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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藏纪效新书十一

卷十三射法篇

子藏 · 兵家 · 已译 · 第 37–37 段

—、凡射至五矢之外,犹未中的,更要从容审决,不可因不中而自忙。若忙,则六七八九矢更无中理也。

  —、教骑射箭法曰:势如追风,目如流电。满开弓,急放箭。目勿瞬视,身勿倨坐。出弓如怀中吐月,平箭如弦上悬衡。

  —、步射箭法曰:箭者,杀人於百步之外者也。射者,必量其弓,弓量其力,无动容作色,和其肢体,调其气息,一其心志。故曰:莫患弓软,服当自远。莫患力赢,引之自亻丕。但力胜其弓,必先持满射之,先近而远,此不易之法也。大端还要学扯满、射远,及到,然后自近求准。非如一人,自未开弓,便止射三二十步起也。如此一为所局,岂能远耶?

  凡射,或对贼对把站定,观把子或贼人,不许看扣。

  凡射,前腿似橛,后腿似瘸。随箭改移,只在后脚。左眉尖直对右脚尖,丁字不成,八字不就;射右改左,射左改右。

  凡射,前手如推泰山,后手如握虎尾。一拳主定,前后直正。慢开弓,紧放箭。射大存於小,射小加於大,务取水平,前手撇,后手绝。

  凡射,颐恶旁引,头恶却垂,胸恶前凸,背恶后偃。

  凡射法,箭摇头,乃是右手大食指扣弦太紧之故。其扣弦太紧之故,是无名小指松开之故。学射者有此病,射时用小草梢一寸,用无名指、小指共拾於手心,箭去而草不坠,即箭不摇摆矣。

  凡对敌射箭,只是个胆大、力定、势险、节短,则无不中人,无人能避矣。此状形容不出大端:将弓扯起,且勿尽满,且勿轻发,只是四平架手立定,则势自险矣。必待将近数十步,约我一发必能中敌,必能杀人至死。或患将切身,或为贼先锋一中而收利十倍,则节自短矣。马上之贼,只当看大的射,不可射人。谚云:射人先射马,擒贼必擒头是也。

  凡马,须要平日适饲养,时调度,踪蹲听令,进止触物不惊,驰道不削,前两脚从耳下齐出,后两脚向前倍之,则疾且稳,而人可用器矣。故马者,人之命。塞马惯战,数倍中国居常调度之功也。

  卷十四拳经捷要篇

  拳法似无预於大战之技,然活动手足,惯勤肢体,此为初学入艺之门也。故存於后,以备一家。学拳要身法活便,手法便利,脚法轻固,进退得宜,腿可飞腾,而其妙也,颠起倒插;而其猛也,披劈横拳;而其快也,活捉朝天;而其柔也,知当斜闪。故择其拳之善者三十二势,势势相承,遇敌制胜,变化无穷,微妙莫测。窈焉冥焉,人不得而窥者,谓之神。俗云:拳打不知,是迅雷不及掩耳。所谓不招不架,只是一下;犯了招架,就有十下。博记广学,多算而胜。古今拳家,宋太祖有三十二势长拳,又有六步拳、猴拳、囵拳,名势各有所称,而实大同小异。至今之温家七十二行拳、三十六合锁、二十四弃探马、八闪番、十二短,此亦善之善者也。吕红八下虽刚,未及绵张短打,山东李半天之腿,鹰爪王之拿,千跌张之跌,张伯敬之打。少林寺之棍,与青田棍法相兼;杨氏枪法与巴子拳棍皆今之有名者,虽各有所传,有上而无下,有下而无上,就可取胜於人,此不过偏於一隅。若以各家拳法兼而习之,正如常山蛇阵法,击首则尾应,击尾则首应,击其身而首尾相应,此谓上下周旋,无有不胜。大抵拳棍刀枪钗钯剑戟弓矢钩镰挨牌之类,莫不先由拳法活动身手。其拳也,为武艺之源。今绘之以势,注之以诀,以启后学。既得艺,必试敌,切不可以胜负为愧、为奇,当思何以胜之,何以败之。勉而久试,怯敌还是艺浅,善战必定艺精。古云艺高人胆大,信不诬矣!余在舟山公署,得参戎刘草堂打拳所谓犯了招、架便是十下之谓也,此最妙,即棍中之连打。

  卷十五布城诸器图说篇

  夫南方田水界地雨湿,不可用车,我兵卒然遇敌,缓急无家可依,贼皆洞见,知我无拒御之备,是敢尽力向我,一遇奔溃,全军退走。其布城之法,不惟缓急可恃,且足张疑,使贼忽然举目无中生有,眼前皆是遮映造次,便不得知我立此主何意,且不得便知我布裹虚实。外既立有拒马蒺藜以为御,而复有布城遮映,至有误为真城者,缓急之间便不敢轻易近我营垒。如果贼人嘹料其情,我已备之久矣,鸟铳俱向城而伏。贼如来敌,必须先取去我蒺藜拒马,攻取之间,彼外不能视内,而我可由布城视外,便打铳戳枪射弩,无不便宜。一丝之限,足类金汤。如贼亦打铳,我则将各兵绵被再搭一床於布城上,又可御铅子矣。

译一、凡是射箭,如果射出五支箭以外还没有射中靶心,更要从容审慎地判断,不可因为没射中而自乱阵脚。如果慌乱,那么第六、七、八、九支箭更没有射中的道理了。

二、教习骑射的方法说:气势要像追赶风一样迅猛,目光要像流动的闪电一样敏锐。把弓拉满,迅速放箭。眼睛不要眨动,身体不要傲慢地坐立。开弓时,弓臂从怀中吐出如同月亮升起;平举箭矢时,箭杆在弦上如同悬挂着秤杆一样平衡。

三、步射箭法说:箭,是在百步之外杀人的武器。射手,必须衡量自己的弓,弓要匹配自己的力量,不要改变神色,调和肢体,调整气息,统一心志。所以说:不要担心弓软,适应了自然能射得远。不要担心力气小,拉开弓自然能变得强大。只要力气胜过弓,就必须先拉满弓再射,先练习近距离再练习远距离,这是不可改变的原则。大体上还要学习拉满弓、射远,等到能做到这些,再从近处追求准确。不像有的人,还没开弓,就只从三二十步开始射。这样一旦被局限,怎么能射得远呢?

凡是射箭,或者对着敌人,或者对着靶子站定,观察靶子或敌人,不允许看扣弦的手指。

凡是射箭,前腿像木桩一样稳固,后腿像瘸腿一样支撑。随着箭的方向调整移动,关键在于后脚。左眉尖要正对右脚尖,丁字形站不稳,八字形站不正;射右边就调整左边,射左边就调整右边。

凡是射箭,前手要像推泰山一样稳固,后手要像握住老虎尾巴一样谨慎。一拳作为主定,前后保持正直。慢慢开弓,紧紧放箭。射大目标要着眼于小,射小目标要着眼于大,务必保持水平,前手撇开,后手决断。

凡是射箭,下巴忌讳向旁牵引,头部忌讳向后低垂,胸部忌讳向前突出,背部忌讳向后弯曲。

凡是射箭,如果箭在飞行中摇头,这是因为右手的大拇指和食指扣弦太紧的缘故。扣弦太紧的原因,是因为无名指和小指松开了的缘故。学射箭的人如果有这个毛病,射箭时用手心捏住一寸长的小草梢,用无名指和小指共同夹住,箭射出去而草不掉落,那么箭就不会摇摆了。

凡是对敌射箭,关键只是胆大、力稳、势险、节奏短促,这样就没有不射中人的,没有人能躲避得了。这种状态难以形容,大体上是:把弓拉起来,但不要拉得太满,也不要轻易发射,只是四平八稳地架好手站定,那么气势自然险峻。一定要等到敌人接近几十步,估计我一箭必定能射中敌人,必定能射死敌人。或者担心敌人逼近身体,或者作为贼人的先锋一箭射中就能获得十倍利益,那么节奏自然短促。马上的贼人,只应当看大的目标射,不可射人。谚语说:射人先射马,擒贼必擒头,就是这个道理。

凡是马,必须平时适当饲养,时常调度,跟随蹲下听从命令,前进停止遇到物体也不惊慌,奔跑时不偏离道路,前两脚从耳朵下面齐出,后两脚向前加倍伸展,这样既快速又稳定,人就可以使用器械了。所以说,马是人的性命。边塞的马习惯作战,其能力是内地平时调度功夫的数倍。

卷十四 拳经捷要篇

拳法似乎与大战的技巧无关,但是活动手足,勤练肢体,这是初学者入门的途径。所以放在后面,以备一家之言。学拳要身法灵活便捷,手法便利,脚法轻快稳固,进退得当,腿能飞腾,其精妙之处在于颠起倒插;其猛烈之处在于披劈横拳;其快速之处在于活捉朝天;其柔韧之处在于知道应当斜闪。因此选择拳法中好的三十二势,势势相承,遇到敌人就能制胜,变化无穷,微妙莫测。幽深玄妙,别人无法窥探,这叫做神。俗语说:拳打不知,是迅雷不及掩耳。所谓不招不架,只是一下;如果犯了招架,就有十下。广泛记忆学习,多算计而取胜。古今拳家,宋太祖有三十二势长拳,又有六步拳、猴拳、囵拳,名称各不相同,但实际上大同小异。至今的温家七十二行拳、三十六合锁、二十四弃探马、八闪番、十二短,这也是好的中的好的。吕红八下虽然刚猛,但不如绵张的短打,山东李半天的腿,鹰爪王的拿法,千跌张的跌法,张伯敬的打法。少林寺的棍法,与青田棍法相兼;杨氏枪法与巴子拳棍都是当今有名的,虽然各有传承,有的只有上法没有下法,有的只有下法没有上法,虽然可以取胜于人,但这不过是偏于一隅。如果把各家拳法兼习,就像常山蛇阵法,击打头部则尾部响应,击打尾部则头部响应,击打身体则首尾相应,这叫做上下周旋,没有不胜的。大体上拳、棍、刀、枪、钗、钯、剑、戟、弓、矢、钩、镰、挨牌之类,无不先由拳法活动身手。拳法,是武艺的源头。现在绘制出招式,注解口诀,以启发后学。既然学到了技艺,一定要试敌,千万不要因为胜负而感到羞愧或奇怪,应当思考为什么胜,为什么败。努力长久地试验,怯敌还是技艺浅薄,善战必定技艺精湛。古语说艺高人胆大,确实不假!我在舟山公署,得到参戎刘草堂打拳所谓“犯了招、架便是十下”的说法,这最妙,也就是棍法中的连打。

卷十五 布城诸器图说篇

南方田地水界,地域潮湿多雨,不能使用车辆,我军士兵突然遇到敌人,紧急时刻没有家可以依靠,敌人全都看得清楚,知道我没有抵御的准备,因此敢尽力向我进攻,一旦遇到溃败,全军退走。布置城防的方法,不仅紧急时刻可以依赖,而且足以制造疑兵,使敌人忽然抬头看到无中生有,眼前都是遮蔽和匆忙布置,便不知道我设立这个主要意图是什么,而且不能立刻知道我的虚实。外面既然设立了拒马和蒺藜作为防御,又有布城遮蔽,以至于有人误认为是真正的城墙,紧急时刻便不敢轻易靠近我的营垒。如果敌人侦察到了情况,我已经准备了很久,鸟铳都对着城墙埋伏。敌人如果来进攻,必须先清除我的蒺藜和拒马,在攻击夺取之间,他们外面不能看到里面,而我可以通过布城看到外面,于是打铳、戳枪、射弩,无不便利。一丝的界限,足以类比金城汤池。如果敌人也打铳,我就将各兵的棉被再搭一床在布城上,又可以抵御铅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