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史藏江南野史四

卷三

史藏 · 载记 · 已译 · 第 12–15 段

老弱外能被执者谓之排门军。凡十三等名,遣赴边境及登城把守,建康城陷方罢归农。

译年老体弱且在外被俘获的人,被称为排门军。共有十三种名目,被派遣到边境以及登城防守,直到建康城陷落才罢免并回归务农。

其将校起发入京师,数年放还乡里。夏,诛神卫统军都虞候皇甫继勋。秋,洪州节度使朱令赟自浔阳湖口帅水陆诸军将校援建康。进次虎鐏洲,与王师合战,众皆溃,令赟死之。初,后主以大兵围近,历年百姓疫死,士卒乏食,俾陈乔作降款,与太子出降。使行人与约诘。旦至午未决,寻城陷。都招讨使曹彬既入,后主出拜于宫门。彬曰:“何故负约!”后主无辞,唯言人心不一故也。遂令左右奉玺缓上彬。彬复命后主作书委谕诸郡令以城归顺。唯江州不从。其裨将胡则杀刺史监军使,遂据城叛。先锋曾翰帅众攻之。师老而疲,至明年冬,食尽方陷,遂屠其城。王师既入建康,唯后主官门不入。时升元寺阁数层,高可十余丈。梁时为瓦棺阁。豪民富商之家避难于上,迨千余人,为越人所焚,一旦而熄。彬乃使监守后主与二弟太子而下登舟赴阙,百司官属仅千艘,将发,号泣之声淘于水陆。

  既行,后主于舟中泣数行下,因命笔自赋诗云:“江南江北旧家乡,三十年来梦一场。吴苑宫门今冷落,广陵台殿已荒凉。

  云笼远岫愁千片,雨打孤舟泪万行。兄弟四人三百口,不堪间坐细思量。”既至汴口,欲登礼普光寺。左右谏止,后主怒而大骂,曰:“吾自少被汝辈禁制,都不自由。今日家国俱亡尚如此耶”登之拳而礼,叹念久之,散施衣物缗帛。至京师乃面

  缚御璧,群臣舆衬,以见太祖。太祖以后主拒命劳师,然念称藩入贡二十余年,乃赦之。后主与臣寮素服徒步。太祖御乾元殿乃告曰:“汝为江南国主已乎。”煜见左右班列仪卫严肃,股栗久之,不能对。寻命赦罪,赐冠带,遣就馆。封违命侯,授左千牛卫上将军。太宗登极,改封陇西公。太平兴国三年秋,后主因疾,上宣翰林医视药,中使慰谕者数四,翌日而殂。在伪位十五年,年四十二,赠太师,追封吴王,给赐含襚弥厚遣中使护丧事。初后主既违朝旨拒命不行,尝谓人曰:“他日王师见讨,孤当躬擐戎服,亲笃士卒,背城一战,以存社稷。

  如其不获,乃聚室自焚,终不作他国之鬼。”太祖闻之,谓左右曰:“此措大见语耳,徒有其口,必无其志。渠能如是,孙皓、叔宝不为降虏矣。”至是果然。后主自少俊迈,喜肄儒学,工诗,能属文,晓悟音律。姿仪风雅,举止儒措,宛若士人。

  酷信浮图之法,垂死不悟。常于禁中聚僧尼,署寺宇于中。常所聚徒数百人。朝退与后顶僧伽帽,衣袈裟,转诵佛书,手不暂释,拜跪顿首,至为疣赘,亲为桑门,削作厕简子试之,腮颊有少涩滞者,再为治之。其手常抄,乃学佛握印而行。百官士庶则而效之。由是建康城中寺院僧徒迨至万余,亲给廪米,帑藏缗帛以供之。常召募有道士为僧者与之二金。往往有贪苟而为者。僧犯奸,有司具牍还俗。后主乃曰:“僧人奸淫,本图还俗。今若从之,是纵其欲。勒令礼佛三百拜,免其刑。”

  北朝闻之阴选少年有经叶口辨者往化之。后主崇奉,谓之一佛出世,号为小长老。朝夕与论六根、四谛、天堂、地狱、循环、果报,又说令广施刹梵,营造塔像,身被红罗销金三事。后主让其太奢,乃曰:“陛下不读《华严经》,争知佛富贵”自是襟怀氵敞恍,兵机守御之谋,慌然而弛,囷廪渐虚,财用益竭。

  又使后主于牛头山大起兰若仅千间,聚徒千众。旦暮设菜食,

  无非异方珍馔,一日食之不尽,明旦再具,谓之“折倒”,时议谓“折倒”为煜自谶。及大兵至,后为营署。北朝又俾僧于采石矶下草庵,自云“少而草衣木食”,后主使赍供献,佯为不受,乃阴凿穴及垒石为塔,阔数围,高迨数丈,而夜量水面。

  及王师克池州而浮梁,遂至,系于塔穴且渡,南北不差毫厘。

  师徒合围,乃召小长老议其拒守,对曰:“臣僧当摇退之。”

  于是登城大呼,而周麾兵乃小却。后主喜,令僧俗兵士,念诵救苦观音菩萨,满城沸涌,未几,四面矢石雨下,士民伤死者众。

译他的将领和校尉被征发进入京城,几年后放还乡里。夏季,诛杀神卫统军都虞候皇甫继勋。秋季,洪州节度使朱令赟从浔阳湖口率领水陆各路军队将校救援建康。进军驻扎在虎鐏洲,与南唐军队交战,南唐军队全部溃败,朱令赟战死。起初,后主因为大军包围逼近,连年百姓因瘟疫死亡,士兵缺乏粮食,让陈乔起草投降文书,与太子一起出城投降。派使者与曹彬约定投降时间。从早晨到中午还没有决定,不久城池陷落。都招讨使曹彬已经进入城中,后主出宫门拜见。曹彬说:“为什么违背约定!”后主无言以对,只说人心不齐的缘故。于是命令左右捧着印玺缓缓献给曹彬。曹彬又命令后主写信晓谕各郡,让他们献城归顺。只有江州不服从。他的副将胡则杀死刺史和监军使,于是占据城池叛乱。先锋曾翰率领军队攻打江州。军队疲惫,到第二年冬天,粮食吃尽才攻陷,于是屠城。南唐军队进入建康后,只有后主的宫门没有进入。当时升元寺的楼阁有几层,高约十余丈。梁朝时称为瓦棺阁。豪民富商避难在上面,多达千余人,被越人放火焚烧,一天之内就熄灭了。曹彬于是派监守后主与两个弟弟及太子等人登船前往京城,百官属吏仅有一千艘船,将要出发时,号哭之声响彻水陆。

出发后,后主在船中泪流数行,于是提笔自赋诗说:“江南江北旧家乡,三十年来梦一场。吴苑宫殿今冷落,广陵台殿已荒凉。云笼远岫愁千片,雨打孤舟累万行。兄弟四人三百口,不堪闲坐细思量。”到达汴口,想要登礼普光寺。左右劝止,后主愤怒大骂,说:“我从小被你们限制,都不自由。今天家国都灭亡了还这样吗?”登上台阶行礼,感叹怀念很久,散发衣物钱财。到达京城后,当面捆绑着登上玉璧,群臣穿着丧服,去见太祖。太祖因为后主抗拒命令劳师动众,但念在他称藩入贡二十余年,于是赦免他。后主与臣僚穿着素服徒步。太祖在乾元殿告诉他说:“你作为江南国主已经结束了。”李煜看到左右班列仪卫严肃,双腿战栗很久,不能回答。不久命令赦免罪过,赐给冠带,派遣到馆舍。封为违命侯,授予左千牛卫上将军。太宗即位,改封陇西公。太平兴国三年秋季,后主因病,皇上宣翰林医官诊治,中使慰问劝谕多次,第二天去世。在伪位十五年,享年四十二岁,赠太师,追封吴王,赐予含殓衣物丰厚,派遣中使护送丧事。起初后主违背朝旨抗拒命令不执行,曾经对人说:“将来王师讨伐,我应当亲自穿着军服,亲近士卒,背靠城池一战,以保存社稷。如果不行,就聚集家人自焚,终不成为他国的鬼魂。”太祖听说后,对左右说:“这是书生说的话,徒有其口,必无其志。他如果能这样,孙皓、陈叔宝就不会成为降虏了。”到这时果然如此。后主从小俊迈,喜欢研习儒学,擅长诗歌,能写文章,通晓音律。姿仪风雅,举止儒雅,宛若士人。酷信佛教,临死也不醒悟。常在宫中聚集僧尼,在宫中设立寺庙。常聚集徒众数百人。朝退后与皇后戴僧伽帽,穿袈裟,转诵佛书,手不离书,拜跪叩首,甚至长出赘疣,亲自为僧人削作厕简,试之,腮颊有少许涩滞者,再为治疗。他的手常抄写,于是学佛握印而行。百官士庶都效仿他。因此建康城中寺院僧徒多达万余,亲自供给粮食,国库钱财以供之。常召募有道士为僧者给予二金。往往有贪利苟且而为者。僧人犯奸淫,有关部门具文还俗。后主于是说:“僧人奸淫,本图还俗。现在如果听从,是纵容其欲望。勒令礼佛三百拜,免除其刑罚。”

北朝听说后暗中挑选少年有经义口才者前往教化。后主崇奉,称为一佛出世,号为小长老。朝夕与他讨论六根、四谛、天堂、地狱、轮回、果报,又说让他广施刹梵,营造塔像,身披红罗销金三事。后主认为太奢侈,于是说:“陛下不读《华严经》,怎知佛富贵。”从此襟怀恍惚,兵机守御之谋,慌然而松弛,粮仓逐渐空虚,财用日益枯竭。又让后主在牛头山大建兰若近千间,聚集徒众千人。早晚设素食,无非异方珍馔,一日食不尽,明旦再具,称为“折倒”,时议认为“折倒”是李煜自谶。及大军至,后为营署。北朝又让僧人在采石矶下草庵,自称“少而草衣木食”,后主让携带供献,佯为不受,于是暗中凿穴及垒石为塔,阔数围,高达数丈,而夜量水面。及王师攻克池州而浮梁,遂至,系于塔穴渡河,南北不差毫厘。师徒合围,于是召小长老商议拒守,回答说:“臣僧当摇退之。”于是登城大呼,而周麾兵乃稍退。后主喜,令僧俗兵士念诵救苦观音菩萨,满城沸涌,不久,四面矢石雨下,士民伤死者众多。

后主复使言之,托疾不起,及诛皇甫继勋之后,方疑无验,乃鸩而杀之。时城中有僧数千表乞披坚执锐出城斗战,后主不从,曰:“不可毁他教法。”宰相汤说、吏部尚书徐铉之徒但顺非文过,尸禄希旨,曾不一言谏诤。坐待王师,阴伺败亡,随作系虏。韩熙载谀佞苟容,尝上疏云:“诸佛慈悲,尚容悔过。”言多此类,任成祸胎,见危是幸。迨卢绛出水战,生获裨校及甲士百人,其校身状魁岸,容貌甚武,将见后主,或告之曰:“若对官家,善为词说,必免其祸。”校乃抗声:“彼则一国主,何官家之有。”既见喏而不拜,后主喜而且惧。因问:“北师中似汝辈者几”对曰:“国主若悟,诚宜趋降,为一城生民延命,苟不如是,旦夕之中适为鱼肉。如吾辈者几万,何足问之”后主默然无断,久之令出,为阍人所刺,乃大呼曰:“死不得其地矣。”余甲士皆重伤,后主哀之给饮食药饵治之。迨愈引见,各绐曰:“官家如佛慈悲,好生恶杀,臣等无以为报答。愿逾城窃斩北师以谢生成。”乃夜纵之,迨旦皆割馘而至。后主喜之,赏赐有加。于是再遣之,而不复至矣。后主不知贼取城外百姓耳献焉。故城中虚实之状皆被测之。诸郡有断死狱者当先奏牍,既详覆无疑,乃于佛前炷香爇灯以达旦为验,若火灭则从之,如燃则货死。富商大贾有犯法者乃赂左

译后主再次派人去传达旨意,他托称有病不肯起身。等到诛杀皇甫继勋之后,后主怀疑他的病是假的,于是用毒酒将他毒死。当时城中有数千名僧人上表请求披甲执锐出城作战,后主不答应,说:“不能毁坏他们的教法。”宰相汤悦、吏部尚书徐铉等人只是顺从错误、掩饰过失,空享俸禄以迎合旨意,竟然没有一个人进谏争辩。他们坐等朝廷军队到来,暗中窥伺国家的败亡,随即沦为俘虏。韩熙载阿谀奉承、苟且偷安,曾经上疏说:“诸佛慈悲,尚且容许人悔过。”言论大多此类,任由祸患滋生,见到危难反而庆幸。等到卢绛进行水战,活捉了副将和甲士一百人,其中那位副将身材高大魁梧,容貌非常威武,将要面见后主时,有人告诉他:“如果面对官家,好好为自己辩解,必定能免除灾祸。”副将却高声说:“他不过是一国的君主,哪里配称官家。”见面时只点头而不跪拜,后主既高兴又害怕。于是问:“北方军队中像你这般的人有多少?”回答说:“国主如果醒悟,确实应当赶快投降,为一城百姓延续性命;如果不这样,早晚之间百姓就会沦为鱼肉。像我们这样的人有几万,哪里值得询问!”后主沉默无语,犹豫不决,过了很久才让他出去,被守门人刺杀,于是大声呼喊:“死得不明不白啊!”其余的甲士都受了重伤,后主怜悯他们,供给饮食和药物为他们治疗。等到痊愈后召见,各自欺骗说:“官家像佛一样慈悲,好生恶杀,臣等没有什么可以报答的。愿意越城偷偷斩杀北方士兵以报答您的养育之恩。”于是夜间放他们出去,等到天亮都割下敌人的耳朵回来。后主很高兴,赏赐格外丰厚。于是再次派遣他们,却不再回来了。后主不知道贼人割取城外百姓的耳朵来献。所以城中的虚实情况都被探测清楚了。各郡有判处死刑的案件应当先上奏文书,经过详细复核没有疑问后,就在佛前点香燃灯直到天亮作为验证,如果灯火熄灭就执行死刑,如果灯火燃烧就赦免死罪。富商大贾有犯法的,就贿赂左

右内人,窃续之而获宥者多矣。其为人朦昧若此,不亡何俟。

  初北朝兵将兴,吉州子城上有神现头如车轮,额上有珠光烁如月,军民皆看,数日而没。今俗呼为天王楼。又建康城外沿江排大楼航皆有将军之号,忽一艘且吼如人,闻于十数里。后主乃降杖决之。又见凫雁自北而飞,迨千群至城侧叫啸悲鸣,遗粪于城屋及女墙上,皆白而臭月余乃止。城中士庶衣碧服染,时须经宿露则愈鲜,时呼之为“天水碧。”庐陵曾氏将娶妇,忽化为女,后嫁之生子焉。又有海▯形如大堤,长数十丈,至于浔阳。值冬水涸,不能旋,每每噞喁,水自脑而出,或云海神取其珠矣。迨死,人食其肉,多者至,卒以胁骨为桥,脊骨为臼。▯者,鲤之类也。既死则国亡。其怪谶多若是。煜之君臣皆颛蒙不悟其妖。

  宜春王从谦,嗣主第九子,后主之母弟。幼而聪悟,好学有文词,未弱冠有能诗之名。嗣主尝于苑中与宰相奕,而从谦侍侧,嗣主命之赋《观棋诗》,从谦乃命笔立赋曰:“竹林二君子,尽日意沉吟。相对终无语,争先各有心。恃强终有失,守分固无侵。若算机谋处,沧溟想未深。”嗣主览之惊叹,令颁示百寮以为规诫。士流争写,纸价动于建康。及后主嗣,立封王。开宝中天王诏后主入朝,煜未行乃遣从谦奉朝贡。既至,敷奏无失礼节。太祖优恩,封之为充王,赐第宅锡赉颇厚,恩及藩戚。未几侍上,上从容谓之曰:“卿可贻书与国主,令入朝奉,朕当大驾抵宋毫而迎,封之以大府,所谓彼此遭逄,自无失时。”从谦对曰:“臣兄以庸菲之才嗣守宗庙,陛下垂覆载之恩许之入朝,寔千载一遇,必须奉诏。”太祖因赐酒食缗帛而罢,及从谦为书使至建康谕以上意,而后主为陈乔等所制,乃不从。及平建康,后主入朝。太宗诘以不从从谦之旨,拒命劳师,后主惧乃伪对以不闻其命。太宗怒,遂降从谦于南班。

  既以家国丧亡,爵秩贬损,妃御不存,默默不自安,遂卧疾而卒。初从谦奉使宫口,质而不返其妃每哭诣,后主无以计,每闻使至,必避之而已。兵未起以思慕不已而成疾,卒。后主后周氏司徒宗之少女。前后之妹,少以姻戚往来宫中。后主见其美姿容乃纳之。前后疾将殛,忽见后入,乃问妹妹几时至宫来,后时年幼不知嫌疑,即以实对曰:“既数日矣。”后怒,遂面壁而卧,至死不顾。后既殂,常入禁中,至纳为后,乃成礼而已。将纳彩,后主令交鹅被以缯彩使御书,极于侈靡。及亲迎,民庶观者咸登于屋,有坠瓦而死。其夕燕群臣,韩熙载而降皆为诗以讽焉,而后主不之谴。自是士庶婚姻寝成风俗,及后主封违命侯,后封妃,太平兴国三年后主殂,未几后亦卒。

 ●卷四

  ○宋齐丘

  宋齐丘,字子嵩。世为庐陵淦阳皂山人。父诚,因巢寇之乱与南昌人钟传同起于草野,唐王不能制。时高骈镇淮南,遂表传为洪州节度使,寻封南平王,以诚为副使,卒于任所。齐丘因是以为故里焉。齐丘少孤,好学为文,其体颇质朴而无师授。遂游学于诸郡。自以世乱,乃笃志于商君长短机变权霸之术。与之谈者皆屈,莫能救其涯涘。时先主刺昪州,其亲友饶洞天出守庐陵。齐丘因刺谒之,与语终日。延于门下,旦夕为之醮,因访时务。未几,洞天解郡,遂命载归。广陵未至而洞天疾病且死,因遗书荐之于先主。既至,栖迟逆旅,裹调罄乏,因吁叹数四。其邻倡优女魏氏闻之,乃窃赂遗数鍰由是获备管幅,遂克投贽一见。先主宾之以国士,大获赂遗,寻娶魏氏,馆而给之。因说先主广延儒素,务农训兵,黜陟妍否,进用公廉,修学废坠,制御奸雄。凡数年间,府廪盈积,城隍完峻,士卒骁勇。义父徐温闻而往自镇之,乃迁先主刺守润州,未几,温嫡子知训为朱瑾所杀,齐丘乃勉先主帅兵渡江以平其乱,冀卫社稷,潜立大勋,代秉其政。若握重兵制御群下,可成洪业。

  既至,遂果代之。时吴主既弱,政出多门,君臣纲纪弛而不振,乃修

译右内人,私下继续(前人的错误)而获得宽恕的很多。他们为人愚昧到这种地步,不灭亡还等待什么。

起初,北朝军队将要兴起时,吉州子城上有神灵显现,头大如车轮,额头上的珠光闪烁如月亮,军民都观看,过了几天才消失。现在俗称为天王楼。又在建康城外沿江排列的大楼船都有将军的称号,忽然有一艘船像人一样吼叫,声音传到十几里外。后主于是降下杖刑责打它。又看见野鸭和大雁从北边飞来,直到成千上万群来到城边叫啸悲鸣,在城屋和女墙上排泄粪便,都是白色且臭,过了一个多月才停止。城中的士人和百姓穿着碧色的衣服,当时如果经过一夜露水浸染,颜色就愈发鲜艳,当时称之为“天水碧”。庐陵曾氏将要娶媳妇,(新娘)忽然变成了女子,后来嫁给他并生了儿子。又有海鳅形状像大堤,长几十丈,到了浔阳。正值冬天水干涸,无法回旋,常常张嘴呼吸,水从它的脑袋流出,有人说海神取走了它的珍珠。等到它死后,人们吃它的肉,吃得多的人甚至到了极点,最终用它的肋骨做桥,用它的脊骨做臼。海鳅,是鲤鱼一类的动物。它死后国家就灭亡了。那些怪异的谶言大多像这样。李煜的君臣都愚昧无知,没有领悟其中的妖异征兆。

宜春王李从谦,是嗣主第九个儿子,后主的弟弟。他年幼时聪明领悟,好学且有文才,未满二十岁就有擅长诗歌的名声。嗣主曾经在苑中与宰相下棋,李从谦侍立在旁边,嗣主命令他作《观棋诗》,李从谦于是提笔立刻写成:“竹林二君子,尽日意沉吟。相对终无语争先各有心。恃强终有失,守分固有侵。若算机谋处,沧溟想未。”嗣主看了惊叹,命令颁布给百官作为规诫。士人争相抄写,建康的纸张价格因此波动。等到后主继位,封他为王。开宝年间,宋太祖下诏让后主入朝,李煜没有去,于是派遣李从谦奉朝贡。李从谦到了宋朝,陈述奏报没有失礼。太祖给予优厚的恩惠,封他为充王,赐予宅第和赏赐非常丰厚,恩惠遍及藩属亲戚。不久李从谦侍奉皇上,皇上从容地对他说:“你可以写信给国主,让他入朝进奉,我应当亲自前往宋毫迎接,封给他大的官职,所谓彼此遭遇,自然不会错过时机。”李从谦回答说:“臣兄以平庸浅薄的才能继承宗庙,陛下垂降覆载之恩允许他入朝,确实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必须奉诏。”太祖于是赐给他酒食和钱财后让他回去。等到李从谦作为使者回到建康传达皇上的意思,而后主被陈乔等人控制,于是没有听从。等到平定建康,后主入朝。太宗责问他为什么不听从李从谦的旨意,抗拒命令劳师动众,后主害怕于是假装回答说没有听到命令。太宗发怒,于是将李从谦贬降到南班。

既然家国丧亡,爵位品级被贬损,妃嫔也不在身边,默默心中不安,于是卧病而死。起初李从谦奉命出使宋朝,性格刚直而没有返回他的妃子,他的妃子每次哭泣着前往,后主没有办法,每次听说使者到来,必定躲避而已。军队没有起事时因为思念不已而生病,最终去世。后主后来的周氏,是司徒周宗的小女儿。前周的妹妹,年轻时因为姻亲关系往来宫中。后主看见她姿容美丽于是纳她为妃。前周生病将死时,忽然看见后周进入,于是问妹妹什么时候到宫中来,后周当时年幼不知嫌疑,就如实回答说:“已经好几天了。”前周发怒,于是面向墙壁躺着,直到死也不回头。后周死后,常进入禁中,等到纳她为后,才完成礼仪。将要纳采时,后主命令用鹅毛铺在缯彩上让御书,极其奢侈浪费。等到亲迎时,百姓观看的人都登上屋顶,有坠瓦而死的。那天晚上宴请群臣,韩熙载等人作诗来讽谏,而后主没有谴责。从此士人百姓的婚姻逐渐形成风俗,等到后主被封为违命侯,后周被封为妃,太平兴国三年后主去世,不久后周也去世了。

宋齐丘,字子嵩。世代是庐陵淦阳皂山人。父亲宋诚,因为黄巢叛乱的混乱与南昌人钟传一同从草野中起事,唐王不能制服。当时高骈镇守淮南,于是上表推荐钟传为洪州节度使,不久封为南平王,让宋诚做副使,宋诚死在任上。宋齐丘因此把这里当作故乡。宋齐丘幼年丧父,好学写文章,他的文体颇为质朴而没有老师传授。于是到各郡游学。自认为世道混乱,于是专心致力于商鞅的长短机变权霸之术。和他谈论的人都被他折服,没有人能穷尽他的学识。当时先主杨隆演担任昪州刺史,他的亲友饶洞天出任庐陵太守。宋齐丘于是前去拜见,与他交谈了一整天。饶洞天把他留在门下,早晚为他祈祷,于是询问时务。不久,饶洞天解除郡守职务,于是命令宋齐丘跟随他回去。还没到广陵,饶洞天生病且将死,于是留书推荐他给先主。宋齐丘到了之后,寄居在旅店,包裹中的财物用尽,于是叹息了几次。他的邻居歌妓魏氏听到了,于是偷偷贿赂给他几块银子,因此得以准备衣冠,于是能够投帖拜见。先主以国士之礼接待他,大量获得赏赐,不久娶了魏氏,提供馆舍并供给他。于是劝说先主广泛招揽儒生,务农训练士兵,罢免奸邪任用贤良,进用公正廉洁的人,修习废弃的学业,控制奸雄。几年间,府库充盈,城墙坚固,士兵骁勇。义父徐温听说后亲自去镇守,于是调任先主担任润州刺史,不久,徐温的嫡子徐知训被朱瑾所杀,宋齐丘于是勉励先主率领军队渡江来平定叛乱,希望保卫国家,暗中建立大功,代替掌握政权。如果掌握重兵控制群下,可以成就大业。

到了之后,果然代替了他。当时吴主已经衰弱,政令出自多门,君臣纲纪松弛而不能振作,于是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