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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史藏江南野史三

卷二

史藏 · 载记 · 已译 · 第 4–11 段

。先主受禅,封吴王,诸道元帅,改封齐王,寻嗣位。乃改元为保大,尊母宋氏为皇太后,妃,钟氏为皇后。以太保宋齐丘为相,封三弟景达为王。未几,告将禅位于东都留守。景达固让,不许;给事萧俨极谏,不听。封长子冀为南昌王。是岁虔州妖贼张遇贤作乱,皆绛其衣,时谓之赤军子。袭取南康,众至十余万。

译先主接受禅让,封他为吴王、诸道元帅,后来改封为齐王,不久便继承皇位。于是改年号为保大,尊奉母亲宋氏为皇太后,妃子钟氏为皇后。任命太保宋齐丘为宰相,封三个弟弟景达为王。没过多久,先主宣布将把皇位禅让给东都留守。景达坚决推辞,先主不答应;给事中萧俨极力劝谏,先主也不听从。封长子李冀为南昌王。这一年,虔州的妖贼张遇贤作乱,都穿着红色的衣服,当时人们称他们为赤军子。他们袭击并夺取了南康,部众达到十多万。

虔守轻之,帅兵屡击皆失利,奄至空山,去城十余里为营。嗣主遣将讨之,连破贼众。遇贤惧,弃众而走。获其副黄伯雄,斩之。是岁下令中外庶政并委齐王,景遂参决。唯枢密使魏岑、查文徽得入白事,余非召对不见。宰相宋齐丘上疏极谏,不听。

  其略云:“臣事先朝迨三十年,每论议之际,常恐朝廷百官之中有忠赤苦口之人,壅蔽不得达其意恳。今始即位,而不与群臣明见,是陛下偏专独任自圣恃贤而已。是以古之帝王一人不能独闻,假天下耳以听;一人不能独明,假天下目以视。故无远迩群情世态不必亲见,躬闻而可得知之。盖能延接疏越异方之人未尝隔绝也。今深居邃处而欲闻民间疾瘼艰苦,犹恶阴而

  入于遂道也。然臣老矣,墓木亦既拱矣。桑榆之景而可待以旦乎”于是黜齐丘为润州节度使。既行,朝廷有位者咸窃排毁,言与亲信陈觉等树朋党自此始矣。齐丘因乞归九华旧隐,遂封为九华先生。议征建州。王延政与福州兄延羲有隙,遂各称帝,改正朔,更相为乱。嗣主使谕以祸福,各不从,阻兵相残。复会查文徽素知闽建山路险易,遂以边镐与文徽帅师讨之。复遣祖全恩将兵至建阳。建州兵亦隔水而阵,因以建州降将孟坚引师自后攻之。建人大败,退保其城。时福州民李义杀延政之子自称留后,遣使纳款降嗣主,使以义为福州刺史。延政由是师益失援,遂平建州,执延政以归。封鄱阳王镇饶州。自是汀、泉、漳皆降。是岁改建州延平津为剑州,以建州裨将陈诲为剑州刺史,遣齐王景达徵九华先生宋齐丘与之俱还,崇奉朝请而已。是时福州李义专据其地叛,乃诏建州防戍讨之。及命信州节度使王建封同围福州。义初求救于越,越以舟师浮海而至,冯延鲁纵之登岸而不能御敌。越人乃出李义家族将弃其城,会王建封先杨言曰:“吾军败矣。”烧营而遁,诸军相顾而溃。

  嗣主归罪延鲁使锁至建康,遂流于舒州。是时虏主耶律德光陷梁宋,遣二使来告。其价言语通于中国,嗣主问其故,曰:“臣本范阳人,历世冠冕,仕郡为从事,昔后唐清泰主失御,晋高祖以太原叛,与契丹通好,结为父子,事之为君臣。晋祖既因虏兵入洛阳登极,割幽州五城之地入蕃,以奉朝贡。故令臣事于虏主,守职为郎焉。”嗣主曰:“契丹为治何如”对曰:“蕃不治汉,汉不治蕃。蕃汉不同治自古而然。”嗣主曰:“朝见何如”对曰:“诏则呼汉儿。”“蕃家既无翰墨何以徵赋”

  对曰:“蕃地不产谷,故无徵赋。然臣事单于迨方数岁,亦未尝睹虏廷之事。或传徵兵适传箭为号,每一部落传箭一只。”

  “何以限多日。”“以皮为约。”“何谓皮约”曰:“筑隘巷

  以一皮藉之,兵骑过而践焉,以麋坏为度,徵多则以骆驼,次以羊以兔为准。”“卿主所以命孤者将奚为”对曰:“晋少主逆命背约,既遣入蕃。虏主欲与君,继先君之好,将册君为中原之主矣。”嗣主曰:“孤守江南社稷,系嗣与梁宋阻修。若契丹不忘先好,惠锡行人,孤受赐多矣。其他不敢拜命之辱。”

  蕃使闻之遂行。时中原无主,寇盗纵横。嗣主乃叹曰:“孤不能因其危运,命将兴师,抗衡中国,恢复高大之士宇,而乃劳师于海隅。孤实先代之罪人也。”至于悔恨百端不能自弭。时泰州刺史皇甫晖、王建及沿淮群盗皆来降。至明年命兵部尚书贾谈入契丹报聘,以太傅宋齐丘为洪州节度使。汉河中节度使守司徒李守贞为汉师所围,遣从事朱元、李平来乞师。初晋少主世虏耶律德光,再寇河北,命守贞副杜重威帅众御之。至中渡桥为虏主所围,遂降之。德光既入梁园,明年归蕃。汉高祖自河东入践阼,重威因叛。高祖征之,出城降。至隐帝即位,恐重威复叛,遂诛之。守贞乃重威之党,疑不自安,遂据城不顺。隐帝命周太祖征之,攻其城且急,守贞惧,乃窃元等至表略曰:“臣之先世乃唐之远裔,祖俟称将,代不绝人,茂绩殊勋,着于简策。昔日巢寇犯阙,

译虔守轻视他,率领军队多次攻击都失利,突然到达空山,距离城池十余里处扎营。嗣主派遣将领讨伐他,接连击溃贼众。遇贤恐惧,抛弃部众逃跑。抓获他的副将黄伯雄,将其斩首。这一年,下令朝廷内外的各项政务一并委托给齐王,景遂参与决断。只有枢密使魏岑、查文徽得以入宫禀报事务,其余人若非召见应对,不得面见。宰相宋齐丘上疏极力劝谏,不被听从。

信的大意说:“臣侍奉先朝将近三十年,每当议论政事时,常担心朝廷百官中有忠诚赤诚、直言苦口的人,被阻塞蒙蔽而不能表达其恳切之意。如今刚即帝位,却不与群臣公开相见,这是陛下偏执专断、独揽大权、自以为是、倚仗贤能罢了。因此古代的帝王,一个人不能独自听闻,借助天下的耳朵来听;一个人不能独自明察,借助天下的眼睛来看。所以无论远近,群情世态不必亲自看见、亲身听见,却可以得知。这是因为能够延接疏远、越境、异方之人,未曾隔绝。如今深居幽处,却想听闻民间的疾苦艰难,犹如厌恶阴暗而进入隧道一样。然而臣已年老,墓旁的树木也已合抱了。桑榆晚景,还能期待天亮吗?”于是贬黜齐丘为润州节度使。齐丘出发后,朝廷中有地位的人都暗中排斥诋毁他,说他与亲信陈觉等人结党营私从此开始。齐丘因此请求回归九华山的旧日隐居处,于是被封为九华先生。商议征讨建州。王延政与福州的兄长王延羲有嫌隙,于是各自称帝,更改历法,互相攻伐。嗣主派人晓谕祸福,双方都不听从,凭借兵力互相残杀。又恰逢查文徽向来熟悉闽、建山路的险易,于是派边镐与查文徽率领军队讨伐他们。又派遣祖全恩率兵到达建阳。建州军队也隔水列阵,于是利用建州投降的将领孟坚率领军队从后方攻击。建州人大败,退守城池。当时福州百姓李义杀死王延政的儿子,自称留后,派遣使者归顺投降嗣主,嗣主任命李义为福州刺史。王延政因此军队更加失去援助,于是平定建州,抓获王延政带回。封他为鄱阳王,镇守饶州。从此汀州、泉州、漳州都投降。这一年将建州延平津改为剑州,任命建州副将陈诲为剑州刺史,派遣齐王景达征召九华先生宋齐丘,与他一同返回,只是尊崇奉养、朝见请安罢了。这时福州李义专据该地叛乱,于是下诏建州防戍军队讨伐他。又命令信州节度使王建封一同包围福州。李义起初向吴越求救,吴越水军乘船从海上到达,冯延鲁放任他们登陆而不能抵御敌人。吴越人于是放出李义的家族,将要放弃城池,恰逢王建封先扬言说:“我军败了。”烧毁营寨逃跑,各军互相观望而溃散。

嗣主将罪责归于冯延鲁,让他锁押到建康,于是流放到舒州。这时辽主耶律德光攻陷梁宋,派遣两位使者来告知。他们的使者言语通晓中原,嗣主询问缘故,回答说:“臣本是范阳人,世代显贵,在郡中担任从事,从前后唐清泰帝失去统治,晋高祖以太原叛乱,与契丹通好,结为父子,以君臣事奉。晋高祖既然凭借虏兵进入洛阳登极,割让幽州五城之地给蕃邦,以奉朝贡。所以让臣事奉虏主,守职担任郎官。”嗣主说:“契丹治理如何?”回答说:“蕃人不治理汉人,汉人不治理蕃人。蕃汉不同治,自古如此。”嗣主说:“朝见时如何?”回答说:“诏令则称呼汉儿。”“蕃家既然没有笔墨,如何征收赋税?”

回答说:“蕃地不产谷物,所以没有征收赋税。然而臣事奉单于将近几年,也未曾目睹虏廷的事务。有时传说征兵,只是传递箭矢作为信号,每一个部落传递一只箭。”

“为何限定多日。”“以皮作为约定。”“什么是皮约?”回答说:“修筑隘巷,用一张皮垫在下面,兵马经过踩踏,以皮破损的程度为度,征调多则用骆驼,其次用羊,再次用兔作为标准。”“您君主之所以命令孤的是要做什么?”回答说:“晋少主违命背约,已经派遣入蕃。虏主想要与您,继承先君的友好,将要册封您为中原之主。”嗣主说:“孤守护江南社稷,继承帝位,与梁宋阻隔遥远。如果契丹不忘先前的友好,恩赐使者,孤受赐已经很多了。其他不敢承受拜命的屈辱。”

蕃使听说后于是离开。当时中原无主,寇盗纵横。嗣主于是感叹说:“孤不能趁着危运,任命将领兴师,抗衡中国,恢复高大的士宇,却反而在海隅劳师动众。孤实在是先代的罪人。”以至于悔恨百端,不能自我排解。当时泰州刺史皇甫晖、王建及沿淮的群盗都来投降。到第二年,命令兵部尚书贾谈入契丹回访,任命太傅宋齐丘为洪州节度使。后汉河中节度使守司徒李守贞被后汉军队包围,派遣从事朱元、李平来乞求援军。起初晋少主世虏耶律德光,再次侵犯河北,命令李守贞副手杜重威率领军队抵御。到中渡桥被虏主包围,于是投降。耶律德光进入梁园,第二年返回蕃邦。后汉高祖从河东入京即位,杜重威因此叛乱。高祖征讨他,出城投降。到隐帝即位,担心杜重威再次叛乱,于是诛杀他。李守贞是杜重威的党羽,怀疑自己不能自安,于是占据城池不顺从。隐帝命令周太祖征讨他,攻打城池且紧急,李守贞恐惧,于是秘密派遣朱元等人到表略说:“臣的先世是唐朝的远裔,祖俟称将,世代不绝,茂盛的功绩特殊的功勋,记载于简策。昔日巢寇侵犯宫阙,

僖、昭失御,宗社版荡,为人所有。臣虽生于梁末,幼失怙恃,零丁孤苦,遭世多难。迨能执戈捐身事晋,征讨攻伐,粗立战功。为高祖见擢,俾典禁卫,颇着劳绩。寻属顾命,出守蒲津。洎少主厄运,遂殁戎虏。晋阳覆餗,天下横流。强守无主,臣不胜忿惋,痛心疾首。欲效愚忠,诛鉏蛇豕,恢复先业,庶安宇内。功未及立,凶党俄临,众寡不敌,遂罹围迫。臣虽躬当矢石以帅群下,悉力固守。冀殄犬羊,殒首不顾,臣之分也。然预备不虞,有备不败,古之善教也。臣远闻君王霸有江左,雄跨淮甸,禁暴弭乱,推亡固存,有王者之风,将继巨唐。有土者非君而谁况臣忝宗盟,敢

译晋僖宗、昭宗失去对国家的控制,宗庙社稷动荡不安,被他人所占有。臣虽然出生在梁朝末年,幼年便失去父母,孤苦伶仃,遭遇世道多难。等到能够拿起武器,便舍身侍奉晋朝,征战讨伐,粗略地立下战功。被高祖提拔,让我掌管禁卫军,颇有劳绩。不久受顾命之托,出京镇守蒲津。等到少主遭遇厄运,最终死于敌手。晋阳政权倾覆,天下大乱。强敌占据没有主人的土地,臣心中不胜愤恨惋惜,痛心疾首。想要效尽愚忠,诛除像蛇豕一样的奸恶之人,恢复先帝基业,或许能安定天下。功业尚未建立,凶恶的党羽突然逼近,众寡不敌,于是遭受围困逼迫。臣虽然亲身抵挡箭矢石块来率领部下,竭尽全力坚守。希望消灭像犬羊一样的敌人,即使牺牲性命也在所不惜,这是臣的本分。然而防备意外,有准备就不会失败,这是古代良好的教诲。臣远远听说君王称霸江东,雄踞淮南,禁止暴乱,平息祸乱,推亡固存,有王者风范,将要继承大唐的基业。拥有土地的人不是君王还能是谁?况且臣侥幸属于宗室同盟,怎敢

罄诚款。苟君王察臣忠勇,怜顾本枝,救患恤邻,遏强附顺。

  爰遣偏将出为东援,则君有五霸之风,不让于桓文之主。苟获全济,实君之惠”云云。嗣主览表,遂遣润州节度使李金全为西面行营招讨使,帅诸军并进,至淮甸闻河中城已陷,守贞势屈,遂与妻子酣燕于楼上,使下举火自焚,于是班师。而元等留江南。诛节度王建封。初招讨使王崇文围福州,命建封分兵攻守其东,城门垂陷。因嗣主失机,先诏崇文为福州节度使。

  建封闻之,心不平。遂受李义厚赂,先烧营而遁,国家以前功隐忍,未即加诛,例转同平章事。建封不识大体,求绾中书政事。嗣主曰:“卿乃一使相耳,安可乱常僭于台辅。汝无惹闹。”自是人号之为“王惹闹”。日恣跋扈,累表邀求,发言不巽。

  嗣主怒发前后罪犯杀之。鼎州节度使马希萼使奉来乞师。希萼乃楚武穆王之子。其家法兄弟传国。兄希范违命,越次立同母弟希广。初希萼授桂林节度使,自镇来奔丧,未至,希广惧将害已,使以舟师自上流迎卫,送至鼎州。既而构隙,欲诛杀萼。

  故来乞师为援。其表略曰:“昔先主早以勋业,基有楚国。不幸即世顾命之夕,显令兄弟以天伦绍立,庶奉宗庙,获享国祚。

  无何,嗣君不延永命,奄弃社稷。讣告至日,臣不胜痛切肤骨,血泣颐睫。即时奔走哀庭,冀处苫凶,用竭臣子之孝。不图天未殄祸,孽竖构隙,间离我戚属,汨乱先序,潜阻兵戈,将谋剿绝。苟不更图,殒在朝夕。故臣敢远遣行价,殚布腹心。惟君存先王之昔好,轸大国之武戚。许出兵援以附不腆。庶俾盗党免弄凶器”云云。嗣主乃遣将何洙应之,会希广攻之不克,希萼遂帅州兵及五溪蛮攻杀希广。遂遣右仆射孙忌持节立希萼为楚王。既立,荒淫骄恣,不恤国政。其将徐威等作乱,乃国希萼立其弟希崇。嗣主闻之,遣边镐讨之。希崇出降,遂入长沙迎希萼,希崇归以为王。初南王刘氏之子嗣立,闻马氏兄弟

  败乱,徙江南。遂遣将进取桂林,侵至桂阳,监嗣主遣大将张峦至郴连间,复归。裨将杨胜、侯忠帅袁、吉二郡乡师合数千人,分道而进至临贺,与广人战于城下。广人败绩。城守使壅上流以诱我。忠等见水浅,乘胜被木栅而入,因各争功,纵兵乱掠。广人伏兵拒之,忠等失利,退遇决水泛溢,士卒溺死者大半,余众宵遁,亦未至桂林。闻忠等败于是,亦班师。秋,分洪州高安县为筠州,以右仆射孙忌为相。鼎州刘言叛,袭长沙,边镐弃城走。镐为人柔懦,酷释氏。凡出征伐无威武严号令,苟幸克捷,多以生济为利。初平建州,时人呼为边罗汉。

  至是政出群小,弱而无断,唯事桑门,广设杂施,楚人罹苦,谓之边和尚。乃无守御,脱身夜遁。遂流之于饶州。是岁周太祖登极,明年建康灾,焚庐舍营署逾月乃止。保大十一年,境内大旱,自六月不雨。至明年三月,民大饥,疫死大半。下令郡县煮粥赈之。饥民食者皆死。城内外傍水际积,尸臭不堪行。

  是岁兖州节度使慕容彦超奉表乞师求援。彦趣乃汉高祖同母异父弟,骄狠无谋。汉祖既登极,遂授以兖。迨周太祖自邺入京师,颜超召帅部下辅隐帝,拒战,寻败。因收集余骑归兖,据城不顺。周太祖将亲征之,惧而求援。嗣主遣兵数千,至淮,大为周师所败,俘其将校,遂诛彦超。常以金帛募海上客,得五百余辈,皆魁岸膂力勇敢。及周师围城,说彦超曰:“今围急城且将陷,请开门为公以热血相拨一场,决胜败。安能于危窘之地坐守诛戮”彦超不能从,周祖闻而义之,城陷,命开围东角纵之。客结圆阵而出。周祖使戒之曰:“朕既赦汝,所过城邑无害民人。”对曰:“臣皆海曲之民,不负节义,偶为彦超所误,不能成功,臣之耻也。今陛下既释臣等,顾归渔农以奉圣朝,敢有他志,再取亡殁。”言讫皆山呼而去。太祖既平彦超,乃释所俘江南将校,而谕之曰:“卿归语汝主,朕征有

  罪乃为君之道。

译竭诚表达诚意。如果君王体察臣子的忠勇,怜悯顾念宗室根本,救助患难、体恤邻国,遏制强暴、依附顺从。

于是派遣偏将出兵作为东方的援助,那么君王就有五霸的风范,不逊于齐桓公、晋文公那样的君主。如果得以保全成功,实在是君王的恩惠。”等等。嗣主看了奏表,于是派遣润州节度使李金全担任西面行营招讨使,率领各军并进,到达淮甸时听说河中城已经陷落,守贞势力屈服,于是和妻儿在楼上纵情宴饮,让人放火自焚,于是班师回朝。而元等人留在江南。诛杀节度使王建封。起初招讨使王崇文包围福州,命令王建封分兵攻打防守其东门,城门即将陷落。因为嗣主错失良机,先前下诏任命王崇文为福州节度使。

王建封听说后,心中不平。于是接受李义厚的贿赂,先烧营寨逃跑,国家因为以前的功劳隐忍,没有立即诛杀,按例转任同平章事。王建封不识大体,请求掌管中书政事。嗣主说:“你只是一个使相罢了,怎么能扰乱常规、僭越台辅之位。你不要惹事。”从此人们称他为“王惹闹”。每天恣意跋扈,多次上表索求,说话不谦恭。

嗣主愤怒,列举前后罪行将他杀死。鼎州节度使马希萼派使者前来请求出兵援助。希萼是楚武穆王的儿子。他们家的法度是兄弟相传国位。兄长希范违背命令,越次序立同母弟希广。起初希萼被授予桂林节度使,从镇所前来奔丧,还没到达,希广害怕他将来加害自己,派水军从上游迎接护卫,送到鼎州。不久产生嫌隙,想要诛杀希萼。

所以前来请求出兵作为援助。他的奏表大致说:“从前先主早凭勋业,奠定楚国基业。不幸去世,临终托付的晚上,明确命令兄弟以天伦关系继承立国,希望供奉宗庙,享有国运。

不久,嗣君没有延长寿命,突然抛弃社稷。噩耗到达那天,臣悲痛切肤入骨,流泪满面。立刻奔走哀悼,希望守孝尽哀,用尽臣子的孝心。没想到上天没有灭绝祸患,奸邪小人制造嫌隙,离间我的亲属,扰乱先前的次序,暗中阻挠兵戈,将要谋划剿灭。如果不另作打算,死亡就在朝夕之间。所以臣敢远派使者,竭尽布露肺腑之心。希望君王保存先王昔日的友好,怜悯大国的武戚之情。允许出兵援助以依附这不丰厚的国家。希望使盗党免于玩弄凶器”等等。嗣主于是派遣将领何洙响应他,恰逢希广攻打他不成功,希萼于是率领州兵及五溪蛮攻杀希广。于是派遣右仆射孙忌持节立希萼为楚国王。即位后,荒淫骄纵,不体恤国政。他的将领徐威等作乱,于是废黜希萼立他的弟弟希崇。嗣主听说后,派遣边镐讨伐他。希崇出降,于是进入长沙迎接希萼,希崇回去被立为王。起初南王刘氏的儿子继承立国,听说马氏兄弟

败乱,迁徙到江南。于是派遣将领进取桂林,侵犯到桂阳,监嗣主派遣大将张峦到郴连之间,又返回。裨将杨胜、侯忠率领袁、吉二郡乡兵合数千人,分道前进到临贺,与广人在城下交战。广人战败。城守使堵塞上游来引诱我们。忠等人见水浅,乘胜披着木栅而入,于是各自争功,放纵士兵乱抢。广人伏兵抵抗,忠等人失利,退却时遇到决水泛溢,士卒溺死的大半,剩余众人在夜间逃跑,也没到桂林。听说忠等人在此战败,于是也班师。秋天,分洪州高安县为筠州,任命右仆射孙忌为相。鼎州刘言反叛,袭击长沙,边镐弃城逃跑。边镐为人柔弱懦弱,酷信佛教。凡是出征讨伐没有威武严明的号令,侥幸取胜,多以活捉为利。起初平定建州,当时人称他为边罗汉。

到这时政令出自群小,软弱而没有决断,只侍奉僧人,广泛施舍,楚人遭受苦难,称他为边和尚。于是没有守御,脱身夜间逃跑。于是流放到饶州。这一年周太祖登极,第二年建康发生火灾,焚烧庐舍营署超过一个月才停止。保大十一年,境内大旱,从六月不下雨。到第二年三月,百姓大饥荒,疫病死的大半。下令郡县煮粥赈济。饥民吃了都死了。城内外傍水边堆积,尸臭不堪行走。

这一年兖州节度使慕容彦超上表请求出兵援助。彦超是汉高祖同母异父弟,骄横狠毒没有谋略。汉高祖已经登极,于是授予他兖州。等到周太祖从邺进入京师,彦超召集部下辅佐隐帝,抵抗作战,不久战败。于是收集残余骑兵回到兖州,占据城池不顺从。周太祖将要亲自征讨他,害怕而请求援助。嗣主派遣士兵数千,到淮河,被周师大败,俘虏其将校,于是诛杀彦超。常以金帛招募海上客,得到五百多人,都魁梧有力勇敢。等到周师围城,对彦超说:“现在包围紧急城池将要陷落,请开门为公以热血相搏一场,决胜负。怎么能于危窘之地坐守诛戮”彦超不能听从,周祖听说后认为他们义气,城陷,命令打开围城东角放他们走。客结圆阵而出。周祖使告诫他们说:“朕既然赦免你们,所过城邑不要害民人。”回答说:“臣都是海曲之民,不负节义,偶被彦超所误,不能成功,是臣的耻辱。现在陛下既然释放臣等,回去从事渔农以奉圣朝,敢有其他志向,再取亡殁。”说完都山呼而去。太祖已经平定彦超,于是释放所俘江南将校,而晓谕他们说:“卿回去告诉汝主,朕征有

罪才是为君之道。

何烦远援以附不庭。朕方和结邻好,休边境,是所顾也。卿可言之。”嗣主闻而悔恨忘食。先是汉末遣使往湘潭市茶,会边镐平马氏,例俘于江南。嗣主因而引对慰劳,遂以上茗万斤备人舡遣之,自夏口转令入江陵而还。是岁周世宗嗣位。明年夏,授天威军都虞候刘仁瞻为寿州节度使。冬,周师入淮甸。命押衙统军刘彦贞帅师向寿春以御之,遣江南节度使皇甫晖将兵为援。时周师弃营退据浮桥以俟我师。彦贞议追之,仁瞻以为周师奸谋,恐其设伏。不如养锐以俟其隙。彦贞将家子,少长富贵,唯贪惏聚敛为务,莫知兵法,不经战斗,多喜虚誉,能射帖子。俗谓之“刘一箭。”乃曰:“敌知吾至,则先遁之。不追何待”裨将臧师朗等恃勇寡谋,贪功轻敌,不顾兵骑夜发晨食,至正阳争据其桥,数战不利。为周师所败,诸将皆没,凡丧师计以七万。时江淮宁久,民不知兵,大军既败,莫不惶怖。诸郡无备,皆弃城而北。于是遣宰臣孙忌及钟谟、李德明相次奉表请称藩以和。周世宗使德明复命,议尽割淮南之地为好。德明既还,盛称世宗英德,德明固请割地为便,陈览尤忌德明,因是固执割地无益,且言德明背国图利。然德明素无行义,言多过谬,举朝不信。德明知说不见用,乃大呼于众曰:“周师渡江,国必亡矣。”嗣主怒,乃斩德明。使齐王景达与陈觉帅师向寿春为援。先是让王一族徙居泰州,至是命园苑使尹延范迎置京口。时道路已乱,延范虑有变,执其二弟六十余人杀之,以其妇女渡江。嗣主大怒,腰斩延范,杨氏遂绝。既而嗣主泣谓左右曰:“延范之死乃成济之徒与。孤非不知之,不得已矣。”初江北诸郡兴屯田执事者虐用民力,人多怒之。及周师至皆以牛酒迎之。而周师不能安抚,皆奴隶俘虏,视之如草芥。民乃不惬,相与起义,治农器为兵,编纸为甲胄。处处保聚,谓之白甲子。周师讨之,每为所御。刘仁瞻

译何必劳烦远引援军来依附那些不臣服的人。我正打算和睦邻国,休养生息边境,这是我所顾虑的。你可以去说明。”嗣主听后悔恨得忘了吃饭。在此之前,后汉末年曾派遣使者前往湘潭购买茶叶,恰逢边镐平定马氏政权,按照惯例被俘获到江南。嗣主因此召见慰劳,于是用一万斤上等茶叶备齐船只送还,从夏口转运命令进入江陵后返回。这一年,周世宗即位。第二年夏天,任命天威军都虞候刘仁瞻为寿州节制使。冬天,周军进入淮甸。命令押衙统军刘彦贞率领军队前往寿春抵御周军,派遣江南节度使皇甫晖率兵作为援军。当时周军放弃营地退守浮桥等待我军。刘彦贞主张追击,刘仁瞻认为这是周军的奸诈计谋,恐怕他们设下埋伏。不如养精蓄锐等待他们的破绽。刘彦贞是将门子弟,从小在富贵中长大,只以贪婪聚敛为务,不懂兵法,没有经历过战斗,大多喜欢虚名,擅长射帖。俗称为“刘一箭”。于是他说:“敌人知道我们到来,就会先逃跑。不追击还等什么?”偏将臧师朗等人恃勇少谋,贪功轻敌,不顾军队骑兵夜间出发早晨进食,到达正阳争夺占据那座桥,多次作战不利。被周军打败,各位将领都战死,总共损失军队约七万人。当时江淮地区长久安宁,百姓不懂军事,大军既已战败,无不惊恐。各郡没有防备,都放弃城池向北撤退。于是派遣宰相孙忌以及钟谟、李德明相继奉表请求称藩以讲和。周世宗让李德明回复使命,商议全部割让淮南之地以求和好。李德明回来之后,极力称赞世宗的英明德行,李德明坚持请求割地更为便利,陈览尤其忌恨李德明,因此固执地认为割地没有益处,并且说李德明背叛国家谋取私利。然而李德明向来没有道义,言语多有过失谬误,朝廷上下都不信任他。李德明知道劝说没有被采纳,于是在众人中大喊说:“周军渡江,国家必定灭亡了。”嗣主愤怒,于是斩了李德明。派遣齐王景达与陈觉率领军队前往寿春作为援军。在此之前,让王一族迁居泰州,到这时命令园苑使尹延范迎接安置在京口。当时道路已经混乱,尹延范担心有变故,拘捕他的两个弟弟六十多人杀了,带着他们的妇女渡江。嗣主大怒,腰斩尹延范,杨氏于是断绝。不久嗣主哭着对左右说:“尹延范的死是成济之类的人啊。我并非不知道,是不得已啊。”起初江北各郡兴办屯田,管事的人虐待民力,人多愤怒。等到周军到来,都用牛酒迎接。而周军不能安抚,都当作奴隶俘虏,视他们如草芥。百姓于是心中不满,一起起义,整治农具作为兵器,编纸作为铠甲。处处聚集保卫,称为白甲子。周军讨伐他们,每次都被他们抵御。刘仁瞻

厉志坚守。遂袭城南大寨,俘斩数千级,裨将张全约、周饶皆决以死誓。时诸路进攻,朱元复舒州,季平克蕲州,唐进克泰州。周师在诸郡者皆退合寿春。元帅景达与陈觉屯濠州,聚兵五万,无决战之计。筑甬道欲通寿春。张全约与周饶不和,仁瞻乃斩全约,而周饶病死,仁瞻亦发病。时朱元、陈觉有隙,将战,遂与部下叛。裨将时廷厚止之,元杀之而行。于是诸军大溃,边镐等为之擒景达。陈觉奔还。刘仁瞻疾笃不能视事,副使孙羽以城降。唯楚州守将张彦卿不下,周师围之,矢石如雨。民虽死困,守益坚。迨一年食尽方陷。彦卿,夙将之后,善抚师旅,共舀甘苦。城破之日与军一万。战而没,无一生还者,遂屠其城。世宗召江南之俘刘承遇谕以通和。嗣主遂遣宰臣冯延已、陈觉奉表至州,献舒、庐、滁、和、蕲、黄之地以和。遂下令去帝号,正朔从显德。以营屯应援使林仁肇为润州节度使,赠刘仁瞻太师,追封卫王,赠孙忌太傅,追封鲁国公;赠张彦卿侍中,放太傅宋齐丘于池州九华旧隐。初朱元之叛,举国震慑。时陈觉、李徵吉每白嗣主言:“国祚将亡,宋公本造国手。非此公不可。请举国授之。国事委行之,后以闻。

  陛下深居后苑与觉时从容奉谈释老而已。”嗣主乃命中书舍人陈乔具诏,将行,会乔极谏其议,遂止。陈觉自奉使回,以世宗之命告嗣主曰:“江南连年拒命,知是宰相严续所为,可杀以谢过。”钟谟闻之,不信。白嗣主。固请北使覆实其事,乃遣谟告谢自责,言:“非续之罪,此乃本国之过也。”世宗曰:“必使续如是乃忠臣矣。朕为天下之主肯杀忠臣乎”谟既反命,嗣主乃下命尽发其前后罪恶,遣使监守宋齐丘,因自缢而死。贬陈觉、李徵古,皆杀之。初既使孙忌奉表称藩,而世宗遣李德明反命议割淮南以和,而不听。德明见杀,复使景达出。

  世宗闻之,怒江南背约。遂问忌江南可取虚实,忌对曰:“臣

  本国虽能甲兵尚三十万余,未易可图。”世宗让忌曰:“江南不过十数郡,而师旅太多,何见欺与”忌曰:“精甲利兵虽即十余万,然长江一条飞湍千里,风涛激勇,险过汤池,所谓天堑也。斯可敌十万之师。国老宋齐丘智谋宏远,机变如神,指授师徒,坐制之勇,乃王猛、谢安之徒。斯亦可敲十万。”世宗闻而恶之,乃载忌使谕刘仁瞻趣降,忌乃反其辞。会左右谮忌于世宗云:“昔说朱守殷以汴州叛。”寻杀忌,后使钟谟还命曰:“朕与江南大义虽定,然宋齐丘不死,殆难保和好。”

  寻齐丘之死,亦由是焉。时彗孛频见斗牛之分。议迁都以避之,嗣主以“建康与敌隔境,江又在下流。敌寇若至,则婴城自固。

  苟令外郡守节,能救其难,乃为刘裕、陈霸先耳。今吾移都豫章,据其上流,而制其根本,此上策也。”群议未决,唯枢密唐镐赞成其议。乃使修葺洪州为定都之计,封次子从嘉为吴王,居东宫。贬礼部侍郎钟谟,寻杀之。贬天威军都虞候张峦于宣州,杀之。与钟谟谋逆故也。改豫章郡为南都。是岁太祖登极。

  建隆二年春,嗣主如南都,立吴王从嘉为太子监国。所过郡邑慰劳守宰,存问高年疾苦。次于庐山,与从臣游于山中寺观,遍览胜景,赋诗谈宴。旬日而行,三月至南都。洪州乃藩镇之地,及为王都则湫隘尤剧。宫府营署十不容其一二。自公卿下至军士皂隶皆旦夕思归,嗣主恐生变,忧忿烦悸。因此怒唐镐阿旨,欲致极法,镐惧缢死。嗣主方议东还。未几而疾作,六月殂于洪州,年四十六。归葬建康。嗣主音容闲雅,眉目若画,趣尚清洁,好学而能诗。然天性儒懦,素昧威武。自嗣主以来,常欲脱去机务,游泳澹寂,以保社稷不获其已。而聪悟迷惑,阔于听断。故多为左右所沮,东征西讨,出不由衷。刑辜戮奸,于怨是致。号令无法,长恶稔愆。丧师虚国,自己而作。及周师俄至,颓然无备,神情委慑,若无所措。先主顾命之词徒虚

  语尔。孝子贤君不亦远乎

译厉志坚守。于是袭击城南大寨,俘虏斩杀数千人,副将张全约、周饶都决死誓战。当时各路进攻,朱元收复舒州,季平攻克蕲州,唐进攻克泰州。后周军队在各县的都退兵合围寿春。元帅景达与陈觉驻扎在濠州,聚集兵力五万,没有决战的计策。修筑甬道想要连通寿春。张全约与周饶不和,刘仁瞻于是斩杀张全约,而周饶病死,刘仁瞻也发病。当时朱元、陈觉有嫌隙,将要交战,于是与部下叛变。副将时廷厚制止他,朱元杀了他后离去。于是各路军队大败,边镐等人因此擒获景达。陈觉逃回。刘仁瞻病重不能处理政务,副使孙羽献城投降。只有楚州守将张彦卿不投降,后周军队包围他,箭石如雨。百姓虽然死困,防守更加坚定。等到一年粮食吃尽才陷落。张彦卿,是宿将的后代,善于安抚军队,与士兵同甘共苦。城破之日与一万军队。战斗而死,无一生还者,于是屠城。世宗召见江南的俘虏刘承遇晓谕通和。嗣主于是派遣宰相冯延巳、陈觉奉表到州,献出舒、庐、滁、和、蕲、黄的地区以求和。于是下令去掉帝号,正朔跟随显德。以营屯应援使林仁肇担任润州节度使,追赠刘仁瞻太师,追封卫王,追赠孙忌太傅,追封鲁国公;追赠张彦卿侍中,释放太傅宋齐丘到池州九华旧隐居地。起初朱元叛变,举国震慑。当时陈觉、李徵吉常常禀告嗣主说:“国运将亡,宋公本是建国功臣。非此公不可。请把国家交给他。国事委托他执行,事后上报。陛下深居后苑与陈觉时常从容谈论释老而已。”嗣主于是命令中书舍人陈乔准备诏书,将要实行,恰逢陈乔极力谏阻其议,于是停止。陈觉自从奉使回来,以世宗的命令告诉嗣主说:“江南连年抗拒命令,知道是宰相严续所为,可以杀他以谢罪。”钟谟听说后,不信。禀告嗣主。坚决请求北使核实其事,于是派遣钟谟告谢自责,说:“不是严续的罪过,这是本国的过错。”世宗说:“必定让严续这样才是忠臣。朕为天下之主肯杀忠臣吗”钟谟既回报使命,嗣主于是下命令尽数揭发其前后罪恶,派遣使者监守宋齐丘,因而自缢而死。贬谪陈觉、李徵古,都杀了他们。起初既派遣孙忌奉表称藩,而世宗派遣李德明回报商议割让淮南以和,而不听从。李德明被杀,又派遣景达出使。世宗听说后,怒江南背约。于是问孙忌江南可取虚实,孙忌回答说:“臣本国虽然能甲兵尚三十万余,未易可图。”世责让孙忌说:“江南不过十数郡,而军队太多,何见欺与”孙忌说:“精甲利兵虽即十余万,然长江一条急流千里,风涛激勇,险过汤池,所谓的天然壕沟。这可以抵挡十万之师。国老宋齐丘智谋宏大深远,机变如神,指挥军队,坐制之勇,乃王猛、谢安之类。这也足以抵挡十万。”世宗听说后厌恶他,于是载孙忌使晓谕刘仁瞻催促投降,孙忌于是反其辞。恰逢左右谮毁孙忌于世宗说:“昔日说朱守殷以汴州叛变。”不久杀孙忌,后派遣钟谟回报说:“朕与江南大义虽定,然宋齐丘不死,大概难保和好。”不久宋齐丘之死,也是由此。当时彗星频繁出现在斗牛分野。商议迁都以避之,嗣主以“建康与敌人隔境,江又在下流。敌人如果到来,就环城自固。如果让外郡守节,能救其难,乃是刘裕、陈霸先耳。如今我移都豫章,占据其上流,而控制其根本,这是上策。”群议未决,只有枢密唐镐赞成其议。于是使修葺洪州为定都之计,封二子从嘉为吴王,居东宫。贬谪礼部侍郎钟谟,不久杀他。贬谪天威军都虞候张峦到宣州,杀他。与钟谟谋逆的缘故。改豫章郡为南都。这一年太祖登极。建隆二年春,嗣主到南都,立吴王从嘉为太子监国所过郡邑慰劳守宰,慰问高年疾苦。驻扎在庐山,与随从臣子游于山中寺观,遍览胜景,赋诗宴饮。旬日而行,三月至南都。洪州乃是藩镇之地,及为王都则狭窄尤其严重。宫府营署十不容其一二。自公卿下到军士皂隶都早晚思归,嗣主恐生变,忧忿烦惧。因此怒唐镐阿旨,欲致极法,唐镐惧缢死。嗣主正议东还。不久而疾作,六月死于洪州,年四十六。归葬建康。嗣主要容闲雅,眉目若画,趣尚清洁,好学而能诗。然而天性儒懦,素昧威武。自嗣主以来,常欲脱去机务,游泳澹寂,以保社稷不获其已。而聪敏迷惑,阔于听断。故多为左右所阻,东征西讨,出不由衷。刑辜戮奸,于怨是致。号令无法,长恶稔愆。丧师虚国,自己而作。及周师俄至,颓然无备,神情委慑,若无所措。先主顾命之词徒虚语尔。孝子贤君不亦远乎

于是衄于割地,愧作藩臣。情虑荒悸,不能自懋。遂议迁都,遁强趣弱,亦叔世季年。实可嗟悼。既至南都,常不自安。将宴百寮于殿上,忽见故太傅宋齐丘自陛而趋进,遂恶之,入而得疾,数日而殂。识者谓信谗而害于贤良之故矣。初先主既封齐王,将受吴禅,有善相者至。先主遂列诸子见之。相者因指齐王景达曰:“此虽不及于公,然善持守者也。”先主复令相嗣主,相者曰:“只恐不了公家事。”

译于是因割让土地而受挫,因屈居藩臣而羞愧,内心惶恐不安,无法自我勉励。于是商议迁都,逃避强敌而趋向弱地,这也是末世衰年的表现,实在令人哀叹。既然到了南都,常常感到不安。准备在殿上宴请百官时,忽然看见已故的太傅宋齐丘从台阶上快步走来,于是对此感到厌恶,回宫后便生了病,几天后就去世了。有见识的人认为这是听信谗言而害死贤良所导致的报应。起初,先主被封为齐王,将要接受吴国的禅让时,有一位善于看相的人到来。先主于是让众位儿子列队拜见。看相的人指着齐王李景达说:“这个人虽然比不上您,但是个善于守成的人。”先主又让看相的人给继承人看相,看相的人说:“只怕他办不好您家的事业。”

先主不从。及嗣主继立,常欲禅位景达与宋齐丘,既不获。后果丧淮甸而国几亡矣。后景达出镇临川,开宝中以寿终。

  ●卷三

  ○后主宜春王

  后主名煜,字重光。本名从嘉,及嗣立改焉。嗣主第六子,太子冀同母弟。幼封安定郡公,周师入淮甸,迁神武军都虞候。

  沿江巡抚,因猎于野。时周世宗怒不割淮南地,帅众将渡江征建康。见白气贯空,使觇之,乃后主与众猎焉。叹曰:“彼有人焉,未可图也。”遂止。嗣主闻之,因立为后,以吴王参政。

  嗣主南迁洪州,遂立为太子监国。嗣主殂,遂即伪位,尊母钟氏为太后,立妃周氏为皇后,封诸弟为王,百官偕加职。罢诸郡屯田归州县,委所属宰簿与常赋俱征。随所租入十分锡一,谓之“率分”,以为禄廪,诸朱胶牙税亦然。由是公无遗利,而屯田佃民绝公吏之挠刻,获安业焉。乾德二年始用铁钱,以十当铜之一。初嗣主即位,征伐频起。先主德昌泉布既竭,遂议铸唐国钱。其眉曰“唐国通宝”,约一千重三斤十二两。至数年而毙。百姓盗铸几至一斤余,以一文置水上不沉。虽严禁不止。至是有铁钱之议。既行至数年,物价渐增。诸郡之民复盗铸者颇多,而轻小,环外芒刺不及官场圆净。国家虽以法绳之,犯者配远郡,民罹之益众而不止。又先主世不概括定民产,自正斛上别输三斗于官,廪受盐二斤谓之盐米,百姓便之。及世宗克准南,盐货遂艰,官无可支,至今输之犹为定制。以林

  仁肇为南都留守守南昌尹。冬,建州节度使陈晦卒,时后主罔恤政务,晓于禁中卧听内道场童行撞钟。有节数喜而召之,当剃度为僧。而童子奸猾,对曰:“不敢独受恩泽,愿陛下如佛慈悲广覃,诸郡于是普度焉。”是岁十月二日,后主纳国。开宝三年冬,后主因校猎于青龙山,还大理寺,亲录囚系,多获原宥。给事中萧俨、中书侍郎韩熙载等弹奏,称狱讼必申有司,囹圄之中非车驾所宜至。请省司罚内帑钱三百万充军资库用。

  三年夏太白日见,至秋方没。又二日相触,时人以视见之。是岁韩熙载卒。天王使至,讽后主入朝,煜不应诏。初流言共谓北使窃伺后主匡饯至船,必载之北度。自是后主惧不敢登使者船。秋抚州齐王景达卒。遣弟宜春王从谦入朝京师。冬有商人上密事,请窃往江陵焚烧北朝所造楼船战舰数千艘,乞割符验。

  后主惧事泄,不敢听。于是商人遁去。下令贬损制度,下书称教。改中书省为左右内司府,尚书为会府,御史台为司宪府,翰林为弘文馆,枢密院为光政院。降诸王为郡公。初,台阁殿各有螭吻。自乾德后天王使至则去之,使还复用,至是遂除。

  四年冬,南都留守南昌尹林仁肇卒,遇鸩也。诛内史舍人潘佑,户部侍郎李平以侍卫亲军,都虞候申令坚为吉州刺史。六年,遣次弟邓王从益朝京师,寻遣回,谕后主入朝。六年冬,王师济江,克池州。以天德军都虞候杜真率师御之。败绩于当涂。

  遂戒严城守。下令去开宝之号,公私牍籍称甲戍岁,募民献纳缗粟以裨国用,而署之以爵秩。时献者颇多,袁州萍乡制置使刘茂忠破潭师于境内。八年春,有彗星孛于东方。初,亘中天,其末曲向北,时谓之扫星。迨晓至亭午短如帚焉。城将陷没,越人攻丹徒。命同德军都虞候庐绛督舟师出援之。是岁阅民为司徒。初,先主之世既为量民田以奠科赋。自二缗以上家出一卒,号为义师。中有别籍分居又出一卒,谓之新生拟军,至民

  间有新置物产者亦出一卒,谓之新拟军。又于客户内有三丁者抽一卒,谓之国军,后改为扳山军。使物力户为之将校董之。

  又嗣主之世许诸郡民划竞渡船。每至端午,官给彩,俾两两较其殿最,胜者加以银碗,谓之打标,皆籍其名。至是尽搜为卒,谓之凌波军。率民间佣奴赘婿,谓之义勇军。又募豪民皆自备缗帛军服兵器,招集无赖亡命辈,谓之自在军。民应之者益多矣。王师围急,乃窃降蜡书招百姓。自

译先主没有听从。等到嗣主继位后,常常想把皇位禅让给景达和宋齐丘,既然没能成功。后来果然丧失了淮甸地区,国家几乎灭亡。后来景达出京镇守临川,在开宝年间因年老去世。

●卷三

○后主宜春王

后主名叫煜,字重光。原本名叫从嘉,等到继承皇位后改名为煜。他是嗣主的第六个儿子,是太子李冀的同母弟弟。年幼时被封为安定郡公,后周军队进入淮甸地区,他升任神武军都虞候。

沿江巡视安抚,因此在野外打猎。当时后周世宗因为李璟不肯割让淮南土地而发怒,率领众将渡江征讨建康。看见一道白气贯穿天空,派人去侦察,原来是后主与众人在打猎。世宗感叹道:“那里有人才,还不能图谋。”于是停止进攻。嗣主听说后,因此立他为皇后,以吴王身份参与朝政。

嗣主南迁洪州,于是立他为太子监国。嗣主去世,他便登上伪位,尊奉母亲钟氏为太后,立妃子周氏为皇后,封各位弟弟为王,百官都加官进爵。废除各郡的屯田,归还州县管理,委托所属的县令、主簿与常规赋税一起征收。按照租税收入的十分之一给予赏赐,称为“率分”,作为俸禄粮饷,各种朱胶牙税也是如此。从此公家没有遗漏的利益,而屯田的佃民摆脱了官吏的骚扰刻薄,得以安居乐业。乾德二年开始使用铁钱,十枚铁钱抵一枚铜钱。起初嗣主即位,战争频繁兴起。先主时德昌泉布的货币已经枯竭,于是商议铸造唐国钱。钱币边缘刻有“唐国通宝”字样,大约一千枚重三斤十二两。过了几年就废除了。百姓私铸的钱币几乎重达一斤多,把一枚放在水面上也不会沉没。虽然严厉禁止也无法停止。于是有了使用铁钱的提议。实行几年后,物价逐渐上涨。各郡的百姓再次私铸钱币的很多,而且钱币轻小,边缘的芒刺不如官铸钱币圆润光洁。国家虽然用法律制裁,犯人被发配到遥远的郡县,百姓遭受苦难的越来越多却仍然不能停止。又因为先主在世时没有统一规定民产,从正斛之外另外向官府缴纳三斗,官府给予二斤盐,称为盐米,百姓觉得便利。等到世宗攻克淮南,盐货于是变得困难,官府没有可供支配的物资,至今缴纳盐米仍然作为定制。任用林

仁肇为南都留守、南昌尹。冬天,建州节度使陈晦去世,当时后主不关心政务,在宫中躺着听内道场童行撞钟。听到节奏喜欢就召见他,打算让他剃度为僧。而童子奸诈狡猾,回答说:“不敢独自承受恩泽,希望陛下像佛一样慈悲广泛施恩,各郡于是普遍度人出家。”这一年十月二日,后主投降。开宝三年冬天,后主因为在青龙山打猎,回到大理寺,亲自审录囚犯,大多获得宽恕。给事中萧俨、中书侍郎韩熙载等人弹劾,称诉讼案件必须申述给有关官署,监狱之中不是车驾应该去的地方。请求省下内帑钱三百万充作军资库使用。

开宝三年夏天,太阳白天出现,到秋天才消失。又过了两天日月相触,当时人们看到了。这一年韩熙载去世。南唐天王使者到来,暗示后主入朝,李煜不回应诏令。起初流言说北使偷偷窥视后主送行到船边,一定会把他载到北方去。从此后主害怕不敢登上使者的船。秋天抚州齐王李景达去世。派遣弟弟宜春王李从谦入朝京师。冬天有商人呈上密奏,请求秘密前往江陵焚烧北朝制造的楼船战舰数千艘,请求割让符验。

后主害怕事情泄露,不敢听从。于是商人逃走了。下令降低制度规格,下行文书称为教。改中书省为左右内司府,尚书签为会府,御史台为司宪府,翰林院为弘文馆,枢密院为光政院。降低各位王爵为郡公。起初,台阁殿各有螭吻装饰。自从乾德年后天王使者到来就撤去,使者回去再恢复使用,到这时于是全部撤除。

开宝四年冬天,南都留守南昌尹林仁肇去世,是遭遇毒杀。诛杀内史舍人潘佑,户部侍郎李平因为侍卫亲军都虞候申令坚被贬为吉州刺史。开宝六年,派遣次弟邓王李从益朝见京师,不久派他回来,晓谕后主入朝。开宝六年冬天,宋军渡江,攻克池州。任用天德军都虞候杜真率领军队抵御。在当涂战败。

于是戒严守城。下令去掉开宝的年号,公私文书称甲戌年,招募百姓献纳钱粮以补助国家费用,并授予爵位官职。当时献纳的人很多,袁州萍乡制置使刘茂忠在境内击败潭州军队。开宝八年春天,有彗星在东方出现。起初横贯天空,末端弯曲向北,当时称为扫星。等到天亮到正午时短得像扫帚一样。城池将要陷落,越人攻打丹徒。命令同德军都虞候庐绛督率水军出援。这一年检阅百姓编为司徒。起初,先主在世时已经丈量民田以奠定赋税。从二缗以上的家庭出一名士兵,称为义师。其中另立户籍分居的又出一名士兵,称为新生拟军,到民间有新置办财产的人也出一名士兵,称为新拟军。又在客户中每有三丁的抽取一名士兵,称为国军,后来改为扳山军。让物力户担任将校督管他们。

又嗣主在世时允许各郡百姓划竞渡船。每到端午节,官府给予彩饰,让两两比较胜负,胜者加上银碗,称为打标,都登记他们的名字。到这时全部搜罗为士兵,称为凌波军。率领民间的佣奴赘婿,称为义勇军。又招募豪民都自备钱帛军服兵器,招集无赖亡命之徒,称为自在军。百姓响应的更多了。宋军围城紧急,于是偷偷发送蜡书招抚百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