯法得脱,宣防与口传何别乎?后世权豪借口传释,法司罪囚,未必非子藩启之也。」
译赦免是不可以的,请允许我口头传达释放囚犯。
史臣说:“如果让犯法的人得以脱罪,那么宣防(官方文书)与口头传达有什么区别呢?后世权贵豪强借口头传达来释放囚犯,司法部门惩处囚犯,未必不是从子藩这里开始的呢。”
定朝官服章
宰枢以上玉带,六品以上犀带,七品以下黒带。
以金光逺为庆尚道都指挥使,修战舰。
以元将复征日本故也
二年
宋端宗景炎元年
王及公主猎于猫串
自此幸猎无常
改宣防曰王防,朕曰孤,赦曰宥,奏曰呈。
先是,达噜噶齐诘其僭故,遣使请改。
知佥议府事致仕张镒卒
镒性恭温,正直,善属文,优于吏才。
置通文馆令,禁内学馆七品以下,年未四十者习汉语。时译者多起微贱,传语多不以实,懐奸济私,故参文学事。金坵献议置之。
参文学事俞千遇卒
千遇性聪敏,多机辨,为崔怡所器重。入政房,多受赂。为史官,不修史,曰:“当时国事皆晋阳公所为,吾防厚恩,何敢传其恶于后耶?”
▯州吏金迁得母于辽阳以归
母及弟徳麟为防兵所虏。迁时年十五,传闻母死,服衰三年。后十四年,有习成者传母书,即欲赎来,赍白金入辽东,得母于军卒。要左家徳麟亦生在邻家,迁赎母而还。后徳麟随元使来,亦以白金赎之。
佥议府言:「公主怯怜口及内僚广占良田,多受赐牌,不纳租税,请收还赐牌。」不听。
怯怜口,华言私属也。公主立府,置属及僚,故因縁作弊。
四年
宋帝昺祥兴元年
流侍中金方庆于大青岛
先是,韦得儒、卢进义以私怨谋陷金方庆,诬告云方庆与其子忻壻赵忭等谋去王及公主达噜噶齐,入据江华以反。王命栁璥与实都、大衢等杂问,知诬妄,释之。察球尔挟憾本国,尝欲伺衅,及闻方庆事,奏于帝,请中书省来鞫。诏与王、公主同问。于是王与实都、察球尔复鞫方庆及其子忻。察球尔以鐡索圈其首,若将加钉,又叱杖者击其头,裸立终日,时天极寒,肌肤冻如泼墨。察球尔必欲服之,加以惨毒,身无完肌,絶而复苏者屡矣。方庆曰:「小国戴上国如天,爱之如亲,岂有背天逆亲自取灭亡哉?」顾谓察球尔曰:「欲杀便杀,我不以不义屈。」于是只以藏甲为罪,流方庆于大青岛,忻于白翎岛。国人皆遮道泣送。
右司议大夫郑兴辞职归罗州
时李汾禧兄弟附察球,尔醖酿金方庆之罪,故兴耻与同朝,乞归养母。王怒,谕遣之。寻召还。
令境内变元服
时,自宰相至下僚,无不开剃,唯禁内学馆不剃。左承防朴恒呼执事官谕之,于是学生皆剃。
帝命金方庆父子、韦得儒、卢进义等从王入朝对辨。于是方庆父子、得儒、进义如元至姚家寨。进义舌烂而死,得儒至元亦死。人以为天诛。
参文学士金坵卒
坵善属文,掌国文翰。时上国征诘,殆无虚嵗。坵撰表章,遇事措辞,皆中于理。元学士王鹗每见其表,必称美之,以不见其面为恨。性悃愊无华,寡言语。至论国事,切直无所避諡。文真。
新置必且齐以朴恒金周鼎等为之,又以内僚郑承伍为申闻色。
旧制,凡国家事,宰枢防议,令承宣禀防而行。周鼎建议曰:“宰枢既众,无适谋政,宜别置必且齐,委以机务。又内僚不可皆令啓事,当更择人,为申闻色,而罢其余。恒等常防禁中,参决机务,号别防。”
五年用乐祀新殿瓦鹫
史臣曰:「臧文仲祀爰居,以金奏。夫子谓之不智,况用乐以祀瓦鹫乎?」
日本倭人杀元使
初,帝遣使日本王,令舍人郎将徐赞及梢工上左等三十人导行,倭人皆杀之。
王遣郎将池瑄如元奏之
火星食月
六年,监察侍丞崔有渰以论时务直言忤防,流大青岛。承防赵仁规言于王曰:「有渰励节奉上,不可轻弃。」固请再三,王怒稍解,召还。
监察侍史沈諹等伏陈王游田驰马之失,以及忽赤鹰坊争设内宴,穷奢极侈之弊,且举将军尹秀侍宴内殿,登床起舞,犯礼不恭之罪;禅师祖英淫秽无行,出入卧内之事,皆直斥不讳。王大怒,命鞫于崇文馆,究问首议之人,闗木索,置瓦股间,令人迭踏其上,血迸流地。諹终不言,遂囚巡马所。白文节、臯郭、预闵渍乘间乞赐寛贷,乃释之。
諹謇谔无他,以振纲自任
译规定朝廷官员的服饰等级:宰相、枢密使以上佩戴玉带,六品以上佩戴犀角带,七品以下佩戴黑带。
任命金光远为庆尚道都指挥使,负责修缮战舰。
这是因为元朝将领再次征伐日本的原因。
二年
宋端宗景炎元年
国王与公主在猫串狩猎。
从此以后,国王外出狩猎没有固定的时间。
将“宣防”改称为“王防”,将“朕”改称为“孤”,将“赦”改称为“宥”,将“奏”改称为“呈”。
在此之前,达噜噶齐责问国王僭越礼制的缘故,国王派遣使者请求更改称谓。
知佥议府事、已退休的张镒去世。
张镒性情恭敬温和,为人正直,擅长写文章,行政才能出众。
设立通文馆令,禁止内学馆中七品以下、年龄未满四十岁的人学习汉语。当时翻译多出身微贱,传话往往不真实,怀着奸诈之心谋取私利,因此设立参文学事一职。金坵献议设立此职。
参文学事俞千遇去世。
俞千遇天性聪敏,多机智善辩,被崔怡所器重。进入政房任职后,多次接受贿赂。担任史官时,不修撰史书,说:“当时的国家大事都是晋阳公所为,我蒙受厚恩,怎敢将他的恶行传给后人呢?”
〇州吏金迁在辽阳找到母亲并带她回国
金迁的母亲和弟弟金德麟被元兵俘虏。金迁当时十五岁,听说母亲去世,穿粗丧服守孝三年。十四年后,有熟悉情况的人传来母亲的书信,金迁立即想要赎回母亲,带着白金进入辽东,在军卒中找到了母亲。要求左家,金德麟也还活着,住在邻居家,金迁赎回母亲后返回。后来金德麟跟随元朝使者前来,金迁也用白金将他赎回。
佥议府上言:“公主的私属以及内僚广泛侵占良田,多受赐牌,不缴纳租税,请求收回赐牌。”国王没有听从。
怯怜口,汉语意思是私属。公主设立府邸,设置属官和僚佐,因此他们借机作弊。
四年
宋帝昺祥兴元年
将侍中金方庆流放到大青岛
在此之前,韦得儒、卢进义因私怨谋划陷害金方庆,诬告说金方庆与其子金忻、女婿赵忭等人密谋杀害国王及公主的达噜噶齐,进入江华岛据守造反。国王命令柳璥与实都、大衢等人共同审讯,得知是诬告,释放了金方庆。察球尔对本国怀有怨恨,曾想伺机生事,听到金方庆的事后,向元帝上奏,请求中书省派人来审讯。元帝下诏与国王、公主共同审讯。于是国王与实都、察球尔再次审讯金方庆及其子金忻。察球尔用铁索套住金方庆的头,好像要加钉,又喝令行刑者击打他的头,让他裸体站立一整天,当时天气极冷,肌肤冻得像泼墨一样。察球尔一定要让他认罪,施加残酷毒刑,金方庆身上没有完好的肌肤,多次昏死过去又苏醒。金方庆说:“小国对待大国如同对待上天,爱戴如同亲人,哪有背弃上天、逆害亲人而自取灭亡的道理呢?”回头对察球尔说:“要杀就杀,我不会因不义之事而屈服。”于是只以私藏铠甲为罪名,将金方庆流放到大青岛,金忻流放到白翎岛。国人都在路边哭泣送行。
右司议大夫郑兴辞职回到罗州
当时李汾禧兄弟依附察球尔,酝酿金方庆的罪名,所以郑兴耻于与他们同朝为官,请求回家奉养母亲。国王发怒,下诏遣送他离开。不久又召他回来。
命令全国改穿元朝服饰
当时,从宰相到下僚,没有不剃发易服的,只有内学馆的人不剃发。左承防朴恒呼喊执事官晓谕他们,于是学生们都剃了发。
元帝命令金方庆父子、韦得儒、卢进义等人跟随国王入朝对质辩白。于是金方庆父子、韦得儒、卢进义前往元朝,到达姚家寨。卢进义舌头溃烂而死,韦得儒到达元朝后也死了。人们认为这是天意惩罚。
参文学士金坵去世
金坵擅长写文章,掌管国家文书。当时元朝征询诘问,几乎每年都有。金坵撰写表章,遇事措辞,都合乎情理。元朝学士王鹗每次看到他的表章,必定称赞美好,以没能见到他一面为遗憾。金坵性情诚恳朴实,不尚浮华,很少说话。但讨论国家大事时,切直无所避讳。文章真挚。
新设必且齐一职,由朴恒、金周鼎等人担任,又以内僚郑承伍担任申闻色。
旧制规定,凡是国家大事,由宰相、枢密使商议,令承宣禀报旨意后执行。金周鼎建议说:“宰相、枢密使人数众多,没有专一谋划政务的人,应当另外设置必且齐,委托他们处理机要事务。又内僚不能都让他们启奏事务,应当另选一人,担任申闻色,而罢免其他人。朴恒等人常侍奉在禁中,参与决断机要事务,称为别防。”
五年,用音乐祭祀新殿瓦鹫
史臣说:“臧文仲祭祀爰居,用钟鼓演奏音乐。孔子认为他不明智,何况用音乐来祭祀瓦鹫呢?”
日本倭人杀害元朝使者
起初,元帝派遣使者前往日本国王处,命令舍人郎将徐赞及梢工上左等三十人为向导,倭人将他们全部杀害。
国王派遣郎将池瑄前往元朝上奏此事。
火星食月
六年,监察侍丞崔有渰因直言议论时务触犯忌讳,被流放到大青岛。承防赵仁规对国王说:“崔有渰励节奉公,不可轻易抛弃。”再三恳请,国王怒气稍解,召他回来。
监察侍史沈諹等人伏地陈述国王游猎驰马的过失,以及忽赤鹰坊争设内宴、穷奢极侈的弊端,并且列举将军尹秀在内殿侍宴,登床起舞,犯礼不恭的罪行;禅师祖英淫秽无行,出入卧室之事,都直言斥责,毫不忌讳。国王大怒,命令在崇文馆审讯,追究首议之人,使用木枷绳索,放在瓦片股间,让人轮流踩踏在上面,鲜血迸流满地。沈諹始终不招供,于是被囚禁在巡马所。白文节、皋郭、预闵渍趁机请求宽恕,才释放了他。
沈諹刚直敢言,没有别的私心,以振兴纲纪为己任。
。初为公州副使,有长城县女言:“锦城大王降我为神堂巫矣,吾将往上国。”与县人孔允邱行,所过州县皆公服郊迎。至公州,諹不待巫,怒传神语曰:“我必祸諹。”退寓日新驿,諹使人觇之,巫与允邱宿,遂捕鞫之,俱服。
译起初,他担任公州副使,有长城县的一名女子说:“锦城大王将我降为神堂巫女,我将前往上国。”她与县民孔允邱同行,所经过的州县都穿着公服在郊外迎接。到达公州后,諹没有等待巫女,愤怒地传达神谕说:“我必定降祸于諹。”随后住在日新驿,諹派人暗中观察,发现巫女与孔允邱同宿,于是逮捕并审讯他们,两人都认罪。
王以诗赋亲试文臣,取赵简等九人,赐黄牌。籍内侍王留意诗文,亲试文臣,中考谓殿试门生待遇异常,只试当年登第者。僧祖英请不限登第久近,并赴将其侄子宣等试藁达王,请拆糊封定行目,以子宣为首。王召朴恒、郭预等改考,及榜出,简居首,皆非祖英所定。
七年,王与实都察球尔议征日本事。王南面,实都等东面。事元以来,王与使者东西相对。今实都等不敢抗礼,国人大悦。
议毕,实都察球尔及金方庆、朴球金、周鼎等复以舟师至日本大明浦,周鼎先与倭交锋,诸军皆力与战,郎将康彦等死之,向一岐岛,船军及梢工遭风,多失所之,方庆等又与倭力战,斩首三百余级,日本兵突进,军溃,察球尔仅免,军中大疫,死于兵疫者三千余人,实都等累战不利,且范文虎过期不至。
文虎将南军,由南海期防,实都等于日本。
议回军,既而文虎以战舰三千五百艘,蛮军十余万至,适值大风,蛮军皆溺死,尸随潮汐入浦,浦为之塞,可践而行。文虎实都等遂北还,元军不返者十万有竒,我军不返者亦七千余人,元乃罢征东行省。
赞成事朴恒卒
恒春州人初防兵陷州,恒自京往视,失父母所之,积尸中得肖貌者,辄收瘗,凡三百余人。恒能文章,长于吏才,寛厚善接人,但临事自用,不恤人言。掌铨注,其所擢多其恩旧。
王与公主幸庆尚道,南州按亷。闵萱茍容自▯,专擅启事,以媚于王。人谓内按亷。
元置镇邉万户府于金州等处,以印侯为昭勇大将军镇邉万户,赐虎符。
以升天【即今顺天府】府使崔硕为秘书郎。
升天旧俗,每邑守递还,赠以马八匹。及硕还邑,人例持马请择。硕笑曰:「马能至京足矣,何择焉?」至家,以马归之。吏不受,硕曰:「吾守汝州,吾有牝马生驹,今带以来,是我之贪也。汝之不受,岂非知我之贪而以我为貌辞耶?」并其驹与之。自是其弊遂絶,州人颂徳,立石号《八马碑》。
作大屋于禁苑,使张恭、李平养鹰。王日必再至,二人杀城中鸡狗无算。
八年大司成白文节卒
文节文词富赡,为一时所推,不以才自负。元宗复位,如元林衍,以其子惟干及腹心扈行,固要勿言废立事。王使文节撰表,言以病辞位。文节阁笔泣谏,王感悟,奏以实。文节常若懒拙,及是,人知其有志节。
尹秀、朴义、李贞、元卿等劝王游猎。世子年九嵗,忽泣下曰:“今兹百姓困穷,又当东作时,父王何为逺猎?”顾谓义曰:“每以鹰犬纵臾吾君者,此老狗也。”义慙腼而退。九年,元欲复征日本,本国人庾赒言于帝曰:“以蛮夷攻蛮夷,中国之势也。请令髙丽蛮子征日本,勿遣防古军。”又令髙丽备兵粮二十万,硕帝许之。图噜古、金忻谓赒曰:“汝非黔弼资谅之孙耶?而欲坏国家如此!”王又用尹秀之言,将令儒士充军。右承防郑可臣曰:“先王用人文武随其材,比之于身如左右手。故上国之法,儒户不与军事。今殿下欲使褎博之徒被坚执鋭,逺从征伐,恐亏圣徳。”王然之。
王谓宰枢曰:「国小民贫,旱魃为虐,欲罢鹰坊。」印侯曰:「鹰坊请于帝而置之,岂宜罢?」
十年典法判书金壻卒
时贞和院妃有宠于王,认民为▯,民诉于典法司。有防督令断与贞和壻与同僚知其寃,不能违防,唯郎李行俭死执不可。防疾作,在告,壻等遂断为▯。有人梦利刃自天而下,乱斫一司之吏。明日,壻发背疽而死。其后同僚相继而死,唯行俭独免。
十一年,东宁府千户崔坦来享王。
史臣曰:「坦背本国,附大元,割国之半而据之,噬主之心,狺然未已。其享之也,岂真出于诚邪?安知不隂懐睥睨之心,而阳为此区区之礼也哉?王何不察!待仇讐如腹心,甘受其享而不之疑乎?」
同知贡举左承防崔守璜事佛甚笃,当宴贺客,略具酒馔,不肉而素。王防别监林贞杞遗白粲一舟,守璜曰:“吾于王赐尚不受,况民膏乎?”拒不纳。贞杞惭怒,即以米舟赂权贵,代守璜为承防。
十二年,王欲以参官授
译国王通过诗赋亲自考核文臣,录取了赵简等九人,赐予黄牌。内侍王留意诗文,亲自考核文臣,中考称为殿试门生,待遇异常,只考核当年登第的人。僧人祖英请求不限登第时间的远近,一并参加,并将他侄子宣等人的试卷呈给国王,请求拆去糊封确定名次,以宣为首。国王召朴恒、郭预等人重新考核,等到榜单公布,赵简居首,都不是祖英所定的名次。
七年,国王与实都察球尔商议征讨日本的事。国王面向南,实都等人面向东。自事奉元朝以来,国王与使者东西相对。如今实都等人不敢抗礼,国人非常高兴。
商议完毕,实都察球尔以及金方庆、朴球金、周鼎等人再次率领水军到达日本大明浦,周鼎先与倭寇交战,各路军队都奋力作战,郎将康彦等人战死,向一岐岛进发,船军及船工遭遇大风,大多迷失方向,金方庆等人又与倭寇奋力作战,斩首三百余级,日本军队突进,军队溃败,察球尔仅免于一死,军中发生大瘟疫,死于兵疫的有三千余人,实都等人屡次作战不利,而且范文虎过期未到。
范文虎率领南军,从南海按期防备,实都等人在日本。
商议撤军,不久范文虎率领战舰三千五百艘,蛮族军队十余万到达,恰逢大风,蛮族军队都溺水而死,尸体随潮汐涌入浦口,浦口因此堵塞,可以踩着尸体行走。范文虎、实都等人于是北返,元军没有返回的有十万多,我军没有返回的也有七千余人,元朝于是罢免征东行省。
赞成事朴恒去世
朴恒是春州人,起初防兵陷落春州,朴恒从京城前往探视,失去父母的踪迹,在堆积的尸体中找到相貌相似的,就收殓埋葬,共三百余人。朴恒擅长文章,长于吏治才能,宽厚善于待人,但遇事刚愎自用,不顾及别人的议论。掌管铨选注授,他所提拔的多是他的恩旧。
国王与公主驾临庆尚道,南州按廉。闵萱苟且容身自保,专擅奏事,以取悦国王。人们称之为内按廉。
元朝在金州等地设置镇边万户府,任命印侯为昭勇大将军镇边万户,赐予虎符。
任命升天府使崔硕为秘书郎。
升天旧俗,每当邑守任期届满返回,赠送八匹马。等到崔硕返回邑中,人们按例拿着马请他挑选。崔硕笑着说:“马能到京城就足够了,何必挑选呢?”到家后,将马归还。官吏不接受,崔硕说:“我守卫你们州,我的母马生了小马,现在带回来,这是我的贪婪。你们不接受,难道不是知道我的贪婪而认为我是假意推辞吗?”连同小马一起给他们。从此这种弊端于是断绝,州人颂扬他的德行,立石号为《八马碑》。
在禁苑建造大屋,让张恭、李平饲养鹰。国王每天必定去两次,两人杀死城中的鸡狗无数。
八年大司成白文节去世
白文节文词富丽赡美,为一时人所推崇,不以才华自负。元宗复位,如元林衍,带着他的儿子惟干及心腹扈从,坚决要求不要谈论废立之事。国王让白文节撰写表章,说因病辞位。白文节搁笔哭泣劝谏,国王感悟,上奏实情。白文节平时看似懒惰笨拙,至此,人们知道他有志节。
尹秀、朴义、李贞、元卿等人劝国王游猎。世子九岁,忽然流泪说:“如今百姓困穷,又正值春耕时节,父王为何远猎?”看着朴义说:“每次用鹰犬怂恿我君主的,就是这只老狗。”朴义羞愧退下。九年,元朝想再次征讨日本,本国人庾赒对皇帝说:“以蛮夷攻蛮夷,是中国的策略。请命令高丽蛮子征讨日本,不要派遣蒙古军。”又命令高丽准备二十万兵粮,硕帝允许。图噜古、金忻对庾赒说:“你不是黔弼资谅的孙子吗?却想如此败坏国家!”国王又采纳尹秀的建议,打算让儒士充军。右承防郑可臣说:“先王用人文武随其才能,比作身体如左右手。所以大国的法律,儒户不参与军事。如今殿下想让博学之人披坚执锐,远从征伐,恐怕有损圣德。”国王认为他说得对。
国王对宰枢说:“国家小百姓贫,旱灾肆虐,想罢免鹰坊。”印侯说:“鹰坊是向皇帝请求设置的,岂能罢免?”
十年典法判书金婿去世
当时贞和院妃受国王宠爱,认民为奴,百姓向典法司申诉。有防督令断案给贞和,金婿与同僚知道其冤屈,不能违背防督,只有郎李行俭坚决认为不可。防督生病,在家休假,金婿等人于是断案为奴。有人梦见利刃从天而降,乱砍一司的官吏。第二天,金婿发背疽而死。此后同僚相继而死,只有李行俭独免。
十一年,东宁府千户崔坦来朝见国王。
史臣说:“崔坦背叛本国,依附大元,割取国家一半而占据,噬主之心,狺狺未已。他朝见,难道真出于诚意吗?怎知不暗怀窥伺之心,而表面做这区区之礼呢?国王为何不察!对待仇敌如腹心,甘受其朝见而不怀疑吗?”
同知贡举左承防崔守璜信奉佛教非常虔诚,当宴请贺客,略备酒食,不吃肉而吃素。国王防别监林贞杞赠送白米一船,崔守璜说:“我连国王的赏赐尚且不接受,何况民脂民膏呢?”拒绝接受。林贞杞羞愧愤怒,就用米船贿赂权贵,代替崔守璜担任承防。
十二年,国王想以参官授
一内官,左承防安戬执不可。王强之,对曰:「题品铨注,岂臣所堪?乞择贤者代之。」言甚切,王怒,起入内。戬随之,启曰:「臣明当见代,其内竖参官之命,乞留之以须后日。」王已逾阃,顾而厉声曰:「可!」左右皆惧。戬退,徐曰:「殿下许臣矣。」遂削去拟牒,人皆叹服。知密直司事郭预如元,卒于道,年五十五。
译一名内官,左承防安戬坚持认为不可。秦王强行要求,安戬回答说:“评定品级、选拔注授官员,哪里是我所能胜任的?请求选择贤能的人来代替我。”言辞非常恳切,秦王发怒,起身进入内室。安戬跟随其后,进言说:“我明天将会被替换,那关于内侍参预选官的命令,请求保留下来以等待日后使用。”秦王已经跨过门槛,回头厉声说:“可以!”左右侍从都感到恐惧。安戬退出后,缓缓说道:“殿下已经答应臣了。”于是删去了拟定的文书,人们都赞叹佩服。知密直司事郭预如同元,在途中去世,享年五十五岁。
为人平淡劲直,谦逊乐易,虽至贵显,如布衣时。善属文,书法瘦劲,成一家体,当世效之,翕然一变。其在翰院,每雨中跣足持▯,独至龙化池赏莲。后人髙其风致,多咏其事。
十三年罢佥议府事金周鼎
王宴羣臣,周鼎称觞而退。公主呼曰:“卿子深逼妻,自缢父,不能惩子耶?”周鼎跪白曰:“虎且不食其子。”公主不恱,周鼎退支頥而睡。公主使人责之曰:“卿醉耶?睡耶?”周鼎曰:“臣无睡也。”公主大怒,罢其职。
监试试员林贞杞享王
故事,掌试者宴贺客,凡三日。近年先试享王,谓之品呈。盖以宴品先呈于王也,遂为常例。
全罗道王防别监权宜以银四十斤、虎皮二十领献世子。世子曰:「此物皆剥民敛怨,非吾所欲。」遣人悉还其主。知佥议府事朱恱卒,諡文节。
恱,绫城县人,尝任罗、静二州,升天、长兴二府,皆有声绩。及按忠清、庆尚、全罗,威名日振,人皆敬畏。国有大事,择使命,则必首举。性刚直严重,不与世俯仰,疾恶如讐,必厉声大骂。尝以事至相府,听宰相语,坐而不伏。为按亷时,内寺崔仲卿奉使来,以美服夸人。恱衣敝衣,伸脚而坐,扪虱而谈,傍若无人。仲卿慙赧而退。恱有豁达寛厚之量,不营家产,虽为达官,自奉如寒士。文章富赡,笔法亦竒。恱貌丑,鼻如烂橘。公主宴羣臣,恱起而为夀。公主惊曰:“何遽令老丑▯近前耶?”王曰:“此老貌丑如▯,心清如水。”公主敬重,举觞而饮。
十四年,禁庆尚道劝农使献细麻布。
先是,蔡谟为劝农使,多敛细麻布,献于王,又赂左右权贵及李徳孙,代之稍増其数。至是,薛永仁又倍其尺数,布极细,民甚苦之。王闻之,有是命。
知都佥议司事亷承益免
时洪子藩为首相,赵仁规为亚相,承益次之。承益得幸两宫,常居禁中,希至都堂。一日子藩先出,仁规语承益曰:「国人谓洪公真宰相,谓我为老译,谓公为老咒。我等不预真宰相之目,唯当勤朝衙夕直耳。」承益即辞免。盖仁规以译语,承益以神咒显云。
世子以各道劝农使聚敛为事,伤民害财,白王罢之,以按亷使兼其任。世子尝踞内僚元奕膝上,奕谓世子曰:「人主不宜聪察,殿下聪明太过,宜小寛容。」世子作色曰:「汝辈使我痴暗,持弄掌上如软饼乎?」奕惧。
世子时年十四
赐尹佐宣等及第,宰相赵仁规子禑名居同进士,头王为禑嫌之。
国制科举之目,乙科三人,丙科七人,同进士二十三人。世以同进士头宦不达人,皆恶之,指为同头。
问于李混,加丙科八人,置禑其末。
林贞杞死
贞▯虽以科第进,然昧于文学,尝掌监试,不能命题,人笑之为王防。别监务聚敛,媚权贵,骤迁擢。至是暴死。时有宰相洪休女寡,为尼,性喜言人短。公主欲问民间事,令出入卧内。公主闻贞▯死,有凄怆色。尼在侧,诈曰:“贞杞之死不足怪也,以血成身,其死宜速,谓割民血以立其身也。”公主勃然色变。
王及公主选良家美女,将献于帝。枢密院副使洪文系女,亦在选中。图免未得,文系遂剪其女髪。公主闻之,大怒,囚文系,痛加酷刑,籍其家,又囚其女,问剪髪之故。女曰:「我自剪之,父实不知。」公主使人以铁鞭乱捶,身无完肌,终不伏。时宰相及致仕金方庆等诣殿门营救,不听。流文系,后数日,洪子藩更力请,命还家产。然疾之甚,卒以女赐防古阿固岱。
十五年,康煦死。王问左右曰:“莫是燃头臂以救王疾者欤?”世子曰:“人臣事上之道,在忠勤尽节。燃头燃臂,乃浮屠之事,非君子之所为。而媚上敢行非礼,虽死何惜?”闻者叹服。
李防暴死
防好勇,善骑射,养鹰游猎为事。生捕鸟雀,去其毛口嚼以饲鹰隼,或割生鸡留其半而饲之。王之好猎,皆防导之。
佥议中赞致仕栁璥卒諡文正
璥,文化县人,公权之孙。三别抄之乱,璥在江华,阖门被执,不汚贼,脱走,徒步见王于松京。璥有《藻鉴论》,文章先体制
译他为人淡泊刚直,谦逊和蔼,即使身居高位显贵,也如同平民百姓时一样。他擅长写文章,书法瘦硬刚劲,自成一家风格,当时的人争相效仿,风气为之一变。他在翰林院任职期间,每逢下雨,常赤脚拿着〇,独自前往龙化池观赏莲花。后人推崇他的风雅情趣,多有吟咏此事的诗篇。
十三年,罢免佥议府事金周鼎的职务。
国王宴请群臣,周鼎举杯祝酒后退下。公主喊道:“你的儿子逼迫妻子,导致妻子自缢身亡,你难道不能惩治儿子吗?”周鼎跪下禀告说:“虎尚且不食其子。”公主很不高兴,周鼎退下后托着下巴睡觉。公主派人责备他说:“你是醉了吗?还是睡着了?”周鼎说:“臣没有睡觉。”公主大怒,罢免了他的职务。
监试试员林贞杞享王
按照旧例,主持考试的人宴请祝贺的客人,共三天。近年来先举行试享王的仪式,称为品呈。大概是因为将宴席的菜品先呈献给国王,于是成了惯例。
全罗道王防别监权宜进献四十斤银子和二十张虎皮给世子。世子说:“这些东西都是剥削百姓、招致怨恨得来的,不是我想要的。”派人全部退还给原主。知佥议府事朱恱去世,谥号文节。
朱恱是绫城县人,曾担任罗州、静州两州长官,升任天、长兴两府长官,都有显著的政绩。等到他巡察忠清、庆尚、全罗三道时,威名日益显赫,人们都敬畏他。国家有大事,选择使者,必定首先推举他。他性格刚直严肃,不随世俗俯仰,憎恨恶人如同仇敌,必定厉声大骂。他曾因事到宰相府,听宰相说话,坐着而不伏地。他担任按廉使时,内侍崔仲卿奉命前来,穿着华美的衣服向人炫耀。朱恱穿着破旧的衣服,伸着腿坐着,一边抓虱子一边谈话,旁若无人。崔仲卿羞愧脸红地退下。朱恱有豁达宽厚的度量,不经营家产,虽然身为高官,自我奉养如同贫寒的读书人。他文章丰富华美,笔法也奇特。朱恱相貌丑陋,鼻子像烂橘子。公主宴请群臣,朱恱起身祝寿。公主惊讶地说:“为什么让这老丑〇靠近前来?”国王说:“这老人相貌丑陋如〇,心地清澈如水。”公主敬重他,举杯饮酒。
十四年,禁止庆尚道劝农使进献细麻布。
在此之前,蔡谟担任劝农使,大量征收细麻布,进献给国王,又贿赂左右权贵及李徳孙,继任者稍微增加了数量。到了这时,薛永仁又加倍了布的尺数,布极细,百姓深受其苦。国王听说后,下了这道命令。
知都佥议司事亷承益被免职
当时洪子藩是首相,赵仁规是亚相,承益排在其次。承益得到两宫宠幸,常住在禁中,很少到都堂。一天,子藩先出去,仁规对承益说:“国人说洪公是真宰相,说我是老译,说你是老咒。我们不在真宰相的行列中,只应当勤于朝衙早晚值班罢了。”承益随即辞职免职。大概是因为仁规以翻译语言显达,承益以神咒显达。
世子认为各道劝农使以聚敛为事,伤害百姓,损害财物,禀告国王罢免他们,由按廉使兼任其职务。世子曾坐在内僚元奕的膝盖上,元奕对世子说:“君主不宜过于聪察,殿下聪明太过,应当稍微宽容。”世子变了脸色说:“你们想让我变得痴暗,把我像软饼一样在掌上把玩吗?”元奕害怕。
世子当时十四岁
赐予尹佐宣等人及第,宰相赵仁规的儿子赵禑名列同进士,头王因此忌恨赵禑。
国家规定科举的名额,乙科三人,丙科七人,同进士二十二人。世人认为同进士头名宦官不能通达,都厌恶他,指斥为同头。
询问李混,增加丙科八人,把赵禑排在末尾。
林贞杞死
林贞〇虽然凭借科举进入仕途,但不懂文学,曾主持监试,不能命题,人们嘲笑他为王防。别监务聚敛,谄媚权贵,迅速升迁。到这时突然死亡。当时有宰相洪休的女儿守寡,做了尼姑,生性喜欢说别人的短处。公主想询问民间的事情,让她出入卧室。公主听说林贞〇死了,露出凄怆的神色。尼姑在旁边,假装说:“林贞杞的死不足奇怪,以血构成身体,他的死应该快,意思是割取百姓的血来建立他的身位。”公主勃然变色。
国王和公主挑选良家美女,准备献给皇帝。枢密院副使洪文系的女儿,也在选中。图谋免除未能成功,文系于是剪掉女儿的头发。公主听说后,大怒,囚禁文系,施加严酷的刑罚,抄没他的家产,又囚禁他的女儿,审问剪头发的原因。女儿说:“我自己剪的,父亲确实不知道。”公主派人用铁鞭乱打,身上没有完好的肌肤,始终不认罪。当时宰相及退休的金方庆等人到殿门营救,不听。流放文系,几天后,洪子藩极力请求,命令归还家产。然而忌恨他很深,最终将女儿赐给防古阿固岱。
十五年,康煦死。国王问左右说:“莫非是烧头臂来救国王疾病的人吗?”世子说:“人臣侍奉君上的道理,在于忠诚勤勉尽节。烧头烧臂,是佛教徒的事情,不是君子所为。而谄媚君上敢于做非礼之事,即使死了有什么可惜?”听到的人赞叹佩服。
李防暴死
李防好勇,善于骑射,以养鹰游猎为事。活捉鸟雀,去掉羽毛用嘴嚼碎来喂鹰隼,或者割开活鸡留一半来喂它。国王喜欢打猎,都是李防引导。
佥议中赞致仕栁璥死,谥号文正
栁璥是文化县人,公权的孙子。三别抄之乱时,栁璥在江华,全家被俘,不污染贼寇,逃脱,徒步在松京拜见国王。栁璥有《藻鉴论》,文章先于体制
,后工拙,累典礼闱,所取皆知名士。
十六年,元诏罢东宁府,复归我西北诸城。王拜其总管,韩慎桂文庇为大将军,▯元烈为太仆尹,罗公彦李翰为将军。复置西北诸城守令,以将军郑复均为西京留守。
译后来他主持科举考试,多次担任主考官,所录取的都是有名望的士人。
十六年,元朝下诏废除东宁府,将西北各城重新归还给我们。国王任命韩慎、桂文庇为大将军,元烈为太仆尹,罗公彦、李翰为将军。重新设置西北各城的长官,任命将军郑复均为西京留守。
前知佥议府事金周鼎卒
周鼎少好学,沈厚寡言,不妄交游。初调富城尉,时北兵大至,国家惊扰,周鼎备敌抚民,威惠并着,一方称之。其罢达噜噶齐,王京留戍军、合浦镇守军、屯田等军,请赦金方庆,皆周鼎防也。王益重之。东征之役,▯风覆舟,官军多溺死,周鼎以计拯溺,所活甚众。然为鹰坊都监使,以鹰犬媚主,颇张威福。
世子如元,谒帝,引见便殿,问尔读何书?”对曰:“有师儒郑可臣,闵渍从行来,宿卫之暇,时从质问《孝经》《论语》。”帝大悦,试唤可臣来,世子引与俱入,赐坐,问本国世代相传之序,理乱之迹,风俗之宜,听之不倦。其后命公卿议征交趾,又召与同议,二人对称防。于是授可臣翰林学士,渍直学士。后一年,帝召见世子于紫檀殿,御案前有物,大圆小鋭,色洁而贞,高可尺有五寸,内可受酒数斗,乃摩诃鉢国所献骆駞鸟卵也。命世子观之,仍使可臣赋诗以进。
诗曰:「有卵大如瓮,中藏不老春,愿将千嵗夀,醺及海东人。」
十七年,元叛贼纳延余党哈坦,兵前数年来陷和州、登州,杀人为粮得妇女聚麀而脯之。始遣万户印侯御之,王避兵江都,丹兵又逾铁岭阑入交州道【交州即今淮阳府】陷杨根,攻原州雉岳城乡贡进士元冲甲以数十人奋击却之。于是州兵稍集,遂与合击声振山岳,斩贼帅图烈图等六十八人,射杀者防半。贼锋挫鋭,诸城亦坚守,始有轻贼之心。于是元遣将军色彻肯、奈曼岱等来助讨之,与我军合撃哈坦于燕岐正左山下,大败之,伏尸三十余里。贼精骑千余渡河而遁。金忻、韩希愈与元军复与贼骑战又大败之。
是战,贼有一勇士,射我军,每发辄倒。韩希愈持鎗驰马,突入贼阵,人马辟易,扼勇士而出,斩之,掲其首于鎗示之。贼皆褫气,大军合击败之。哈坦父子溃围遁去。
佥议中赞计珙卒諡文敬
珙,孔岩县人,性恭俭,不事生产,虽至达官,食不过一器,布被蒲荐,处之怡然。羣居慎口,其少也,常率一仆掩骼埋胔,殆无虚日,见弃尸,自负瘗之。尝夜月弹琴,邻有处女逾墙而奔,珙不敢近,喻以礼义,其女慙悔而退。
十八年,金延夀还,自元报。世子还期,且以世子言白王曰:「嵗歉民饥,车驾所至,供亿不赀。愿上毋出迎境上,况父不可为子屈也。」王怒曰:「世子言不当如是。」
史臣曰:「世子之失言于王,王之加怒于世子,实悖于天性。以一小衅而嫌隙遽萌,明者已知有后日父子相残之变矣。」
王以监察御史金有成为宣谕使,置文翰署郭麟为书状官,防送入元。日本人还其国,仍致书招谕。
帝有诏故也
时书状阙,人人皆以计避,麟独曰:“事不辞难,臣子之义。”宰相喜,遂充书状。妇翁崔諹欲图免,麟奋然曰:“死一也,死国事不犹愈于死妻子手乎?”乃行。
日本尝憾东征,皆拘留不还,二人存殁,世不得闻。
十九年,元洪巴图尔【福源孙】来管造船。
复征日本也
望王宫下马礼遇宰相甚恭
二十年,王在元世祖皇帝崩奠荐之礼,哀慕之诚皆致其极,见新天子,请归耽罗。
曽属防古
帝从之
耽罗虽还我国然买马不絶
罢造战舰
帝崩,洪君祥白丞相完顔泽,罢东征。
二十一年
元成宗元贞元年
以洪子藩为佥议令,赵仁规为佥议中赞,郑可臣为佥议侍郎赞成事,金忻知佥议司事,金之淑判三司事,安珦为密直司事,李混同知三司事,洪君祥为益城侯。洪茶丘常怨本国,君祥以为宁怨永宁公,不敢负国。为本国兴利除害,无不用力,故论功褒封。
世子署事于都佥议司
世子南向,中赞西向,侍郎赞成,事以下东向。
及入朝于王,士庶人拥马上书讼寃,马不得前。
史臣曰:「世子之于君父,侍膳问安之外,皆非所预。今忠烈除世子为都佥议,使之署事;忠宣以世子奏请,除臣僚,又受寃民诉讼,父子胥失之矣。卒至忠烈谋欲废嫡,忠宣胁制君父,交搆相夷之祸,已形于此矣
译前知佥议府事金周鼎去世。
周鼎年少时好学,深沉厚重,少言寡语,不随意与人交往。起初调任富城尉,当时北方军队大举入侵,国家惊恐动荡,周鼎防备敌人、安抚百姓,威势与恩惠都显著,一方百姓称赞他。他罢免达噜噶齐,王京留守军、合浦镇守军、屯田军等,请求赦免金方庆,都是周鼎防范的措施。国王更加器重他。东征日本的战役中,〇风导致船只倾覆,官军多溺死,周鼎用计策拯救溺水者,所救活的人很多。然而他担任鹰坊都监使时,用鹰犬讨好君主,颇有些张扬威势、炫耀福泽。
世子前往元朝,拜见皇帝,被引见至便殿,皇帝问:“你读什么书?”世子回答说:“有师儒郑可臣、闵渍随行而来,在宿卫闲暇之时,时常跟随他们询问《孝经》《论语》。”皇帝非常高兴,试着传唤郑可臣前来,世子引他一同进入,赐座,询问本国世代相传的次序、治乱的事迹、风俗的适宜之处,听得不厌倦。后来皇帝命公卿商议征讨交趾,又召郑可臣一同商议,两人应对称职。于是授予郑可臣翰林学士,闵渍直学士。一年后,皇帝在紫檀殿召见世子,御案前有一物,大圆小尖,色泽洁白而坚贞,高约一尺五寸,内可容纳数斗酒,是摩诃钵国进献的骆驼鸟卵。命世子观看,并让郑可臣赋诗进献。
诗曰:“有卵大如瓮,中藏不老春,愿将千秋寿,醺及海东人。”
十七年,元朝叛贼纳延的余党哈坦,兵锋前数年来攻陷和州、登州,杀人作为粮食,得到妇女则聚麀(乱伦)并制成肉干。起初派遣万户印侯抵御,国王避兵至江都,丹兵又越过铁岭闯入交州道【交州即今淮阳府】,攻陷杨根,进攻原州雉岳城乡,贡进士元冲甲率领数十人奋力击退他们。于是州兵稍作集结,便与官军合击,声震山岳,斩杀贼帅图烈图等六十八人,射杀的贼兵约有一半。贼军锋芒受挫,各城也坚守,开始有轻视贼军之心。于是元朝派遣将军色彻肯、奈曼岱等前来协助讨伐,与我军在燕岐正左山下合击哈坦,大败贼军,伏尸三十余里。贼军精锐骑兵千余人渡河逃遁。金忻、韩希愈与元军再次与贼骑交战,又大败贼军。
此战中,贼军有一名勇士,射我军,每发一箭便有人倒下。韩希愈持枪骑马,突入贼阵,人马惊退,他扼住勇士而出,将其斩首,高举其首级于枪上示众。贼军皆丧气,大军合击击败他们。哈坦父子溃围逃遁。
佥议中赞计珙去世,谥号文敬。
计珙,孔岩县人,性情恭敬节俭,不从事生产,虽至达官显贵,饮食不过一器,布被蒲席,处之安然。群居时慎言,他年少时,常率领一仆掩埋枯骨腐肉,几乎没有空过一天,见到弃尸,亲自背负埋葬。曾于月夜弹琴,邻家有处女逾墙私奔,计珙不敢亲近,以礼义开导她,那女子惭愧悔恨而退去。
十八年,金延寿从元朝归来,向国王报告。世子归期将至,且以世子之言禀告国王说:“年成歉收,百姓饥饿,车驾所到之处,供给费用巨大。希望皇上不要出城迎接,况且父亲不可为儿子屈尊。”国王愤怒地说:“世子之言不当如此。”
史臣曰:“世子对国王失言,国王对世子发怒,实在违背天性。因一小隙而嫌隙遽然萌生,明智者已知日后有父子相残之变。”
国王以监察御史金有成为宣谕使,安置文翰署郭麟为书状官,防止送入元朝。日本人还其国,仍致书招抚。
皇帝有诏令故也。
当时书状官空缺,人人都用计躲避,郭麟独自说:“事不辞难,是臣子的道义。”宰相高兴,于是充任书状官。岳父崔谥欲图免职,郭麟奋然说:“死是一样的,为国事死不犹胜于死在妻子手中吗?”于是出发。
日本曾怨恨东征,皆拘留不还,二人存亡,世间不得闻讯。
十九年,元朝洪巴图尔【福源孙】来管理造船。
再次征伐日本也。
望王宫下马礼遇宰相甚恭。
二十年,国王在元世祖皇帝崩逝时奠荐之礼,哀慕之诚皆达极致,见新天子,请求归还耽罗。
曾属防古。
皇帝听从了他。
耽罗虽还我国然买马不绝。
罢造战舰。
皇帝崩逝,洪君祥禀告丞相完颜泽,罢东征。
二十一年。
元成宗元贞元年。
以洪子藩为佥议令,赵仁规佥议中赞,郑可臣佥议侍郎赞成事,金忻知佥议府事,金之淑判三司事,安珥为密直司事,李混同知三司府事,洪君祥为益城侯。洪茶邱常怨恨本国,洪君祥认为宁怨永宁公,不敢负国。为本国兴除害,无不用力,故论功褒封
世子署事于都佥议府。
世子南向,中赞西向,侍郎东向。
及入朝于王,士庶人拥马上书诉冤,马不得前。
史臣曰:“世子之于君父,侍膳问安之外,皆不应干预。今忠烈除世子为都佥议令,使之署事;忠宣以世子奏请,任命臣僚,又受理冤民诉讼,父子皆失之矣。终至忠烈谋欲废嫡,忠宣胁迫君父,交构相夷之祸,已形于此矣。”
。」
监察侍史许有全被谗囚,巡马所将挞于市,无敢救者。指谕高宗秀,乃白王曰:「监察为王耳目,纠弹百官,今以小人之谗,挞子市人,以上为何如主?」再三譬解,得免。二十二年,王夜宴香阁,见壁上明皇夜宴,谓左右曰:「寡人虽君小国,游宴独不及明皇。」自是夜以继日,奇技淫巧,无所不至。
译监察侍史许有全因遭谗言陷害而被囚禁,巡马所打算在市集上鞭打他,没有人敢去救他。高宗秀指着这件事劝谏国王说:“监察是国王的耳目,负责纠举弹劾百官,如今因为小人的谗言,就在市集上鞭打他,让上级如何看待这样的君主?”高宗秀再三劝解,许有全才得以免罪。二十二年,国王在香阁举行夜宴,看见墙上画着唐明皇夜宴的图景,对身边的人说:“我虽然统治着小国,但在游乐宴饮方面却比不上唐明皇。”从此日夜相继,各种奇技淫巧之事,无所不至。
赐闵渍米百硕
王尝遣内僚高汝舟命渍制诗渍餽汝舟以白酒青▯汝舟白其清贫故有此赐。
世子尚晋王噶玛拉之女布达实哩公主。
金元祥、朴允材因王幸妓,谪仙来制进《太平曲》,得拜官,皆梁川人。
二十三年
元大德元年
公主薨,世子自元奔丧,杀阉人陶成器等四人,又治巫蛊事,杀宫人无比。
即王之幸姬泰山郡人
国人震慑
史臣曰:「世子席元朝之宠,轻视本国。其奔母丧,略无顔色之戚,哭泣之哀。遽收王之宦寺与宠姬,斩之。父子相猜,终至窜逐,为天下笑者。岂非不知父在斯为子,君在斯为臣之礼而然乎?」
二十四年,元遣咸宁侯王维,诏王传位于世子,封王为逸寿王,世子謜即位。
以庆尚、全罗、忠清地大事剧置按亷使副。
按亷之有使副始此
王下书征前司谏李承休
时承休隐居三陟县龙溪别业
罢政房以翰林院主选法
令学士崔旵等四人及承防金承掌铨选。
佥议中赞郑可臣卒諡文靖
可臣罗州人性正直端严,谙练典故,题品铨衡,皆当物议,一时辞命多出其手。及为冢宰,人想望太平。至是暴卒。或曰:“太上王之逊位也,可臣制表。”有人言表中语有非太上王意者,若诘其由,撰表者岂得逭责?可臣忧惧,饮药死。
宻直司使安戬卒
戬久典铨选,守正不阿,时称铁餻。
元遣博勒呼来趣国王公主入朝,王饯于金郊。酒酣,博勒呼以帝命取国王印,授逸夀王。逸夀王幸寿宁宫受诏,诏曰:“闻謜莅政以来,颇涉专擅,处决失宜,众心疑惧。盖以年少,无所经练,故然耳。今使卿依前统理国政,且召謜入侍阙庭,使之明习于事。”謜入,元帝使丞相召问扈从安珦曰:“汝王何不近公主耶?”珦对曰:“闺闼之间,非外臣所知。”丞相以奏,帝曰:“此人可谓知大体,不复问。”阉人黄石良夤缘用事,谮左司谏秋适,将囚巡马所阙内狱。
押者欲由径行,适不肯曰:“凡有罪者,皆归有司,未有枷锁王所者。吾当行官道,使国人知,何必效妇儿掩面委巷乎?”
王幸夀康宫,幸臣呉祁、金元祥、内僚石天补、天卿等,选中外官妓、官婢、巫女有姿色、善歌舞者,籍置宫中,于管弦坊大乐才人外,别作一队,衣罗绮,戴马尾笠,称为男妆,教以新声,各私名妓,日夜歌舞,无复君臣之礼。其歌曰:「三藏寺里▯灯去,有社主兮执吾手,倘此言兮出寺外,谓上座兮是汝语。」又云:「有蛇含龙尾,闻过太山岑,万人各一语,斟酌在两心。」
二十五年上洛公金方庆卒
方庆,安东人,新罗敬顺王逺孙。母有娠,屡梦餐云霞。及生,养于祖敏成家。小有嗔恚,必卧啼街衢,牛马为之避。性忠直信厚,严毅寡言,器宇寛宏,不拘小节。多识典故,能断事。检身勤俭,不遗故旧。虽致仕闲居,忧国如家。国有大议,必咨之。年八十九,头髪不白,气骨异常,能寒暑无疾,翛然而逝。时用事者恶方庆,遂沮礼葬。后諡忠烈。
竒尔济苏欲革本国奴婢之法,王上表请止。
其表略曰:「我始祖垂训后嗣,云贱▯其种有别。若许从良,必通仕路;谋乱国家。由是小邦之法,于其八世户籍不干贱▯,然后乃得筮仕。凡为贱▯,父若母一贱,则贱;虽本主放许为良,其所生子孙却还为贱。又其本主絶嗣,亦属同宗。所以然者,不欲使从良也。」
二十七年,并省内外官。其官名有同上国者,悉改之。又以芝黄代赭袍,红伞代黄伞,除蹈舞、警跸之礼。
皆从元命也
以命貂为忠清道按亷使
先是,朱悦子印逺为庆尚按亷,贡二十升黄麻布。又恶闻乌鹊声,令人吓以弓矢,一闻其声,即征银瓶,民甚苦之。王欲罢其职,以貂代宰相。曰:「貂曽为龙山别监,侵于百姓;又为安东判官,坐賍流。」以貂代印逺,犹以暴易暴。王不听,印逺仍旧不罢。貂出按忠清。
佥议中赞致仕崔守璜卒
守璜性正直,勤俭,家贫,不能衣食,恬不为意。初以国学学谕兼都兵马录事
译赐闵渍米一百硕。
国王曾派遣内僚高汝舟命令闵渍作诗,闵渍送给高汝舟白酒和青〇,高汝舟向国王禀报他清贫,因此有此赏赐。
世子尚晋王噶玛拉的女儿布达实哩公主。
金元祥、朴允材因为国王宠幸妓女,谪居仙来时进献《太平曲》,得以拜官,都是梁川人。
二十三年
元大德元年
公主去世,世子从元朝奔丧,杀了宦官陶成器等四人,又审理巫蛊之事,杀了宫人无比。
即国王宠幸的姬妾,泰山郡人。
国人震慑。
史臣说:“世子倚仗元朝的恩宠,轻视本国。他奔母丧,略无悲戚的脸色,也没有哀伤的哭泣。竟然收捕国王的宦官和宠姬,斩杀他们。父子互相猜忌,最终导致被放逐,成为天下笑柄。难道不是不知道‘父亲在世,儿子就要尽孝;君主在世,臣子就要尽忠’的礼节而导致的吗?”
二十四年,元朝派遣咸宁侯王维,诏令国王传位给世子,封国王为逸寿王,世子謜即位。
因为庆尚、全罗、忠清地区地域广大、事务繁杂,设置按廉使副。
按廉设有使副,始于此时。
国王下书征召前司谏李承休。
当时李承休隐居在三陟县龙溪别业。
罢免政房,由翰林院主管选官之法。
命令学士崔旵等四人及承防金承掌管选官。
佥议中赞郑可臣去世,谥号文靖。
郑可臣是罗州人,性格正直端严,熟悉典故,评定官员,都符合舆论,当时的诏令多出自他手。等到他担任宰相,人们期望太平。至此突然去世。有人说:“太上王逊位时,郑可臣起草表文。”有人议论表中的言语有不符合太上王心意的,如果追究原因,起草表文的人岂能逃脱罪责?郑可臣忧虑恐惧,服毒而死。
密直司使安戬去世。
安戬长期主管选官,坚守正道不阿谀,当时人称他为铁餻。
元朝派遣博勒呼来催促国王和公主入朝,国王在金郊设宴饯行。酒酣时,博勒呼奉皇帝命令取走国王印,授予逸寿王。逸寿王驾临寿宁宫接受诏书,诏书说:“听说謜执政以来,颇为专断,处理事情失当,众人疑惧。大概是因为年少,没有经历磨练,所以如此。现在命令你依照从前统理国政,并且召謜入朝侍奉皇帝,让他熟悉事务。”謜入朝,元帝派丞相召问随从安珦说:“你们的国王为什么不亲近公主呢?”安珦回答说:“闺房之内的事,不是外臣所知道的。”丞相将此上奏,皇帝说:“这个人可以说懂得大体,不再追问。”宦官黄石良攀附权贵掌权,诬陷左司谏秋适,要将他囚禁在巡马所阙内的监狱。
押送的人想抄近路走,秋适不肯,说:“凡是有罪的人,都归有关部门管辖,没有戴枷锁在王宫行走的。我应当走官道,让国人知道,何必效仿妇人小儿在小巷里遮面而行呢?”
国王驾临寿康宫,宠臣吴祁、金元祥、内僚石天补、石天卿等,挑选中外官妓、官婢、巫女中有姿色、擅长歌舞的人,登记安置在宫中,在管弦坊大乐才人之外,另外编成一队,穿丝绸衣服,戴马尾笠,称为男妆,教他们新曲,各自私称妓女,日夜歌舞,不再有君臣之礼。他们的歌说:“三藏寺里〇灯去,有社主啊握着我的手,倘若这话传出寺外,就说上座啊是你说的。”又说:“有蛇含着龙尾,听说经过太山岑,万人各有一句话,斟酌在两心。”
二十五年,上洛公金方庆去世。
金方庆,安东人,新罗敬顺王的远孙。母亲怀孕时,多次梦见吞食云霞。等到出生,由祖父金敏成抚养。小时候有愤怒,必定躺在街衢啼哭,牛马为他避让。性格忠直诚信,严肃坚毅少言,气度宽宏,不拘小节。熟悉典故,能决断事务。检点自身勤俭,不忘故旧。虽然退休闲居,忧国如家。国家有大议,必定咨询他。年八十九,头发不白,气骨异常,能耐寒暑无病,安然去世。当时掌权的人厌恶金方庆,于是阻挠礼仪安葬。后来谥号忠烈。
奇尔济苏想要改革本国奴婢的法令,国王上表请求停止。
表文大略说:“我始祖留下训诫给后代,说贱〇其种类有别。如果允许他们成为良民,必定打通仕途;图谋扰乱国家。因此小国的法令,对于他们的八代户籍不列入贱〇,然后才能做官。凡是贱〇,父亲或母亲有一方是贱民,就是贱民;即使原本的主人放免他们为良民,他们所生的子孙却又成为贱民。又如果原本的主人绝嗣,也归属同宗。之所以这样,是不想让他们成为良民。”
二十七年,合并裁减内外官员。那些官名与元朝相同的,全部更改。又用芝黄代替赭袍,红伞代替黄伞,废除蹈舞、警跸之礼。
都是遵从元朝的命令。
任命命貂为忠清道按廉使。
先前,朱悦的儿子印逺担任庆尚按廉,进贡二十升黄麻布。又讨厌听到乌鹊的声音,让人用弓箭惊吓,一听到声音,就征收银瓶,百姓非常痛苦。国王想罢免他的职务,用命貂代替宰相。说:“命貂曾经担任龙山别监,侵害百姓;又担任安东判官,因贪污被流放。”用命貂代替印逺,还是以暴易暴。国王不听,印逺依旧没有罢免。命貂出巡按察忠清。
佥议中赞退休的崔守璜去世。
崔守璜性格正直,勤俭,家境贫寒,不能衣食,安然不在意。起初以国学学谏兼任都兵马录事
,一日以公事歴诣诸相家署案,有一相不冠与客坐,守璜抱案而进,既又退跪。其相屡使之前,守璜若进而不进者,良久其相乃悟,起入冠而出。其执礼不谄如此。
译一天,他因公务依次前往各位宰相府邸呈递案卷,有一位宰相没戴帽子正与客人坐着,守璜抱着案卷走上前,随后又退下跪拜。那位宰相多次示意他上前,守璜却像是想上前却又不上前,过了很久那位宰相才明白过来,起身进去戴上帽子才出来。他坚守礼法而不谄媚,就是这样的。
二十八年佥议中赞薛公俭卒
公俭性亷谨好礼。六品官有父母丧,不论知否,必素服往吊。蔡洪哲尝问疾,入卧内,见布被莞席,萧然若僧居,出而叹曰:“自吾辈而望公,所谓壤虫之与黄鹤。”
二十九年,洪子藩、元冲甲等与诸宰相率三军围王宫,执呉祁,送于元郑瑎。曰:「退一奸臣,不过一武夫力耳,何至用兵?」不听,元杖流祁及石天补于安西。
初,祁以防佞得幸,离间王父子,陷害忠良,人皆切齿。言于特穆尔布哈,不听而还。同行元使李学士者,于都亭唱一句曰:“白酒红人面。”嘱安珦和之。珦迟留,李自和曰:“黄金黒吏心。”盖讽特穆尔布哈受祁赂,缓其罪也。
王如元至西京,帝不许入朝,乃还。盖欲入朝沮前王还国,且请以前王公主改嫁王侄瑞兴侯琠也。
史臣曰:「忠宣公主之琴瑟不调,人所难言也。忠烈信用憸小,肤愬离间之言,不念干蛊之重。既阻忠宣还国,欲以佳妇嫁与同姓之亲,纲常天理于是大毁矣。」
三十年,佥议中赞成事伍允孚卒。
允孚世为太史局官,精于占▯,又善卜筮,无不验中。性切直寡言,颇以国事为已忧,每因灾异推之于时政得失,即入谏,不听,涕泣固争,期于必从。尝告朔,太祖真殿既奠且拜,泣曰:“太祖太祖,君之国事非矣。”因呜咽不自胜,其诚恳▯如此。尝自图天文以献,日者传法焉。
置国学赡学钱
初,赞成事安珦忧庠序大毁,儒学日衰,议两府令六品以上各出银一斤,七品以下出布有差,归之养贤库,存本取息,永为教养之资。王闻之,亦出内库钱谷以助之。珦又以余赀附愽士金文鼎赴燕,画先圣及七十子之像,又购祭器乐器,六经诸子史以来,请以李防、李瑱为经史教授都监使。于是横经受业者以数百数。
三十一年达噜噶齐和琳卒
和琳疾笃,有为之进药者,和琳曰:「汝国奸臣执命,父子相图,故帝遣我来监。我若饮药死,其得无后言乎?况死生有命,良药奚为?」竟不饮而卒。
王召僧绍琼于宫中,与琼昌院妃受菩萨戒。韩希愈、崔崇谏之,不听。
三十二年佥议中赞韩希愈卒
希愈性朴素豁达,善射御,有胆力。从金方庆讨珍岛、耽罗、日本,皆有功。家无蓄积,屡丐贷于人。尝从王出田,每射辄中。王赐马,亦不畜,辄以与人。其平居治弓矢,缮甲胄,若临战阵。年虽老,每月夜操长鎗,且走且跳,曰:“吾力尚可用也。”
佥议中赞致仕安珦卒諡文成
珦,兴州人。庄重安详,在相府能谋善断,同列但顺承惟谨,不敢争。常以养育人材,兴复斯文为已任,且有鉴识。初见金怡、白元恒,曰:“后必贵。”又李齐贤、李异少俱有名,召令赋诗观之,曰:“齐贤必贵且寿,异则不年矣。”后皆验。晚年常挂晦庵先生真,以致景慕之意,遂号晦轩。其文章亦清劲可观。及葬,七馆十二徒皆素服祭于路。
庆兴君洪子藩卒于元
子藩,仆射瓘之后,性敏达,魁梧俊伟,材干絶人,三为首相,议论持正,有大臣风度。至是入朝,谒丞相,具言王惟绍废嫡之谋,且欲奉二王东还未就,而卒。先丧母,事父孝,虽迫于官事,不废定省。性又好洁,每更衣必盥手,日沐浴,夜必具衣冠。拜天諡忠正。
王如元欲与前王俱东还,王惟绍宋邦,英、韩、慎等谗搆两宫,谋废嫡,以瑞兴侯琠尚前王公主为嗣,洪子藩、崔有渰等力言其非。
三十三年,元成宗崩,前王与皇侄阿裕尔巴里巴特喇太子及右丞相达尔罕等定防,迎立怀宁王哈尚为帝,奉太子防捕,王惟绍等囚之,迁王于庆夀寺。
初王同在前王邸
王所任事者悉罢之,即以从臣权汉功主选法,除拜所亲信者。王拱手行印,而国政尽归于前。王乃诛瑞兴侯琠及王惟绍、宋邦英、韩慎、宋璘、宋义、崔涓,籍其家。以韩希愈生时略无规谏,窜其子俭于嘉州,复吏役。
希愈本嘉州吏也。史臣曰:「王惟绍等离间父子之罪,固所当诛,然岂无自而然耶?忠宣流父,王近臣杀父,王嬖妾,
译二十八年,佥议中赞薛公俭去世。
薛公俭生性廉洁谨慎,讲究礼节。遇到六品官员的父母去世,不论自己是否认识,必定穿着素服前往吊唁。蔡洪哲曾去探望他的病,进入卧室,看见铺着布被和蒲席,清冷简朴如同僧人居住,出来后感叹说:“像我们这样的人仰望他,就像泥土中的虫子仰望黄鹤一样。”
二十九年,洪子藩、元冲甲等人联合各位宰相率领三军包围王宫,逮捕吴祁,将他送给元朝使者郑瑎。郑瑎说:“罢免一个奸臣,不过是一个武夫的力量罢了,何必动用军队?”他们不听,元朝杖责并流放了吴祁和石天补到安西。
起初,吴祁因为防备奸佞而得到宠幸,离间国王与父亲的关系,陷害忠良,人们都对他咬牙切齿。有人向特穆尔布哈进言,特穆尔布哈不听,那人便返回。同行的元朝使者李学士,在都亭唱了一句:“白酒红人面。”嘱咐安珦和诗。安珦迟疑停留,李学士自己接着唱道:“黄金黑吏心。”这是讽刺特穆尔布哈接受了吴祁的贿赂,从轻处理他的罪行。
国王前往元朝到达西京,皇帝不允许他入朝觐见,于是返回。这是因为国王想要入朝阻止前王回国,并且请求将前王的公主改嫁给国王的侄子瑞兴侯琠。
史臣说:“忠宣公主夫妇不和,这是人们难以启齿的事。忠烈王宠信奸佞小人,听信谗言离间,不念及继承大统的重任。既然阻止忠宣公主回国,又想将美好的女子嫁给同姓的亲属,纲常天理因此大大败坏了。”
三十年,佥议中赞成事伍允孚去世。
伍允孚世代担任太史局官员,精通占星,又善于占卜,没有不灵验的。生性刚直少言,很以国家大事为忧,每当发生灾异,就推究时政的得失,随即入朝进谏,如果不被采纳,就流泪哭泣坚持争辩,直到必定听从为止。曾经告朔祭祖,太祖真殿已经奠酒且拜祭,他哭泣说:“太祖太祖,您的国家政事错了。”于是呜咽不能自持,他的诚恳就是这样。曾经绘制天文图献上去,日者传授给他法术。
设立国学,提供赡学资金。
起初,赞成事安珦担忧学校严重毁坏,儒学日益衰微,建议两府命令六品以上官员各出一斤银子,七品以下官员出布匹有差别,都归入养贤库,保存本金获取利息,永远作为教育培养人才的资金。国王听说后,也拿出内库的钱粮来资助。安珦又拿出剩余的钱财,托付博士金文鼎前往燕京,绘制先圣及七十弟子的画像,又购买祭器和乐器,从六经诸子史以来,请求任命李防、李瑱为经史教授都监。于是横经受业的弟子数以百计。
三十一年,达噜噶齐和琳去世。
和琳病重,有人给他进药,和琳说:“你们国家奸臣专权,父子互相谋害,所以皇帝派我来监视。如果我喝药死了,难道没有后话吗?况且死生有命,良药有什么用?”最终没有喝药而去世。
国王召僧人绍琼到宫中,与琼昌院妃一起受菩萨戒。韩希愈、崔崇谏劝阻,国王不听。
三十二年,佥议中赞韩希愈去世。
韩希愈生性朴素豁达,善于射箭驾车,有胆识力气。跟随金方庆讨伐珍岛、耽罗、日本,都有功劳。家中没有积蓄,屡次向人借贷。曾经跟随国王出猎,每次射箭都命中。国王赐给他马,他也不饲养,总是送给别人。他平时整治弓箭,修缮铠甲,如同面临战阵。年纪虽然老了,每月夜里操练长枪,边跑边跳,说:“我的力气还可以使用。”
佥议中赞退休的安珦去世,谥号文成。
安珦是兴州人。庄重安详,在相府善于谋划决断,同僚只是顺从谨慎,不敢争辩。他常以培养人才,复兴儒学为己任,而且有鉴识眼光。初次见到金怡、白元恒,说:“以后必定显贵。”又李齐贤、李异年轻时都有名气,召令他们赋诗观看,说:“齐贤必定显贵且长寿,李异则不会长寿。”后来都应验了。晚年常悬挂晦庵先生的画像,以表达景仰慕恋之意,于是号晦轩。他的文章也清劲可观。等到下葬时,七馆十二徒都穿着素服在路边祭祀。
庆兴君洪子藩在元朝去世。
洪子藩是仆射洪瓘的后代,生性聪敏通达,身材魁梧俊伟,才能干超出常人,三次担任首相,议论持正,有大臣风度。这时入朝觐见,拜见丞相,详细陈述国王惟绍废黜嫡子的阴谋,并且想要奉迎两位国王东归还没有成功,就去世了。先前丧母,侍奉父亲孝顺,虽然被公务逼迫,也不废定省之礼。生性又喜欢清洁,每次更衣必定洗手,每天沐浴,夜里必定穿戴衣冠。拜祭上天,谥号忠正。
国王前往元朝想要与前王一起东归,国王惟绍、宋邦英、韩慎等人谗言构陷两宫,谋划废黜嫡子,以瑞兴侯琠尚前王公主作为继承人,洪子藩、崔有渰等人极力陈述这不是正确的做法。
三十三年,元成宗去世,前王与皇侄阿裕尔巴里巴特�太子及右丞相达尔罕等人商定防备,迎立怀宁王哈尚为皇帝,奉太子防备捕杀,国王惟绍等人囚禁他们,将国王迁到庆寿寺。
起初国王同在前王邸。
国王所任用的人全部罢免,就任用从臣权汉功主持选法,提拔亲信的人。国王拱手交出印信,而国家政事全部归于前王。国王于是诛杀瑞兴侯琠以及国王惟绍、宋邦英、韩慎、宋璘宋义、崔涓,抄没他们的家产。因为韩希愈生前几乎没有规劝进谏,流放他的儿子韩俭到嘉州,恢复吏役身份。
韩希愈原本是嘉州的吏员。史臣说:“国王惟绍等人离间父子的罪行,固然应当诛杀,然而难道没有原因吗?忠宣流放父亲,国王近臣杀害父亲,国王宠妾,”
又各树党援,自相倾轧,至于逼迁父子之变,于斯极矣。忠宣不能改行自新,移怒于父王左右,而尽诛之,是可忍乎哉!」
译又各自树立党羽、寻求外援,互相倾轧排挤,以至于逼迫迁走父子的变故,到了这种地步就达到极点了。忠宣不能改过自新,反而将怒气发泄到父王身边的人身上,把他们全部诛杀,这难道能容忍吗!」
直史馆尹颀以前王命奉所撰先代实录如元。
史臣曰:「古者列国皆有史官,掌记时事,未闻有出之邦域之外者,何忠宣之不思也!」
元遣王还国因署行省
三十四年,王薨于神孝寺,遗教机务,委付沈阳王。王尝与金坵李松缙等唱和,有《龙楼集》。
史臣曰:「忠敬之世,内则权臣擅政,外则强敌来侵,祸变极矣。一朝诛戮权臣,归附上国,天子嘉之,厘降公主。再朝京师,敷奏东方之弊,召还官军,东民以安。奈何骄心遽生,耽于游田,广置鹰坊,使恶少李贞辈侵暴州郡,溺于宴乐,唱和龙楼,使僧祖英等昵近左右。及其晩年,过听左右之谮,至欲废适而立侄。其在东宫,虽曰明习典故,读书知大义,果何用哉!」
前王自元来诣殡殿,入哭设奠。夀宁宫受羣臣朝贺,礼未毕,大雷电雨雹。
王幸许琮家,纳故平阳公昡妻许氏;又幸金文衍家,烝淑昌院妃。
妃文衍妹也
时独监察纠正禹倬白衣持斧束藁上书敢谏近臣展疏不敢读「倬厉声曰」卿为近臣未能格非而逢恶至此卿知其罪耶「左右震栗」王有惭色然未几封妃为淑妃禁外从兄弟通防
高丽自国初宫闱不避五服之防,国人效之。
忠宣王
讳謜,改璋字仲昻,防古讳,益智礼,普化忠烈长子,母元世祖女,大长公主。
元年
元至大二年
初立▯盐法
王欲备国用,公私各处盐盆,尽令入官,估价银一斤六十四硕,银壹两四硕,布一疋二硕。令用盐者皆赴义盐仓和买,若私置盐盆及私相贸易者,严行治罪。又发民为盐户,民甚苦之。嵗入诸道盐价布四万疋。
元太后幸五台山王扈从
时王在元
上洛公金忻卒
忻方庆子,性豁达慈▯,爱人,尤恤亲戚之穷者。
王命致仕,密直副使呉良遇撰。上升王请諡表,仍令自今给以见官之俸。表笺制撰,一切委之。
二年,王在元,凡国事,传防而已。欲传位世子鉴,为从臣所沮,乃止。未几,杀世子。
史臣曰:「忠宣自入元朝,信谗近佞,左右前后,罔非憸壬小人,侍从羁緤,无非凶悍健儿。朝夕肤愬王与上王父子之间,谗隙已成,安知王与世子谗亦行,必置之死地而后已耶?」
王表请元追王祖曰忠敬,考曰忠烈。始改宗为王,畏元威也。
以赞成事栁清臣为佥议政丞
先是崔有渰年髙,故令五月一至都堂议军国大事,清臣理细务。至是,遂以清臣代有渰。
以式目都监掌邦国重事,佥议政丞判三司使【三司即今户曹掌钱谷】密直使宻直司【宻直掌兵务】陞二品,与佥议府【佥议府即今议政府】同称两府。
又改诸司及州郡号
以入元宦者李大顺等十六人同日封为君。
安平公主尝献本国阉寺数人于世祖,颇得亲宠。至有奉制来东,复其家,官其族。于是父兄争相宦其子弟,又有强暴者,小有愤怨,辄自割势,故不数十年,刀锯者甚多。成宗皇帝以来,阉人用事,至官大司徒者王,在京师,出入三宫,与此辈亲狎,故并封之。
佥议中赞金之淑卒
之淑性亷洁刚正。三别抄之乱,陷贼不汚及卒,二女以家贫未嫁,为尼。
三年,权防性耿介不茍合,尝有遁世之志,父韪强留之,为四州【礼升孟价】副使,皆以亷能精明称,又为东都留守,撤甲坊。
前此,作一库,赋民绫罗,贮之,名甲坊,以充贡献。留守私其赢余,防撤去之。
后为佥议赞成事,然信浮屠,断荤肉,自号梦庵居士。一夕遁入禅兴社,剃髪。其子▯驰往大哭,防曰:“汝复须髪我耶?”竟不听。至是卒。
四年
元仁宗皇庆元年
齐安大君淑卒
淑为人亷正,谙练典故,国称为宗室之贤。
密直司使李思温等以王久留元实,由权汉功、崔诚之久掌铨选,利其赠赂,劝王不归,乃请徽政使失列门【人名】矫太后制,下汉功等狱。王怒,白太后释之,流思温等于临洮。
佥议政丞李混卒
混性寛厚,与郑瑎、尹珤在政房相推致。一日相语,以所失,混谓瑎曰:“人谓君巧。”谓珤曰:“人谓君好自
译直史馆尹颀以前王之命,奉所撰先代实录如元。
史臣说:“古代各国都有史官,掌管记录时事,未曾听说有将史官派往本国疆域之外的,忠宣王为何如此不思量呢!”
元遣王还国,因署行省。
三十四年,王在神孝寺去世,遗命将机要政务,委托给沈阳王。王曾与金坵李松缙等人唱和,有《龙楼集》。
史臣说:“忠敬王时期,国内权臣专政,国外强敌来侵,祸乱变乱到了极点。一旦诛杀权臣,归附上国,天子嘉奖他,下嫁公主。再次朝见京师,陈述东方弊政,召回官军,东方百姓得以安宁。为何骄横之心随即产生,沉溺于游猎,广设鹰坊,让恶少李贞等人侵扰州郡,沉溺于宴饮享乐,在龙楼唱和,让僧人祖英等人亲近左右。到了晚年,过分听信左右谗言,甚至想要废黜嫡子而立侄子。他在东宫时,虽然说是明习典故,读书知晓大义,究竟有什么用呢!”
前王从元朝来到殡殿,入内哭祭设奠。寿宁宫接受群臣朝贺,礼仪尚未结束,出现大雷电和冰雹。
王驾临许琮家,纳故平阳公许昡之妻许氏;又驾临金文衍家,烝淑昌院妃。
妃是文衍的妹妹。
当时只有监察纠正禹倬身穿白衣,手持斧钺,捆扎草束上书敢谏,近臣展开奏疏不敢宣读。禹倬厉声说:“你作为近臣,未能纠正错误反而逢迎恶行至此,你知道你的罪过吗?”左右的人震惊战栗。王露出惭愧之色,但不久封妃为淑妃,禁止外戚兄弟通婚。
高丽自建国之初,宫闱不避五服之内的禁忌,国人效仿。
忠宣王
名謜,改璋,字仲昻,避蒙古讳,益智礼,普化忠烈长子,母亲是元世祖之女,大长公主。
元年
元至大二年
初立〇盐法
王想要备足国家用度,公私各处的盐盆,全部令其归官,估价银一斤六十四硕,银一两四硕,布一匹二硕。令用盐者都前往义盐仓和买,如果私设盐盆及私下贸易者,严厉治罪。又征发百姓为盐户,百姓非常困苦。每年各道盐价布收入四万匹。
元太后驾临五台山,王扈从。
当时王在元朝。
上洛公金忻去世。
忻是方庆之子,性格豁达慈〇,爱人,尤其体恤亲戚中的穷人。
王命令致仕,密直副使吴良遇撰写。上升王请求谥号的表文,仍令从此给予现任官职的俸禄。表笺制撰,全部委托给他。
二年,王在元朝,凡是国事,只传达命令而已。想要传位给世子鉴,被从臣阻止,于是停止。不久,杀害世子。
史臣说:“忠宣自从进入元朝,听信谗言亲近佞臣,左右前后,没有不是奸邪小人的,侍从羁縻,没有不是凶悍健儿的。朝夕在王与上王父子之间挑拨离间,谗言隔阂已经形成,哪里知道王与世子之间的谗言也施行,必定置之死地而后止呢?”
王上表请求元朝追封祖父为忠敬,父亲为忠烈。开始改宗为王,是畏惧元朝的威势。
以赞成事柳清臣为佥议政丞
先前崔有渰年高,所以令其每月五日到都堂商议军国大事,清臣处理细务。至此,于是用清臣代替有渰。
以式目都监掌管邦国重事,佥议政丞判三司使(三司即今户曹,掌管钱谷),密直使密直司(密直掌管兵务),升为二品,与佥议府(佥议府即今议政府)同称两府。
又改诸司及州郡号
以入元宦者李大顺等十六人同日封君。
安平公主曾献本国阉人数人给世祖,颇得亲近宠爱。至有奉制来到东方,恢复其家,官封其族。于是父兄争相阉割其子弟,又有强暴者,稍有愤怨,就自行割势,所以不到数十年,被刀锯者甚多。成宗皇帝以来,宦官用事,至官居大司徒者王,在京师,出入三宫,与这类人亲狎,所以一并封君。
佥议中赞金之淑去世
之淑性格廉洁刚正。三别抄之乱,陷于贼中不被污染,及至去世,二女因家贫未嫁,为尼。
三年,权防性格耿介不苟合,曾有遁世之志,父亲权韪强留他,任四州(礼升孟价)副使,都以廉洁能干精明著称,又任东都留守,撤甲坊。
此前,作一库,向百姓征收绫罗,贮存其中,名为甲坊,以充贡献。留守私吞其盈余,防撤去之。
后任佥议赞成事,但信奉佛教,断荤肉,自号梦庵居士。一夜遁入禅兴社,剃发。其子〇驰往大哭,防说:“你还要须发我吗?”竟不听。至此去世。
四年
元仁宗皇庆元年
齐安大君淑去世
淑为人廉洁正直,谙练典故,国人称为宗室之贤。
密直司使李思温等因王久留元朝,实由权汉功、崔诚之久掌铨选之职,利于其赠赂,劝王不归,于是请求徽政使失列门(人名)矫太后制,下汉功等狱。王怒,禀告太后释放他们,流放思温等到临洮。
佥议政丞李混去世
混性格宽厚,与郑瑎、尹珤在政房相互推举。一日相语,以所失,混对瑎说:“人说你巧。”对珤说:“人说你喜好自
尊。”瑎乃谓混曰:“人谓君不亷,然乎?”混久掌选,性且不亷,故家稍富,务为疎散,喜賔客,好琴棋。尝泛宁海,得海浮查,制为舞鼓,至今传于乐府。
译尊。”瑎于是对混说:“人们说你不够廉洁,是这样吗?”混长期掌管选拔官员的事务,本性就不廉洁,因此家里稍微富裕,就致力于疏财散财,喜欢结交宾客,爱好弹琴下棋。曾经泛舟于宁海,得到海浮查,制作成舞鼓,至今在乐府中流传。
宪府囚妖僧晓可
晓可尝持宻水米屑示人,以为甘露舍利,皆吾身所出,人莫知其诈,至有饮且藏者。又得一窟可容身者,积薪其上而登之,谓其徒曰:「吾欲茶毗,后七日当化为法身。」遂▯薪,烟焰四起,乃自薪中入窟,食柿栗。至期拨灰而出,宪司觉其诈,按问遂服。至是,又以罪囚。
五年,元欲王归国,王请帝传位于长子江陵大君焘,又以侄延安君暠为世子。
暠即王异母兄,江阳公滋子也。王爱抚如子。
欲仍留朝廷,不听,遂与王及公主还,称上王。
史臣曰:「忠宣以侄暠为世子,父子兄弟卒搆猜嫌,其祸至于数世而未弭,贻谋之不臧如此。吐蕃之窜,非不幸也。」
朝鲜史略卷九
钦定四库全书
朝鲜史略卷十
高丽纪
忠肃王
讳焘,字宣孝,忠宣王第二子,母防古女伊逊展。
元年
元延祐元年
上王自记其德十余条,密下式目都监,令上笺陈贺。史臣曰:忠宣以聪明强记之资,用之于不善处身接物,无一可称,乃欲求誉于上国,自记其德,密令臣下上笺陈贺。其所记之德,不知何德也?灵殿之营,先扬父恶,谓之徳可乎?转输燕京,财殚力痡,谓之德可乎?以谓孝,则失父子之亲;以为仁,则杀无罪之子。常在元朝,不亲国政,则无克勤之徳也;重营一宫,私占食邑,则无克俭之德也。饭佛▯灯,万僧之防,糜费钜万,谓无一日之游,丝毫之费可乎?
元命上王留京师。上王构万卷堂于燕邸,召李齐贤于府中,迎致文儒阎复、姚燧、赵孟頫、虞集等,与之从游,以考究书史自娯。
时有鲜卑僧,以帝师帕克斯巴制防古字有功,请天下立祠,比孔子。王曰:“孔子,百王之师,祀以德,不以功。制字之功,何可比哉!”闻者韪之。元朝科举乆废,王以姚燧之言白帝,许之。及李孟为相,行之。王尝问齐贤曰:“近来我国学者,皆从释子学章句,何耶?”对曰:“庚癸之乱,文士逃窜穷山,蜕冠带而防伽梨,以终余年。其文治稍复,学者无所于学,有志之士皆从此辈学。从释氏学,其源始此。”
遣权汉功如元贺始行科举
二年改东堂为应举试
三年,上王奏请传沈王【元尝封王为沈王】位于世子暠,自称太尉王,帝授暠开府仪同三司,沈王令尚梁王女。
潘氏弑其夫上王赦之
潘尚书永源之女,其夫李楫为黄州牧使,潘氏与卫引金南俊通,遂弑之。
四年王微行幸妓万年欢家
王畋于西海道
佥议政丞闵渍撰进本朝编年纲目,上起国初,下讫高宗,书凡四十二。
渍稍有文藻,而心术不正,不知性理之学,其论昭穆,至以朱子之议为非。
设九斋朔试
时监试废已乆始以朔试代之
五年,王及公主宴于延庆宫。还途,记姚安道所赋《唐▯宗打毬图》诗,吟咏者乆之。
诗曰:「金殿千门白昼开,三郎沈醉打毬回。九龄已老,韩休死,明日应无谏疏来。」
罢州郡事审官
事审官之设,本为宗主人民,甄别流品,均平赋役,表正风俗。而广占公田,多匿民户,擅作威福,有害于乡,无补于国,乃罢之。民甚悦,未防权豪复自为之,害甚于前。
置辨违都监大索豪势所占田,民还其主,中外大悦。独豪势患之,诉上,王罢之。
后王复置之
以安震权适之后,始登制科,自检阅擢拜艺文应教。六年,上王请于帝,降御香南游江浙,至宝陁山而还。时权汉功、李齐贤等从行,命记所歴山川胜景,为行录一卷。
以文成公珦从祀文庙
七年上王知时事将变欲避患
时仁宗皇帝崩
复请帝降香,江南行至金山寺【在润州】帝遣使急召,令骑士拥逼以北,侍从臣僚恐王不免,皆奔窜,或有仰药者。上王还大都,帝托以学佛经为名,祝髪流于吐蕃,朴仁干等十八人从。
巴延托果斯,本国人也。自宫为阉,入元,事仁宗皇帝藩邸。佞险多不法,上王深疾之。白太后,以所夺土田臧获悉还其主。又以无礼杖之。故仁宗崩后,太后无权,谗诉不已
译宪府囚禁妖僧晓可。
晓可曾经拿着密水米屑展示给人看,声称是甘露舍利,都是从我身体里产生的,人们不知道他的欺诈,以至于有人饮用并收藏。他又找到一个能容纳身体的洞穴,在上面堆积柴草并登上柴堆,对他的徒弟说:“我想要火化,七天后应当化为法身。”于是点燃柴草,烟雾火焰四处升起,他却从柴草中进入洞穴,吃柿子栗子。到了期限拨开灰烬出来,宪司发觉他的欺诈,审问后他终于服罪。到了这时,又因罪被囚禁。
五年,元朝想要让国王回国,国王请求皇帝将王位传给长子江陵大君焘,又让侄子延安君暠做世子。
暠就是国王同父异母的哥哥,江阳公滋的儿子。国王爱护他如同儿子。
想要仍然留在朝廷,不被允许,于是跟随国王和公主返回,称上王。
史臣说:“忠宣王让侄子暠做世子,父子兄弟最终产生猜忌嫌隙,灾祸延续数代都没有消除,留下的谋划不妥善竟到了这种地步。吐蕃的流窜,并非不幸啊。”
朝鲜史略卷九
钦定四库全书
朝鲜史略卷十
高丽纪
忠肃王
名焘,字宣孝,忠宣王的第二个儿子,母亲是蒙古女子伊逊展。
元年
元朝延祐元年
上王自己记录自己的功德十几条,秘密下达给式目都监,命令上表陈述祝贺。史臣说:忠宣王凭借聪明强记的资质,用在不善处身接物上,没有一处值得称赞,却想要在上国求取赞誉,自己记录功德,秘密命令臣下上表陈述祝贺。他所记录的功德,不知道是什么功德?灵殿的营建,先宣扬父亲的恶行,这能称为德吗?转运物资到燕京,财力耗尽人力疲敝,这能称为德吗?如果说是孝,就失去了父子亲情;如果说是仁,就杀害了无罪的儿子。常在元朝,不亲自处理国家政务,就没有勤勉的德行;重重营建一座宫殿,私自占有食邑,就没有节俭的德行。供养佛灯,数万僧人的供养,耗费巨大,说没有一天的游玩,丝毫的费用,可以吗?
元朝命令上王留在京师。上王在燕邸建造万卷堂,在府中召见李齐贤,迎接文人阎复、姚燧、赵孟頫、虞等人,与他们交往,以考究书史来自娱。
当时有鲜卑僧人,因为帝师帕克斯巴创制蒙古字有功,请求天下立祠,比拟孔子。国王说:“孔子,是百王的老师,祭祀是因为德行,不是因为功劳。创制文字的功劳,怎么能比拟呢!”听到的人认为他说得对。元朝科举很久废除了,国王用姚燧的话禀告皇帝,允许恢复。等到李孟做宰相,实行了。国王曾经问李齐贤说:“近来我国学者,都跟随僧人学习章句,为什么呢?”回答说:“庚癸之乱,文士逃窜到穷山,脱下冠带穿上僧衣,以此终老。文治稍微恢复,学者无处学习,有志之士都跟随这些人学习。跟随佛教学习,源头就在这里。”
派遣权汉功到元朝祝贺开始实行科举
二年改东堂为应举试
三年,上王奏请传沈王【元朝曾经封国王为沈王】的王位给世子暠,自称太尉王,皇帝授予暠开府仪同三司,沈王命令尚梁王的女儿。
潘氏杀害她的丈夫上王赦免了她
潘尚书永源的女儿,她的丈夫李楫做黄州牧使,潘氏与卫引金南俊私通,于是杀害了他。
四年国王微服出行到妓女万年欢家
国王在西海道打猎
佥议政丞闵渍撰写进献本朝编年纲目,上起建国初期,下到高宗,书共四十二卷。
闵渍稍有文采,但心术不正,不懂性理之学,他论述昭穆,甚至认为朱子的议论是错误的。
设立九斋朔试
当时监试废除已经很久开始用朔试代替
五年,国王和公主在延庆宫宴饮。返回途中,记得姚安道所赋《唐玄宗打毬图》诗,吟咏了很久。
诗说:“金殿千门白昼开,三郎沉醉打毬回。九龄已老,韩休死明日应无谏疏来。”
罢免州郡事审官
事审官的设立,本来是为了宗主人民,甄别流品,均平赋役,端正风俗。却广泛占有公田,多隐匿民户,擅自作威作福,对乡里有害,对国家无补,于是罢免他们。百姓非常高兴,不久权豪又自己这样做,危害比以前更甚。
设置辨违都监大索豪势所占田地,百姓归还给主人,中外非常高兴。只有豪势担忧,上诉,国王罢免了他们。
后来国王又设置他们
因为安震权适之后,才登制科,从检阅提拔拜为艺文应教。六年,上王向皇帝请求,降御香南游江浙,到宝陁山返回。当时权汉功、李齐贤等人随行,命令记录所经过的山川胜景,写成行录一卷。
让文成公珦配享文庙
七年上王知道时事将要变化想要避祸
当时仁宗皇帝驾崩
又请求皇帝降香,江南行到金山寺【在润州】皇帝派使者紧急召见,命令骑士拥逼向北,侍从臣僚担心国王不能免祸,都奔逃躲藏,有的仰药自杀。上王回到大都,皇帝借口学习佛经为名,剃发流放到吐蕃,朴仁干等十八人跟随。
巴延托果斯,是本国人。自宫为太监,进入元朝,侍奉仁宗皇帝藩邸。谄媚阴险多不法,上王深深痛恨他。禀告太后,把所夺的土田臧获都归还给主人。又因为无礼杖责他。所以仁宗驾崩后,太后没有权力,谗言申诉不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