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四论兵紧要禁令篇
卷三临阵连坐军法篇
凡临阵的好汉,只有数人,每斩获首级,常是数十百人丛来报功,再不想你一起人退来报功,使众兵相望误认是败走,大家都走了。况一个贼首,数十人报功,若斩数十贼首,就该数百人来报,不知这一阵上能有几个数百人,反是自误了性命。此临阵第一禁约。今后其长牌、长枪、狼筅,凡该当先,长兵之数决不许带解首刀,只管当先杀去,不许立定顾恋首级。其杀倒之贼,许各队短兵砍首,每一颗止许一人就提在阵后,待杀完收兵,有令催验,方许离阵赴验。其谁当先,谁有分,谁无分,俱听当先队长对众从公报审。敢有因其恩仇报不公者,军法。每颗首级以三十两论之,当先牌枪筅分二十两,砍首兵二两,余兵无分者分一两,火兵虽不上阵,本队有功,亦分五钱;每颗本队鸟铳手亦分二两。
凡战间贼遗财宝、金银、布帛、器械之类,此诱我兵争财,彼得乘机冲杀,往往坠此套中。今后临阵,遇有财帛,每队止留队中一人收拾看守,待贼平,照队收拾之,多寡各给本队兵均分,百哨队长加一倍,必不许他官克留及后进次到队伍仍留人浑赖。此正是贼当穷败之际,各兵照常奋勇前进,务要加力百倍,庶贼可灭。如违令图财,致兵陷没,或贼冲突得脱,抢财物之兵不分首从,总哨官俱以军法斩。
凡临阵退缩,许甲长割兵耳,队长割甲长耳,哨官哨长割队长耳,把总割哨官哨长耳。回兵,查无耳者,斩。若各故纵,明视退缩,不肯割耳者,罪坐不肯割耳之人,退缩之犯不究。
凡伏兵,遇贼不起及起早者,领伏兵队长通斩,各兵扣工食给恤,仍通捆打。如正兵见奇兵、伏兵已起,不即回应者,同例。
凡每甲,一人当先,八人不救,致令阵亡者,八人俱斩。阵亡一人,即斩获真贼一级,八人免罪;亡一得二,八人通赏。哨队照例。
凡当先者,一甲被围,二甲不救;一队被围,本哨各队不救;一哨被围,别哨不救,致令陷失者,俱军法斩其哨队甲长。
凡阵亡一人,本甲无贼级者,各扣工食一月,给亡者之家优恤,失队者扣一队,失哨长扣一哨,失官扣一枝。但系亡者属下头目仍斩获,功如其所失,通免究,亦不扣工食。亡兵亡官,官为给银优恤。
凡一人对敌先退,斩其甲长。若甲长不退而兵退,阵亡,甲长从厚优恤,馀兵斩首。若甲长退走,或各甲俱退走,斩其队长。若队长不退而甲下并兵退走,致队长阵亡者,厚恤其队长之家,本队兵各扣工食二个月,给亡队长家领用,队下甲长俱斩。若一哨下各队长兵俱退走者,斩其哨长。如哨长不走,致被阵亡,而队兵弃之退走者,斩其各队长,兵通罚工食二月,恤哨长之家。若一哨官之兵与哨官俱退走,斩其哨官。如哨官不走而哨长以下甲兵退走,斩其各哨长,通罚工食,给恤哨官之家。由是而上,至把总、领兵将领等官,皆照此一体连坐行之。凡所谓罚工食者,仍以军法捆打,不死,而又罚其工食,非止于罚工食而免也。
凡所谓恤其家者,不止于罚兵工食以恤之,仍有题奏荫子世袭之恤也。
凡若大阵败走、被贼杀死、官兵伤在背后者,还以败事论,并不优恤,仍罪其各家并原募之人。
凡器械借代、顽钝欠利、私擅更易军装器械、入场忘带一件以上者,军法捆打,照临阵事例,伍队长总哨官连坐。
凡行列不齐,行走错乱,擅离队伍,点鼓不行,闻金不止,按旗不伏,举旗不兴,开旗不接,得令不传,传令不明,道路挤塞,言语喧哗者,俱治军法。
凡临战,布阵已定,移足回头,行伍挤拶,稀密不均,俱斩其哨官长牌手并所犯。
凡不拘昼夜,但系中军起火铳,炮齐起,即是忽然警急,各官兵不必待候常令,即各自扎营,遇敌即战,不必取禀中军号令。
凡差探贼塘报及官兵有闻贼中消息,不拘要紧不要紧,不许官兵於中途邀截问答,径自闭口,速赴主将陈说之后,许宣於众者,方可与把总等官说。若未见主将之先,敢於中途因人问起,即便说出,但有一人先知在主将之前,定以泄漏军机,问者、答者皆坐军法。就是本管的把总哨伙伴问,也不许对他说。又或有已经禀知主将之后,蒙分付不许传说者,到底不许再泄,敢有以强固行要问者,许原人禀来,一体重治。
译卷三 临阵连坐军法篇
凡是临阵作战的勇士,只有少数几个人,每次斩获敌人首级,常常有几十上百人成群结队来报功,完全不想你们这一群人退回来报功,会让众士兵互相观望,误认为是败退逃跑,大家都跟着逃走了。况且一个敌首,几十个人来报功,如果斩杀几十个敌首,就该几百人来报,不知道这一仗上能有几个几百人,反而是自己误了性命。这是临阵的第一条禁令。今后那些长牌、长枪、狼筅等应当冲锋在前的士兵,长兵器部队决不允许携带解首刀,只管冲锋杀敌,不允许停下来顾念首级。那些被杀倒的敌人,允许各队短兵砍下首级,每一颗首级只允许一个人提在阵后,等到杀完收兵,有命令催促查验时,才允许离开阵地去报验。谁冲锋在前,谁有份,谁没份,都听冲锋在前的队长当众公正地报审。敢有因为私恩私仇报功不公的,按军法处置。每颗首级以三十两银子计算,冲锋在前的牌枪筅手分二十两,砍首的士兵分两两,其余没份的士兵分一两,火兵虽然不上阵,但本队有功,也分五钱;每颗首级本队的鸟铳手也分两两。
凡是作战时敌人遗留的财宝、金银、布帛、器械之类,这是引诱我军士兵争夺财物,敌人得以乘机冲杀,我军往往落入这个圈套。今后临阵,遇到有财物,每队只留队中一人收拾看守,等到敌人平定,按队收拾,多少都分给本队士兵均分,百哨队长加一倍,决不允许其他官员克扣留下,也不允许后进次到的队伍仍留人浑水摸鱼赖账。这正是敌人穷途末路之时,各士兵照常奋勇前进,务必加倍用力,这样敌人才能被消灭。如果违令贪图财物,导致士兵陷没,或者敌人冲突逃脱,抢夺财物的士兵不分首从,总哨官都按军法斩首。
凡是临阵退缩,允许甲长割士兵的耳朵,队长割甲长的耳朵,哨官哨长割队长的耳朵,把总割哨官哨长的耳朵。回兵后,查没有耳朵的,斩首。如果各人故意放纵,明明看见退缩,不肯割耳朵的,罪责落在不肯割耳朵的人身上,退缩的罪犯不追究。
凡是伏兵,遇到敌人不起兵以及起兵过早的,领伏兵的队长全部斩首,各士兵扣发工食作为抚恤,仍然全部捆绑鞭打。如果正兵看见奇兵、伏兵已经起兵,不立即响应的,同例。
凡是每甲,一人冲锋在前,八人不救,导致阵亡的,八人全部斩首。阵亡一人,即斩获真敌首一级,八人免罪;亡一得二,八人全部受赏。哨队照例。
凡是冲锋在前的,一甲被围,二甲不救;一队被围,本哨各队不救;一哨被围,别哨不救,导致陷没失利的,都按军法斩其哨队甲长。
凡是阵亡一人,本甲没有敌首级的,各扣发工食一个月,给亡者家属优厚抚恤,失队的扣一队,失哨长的扣一哨,失官的扣一枝。只要是亡者属下的头目仍然斩获,功劳抵得上所损失的,全部免究,也不扣发工食。亡兵亡官,由官府给银优厚抚恤。
凡是一人对敌先退,斩其甲长。如果甲长不退而士兵退,阵亡,甲长从厚优抚,其余士兵斩首。如果甲长退走,或者各甲都退走,斩其队长。如果队长不退而甲下士兵退走,导致队长阵亡的,厚抚队长家属,本队士兵各扣发工食两个月,给亡队长家属领用,队下甲长全部斩首。如果一哨下各队长士兵都退走的,斩其哨长。如果哨长不走,导致被阵亡,而队兵弃之退走的,斩其各队长,士兵全部罚扣工食二月,抚恤哨长家属。如果一哨官的士兵与哨官都退走的,斩其哨官。如果哨官不走而哨长以下甲兵退走的,斩其各哨长,全部罚扣工食,抚恤哨官家属。由此向上,至把总、领兵将领等官,都照此一体连坐执行。凡所谓罚扣工食的,仍然按军法捆绑鞭打,不死,而又罚扣其工食,并非只罚扣工食而免罪。
凡所谓抚恤其家属的,不止于罚扣士兵工食来抚恤,仍有题奏荫子世袭的抚恤。
凡是大阵败走、被贼杀死、官兵伤在背后的,还以败事论处,并不优抚,仍然罪及其各家以及原招募之人。
凡是器械借代、顽钝欠利、私擅更易军装器械、入场忘带一件以上的,按军法捆绑鞭打,照临阵事例,伍队长总哨官连坐。
凡是行列不齐,行走错乱,擅离队伍,点鼓不行,闻金不止,按旗不伏,举旗不兴,开旗不接,得令不传,传令不明,道路挤塞,言语喧哗的,都治以军法。
凡是临战,布阵已定,移足回头,行伍拥挤,稀密不均的,都斩其哨官长牌手并所犯之人。
凡是不拘昼夜,只要是中军起火铳,炮齐起,即是忽然警急,各官兵不必等待常令,即各自扎营,遇敌即战,不必取禀中军号令。
凡是差探贼塘报及官兵有闻贼中消息,不拘要紧不要紧,不许官兵于中途邀截问答,径自闭口,速赴主将陈说之后,允许宣之于众的,方可与把总等官说。如果未见主将之前,敢在中途因人问起,即便说出,但只要有一人先知在主将之前,定以泄漏军机,问者、答者都坐军法。就是本管的把总哨伙伴问,也不许对他说。又或有已经禀知主将之后,蒙分付不许传说的,到底不许再泄,敢有以强固行要问的,允许原人禀来,一体重治。
凡遇贼,各队严备听令,候探知贼人多寡,以凭发兵,不许违令争先,恐陷不测。
凡临阵抛弃军器者,及不冲锋官兵临战易换军士精利器械马匹者,各以军法从事。
凡临阵诈称疾病、畏避艰险者,及故将军器毁折、以图躲避者,斩。
此亦另为一卷,俟给旗鼓篇习熟之后,即给此卷习之。所以不同给者,盖初用偏裨,行伍下质,一阅其多,苦难自画矣,故次第给而习之,以诱其入。
一为禁革斩级,以保全胜事。照得冲锋之士,每因取级,致防战杀,以致失事。今该本府会同兵巡道,广集总哨头目名勇员役,当於教场公议。今后临阵大兵,只管整队杀将前去,止以冲锋杀败贼寇为功,务求全胜,不许斩取首级。如有故取首级者,当阵许头目巡视旗哨队长人等割耳,回兵,查无耳者,与各兵仍又持首级报功者,俱一听斩首。为今之计,别选亲兵,每哨官三甲,每甲五名,两膊上缝有取功二字白布,印二片为号,各随派到本哨官兵阵之后;待兵杀倒贼人在地,又战过前卡,替兵割取贼级;收兵之后,将前项首级尽数派与本哨官部内冲锋兵勇,均分报功,其割级亲兵止是给赏,并不干预。若有隐藏不报者,及割取不完,亲兵官哨队伍长俱斩首。除割首级哨队长兵夫专委把总管束外,为此票,仰各该官役遵照施行,毋得自干重典未便。
计开:某营某哨哨官某人下派该斩取首级哨官某人哨长某人队长某人兵夫某人。
卷四论兵紧要禁令篇
凡军中要紧的第一件,只是不许喧哗说话。凡欲动止进退,自有旗帜金鼓。若无令许说话,但开口者,都要著实重处;夜间尤是切禁,千万千万。
凡兵逃走,同队之人各捆打,分一半监固,分一半保拿。如不获,各监一年,通扣工食,另募。
凡征住地方,每队十二人务在一家安歇,时刻不许相离,别生事端,互相觉察。若一家难容,即分对门或间壁,不许搀隔。如不随本队住者,队长与各兵以军法治之。一哨在一街,一营在一隅,各营不许相混,各哨不许相混,各队不许相混。及行营,搀越前后,非令先行先歇,途中下路,一体连坐哨队长。若解手,许同队一人立在道旁候,毕,催上,不许过二里。
凡立成营盘,即是人家墙垣屋舍一般,若人家不谨门户,及容人墙上扒走的事,有也没有?但向营出入者,不拘何官何人,定要由门,奉号令,方准放出照入,决容不得各处搀进搀出。如行路时,决不容别人兵马闲人穿路与同路混行。倘是贼般的,却不被诈劫了?营盘此一节,又至紧至紧,临贼而故纵者,军法示众。
凡行营,三千人单行二三十里,有事如何传得到?今定约令:凡兵行,不拘从何处起,若有话该报来,务要简明,不过二三句,或往前传,或往后传。自起处,俱队长高声接传,挨传到止处明白,仍传称知道了,再传回原说之人回复。若传到半中途差错,许又传回,云才传的不明白,只传到原传话人再传明白。队长一例接传前去,若传至中途间,而不接传又差错者,挨出军法重治;因而误军机者,军法示众。馀兵并不许开口接助传话,多言者割耳。
凡赏罚,军中要柄,若该赏处,就是平时要害我的冤家,有功也是赏,有患难也是扶持看顾;若犯军令,就是我的亲子侄,也要依法施行,决不干预恩仇。
凡武艺,不是答应官府的公事,是你来当兵,防身立功,杀贼救命,本身上贴骨的勾当尔。武艺高,决杀了贼,贼如何又会杀你?你武艺不如他,也决杀了你。若不学武艺,是不要性命的呆子。况吃著官银两,又有赏赐,又有刑罚,比那费了家私、请著教师学武艺的便宜多少?想你往日不学武艺,器械不整的精利,不肯著重甲,只是因自来临阵,原无纪律号令,不曾分别当先退后者施行军法,方才安心临阵要走,料定不用枪刀对手之故。今番连坐法已定,号令已明,进前退后都有个法子连坐管定,军法决照条内施行,你们既无躲身之法,不想学武艺,不是与性命有仇的人,不是呆子,是何物?身上有甲,就使他戳砍我一下,不能伤我,就手段不济,第二下我也杀到他身上了,敢是无甲的会死,思之思之!
译凡是遇到贼寇,各队要严加戒备,听从号令,等待探明贼寇人数的多少,以便据此发兵,不允许违抗命令争先恐后,以免陷入不可测知的危险。
凡是临阵抛弃军器的,以及不冲锋的官兵在临战时更换士兵精良器械和马匹的,都按军法处置。
凡是临阵假装生病、畏惧逃避艰险的,以及故意毁坏折断军器以图躲避的,斩首。
这也另外编为一卷,等到《旗鼓篇》练习熟练之后,再发给这一卷练习。之所以不一起发放,是因为起初使用的是副将和基层士兵,素质较低,如果一次性阅读太多,很难自己画记掌握,所以按次序发放并练习,以诱导他们入门。
一是禁止砍取首级,以保全胜利的战事。查得冲锋的士兵,常常因为取首级,导致防守战杀不力,以致败坏战事。现在本府会同兵巡道,广泛召集总哨头目、名勇、员役,在教场公开商议。今后临阵的大军,只管整顿队伍杀将过去,只以冲锋杀败贼寇为功劳,务必求得全胜,不允许砍取首级。如果有故意取首级的,当阵允许头目、巡视旗哨、队长等人割下耳朵,回兵后,查无耳朵的,与各兵仍然拿着首级报功的,一律听候斩首。现在的计策,另外挑选亲兵,每哨官三甲,每甲五名,两臂上缝有“取功”二字的白布,印两片作为标志,各自跟随派到的本哨官兵阵后;待士兵将贼人杀倒在地,又战过前卡,替士兵割取贼级;收兵之后,将上述首级全部派给本哨官部内的冲锋兵勇,均分报功,那些割取首级的亲兵只给予赏赐,并不干预。如果有隐藏不报的,以及割取不完,亲兵、官、哨、队伍长都斩首。除了割取首级的哨队长兵夫专门委任把总管理约束外,为此发此票令,仰各该官役遵照施行,不要自干重典,以免不便。
开列:某营某哨哨官某人下派该斩取首级哨官某人、哨长某人、队长某人、兵夫某人。
卷四 论兵紧要禁令篇
凡是军中最重要的第一件事,只是不允许喧哗说话。凡是想要行动停止、前进后退,自有旗帜金鼓指挥。如果没有命令允许说话,但只要开口的,都要切实重处;夜间尤其严格禁止,千万千万。
凡是士兵逃走,同队的人各自捆打,一半监禁,一半保拿。如果抓不到,各自监禁一年,全部扣除工食,另外招募。
凡是驻扎在某地,每队十二人务必在一处安歇,时刻不允许相互分离,以免别生事端,互相觉察。如果一家难以容纳,就分住对门或隔壁,不允许夹杂间隔。如果不跟随本队居住的,队长与各兵按军法治罪。一哨在一街,一营在一隅,各营不允许混杂,各哨不允许混杂,各队不允许混杂。以及行军时,超越前后,没有命令先行先歇,途中下路,一律连坐哨队长。如果解手,允许同队一人站在道旁等候,完毕,催促上路,不允许超过二里。
凡是建立成营盘,就像人家的墙垣屋舍一样,如果人家不谨慎门户,以及容许人从墙上爬走的事,有吗?凡是进出营门的,不管是什么官什么人,一定要由门出入,奉号令,才准放出照入,决不容许各处随意进出。如果行路时,决不容许别人的兵马闲人穿路与同路混行。倘若是贼寇般的,却不被欺诈劫掠了吗?营盘这一节,又是最紧急最紧急的,临贼而故意放纵的,按军法示众。
凡是行军,三千人单行二三十里,有事如何传得到?现在定约令:凡是士兵行军,不管从何处起,如果有话该报来,务必简明,不过二三句,或往前传,或往后传。从起始处,都让队长高声接传,挨传到终止处明白,仍传称知道了,再传回原说话的人回复。如果传到半中途差错,允许再传回,说刚才传的不明白,只传到原传话人再传明白。队长一律接传前去,如果传到中途间,而不接传又差错的,挨出军法重治;因而误军机的,按军法示众。其余士兵不允许开口接助传话,多言的割耳。
凡是赏罚,是军中的要柄,如果该赏的地方,就是平时要害我的冤家,有功也是赏,有患难也是扶持看顾;如果犯军令,就是我的亲子侄,也要依法施行,决不干预恩仇。
凡是武艺,不是应付官府的公事,是你来当兵,防身立功,杀贼救命,本身上贴骨的勾当罢了。武艺高,决杀了贼,贼如何又会杀你?你武艺不如他,也决杀了你。如果不学武艺,是不要性命的呆子。况且吃着官银两,又有赏赐,又有刑罚,比那费了家私、请着教师学武艺的便宜多少?想你往日不学武艺,器械不整的精利,不肯着重甲,只是因为自来临阵,原无纪律号令,不曾分别当先退后者施行军法,方才安心临阵要走,料定不用枪刀对手的缘故。今番连坐法已定,号令已明,进前退后都有个法子连坐管定,军法决照条内施行,你们既无躲身之法,不想学武艺,不是与性命有仇的人,不是呆子,是何物?身上有甲,就使他戳砍我一下,不能伤我,就手段不济,第二下我也杀到他身上了,敢是无甲的会死,思之思之!
一编过火兵,有能奋学、武艺精熟者,则升为兵将;兵内懒惰、不习武艺、号令生疏者,改之。每月一考,平时听各火兵自首,即与验更。
凡你们本为立功名报效而集,兵是杀贼的东西,贼是杀百姓的东西,百姓们岂不是要你们的杀贼?设使你们果肯杀贼,守军法,不扰害他,如何不奉承你们?只是你们到个地方,百姓不过怕贼抢掳,你们也曾抢掳;百姓怕贼焚毁,你们也曾折毁;百姓怕贼杀;你们若争起也曾杀他,他这百姓如何不避,如何不关门锁户?且如去年,我往台州,因是众人家兵难制,沿路百姓固也受害,兵们宿无处,炊无处,又被百姓告来拿著的,挨累官哨队长打死了多少。如今年,我自己的兵,宿有程头,火兵先定歇处,挨次而入,起行依号,扎营点步鼓,挨次而行,经过百姓们闻说到,杀猪牛,贩酒米等待;是个店上,也要留住一日,他有生意,这方是兵民相体的光景。暑行千里,我不曾打一个兵五棍,可不也省了多少打杀?两家都有便宜,却不是好也。
凡古人驭军,曾有兵因天雨取民间一笠以遮铠者,亦斩首示众。况砍伐人树株,作践人田产,烧毁人房屋,奸淫作盗,割取亡兵的死头,杀被掳的男子,污被掳的妇人,甚至妄杀平民假充贼级,天理不容,王法不宥者,有犯,决以军法从事抵命。
凡军中,惟有号令,一向都被混帐惯了,是以赏也不感,罚也不畏。我今在军中,再无一句虚言与你说,凡出口就是军令,就说的差了,宁任差误底,决不改还。你们但遇号令金鼓旗幡是听、是看、是怕,不可还指望不便处,又告有改移,或望宽饶。将无还令,此在口之常谈,你们岂不知?宋时北兵称岳爷军曰:撼山容易,撼他一个军难。只是个畏将法、守号令之验,如此则将也成名,你们也得成功,又保全了性命,多少好处。今后不知学好的,若再平时用好言好语,个个说是勇猛忠义,你就说得活现,决不信你,只是临阵做出来,便见高低。改图改图。
凡冒名顶替入操者,正替身俱以军法捆打,所雇之人即充兵收操,工食即将原雇之人分支一半。
凡兵在家,生有父母,教有师长,户有户长,里有里长、老人,你们思量,那个做百姓的少得这内一件?你今既来当兵,甲长就是你的户长,队长就是你的里长,哨长就是你的老人,哨官把总就是你的父母官,但能教道你们的号令武艺者,都是你的师长。你再思量,世间有无里长老人管的百姓无有,就知在军中有无队哨长管的兵无有;世间有无父母生的人无有,就知在军中有无哨官把总管的兵无有;世间有无师长教训天生会识字念文的人无有,就知在军中有无不听教师将令训练的兵士无有。这都是就你心上少不得的去处晓谕,你若抗违哨队长,比做百姓抗违里老的法度不同;不听教师将令习武操练,比做童蒙时不听师训的法度、与平日牧民的法度不同,捆打尚是小事,重便割去头,再可复生否?此谆谆真正化诲,你若不听,军法无情,慎之慎之!
凡你们当兵之日,虽刮风下雨,袖手高坐,也少不得你一日三分。这银分毫都是官府征派你地方百姓办纳来的,你在家那个不是耕种的百姓,你肯思量在家种田时办纳的苦楚艰难,即当思量今日食银容易,又不用你耕种担作;养了一年,不过望你一二阵杀胜,你不肯杀贼保障他,养你何用?就是军法漏网,天也假手於人杀你。
卷五教官兵法令禁约篇
凡将领官哨队长,不相和协,倾陷妒忌,煽惑妖言,妄传军令,因而误事者,斩。
凡各营分派已定,先照各腰牌格式共为一函,造书册二部,俱送本部印钤,一本发把总,一收本府。
凡有逃故缺伍,该召补兵勇,每月半,队长如式开新补手本呈哨官,哨官呈总,总呈府,验中改簿,给腰牌,发总,总改发队常操。
凡遇有逃故,本伍即刻报队长,队长报哨长,哨长报哨官,哨官报把总,即於本日开手本呈递。
凡各兵遇有疾病,本日同伙即报本队长,队长亲看缓急,报赴哨官,哨官报赴本总,本总即日报本府,以凭批医疗视。遇在客戍,本府亲诣抚视。
译凡是经过战火洗礼的士兵,如果有勤奋学习、武艺精熟的人,就提升为兵将;士兵中懒惰、不习武艺、对号令生疏的人,予以改换。每月考核一次,平时听任各火兵自首,随即进行查验更替。
大凡你们本来是为了立功名、报效国家而聚集,士兵是杀贼的工具,贼寇是杀害百姓的工具,百姓们难道不是希望你们去杀贼吗?假使你们果真肯杀贼,遵守军法,不骚扰伤害百姓,百姓怎么会不拥戴你们呢?只是你们到了一个地方,百姓不过害怕贼寇抢掠,你们也曾抢掠;百姓害怕贼寇焚毁房屋,你们也曾折毁;百姓害怕贼寇杀人,你们若争斗起来也曾杀人,百姓怎么能不躲避,怎么能不关门锁户呢?且如去年,我前往台州,因为众家兵难以制服,沿途百姓固然受害,士兵们住宿没有地方,做饭没有地方,又被百姓告发抓起来的,受牵连被官哨队长打死的有多少。如今年,我自己的士兵,住宿有程头安排,火兵先定好歇息处所,依次进入,起行依从号令,扎营时敲点步鼓,依次而行,经过的百姓听说后,杀猪牛,贩卖酒米等物;是个旅店,也要留住一日,他们有生意可做,这才是兵民相互体恤的景象。酷暑中行军千里,我没有打过任何一个士兵五棍,可不也省下了多少打杀吗?双方都有好处,难道不好吗?
大凡古人驾驭军队,曾有士兵因为天下雨取用民间一顶斗笠来遮盖铠甲的,也被斩首示众。何况砍伐别人的树木,践踏别人的田产,烧毁别人的房屋,奸淫作盗,割取阵亡士兵的头颅,杀害被掳掠的男子,污辱被掳掠的妇人,甚至妄杀平民冒充贼寇首级,这些天理不容、王法不赦的罪行,一旦触犯,决以军法处置,抵偿性命。
大凡军中,只有号令,一向都被混同账目惯了,所以赏赐也不感激,惩罚也不畏惧。我现在在军中,再没有一句虚话对你们说,凡出口就是军令,即使说错了,宁可承担差误的责任,决不改口。你们只要遇到号令、金鼓、旗幡,是听、是看、是怕,不可还指望有不方便的地方,又告求更改,或希望宽饶。将领没有收回命令的道理,这是口头常谈,你们难道不知道吗?宋朝时北方士兵称岳飞的军队说:“撼动山容易,撼动他一支军队难。”这只是畏惧将法、遵守号令的验证,这样将领也能成名,你们也能获得成功,又保全了性命,有多少好处。今后不知学好的人,如果平时用好言好语,个个说是勇猛忠义,你就说得活灵活现,也决不信你,只是临阵做出来,便见高低。改图改图。
大凡冒名顶替入营操练的人,正身和替身都按军法捆打,所雇佣的人立即充兵收编操练,工食即将原雇佣的人分支一半。
大凡士兵在家,生有父母,教有师长,户有户长,里有里长、老人,你们想想,哪个做百姓的少了这内一件?你现在既然来当兵,甲长就是你的户长,队长就是你的里长,哨长就是你的老人,哨官把总就是你的父母官,只要能教导你们号令武艺的人,都是你的师长。你再想想,世间有没有里长老人管的百姓没有,就知道在军中有无队哨长管的兵没有;世间有没有父母生的人没有,就知道在军中有无哨官把总管的兵没有;世间有没有师长教训天生会识字念文的人没有,就知道在军中有无不听教师将令训练的兵士没有。这都是就你心上少不得的去处晓谕,你若抗违哨队长,比做百姓抗违里老的法度不同;不听教师将令习武操练,比做童蒙时不听师训的法度、与平日牧民的法度不同,捆打尚是小事,重便割去头,再可复生否?此谆谆真正化诲,你若不听,军法无情,慎之慎之!
大凡你们当兵之日,虽刮风下雨,袖手高坐,也少不得你一日三分。这银分毫都是官府征派你地方百姓办纳来的,你在家那个不是耕种的百姓,你肯思量在家种田时办纳的苦楚艰难,即当思量今日食银容易,又不用你耕种担作;养了一年,不过望你一二阵杀胜,你不肯杀贼保障他,养你何用?就是军法漏网,天也假手于人杀你。
卷五教官兵法令禁约篇
大凡将领官哨队长,不相和协,倾陷妒忌,煽惑妖言,妄传军令,因而误事者,斩。
大凡各营分派已定,先照各腰牌格式共为一函,造书册二部,俱送本部印钤,一本发把总,一收本府。
大凡有逃故缺伍,该召补兵勇,每月半,队长如式开新补手本呈哨官,哨官呈总,总呈府,验中改簿,给腰牌,发总,总改发队常操。
大凡遇有逃故,本伍即刻报队长,队长报哨长,哨长报哨官,哨官报把总,即於本日开手本呈递。
大凡各兵遇有疾病,本日同伙即报本队长,队长亲看缓急,报赴哨官,哨官报赴本总,本总即日报本府,以凭批医疗视。遇在客戍,本府亲诣抚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