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一
已死,吴主遂委政先主,迁在仆射,参政握兵权。军国之事莫不已出。越人寇毗陵,先主以府兵拒之。大战于无锡,越人奔溃。邻境之内唯钱氏为仇。因是与之和好,兵甲遂弭。
译(孙)休死后,吴主于是将政事委托给先主,升任他为仆射,参与朝政并掌握兵权。军国大事没有不是由他决定的。越人侵犯毗陵,先主率领府兵抵抗他们。在无锡进行大战,越人溃败逃跑。邻近地区中只有钱氏是仇敌。因此与钱氏和好,战争于是平息。
乃倾意折节,奉上接下,礼待将校,推其慈惠,致之腹心。以宽简优,柔存恤骁勇,夙将元寮素所跋扈者无不乐从,互与欢饮。士民富实,桴鼓不闻,朝廷颓纲以礼振举,上下既入,远迩乐推,呼之为“政事仆射”。大江南北封境之间,二十余年治平如砥。乃治府署之内,立亭号之曰“延宾”,命宋齐丘为记,以待多士。于是四方豪杰翕然归之。或因退休沐之暇亲与之宴饮,谘访阙失,问民疾苦,夜央而罢。时中原多故,名贤夙德皆亡身归顺。乃使人于淮上以厚币资之,既至縻以爵禄。
故北土士人向风而至者迨数十人,羽翼大成,裨左弥众。或人谗先主于义父温曰:“军国大政请以嫡嗣承之,不得假于他人。”先主闻之,乃表乞罢政务,而宋齐丘谏之,请缓其事。迨数日会温发疾卒,遂止其议。时义弟知询代嗣父镇江陵,遥总朝纲,每与先主争衡。因使说之入朝,遂吴主之命,留而不遣,罢其政权。由是先主始获专任,朝野归附,位望日隆。迁侍中、中书令守,太尉都诸军事,遂袭温故事,出镇建康,以长子璟参政,进封先主为齐王,加礼。建齐国,置百官,以宋齐丘、徐!玠为左右丞相。遂受吴禅,奉吴主为让皇,徙居丹阳宫,改吴年号为升元元年,尊义父温为武皇帝,义弟知证等请归姓,
先主尤怀徐氏鞠养之惠,不忍改之,百官坚请,于是复姓李氏。
立大唐宗庙,祀高祖太宗而追尊四世,祖恪为孝静王,奉考荣为义祖,封徐氏二子复为王,诸孙男女各为郡县主,百官进位有差。乃祀郊圜丘,礼毕,群臣皆贺,复上尊号,遏而不行。
郡邑报符瑞者数十,亦止而不书,以丞相宋齐丘为洪州节度使。
将行,请使通好契丹,遂以宫女缯彩珠玑遣泛海而行。明年蕃使亦至。于是交聘往来者不绝。是时江淮无事,累岁丰稔,兵食盈积。而梁宋屡乱。群臣咸言土运中兴,宜复先代疆宇之请。
其岁吴越灾焚,其宫室府库甲兵殆尽。群议请其弊,诸将奋勇者颇庶。先主不纳,遣使唁之,厚馈币粟以周其乏。殆将假而率之以入中土。未几,会先主疾笃,使召宋齐丘受顾命,托以后事,长子吴王璟嗣位,即日殂于正寝。时昪元七年,年五十六,谥曰孝高,庙号烈祖。先主身长七尺,姿貌瑰特,目瞬如电,语言厚重。望之慑人,与语可爱。少遭迍难,长罹兵革。
民间疾苦无细不知。初建康有处士汪台符,上书陈九患利害之说,皆亲阅览,穷究减否,不耻下问,禀而行之。自登位之后,遣官大定检校民田,高下肥硗皆获允当。人绝怨咨,输赋不稽。
然而仁孝之诚颇动天地,圜丘之祭,天奏月延三刻。是时上旬,月当三更而没。升坛之际,皎然如日,礼毕而落。时饶州余千民母因抱携其孙失手坠地,其子怒拔刃斫之。刃且未及,自腰而下忽陷于地。先主遂命作阔刃铲之。又吉州豪民龙氏鬻谷不售。上神岗祷庙求旱,为震暴所杀。迨末年悫敦慈恕,山林薮泽禁止以时,恩泽涣汗及被吾民。曰:“民各生父母,安用争城广地,使之膏血涂于草野乎”自握王权至禅位,凡数十年止一拒越师,盖不得已而为之。将终乃谓嗣主曰:“德昌宫凡积兵器缗帛七百余万,吾死之后善和好邻境,以安社稷,不可袭炀皇之迹恃食阻兵,自取亡覆。苟能守吾言,汝为孝子,百姓
谓汝为贤君矣。”殂落之日,四方黔首叹息涕泣而辍其食。初有禅之意,忽夜半寺僧撞钟,满城皆惊。逮旦召问,将斩之。
云:“夜来偶得月诗。”先主令曰,乃曰:“徐徐东海出,渐渐入天衢。此夕一轮满,清光何处无。”先主闻之,私喜而释之。又天祐中诸郡童谣云:“东海鲤鱼飞上天。”东海,徐氏之望,鲤,姓也。天时人事其符有如此也。
●卷二
○嗣主
嗣主名璟,字百玉。先主长子,年始十岁出为郎,迁诸卫将军典领军事。先主出镇金陵,以国政付之。转兵部尚书参政事。明年亦赴建康,拜司徒平章事知中外诸军事都统
译于是(先主)倾心屈节,对上侍奉君主,对下接待臣属,以礼相待将领校尉,推广他的慈爱恩惠,使之成为心腹。以宽厚简约为优,以柔和存恤骁勇,那些向来跋扈的宿将元老没有不乐于顺从的,互相欢饮。士人百姓富足,战事不闻,朝廷衰败的纲纪因礼制而振兴,上下融洽,远近乐于推举,称他为“政事仆射”。大江南北疆域之内,二十多年治理太平如磨刀石般平坦。于是整治府署内部,建立亭子命名为“延宾”,命宋齐丘作记,以接待众多士人。于是四方豪杰一致归附。有时趁着退休沐浴的闲暇亲自与他们宴饮,咨询缺失,询问百姓疾苦,直到深夜才罢休。当时中原多事,有名望的贤人和素有德望的人都冒死归顺。于是派人在淮上以丰厚的财物资助他们,到来后以爵位俸禄挽留他们。
所以北方士人仰慕风气而来的人多达数十人,羽翼大成,辅佐的人众多。有人向义父徐温进谗言说:“军国大政请让嫡子继承,不能假手他人。”先主听说后,于是上表请求罢免政务,而宋齐丘劝谏他,请求暂缓此事。过了几天恰逢徐温发病去世,于是停止了这项提议。当时义弟徐知询代父镇守江陵,遥领朝政,常与先主争权。于是派人游说他入朝,顺从吴主的命令,扣留不让他回去,罢免了他的政权。从此先主开始获得专权,朝野归附,地位声望日益崇高。升任侍中、中书令,守太尉都诸军事,于是沿袭徐温的旧例,出镇建康,让长子李璟参与政事,进封先主为齐王,增加礼遇。建立齐国,设置百官,以宋齐丘、徐玠为左右丞相。于是接受吴国禅让,奉吴主为让皇,迁居丹阳宫,改吴国年号为升元元年,尊义父徐温为武皇帝,义弟徐知证等人请求恢复原姓,
先主尤其感念徐氏抚养的恩惠,不忍心让他们改姓,百官坚决请求,于是恢复李姓。
建立大唐宗庙,祭祀高祖太宗并追尊四代祖先,祖李恪为孝静王,奉父李荣为义祖,封徐氏两个儿子复为王,诸孙男女各封为郡县主,百官进位各有差别。于是祭祀郊外圆丘,礼成,群臣都祝贺,再次上尊号,阻止而没有实行。
郡县报告祥瑞的有数十起,也停止而不记录,任命丞相宋齐丘为洪州节度使。
将要出发时,请求派使者与契丹通好,于是派遣宫女带着丝绸珠玉泛海而行。第二年蕃使也到了。于是交往聘问往来的人络绎不绝。这时江淮无事,连年丰收,兵粮充足。而梁宋屡遭战乱。群臣都说土运中兴,应当恢复先代疆土的请求。
那年吴越发生火灾,其宫室府库甲兵几乎耗尽。群臣议论请求趁其疲弊,诸将奋勇的人很多。先主不采纳,派使者慰问,厚赠钱币粮食以周济其匮乏。几乎将要借机率领他们进入中原。不久,恰逢先主病重,派使者召宋齐丘接受遗命,托付后事,长子吴王李璟嗣位,当天在正寝去世。当时是昪元七年,享年五十六岁,谥号孝高,庙号烈祖。先主身高七尺,姿貌奇特,目光闪烁如电,言语厚重。看他令人敬畏,与他交谈令人喜爱。年少遭遇艰难,长大经历战乱。
民间疾苦没有细微不知晓的。起初建康有位处士汪台符,上书陈述九患利害之说,都亲自阅览,穷究是非,不耻下问,采纳并实行。自从登位之后,派遣官员大规模检校民田,高低肥瘠都处理得当。人们没有怨恨,缴纳赋税不拖延。
然而仁孝的诚心颇能感动天地,圆丘祭祀时,天奏月延长三刻。这时上旬,月亮应当三更落下。登上祭坛之际,明亮如日,礼成才落下。当时饶州余千民母因抱着孙子失手坠地,其子愤怒拔刀砍她。刀刃尚未触及,从腰部以下忽然陷入地下。先主于是命令制作宽刃铲来铲除。又吉州豪民龙氏卖谷不售。上神岗祷庙求旱,被雷暴所杀。到末年诚恳敦厚慈恕,山林沼泽按时禁止砍伐捕捞,恩泽如汗出般遍及百姓。说:“百姓各有父母,何必争城夺地,使他们血流涂于草野呢?”自从掌握王权到禅位,几十年只一次拒绝越国军队,大概是不得已而为之。临终时对嗣主说:“德昌宫积聚兵器缗帛七百余万,我死后好好与邻境和好,以安定社稷,不可沿袭炀皇的足迹,倚仗粮食阻挠军队,自取灭亡。如果能遵守我的话,你是孝子,百姓
称你为贤君了。”去世那天,四方百姓叹息流泪而停止进食。起初有禅让之意,忽然半夜寺僧撞钟,满城震惊。等到天亮召问,将要斩他。
说:“夜里偶然得到月诗。”先主下令,于是说:“徐徐东海出,渐渐入天衢。此夕一轮圆,清光何处无。”先主听后,私下高兴而释放了他。又天祐年间各郡童谣说:“东海鲤鱼飞上天。”东海,是徐氏的郡望,鲤,是姓。天时人事其符应如此。
●卷二
○嗣主
嗣主名璟,字百玉。是先主长子,年方十岁出任郎官,升任诸卫将军典领军事。先主出镇金陵,将国政托付给他。转任兵部尚书参与政事。第二年也赴建康,拜司徒平章事知中外诸军都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