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八操练营阵旗鼓篇

译从下文到“收为大营”这一句为止，共有八条。这八种阵图，是每次临阵对敌时实际使用的，乃是实战效果，并非仅供观赏的虚文。多年来屡次作战，所有的号令和行伍部署，都完全依照图式，毫不更改，因此每次战斗都能取得全胜，而我军士兵没有伤亡。等到围攻敌人时，即使敌人竭力用刀石投掷，我军士兵也不受伤害，这是鸳鸯阵中盾牌、筅、枪等武器配合得当的功效。必须亲临战场观看，才能领会其中的精妙关键。假如在操练场地上，有人愿意亲自进入行伍中尝试一下，也会自己知道它的便利之处，不是口舌言语或纸笔文字所能记载的。现在将初次出战的图令，按照先后次序开列如下。

等到部署确定后，又击鼓举旗，前营的正兵就通过正路去抵挡敌人的前锋，左营就从左侧道路去攻击敌人的左侧，右营就从右侧道路去抵挡敌人的右侧，都依照大鸳鸯阵的阵势，单队双行。如果有五营兵力，那么后哨就迅速出击埋伏在左右两侧，根据地势山林的便利来随机应变。如果打算等待敌人来迎战我们，我们就把伏兵部署在前三支大兵前方约一里的地方；如果我们要直接杀入敌阵，不等敌人行动就派出伏兵，那么伏兵就部署在我们所前进的左右两支大兵之后，距离交战地点不过半里进行埋伏，此时估计敌人已经看见我们，不必秘密行进了。等到前方正兵接近敌人一里之地时，急速吹起单摆开的喇叭，急促击鼓，前营正兵就排成大鸳鸯阵，平平地一字列开，以前哨为第一层，后哨为第二层，左哨为左翼，右哨为右翼；左营的奇兵以前哨从左侧道路绕到敌人侧后，正兵的后哨作为第二层接应，左哨为左翼，右哨为右翼；右营的奇兵也照前营的兵力部署在右侧。每一层都排成平一字形，如果道路狭窄，就排成大鸳鸯阵；如果道路宽阔，就从大鸳鸯阵再分摆为三才阵，都在临时根据情况变化，这些都是以操练场和实战的情况来说的。如果专门在操练场，伏兵一半出在大兵之前，一半在大兵之后，这样两者都能练习。但是，如果伏兵在大兵之前，必须在敌人还没看见时事先派遣出发，也必须是敌人迎面而来的情况才行。然而这种伏击最容易立功，但埋伏却很难，非上等好汉齐心协力不可。必须等敌人经过我们伏兵的位置，才听从我们的号令出击，否则不是大胜就是大败。只有跟随大兵一同出击，遇到可以藏身的地方，顺势埋伏在大兵之后，这是最稳妥的，虽然不一定大获全胜，但也不会大败。这种伏击的作用，主要是为了防止前方士兵退缩，这是第一功劳，除此之外没有别的用处。像这样进攻和埋伏，无论情况如何，敌人都无法预测。为什么呢？因为有前方大兵遮蔽掩护的缘故。中军的士兵一方面在大兵后方二三里之内，占据险要之地扎下老营。像这样摆阵，必须迅速部署伏兵。所有伏兵都埋伏完毕后，等到接近敌人百步之内，中军放一铳，吹长声喇叭，鸟铳手在前面射击，每吹一声长喇叭，射击一层，直到擂鼓为止。如果喇叭急促吹长声，连续不停，是要鸟铳手一齐发射，也不必轮流射击。又接近敌人五十步以外时，放一支起火，各射手士兵放箭、放弩、放火箭完毕后，吹天鹅声喇叭并擂鼓，各士兵奋勇直冲敌人锋刃，再不许片刻迟疑，无论怎样厮杀，不许乱了鸳鸯阵，随离随合，务必牢记平日所习的阵法，以及牌、筅、枪、刀的使用法则，使用时都像平日争吵打斗一样不慌不忙，杀进一层又杀进一层，杀死倭寇，任凭后方士兵斩取首级，前方的士兵只管杀去，任凭敌人投掷金银，只是厮杀，再不必顾及。第一层战况激烈时，擂鼓稍缓，又擂鼓，第二层急速冲过前层接战，前层稍作整顿队伍。鼓声又稍缓，又擂鼓，第一层又冲过第二层之前接战，原第二层稍作整顿队伍；两翼奇兵也一体间层依令进战整队，与正兵相同。等到左右都合拢之际，假装敌人奔走逃回巢穴的样子，鼓声又稍缓，再次整顿队伍并吹喇叭，各士兵即将敌人奔逃进入的巢穴、或山林之内，即时四面各整鸳鸯大队围住。每遇到门路之处，以厚兵一哨由军官率领抵挡，紧在门路要口排定鸳鸯阵，以备并力冲出杀入，不许轻动擅自前进，恐怕中了敌人的埋伏，以及一人有失，误事不小。敌人的锐利锋刃死斗都在这地方，但以坚守不动为功劳。那些不是门路的地方，各营哨分内的士兵听令设计出奇，顺势攀登，以进入敌阵作战，只要求他们取胜而已。大捷既成，据报没有警报，各士兵照旧围攻，听中军差遣亲兵入围内搜索报告平安，听摔钹响，各士兵在脚下收拢成大队；再听摔钹响，各哨为一聚，各营为一大聚，都跟随五方各自的大旗下立定，都仍照原来出战大阵的规矩分前后层左右翼；听鸣金一声，各前一层退出，间队退在后层之后；连鸣金二声，齐喝一声立定；又听鸣金一声，又后一层不退的士兵间队退过已退兵之后；又鸣金二声，齐喝一声立定。像这样间队，依金声退至中军大营，放炮三个，呐喊三声，鸣金大吹打得胜鼓，各士兵依次看旗头收回作大四叠，这是五营出阵的说法。如果只有四营，就以一营为正，二营为左右，以第四营一半设伏，一半扎老营。如果只有三营，就以一营为正兵，一营分为左右，一营的一半为伏兵，一半为老营。如果兵力只有二营，就以一营中一半为正兵，一半分为左右；一营一半为伏兵，一半为老营。如果只有一营，就以各哨来分。虽然是一个人，也可以按照图式操练，以及按照图式临阵。刻舟求剑的人，难道足以理解这些话吗？

译右侧如全营图所示，因篇幅有限，暂且只画出一营以类推全貌。

右侧无法全部画出，也同前文一样。退出包围圈后，鸣金停止，五方旗听从打金边的信号发出，士兵分为四叠站立；听从大吹打的号令，五方旗齐举，各兵依照旗色分别列队于各旗下，组成大四叠。

围攻的方法，不可拘泥于一种模式。如果贼寇大败，贼少我众，包围之处或是山林人家，又十分狭窄，才可以四面合围，务必做到无一漏网。如果贼寇气势正盛，我少贼众，或者包围之处开阔分散，而我军分兵防守不足，必须留出一面生路，并分兵在距离包围圈十里之外、贼寇必然逃跑的道路上设伏。

收兵完毕，吹打停止，鸣锣，士兵坐下休息。鸣金和鸣锣停止后，打金边，发出塘报。等待塘报摇动黄旗，得知有贼，各兵听从吹孛罗的号令起身，先点后营旗而不点鼓，后营兵分为两枝，按照前次摆开的图阵设伏。完毕后，依次点鼓、点旗，发出前营兵作为正兵，左营为左翼，右营为右翼，中军在后，占据险要之地扎下老营，完全按照前次摆开的图阵站立。听从吹摆队伍喇叭的号令，摆成大鸳鸯阵。鸣金和鸣喇叭停止后，又听从吹单摆开喇叭的号令，摆成三才阵。鸣金和鸣喇叭停止后，鸟铳手按照前阵的号令放炮。完毕后，中军擂鼓，吹天鹅声喇叭，呐喊，各兵一拥而上飞身追战，第二层随后跟上。鼓声稍缓，又急擂鼓，第二层又飞身冲出第一层之前冲战，第一层稍作整顿队伍。右营等兵完全按照前阵内的号令，一同操练作战。等到两层都刚交锋时，前伏兵一齐拥出，出现在贼寇背后。等到左右两翼合战得胜，听从鸣金战止、摔钹响的号令，各自整队于所立的信地，此时在兵后左右的伏兵照旧埋伏不许动；再听从连鸣金三声的号令，退回，退法完全按照前阵图号，退至中军之前。押阵大旗巡视旗急速摇动，中军放铳一个，原设在阵后左右的伏兵与中军正兵先将鸟铳一通尽放；擂鼓，吹天鹅声喇叭，合正兵与伏兵一齐呐喊，左右伏兵急进，中军退回，正兵等全部一齐转身，便冲进贼寇前面，与贼寇交锋混战，必胜而后已。摔钹响，收整队伍。又摔钹响，各押阵大旗收回，先立为长一字阵的表，比先前的一字阵稍加稀疏开阔，左右两营横向相距一百步；鸣金大吹打，各营照旗收回，仍为长一字阵站立；鸣金停止，中军禀报对垒安大方营，禀报完毕，按照后方大方营图号施行。

一、发兵出列之图

一、收兵退回之图

都与前文出战收退的图相同，这里不再重复列出，应当取法于前图。南方山水林木遮蔽，地势最为狭窄，只有前两种阵法使用无不适宜，这是根据地形来布置阵势。为什么呢？善于用兵的人根据敌情变化，其方法已经如此，而不知道善于操练的人，也应根据士兵的情况变化，难道有固定的操练方法吗？善于利用地形的人，也根据地形来布置战阵，难道有固定的阵势吗？况且兵列既长，缓急变化，贼势难以预测，如果遇到超出此格局的情况，偶有警急，岂能等待中军号令？若遇到来不及按照号令施行之时，忽然发生前变，则前营把总即自主号令，先以备战，左营、右营各听当前把总的号令，就像中军号令一样；则后营伏兵即应当在前哨之后左右、或遇到山渠、或林木人家、或街巷弯曲可以潜藏身形之处，偃旗敛迹衔枚，充当伏兵，以防备前哨万一退却，等到贼寇跑尽追过我们伏兵来时，听从在后老营兵炮响，即便箭起截冲贼寇中间，或出现在贼寇背后，如此必能转败为功，而前伏不及设，也不必设了。其扎老营策应兵，如贼寇战进而前哨兵来，等到贼寇经过伏兵所在，即便冲出。后营兵一面在后方太远处占据险要之地为家，阻拒扼塞，竖立营壁，管理三营火兵做饭备守。

一、战胜追贼防伏之法

倭寇习性是人各自为战，善于抄出我军后方，即使大败，也随奔随伏，甚至一二人经过尺木斗壑也藏身其中，往往落入其计谋中。辛酉年的战役，一月十捷，我军损失不及六七人，议论者说不是我军巧妙，而是贼寇笨拙，这是倭寇不如其他倭寇有伏兵。殊不知将前法已在平时教熟，所以如花街之捷，战追四十里而保全胜者，并非贼寇无伏，而是我有搜守之法而伏兵无所用武。其法：如贼寇一战而败，贼寇遂奔北，我军追上，凡遇林木人家、过溪转角之处，每量林木屋垣弯曲大小，即留一队或一哨守其必出之口，而其他兵一面径直跑追上。每遇一处，即留一处。又或村落极大者，即通行围止，听人进入搜索，无贼高声为号，又复前追。其麦田茂草之地，又皆可伏之所，我军每一哨内即留一队，分投下路星散麦田草中搜打喊叫，一面正兵径直追，故每战多于麦田中搜获生擒，这不是避我军者，正是贼寇的伏兵。

一、操法：以木牌上书麦田、村屋，分别大小等字，任凭听一人以便插于教场，以灰画为委委曲曲羊肠大路一道。擂鼓交锋，既胜追贼，照前说依图分往下路于所立木牌处搜防。今列图于后。

译一、中军大战取得全胜，对阵时安设大方营，打金边，五方旗帜先出，立表执旗。立表的人手持五方旗，先在中军四直各数行处站定，在四个角树立表旗，从门旗平视看去，也按步数站定为四角的表旗，各须听从主将的预计。如果每队鸳鸯阵该去一丈来计算，每面约有多少队，就是多少步；高招又少折一半，立为子层。前营兵即为前面，左营即为左面，右营即为右面，后营即为后面。

一、吹奏摆列队伍的喇叭，士兵依照各方旗色，对着本旗望向表旗如蚁附般聚集，下营各哨为一簇围聚在门旗两边。等人站定，听吹长声单摆开的喇叭，照方营图撒开，依鸳鸯阵整队站定，持锹的作挖掘壕沟的姿势，立拒马的立拒马，下蒺藜的作安置蒺藜的姿势。锣鸣，都坐下。竖起黄旗、擂鼓，发出火兵、樵夫、汲水者。鼓响三通，发出，关闭营门。吹号笛，官旗发放会议事，都照台上发放号令施行。等候各到地方，掌号吹长声孛罗，全营起身，持枪作势。然后伏下黄旗，收回火兵，进营，点燃一枝火。各营举火做饭完毕，随即跟随报告有贼之处，看竖起什么旗，如果竖起红旗，则前面备战；竖起黑旗，后面备战；竖起蓝旗，左面备战；竖起白旗，右面备战。旗既竖起，听叭罗一荡，起身收执器械。击鼓鸣铳，先行在前离本营一百小步站定，其该营的兵前哨出在鸟铳后，每哨各队平列为一层，二哨在左，三哨在右，四哨在后，照图摆定。其中军亲兵之类一字摆在出战兵之后，以补该面方营的缺。听吹摆列队伍的喇叭，前哨疏摆大鸳鸯阵，在前为正兵，左哨出左边，右哨出右边，后哨攒上前，与前哨相近二十步，为次层。接战兵其左右两翼兵，务必与中间正兵相去各隔一哨之地，切不许挤密相联。各以一哨、二哨为抄贼奇兵，三哨四哨径直在大兵之前半里外左右，或山或险、或林木人家、或沟渠，但可遮藏形迹之处，都各衔枚偃旗卧定为伏兵。其交锋之法：听中军放炮一个，吹长声喇叭一声，铳手放炮一层，吹过五次喇叭，放过五次炮，尽数出战，如有令分付。如果喇叭吹长声紧吹数声不止，则凡在炮手一齐单列尽数放毕。击鼓，前哨慢行出鸟铳外。擂鼓、吹天鹅声喇叭，呐喊交锋。任是如何，不许离乱鸳鸯阵法；一队一阵，任其乱杀乱砍，不许与牌手相离。一闻金响，即复原队。如果贼不退，尚在交锋，金不鸣，中军擂鼓忽止又击鼓，则该二层间队出，约将到，擂鼓吹天鹅声，急出前层之前接战，两翼抄贼，奇兵相夹而进。如果贼败走，原擂之鼓声闻不歇，则当交锋之层只顾追杀上前，二层紧随。擂鼓稍止再擂，又是二层间出，只顾整队间出上前追杀。但闻鸣金三声，火速脚下站定。听摔钹响，速收整原队。鸣金一下，第一层退至最后层兵之后；听连鸣金二声，复持枪回头作势齐喝一声站定；又如此鸣金，二层又退回已退后层之后；又鸣金二声，又复持枪回头作势齐喝一声站定；再鸣金，又该已退在前之兵又退又止。如此依听金令轮退，只至鸟铳之后。此时贼若追我过伏兵来，中军即放大铳三个，两边伏兵一齐拥出，打铳兵皆横奔冲贼，务出死力抵敌；正面兵一齐回头拥上，四面合攻混战，老营发兵助势。此时伏兵已起，若已退正兵而不即回头拼命策应者，全队如禁令条约施行。大得胜，金响三声，各照前出退法退回原扎阵之地站定。金止，听报无贼，摔钹响，收队。再摔钹响，收成大队，前层不动，后层少退，留左右二哨之空，左右二哨俱各脚下站定。再听摔钹响，左右二哨各驰回原空站定。鸣金大吹打，鸟铳先回进营门，即转身向前伏定，防前有贼来。兵哨挨次径归原营，每哨一聚毕，喇叭吹单摆开，仍摆方营。余三面之营，皆是一般号令出战。凡营中无故放炮，是欲更变号令，炮响后，各营看中军竖起何色旗，何营听备出战。通战收已毕，锣鸣，都坐下，中军禀收大营，起营，吹长声叭罗，各起身；摔钹响，收成大哨；再摔钹响，五方旗招回中军，各兵听中军旗招点，各营照旗方向俱归旗下，为一字而前摆开，乃为四叠，听令收营。

凡作战，只要是正兵，都听喇叭次数，或摆鸳鸯阵，或摆三才阵，随号无定。其两翼伏兵，定要摆作三才，决不用鸳鸯阵，因为伏兵要突出，必是奔跑；鸳鸯阵人众，跑远易乱，故只用三才阵，人少易出，应急为便。

译一、交战的方法，士兵在各伍盾牌后方严密遮蔽，缓步前行，持盾者在前方，只管低头前进；筅枪伸出盾牌两边，身体躲在盾牌后面，紧护盾牌而进。听到擂鼓、吹天鹅声喇叭，便投入交战。持盾者专以向前推进为任务，不许探出头去看敌人，伍下士兵依赖盾牌遮蔽身体，只以筅枪从盾牌前方伸出戳杀敌人为任务。如果不向前推进，是队长和持盾士兵的责任。如果队长和持盾士兵被害，伍下士兵要抵命。两翼的士兵先大张声势，向外展开行进，等到将要交战时，迅速在敌人的两边，各令一半从外围戳杀而来，各令一半埋伏；等到敌人来到正面，士兵都将盾牌立定不动，两路奇兵迅速合击，敌人必定分兵迎击我两路。奇兵等到敌人四处张望、气势受挫时，正面士兵即拥盾夹击。如果胜负未分，前方兵力已竭，又立即击鼓，第二层士兵从前层空隙间出，如图接应对敌。听到鸣金得胜而停止，依照退兵之法退回。架梁兵各带小旗一面，卷起。确认敌人已无其他埋伏，才打得胜回营。

一、再吹单摆开的号令，每鸳鸯队平铺开一丈五尺。

一、确定交战的阵图。

一、退兵的阵图。

一、伏兵出战、回兵策应的阵图。

以上都在战前操练长营时已详细说明，现在依照前面的阵图施行，这里不再重复列出。

一、收营的方法，即从方营收成四叠，放铳三个，呐喊三声，一齐收至将台。鸣锣，过队各回原驻扎的两行信地。金响锣止，又慢鸣锣三声，散开中军，归列。鸣锣，士兵坐下休息，如果出战在野外，收回则放铳呐喊，完毕，依照行营随地形变化几路收回。以上操战法似乎定为定局，或许有人说：这是刻舟求剑，倘若兵力不是四营，将如何使用此法？殊不知一队一哨皆可操练，应当照后面演练的样式，不拘人数多少，现在将零哨、一哨起，至合四营上，常操分合的妙处图说另具于后。

一、挨队操演，自一队起，至四队毕。又合一哨操四哨毕，合一营操，此以下操法号令俱附各图右侧。如此，虽十人亦可用战法，也有奇正，不过一头、两翼、一尾，中军为心，这叫做握奇心，运四肢。当敌者为头迎锋，尾即继后，与头更番间出不穷，两翼随之，自远而近，迎合于前。但遇敌处，即为头，为正兵；但在左右，即为翼，为抄贼奇兵；但在后，即为尾，为策应兵。其金鼓号令，虽操五人、十人，由一队以至一营，由一营以至十万，皆同。

一、操法，一队前来立定，锣鸣坐地，听吹长声单孛罗，各起身执器械；听吹摆队伍喇叭，整队鸳鸯队摆开；再听吹单摆开喇叭，即变如后图三才阵；点鼓前行，擂鼓吹天鹅声喇叭，呐喊交战。五人为正兵，各三人为右左翼，金响三声，立定；鸣金一声，面前退回；连鸣金三声，即向前齐喝一声立定；摔钹响，仍收鸳鸯队，打得胜鼓回在教场空地立定；鸣锣，坐地休息。如是，又点哨长旗，第二队照前习战。二队毕，又点哨长旗，第三队习战。毕，又点哨长旗，第四队习战。号令皆同第一队习战例。四队俱完，是一哨完。

一、四队为一哨，操完，听哨官点旗吹孛罗，以上每操完的一哨俱起，听点鼓，整鸳鸯队，一队单行，二队、三队并行，四队单行，立定。鸣锣，坐息。听塘报在前摇旗报有贼至，听吹孛罗，起身；听吹摆队伍喇叭，即整鸳鸯阵，二队在左者左出，去正队十小步，如野地不拘，但以进退便利为界；右者右出。听再吹单摆开喇叭，即分三才阵。如不再吹单摆开喇叭，是不分三才阵，只以鸳鸯阵听号交锋，但以吹喇叭声为准。如摆三才阵已定，听点鼓，头层一队慢行，四队在后跟上。听擂鼓吹天鹅声，呐喊，第一队交锋，任是如何厮杀，不许乱了行阵。又点鼓，在后第四队由一队空中间出一队之前交锋，如此相轮，间出无穷。右、左二翼二队三队照居中，正兵一层进，一体进一次，只进至两翼，抄抱相合在正兵之前，止。听鸣金三声，各收原队。再鸣金一声，在前层退过在后一层，两翼一体各退原路。连鸣金三声，齐喝一声立定。又听鸣金一声，前层又退，退至原地。摔钹响，收成鸳鸯阵。再摔钹响，收成原哨立定。是一面操毕。如后面塘报报有贼，即以四队为正兵，一队为二层间出，二队为右翼，三队为左翼，战法、收法俱同前例。如操毕，左面报有警，即以二队为正兵，三队为第二层，四队为左翼，一队为右翼，战法、收法、号令俱同前例。如右面报有贼，即以三队为正兵，二队为第二层，一队为左翼，四队为右翼，战法、收法、号令俱同前例。哨长居中调度，为中军。

译一、第一哨操练完毕，回到空地，鸣锣坐下休息。接着听第二哨、第三哨、第四哨各自按照第一哨的方法操练完毕，又听他们回到空地，鸣锣坐下休息。如此，四哨全部操练完毕，又鸣金边，侦察敌情等待报警。一旦听到本总指挥点出与本哨官服色相同的旗帜，就各自听吹长声“孛罗”号，四哨全体起身收拾器具；鸣金边，发出塘报，四哨的旗帜随即前进到战地立表，每队有三步长，则左右旗帜各退到第一哨旗帜后方十二步处左右平立，第四哨旗帜在后方中间，又退到左右旗帜后方十二步处立定；击鼓，先放鸟铳，其次前哨，依次各在旗下立定；听击鼓，则每哨四队全部聚集到旗下排成一字长蛇阵；听吹摆队伍的喇叭，第一哨摆开鸳鸯阵，相距三大步。如果不再吹单摆开的喇叭，说明地形广阔，就用鸳鸯阵对敌；如果再吹单摆喇叭，说明地势险要狭窄，仍摆三才阵对敌。四哨也照第一哨的方法摆成第二层，听令交替出击。第二哨即从左侧远离正兵三十二步，或不拘泥于此，只根据地形便利，或从旁抄小路，但不许太远，导致声势不能相互救应；以第一队、第二队直接出旁路，抄击包围贼军后方，第二队、第四队即在出正兵三十步之前，不拘远近，随山地形势可以隐身之处，偃旗息鼓，衔枚按伏，作为伏兵。第三哨也照第二哨的方法出正兵之右，也一体以第一队、第二队比照第二哨抄击贼军，以第三队、第四队比照第二哨设伏。如果遇到地形偏斜，只有一边可以伏击包围，临时听本哨灵活分布。如果一边可伏，一边可抄，则听各哨之便，可抄击贼军的尽数抄击，可埋伏的全部埋伏。该总内的中军等兵并不操练之哨，紧急时带一哨官的，在五十步后据险一字摆开作为老营。如此布定，迅速寂静为要。贼军逼近至小百步，听本总放铳一个，每掌号一声，鸟铳放一层；连掌号五次，五层全部放完。完毕，听击鼓，第一哨缓行，出鸟铳之前。听擂鼓，吹天鹅声，呐喊，方才交锋。鼓声稍缓，又点数声，第二层四哨兵急出。又擂鼓，听天鹅声，接应交替出到前层之前，交锋。鼓声又稍缓，又点，第一层又出到二层之前。擂鼓，吹天鹅声，呐喊交锋。场操不拘几层，只管轮流听鼓号喇叭呐喊，交替抽进，两翼第二哨第三哨兵也照正兵号令挨层抄进。如果临敌交锋，一层已接战，只有二层四哨接应，两翼第二哨第三哨抄击包围之兵等待正兵第二层四哨一合前层共战，则两翼即来抄击包围，以夺取贼军气势，以壮大士兵持久作战的胆量。或者正兵佯装退却诱敌，或由正路，或由别处，任便战引决，不许经由伏兵之处退却误事。等待贼军追过伏兵而来，将近老营兵之时，听放大炮一个，伏兵闻炮，左右第二哨者两边齐呐喊跃出，或冲贼军腰部，或出贼军后方，贼军必慌忙回顾，奔回之兵火速转身，本总听大擂鼓，尽力一拥追杀前去，万胜无差。战毕，听连鸣金三声，即各在脚下立定；再听摔钹响，即各归原队哨；听鸣金一声，第一层先交替退回后层之后；听连鸣金二声，喝一声立定；又鸣金一声，在前之层又退过已退兵之后，依前令鸣金喝立。如此轮流交替抽回，只至老营原地。听摔钹响，照原单摆开图立定；又听摔钹再响，照原初出营队立；听金鼓齐鸣，鱼贯收还回军。如果贼军从后来，即以四哨为正兵迎锋；第二哨第一、二队为右翼兵，第三、四队为右伏兵；第三哨第一、二队为左翼兵，第三、四队为左伏兵；第一哨为后哨。如果贼军从左来，即以第二哨为前哨正兵；第三哨为后哨策应；第四哨第一、二队为左翼兵，第三、四队为左伏兵；第一哨第一、二队为右翼兵，第三、四队为右伏兵。如果贼军从右来，即以第三哨为正兵迎锋；第二哨为策应；第一哨第一、二队为右翼兵，第三、四队为左伏兵；第四哨第一、二队为右翼兵，第三、四队为右伏兵。

一、如果在教场前面操练完毕，收回原地，刚立定，未及回军，忽报后面有警，即以在后的哨为第一层正兵，先回的哨为第二层策应，正行之兵各在脚下鳞次鸳鸯阵转身立定迎敌。在左的哨，第一、二哨为左翼，第三、四哨为左伏；在右的哨，第一、二哨为右翼，第三、四哨为右伏，各照旧法。但伏兵即在战兵第二层之后左右即在阵中设伏，不及别寻伏地；抄兵急急张开两翼而上，不必正兵二层轮进之时方才同二层进。这是一总通出之法，其出战、收兵、按伏、出敌号令，俱与下方营时一面战之例并不差更。如果文依令收回，仍立定；听吹转身喇叭，仍转前面。再听报左面有贼，即以左面左哨为第一层正兵，右哨为第二层策应；前哨第一、二哨为右翼，第三、四哨为右伏；后哨第一、二哨为左翼，第三、四哨为左伏，对敌、收军一如前面号令，先回原地，仍听吹转身喇叭，照前面初出图立定。未及回军，又听报右面有警，即以右面右哨为第一层正兵；左哨为第二层间出；前哨第一、二哨为左翼，第三、四哨为左伏；后哨第一、二哨为右翼，第三、四哨为右伏，对敌收军一如前面号令。所谓无不可为头，无不可为尾，无不可为翼，无不可为伏，庶临事任从何面有警，任从前后左右，无不即成营阵队伍，左之左之，右之右之，无不由之，如驱群羊是也。若不如此广习独用，万一地窄贼近，仍要调过前哨向贼为正兵，误事岂小小哉？一总操定，即大鸣金鼓，照鸳鸯阵行回原扎大营信地，依行伍立定，鸣锣坐息。听一总，又看将台何色旗点，照旗色把总带兵；点鼓，听吹孛罗，起身赴中军，照先操一总号令，布战抄伏收退之法毫厘不许差错。如此五总通完，各仍回信地，摆列坐定休息，听中军号令。合营大操，俱如一总之法；四面报贼，随警调应，亦同一总四面之法，但因地形而加人数之多耳。凡每谓之前后左右，各以前后左右之总配之；每谓之一二三四哨者，则以前后左右所分之哨配之，由此而增，百万一法。

译一、附上宁绍操练新兵的阵图，其号令都与现行规定相同，不再重复注明。

一、收兵方法：摔响钹，收起拒马；敲击步鼓，从锐阵收编为方阵；再次摔响钹，敲击步鼓，从方阵变为三叠阵；再次摔响钹，从三叠阵收编为直引阵；再次摔响钹，敲击鼓，作二叠阵回军。

△结伍法

以五个人编为一伍，设立一名伍长统领，必须选择平时相识的人，白天作战面貌足以互相辨认，夜晚作战声音足以互相知晓。

△立队法

以五层站立，队长站在前面，伍长站在中间，从而形成一方纵横成行的队形。右边所说的行伍，就是这种方法。

△结队法

以五伍二十五人编为一队，设立一名队长统领。队，好比人的头；四伍，好比人的四肢；四兵，好比人的拇指。临阵时采用连刑之法，就像身体指挥手臂和手指一样。

△结攒法

以四队编为一攒，设立一名攒长统领，其形状像“井”字，加上束伍的命令。古代所说的结，就像丝线的纽结，纽结后不能轻易解开。

卷九 出征起程在途行营篇

主将先传令票箭约定时间地点后，不论时辰早晚，只要听到第一遍喇叭声，就收拾军装，做完饭吃完，清点干粮，同时先将前哨塘报人马派出，每塘五人，以互相望见为标准，不论远近。每路设置二十四塘，大约二十里以内，从人马聚集处，派遣塘报一起行进至一里外，如果不到一里，只要彼此可以望见即可。如果视线不清，就留住一塘立旗站定，其他塘再走，直到仅能望见，又留一层，直到留满二十四层，立完站候。听到第二遍喇叭声，中军摆好清道旗，由次领哨把总等官员带领人马依次出城，主将居中军。第三遍喇叭声，掌号笛，官旗听候发放完毕，各自回到哨位。中军敲击鼓，如果一路行进，则中军先竖起一面大红旗，以前总居前，其次是左总，再次是中总，再次是中军，再次是右总，最后是后总。等到各行开完毕，中军竖起一根高招，各部高招都竖起，如图一路行进。士兵行进则塘报也行进，士兵停止则塘报也停止。如果前方道路稍宽，中军行至宽处，放炮一个，各人在脚下站定；听到放起火二枝，放炮二个，竖起两根高招，即如图听令二路行进。看到蓝旗，则左总从左边行进与前总头平齐，不动，中军蓝旗伏下，二总旗也伏下；中军又点黑旗，后总从左边行进与右总头平齐，站定。放炮二个，敲击鼓，二路行进。如果道路又稍宽，中军放炮一个，各人都在脚下站定；听到放起火三枝，放炮三个，中军竖起三根高招，黄旗急点，前两路平开，空中一路，等待中总进入，与前左二头平齐；再放炮三个，敲击鼓，作三路行进。如果道路再宽，可以四路行进，中军放炮一个，各人即在脚下站定；听到中军放起火四枝，放炮四个，竖起四根高招，前总不动，白旗点动，右总进入左总之右，二头相平；后总进入左总之左，四头相平，中军居其后；再放炮四个，放起火四枝，敲击鼓，作四路行进。如果道路再宽，可以五路行进，中军放炮一个，各人仍站定；听到举起火五枝，放炮五个，黄旗点动，中总进入居其中；再放炮五个，放起火五枝，敲击鼓，作抬营而行。如果五路想变为四、三、二、一路，或者四、三、二、一路各自因道路宽窄变化行进，都如前层变换过的图样，只要看中军既放止炮之后，有几枝起火、几个炮、点某色旗，就依数分几路。如果遇到贼兵，凡是四五路行进，就变为方营等待敌人；如果在一三路行进之际，就变为照急营，前总迅速按照一总操法备战，左、右、后三总即各自设伏、出翼、扎老营，分头行动。前兵见到报告，如果贼兵不来迎战，只允许伏哨扎营，等待中军号令，否则擅自行动轻易失事，按照节制图式施行。一、前哨有五方旗一副、高招一副，有事才展开。见到林木，展开青旗；受阻于水泽，展开黑旗；遇到兵马，展开白旗；山势险峻，展开黄旗；有烟火，展开红旗，经过所见之物，就卷起高招，如果道路可以一路行进，立一面；二路行进，立二面；三路行进，立三面；四路行进，立四面；抬营行进，立五面。后部挨队依次相传展开。

一、凡是塘报哨兵见到贼兵，紧急则磨红旗，缓慢则磨黄旗，人多则磨青旗，人少则磨白旗，无路可行则磨黑旗。一层既磨，各层照前一时都磨，一层退至一层，如果贼兵不来，又站定。如果贼兵再追，一层又退二层，只退至营前。断然不允许见贼磨旗之后，不论贼兵追不追来，一齐拥众直接返回，如此军法示众。

一、如果贼兵从塘马腰内突出，与我兵突然相遇，来不及下营的，就下急营，我兵即时在所行之地站定，靠近贼兵的不必抽间队，全部备敌，先铳平列打贼，次挨牌短兵出战。其无贼处，一面照操拨人应援，一面安立钉牌拒马，为一字阵。别部应发援兵的，或包水港沟渠，如果贼兵可以望见的，只守营，不许派遣接奇兵，恐贼兵乘虚而入；如果贼兵不见之处，虽有险隘沟渠，正是我兵出奇必胜之利，也须相险设智，另渡精锐一二百人，绕出不意，必可取胜。这是上策。盖因猝遇贼兵，如果不是他的前锋，就是后殿，以及或四散抢劫零贼，必无大众，惟有制必取胜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