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首)
钦定四库全书 子部三
疑狱集 法家类
提要
【臣】等谨案疑狱集四卷补疑狱集五卷考疑狱集五代和凝与其子防同撰凝字成绩郓州须昌人初为梁义成军节度从事唐天成中官翰林学士唐亡入晋官至左仆射晋亡入汉拜太子太傅封鲁国公汉亡入周至显徳二年乃卒事迹具五代史杂▯防据此书题其官曰中允其始末则不可详矣书前有防序及至正十六年杜震序陈震孙书録解题称疑狱三卷上一卷为凝书中下二卷为防所续今本四卷疑后人所分也补疑狱集六卷明张景所増共一百八十二条所记皆平反寃滥抉摘奸慝之事俾司宪者触类旁通以资启发虽人情万变事势靡恒不可防以成法而推防故迹举一反三师其意而通之于治狱亦不无禆益也书中间有按语称讷曰者不着其姓又包拯杖吏一条称桂氏取以载入篇中愚特取以终篇云云亦不言桂氏为谁考宋端平中桂万荣摭凝父子所载事迹益以郑克之折狱龟鉴编为棠隂此事一书明景泰中吴讷又删补之则所谓讷者乃吴讷所谓桂氏即万荣景乃剽剟其文不着所出又复刋削不尽是亦不去葛龚之类矣景号西墅汝阳人嘉靖癸未进士此书乃其官监察御史时作也乾隆四十四年八月恭校上
总纂官【臣】纪昀【臣】陆锡熊【臣】孙士毅
总 校 官 【臣】陆 费 墀
疑狱集序
疑狱集若干卷,前四卷鲁相和公凝与子中允公防先后纂辑,行于世久矣。今侍御汝阳张公阅而感焉,嘉其可以益智辩惑,以资迪司理,乃博采籍记,古今名贤折狱之精悉者,厘为六卷,以拓其未备。嘉靖乙未春,按治全浙,首授提学徐君阶正其舛讹。以崧祥辱六察之末,戒叙其端,而梓以▯焉。凡吏浙者,人授一帙,以资为观要,仁矣夫公之用心也。葢上世议事以制,不为刑辟,故畵象而不即。中古制刑割情,以为威断,则若主于杀而不有其生,而不知圣人明辟之意,乃在于生民。舜命臯陶明刑以弼敎,曰刑期于无刑。孔子曰:「古之听狱者,求所以生之,斯则刑之所以为用也,致杀全生之道也。」自夫醇化逺而大伪滋,情暧微茫,其变千状,是非疑似不容一发。重之智者任能,愚者滞故,悍者恣暴,怯者避难,其甚者官反为威,货来为殖,皆得以乱其是非之故,而刑于是乎失平矣。是故古之求生者,而今求以杀之,岂天之心而人之性哉?方今天子仁圣,尤明慎祥刑,以敦只徳,惟公克仰承休防,录囚徒既多平反而重,布斯集以诏辟人,则所以宣达皇仁,而培植元气于有永者,岂人所可得例哉?昔者考亭朱子尝叹狱不得其平,欲辑经史遗言,有及于敎化刑罚者,彚为一书,以继谟明弼谐之绪。斯集也,其得考亭之意与?详观兹集所载,惟良折狱,若弛而贞,若肆而允,若设难辩异而称其度,物无遁情而吾仁不失,胥古明恤之遗。司理者由是而有获焉,则微显阐幽,全生致杀,仁爱汪流,太和之治可坐而致,而徒明察之狱得以资焉而已哉?公讳景,字光启,别号西墅,其所植立敎化精明宪度者,尚有刋布朱子小学官箴集要钓台集,表扬岳鄂王书,刻此特其一云。嘉靖乙未秋吉,赐进士第嘉议大夫浙江按察司按察使贵池恭川李崧祥序。
易》曰:先王以明罚勑法,君子以折狱致刑。《书》曰:钦哉,钦哉,惟刑之恤哉。两造具备,师听五辞。是知古之圣贤,慎兹狱讼,念一成而不变,审五听以求情,悉其聪明,致其忠爱,俾无枉滥以召和平。在上者既能尽心,居下者得以措手,其来尚矣,可略言焉。先相国鲁公尝采自古以来有争讼难究、精察得情者,着《疑狱集》二卷,畱于箧笥。小子防得遗编而讽读,认先训之丁宁,葢将以用悟后人,流▯永世,足使愚夫増智,听讼而不敢因循,酷吏敛威,决狱而皆思平允,助国家之政理,为卿士之指南。仁人之言,其利甚博。况当圣世,讵可平沉防伏?自天阙策名,宦涂结绶,三任亲民于剧邑,二年作吏于秋曹,每穷鬬讼之源,益慕精详之理。因敢讨防载籍,附续家编,期满百条,勒成四轴。上二卷先相国编纂,下二卷小子防附续。父作子述,诚有愧于下才。刑清狱平,冀少裨于大化。将仕郎守太子中允和防述。
译钦定四库全书 子部三
疑狱集 法家类
提要
【臣】等谨案:《疑狱集》四卷,《补疑狱集》五卷,《考疑狱集》五代和凝与其子和防共同撰写。和凝字成绩,郓州须昌人,起初担任梁朝义成军节度使的幕僚,唐天成年间官至翰林学士,唐朝灭亡后进入后晋,官至左仆射,后晋灭亡后进入后汉,被任命为太子太傅,封鲁国公,后汉灭亡后进入后周,到显德二年才去世,其事迹详细记载于《五代史》杂传中。和防根据本书题署其官职为中允,其生平始末则不可详考了。书前有和防的序言以及至正十六年杜震的序言。陈振孙《书录解题》称《疑狱集》三卷,上一卷为和凝所著,中下二卷为和防所续,今本四卷,疑是后人所分。《补疑狱集》六卷,是明代张景所增补,共一百八十二条,所记载的都是平反冤滥、揭露奸恶的事情,使司法官员触类旁通,以资启发。虽然人情万变,事势无常,不可拘泥于成法,但推究前代事迹,举一反三,师法其意而通用于审理案件,也不无裨益。书中间有按语称“讷曰”的,不著其姓;又包拯杖责吏员一条称桂氏取以载入篇中,愚特取以终篇云云,也不言桂氏是谁。考宋端平年间,桂万荣采撷和凝父子所载事迹,增益郑克的《折狱龟鉴》,编为《棠阴比事》一书,明景泰年间吴讷又删补之,则所谓“讷”者乃吴讷,所谓“桂氏”即桂万荣,张景乃剽窃其文不著出处,又复删削不尽,这也是不去葛龚之类的人了。张景号西墅,汝阳人,嘉靖癸未进士,此书乃其官任监察御史时所作。乾隆四十四年八月恭校上。
总纂官【臣】纪昀【臣】陆锡熊【臣】孙士毅
总校官【臣】陆费墀
疑狱集序
《疑狱集》若干卷,前四卷由鲁相和公凝与其子中允公防先后纂辑,流传于世已久了。如今侍御汝阳张公阅览后感慨,赞赏它可以益智辨惑,以资引导司法官员,于是广泛采集典籍记载,古今名贤折狱的精妙之处,整理为六卷,以扩充其未备之处。嘉靖乙未年春,张公巡视治理全浙,首先授予提学徐君阶正其舛讹。因崧祥辱没六察之末,告诫叙述其端,而刻印以流传。凡是官吏在浙江的,每人授予一帙,以资为观要,张公的用心真是仁爱啊。大概上古议事以制定法度,不设立刑辟,所以画象而不立即执行。中古制定刑罚割断情欲,以作为威断,则似乎主于杀戮而不保全生命,而不知圣人明辨刑罚之意,乃在于生养百姓。舜命令皋陶明辨刑罚以辅助教化,说刑罚的目的在于无刑。孔子说:“古代审理案件的人,寻求使人生存的方法,这就是刑罚之所以为用的原因,是致杀全生的道理。”自从淳朴的教化远去而大伪滋生,情势暧昧微茫,其变化千状,是非疑似不容一发。重视的智者任能,愚者滞于故常,悍者恣意暴虐,怯者避难,其甚者官反为威,货来为殖,皆得以扰乱其是非之故,而刑罚于是乎失平矣。因此古代求生者,而今求以杀之,岂是天之心而人之性哉?方今天子仁圣,尤明慎祥刑,以敦只德,惟公克仰承休命,录囚徒既多平反而重,布此集以诏辟人,则所以宣达皇仁,而培植元气于有永者,岂人所可得例哉?昔者考亭朱子尝叹狱不得其平,欲辑经史遗言,有及于教化刑罚者,汇为一书,以继谟明弼谐之绪。此集也,其得考亭之意与?详观兹集所载,惟良折狱,若弛而贞,若肆而允,若设难辩异而称其度,物无遁情而吾仁不失,胥古明恤之遗。司理者由是而有获焉,则微显阐幽,全生致杀,仁爱汪流,太和之治可坐而致,而徒明察之狱得以资焉而已哉?公讳景,字光启,别号西墅,其所植立教化精明宪度者,尚有刊布朱子小学官箴集要钓台集,表扬岳鄂王书,刻此特其一云。嘉靖乙未秋吉,赐进士第嘉议大夫浙江按察司按察使贵池恭川李崧祥序。
《易》曰:先王以明罚敕法,君子以折狱致刑。《书》曰:钦哉,钦哉,惟刑之恤哉。两造具备,师听五辞。是知古之圣贤,慎兹狱讼,念一成而不变,审五听以求情,悉其聪明,致其忠爱,俾无枉滥以召和平。在上者既能尽心,居下者得以措手,其来尚矣,可略言焉。先相国鲁公尝采自古以来有争讼难究、精察得情者,著《疑狱集》二卷,留于箧笥。小子防得遗编而讽读,认先训之丁宁,盖将以用悟后人,流传永世,足使愚夫增智,听讼而不敢因循,酷吏敛威,决狱而皆思平允,助国家之政理,为卿士之指南。仁人之言,其利甚博。况当圣世,讵可平沉伏?自天阙策名,宦涂结绶,三任亲民于剧邑,二年作吏于秋曹,每穷斗讼之源,益慕精详之理。因敢讨访载籍,附续家编,期满百条,勒成四轴。上二卷先相国编纂,下二卷小子防附续。父作子述,诚有愧于下才。刑清狱平,冀少裨于大化。将仕郎守太子中允和防述。
狱者,天下之大命。死者不可复生,断者不可复续。《王制》曰:“凡听五刑之讼,意论轻重之序,慎测浅深之量,以别之;悉其聪明,致其忠爱,以尽之。疑狱泛与众共之。”古之君子,其详慎用刑而不敢忽也,如此。大抵鞫狱之吏,不患其处事之不当,每患其用心之不公;不患其用心之不公,每患其立见之不明。茍其仁足以守,明足以烛,刚足以断,狱无余憾矣。平章事和凝,于五代乱离之际,乃能以疑狱存心,集为之编。其子和防,又能成父之志,终其书以诏后世,固未易得。治狱者,茍能家得是书,则疑贰难明之狱,尽在目中矣。友人谯君祥锓木以广其▯,属仆为之引。仆嘉其用心,因书其说以寄。时至元十六年孟春吉日,愚斋杜震序。
钦定四库全书
疑狱集卷一
晋 和凝 撰
御史佯失状
唐髙祖以李靖为岐州刺史,或有一人希望圣防,告靖谋反者。髙祖命一御史往案之,谓曰:“李靖反状实,便可处分。”御史知其诬罔,请以告事者偕行。行数驿,御史佯失告状,惊惧异常,鞭挞刑典,乃祈告事者曰:“李靖反状分明,亲奉进防,今失告状,幸救命。”告事者乃疏状与御史,验其状与原状不同,即日还京以闻髙祖。髙祖大惊,御史具以状奏,靖得不坐罪,告事者伏诛。
李崇察悲嗟
后汉李崇为扬州刺史,县民勾泰者,有子三嵗失之后,见在赵奉伯家,各言已子,竝有邻证,郡县不能断。崇乃令二父与儿各别禁数日,忽遣狱吏谓曰:“儿已▯卒,可出奔丧。”泰闻之,悲不自胜,奉伯嗟叹而已,殊无痛意,遂以儿还泰,奉伯伏罪。
王璥案伏听
唐贞观中,左丞李行防弟李行诠子中,与父妾乱,遂与之潜藏。追诘极急,长安县获之。县司王璥引就房推问,不伏。璥先令一人于案褥下伏听,令一人走报云:“长史唤。”璥鎻门去。中与妾相谓曰:“必不得承及私宻之语。”而璥至开门,案下之人遂起,白璥,各大惊而伏罪。
蒋常觇妪语
唐贞观中,衞州板桥店主张逖妻归宁,有衞州二衞杨正等三人投店宿。五更早发,夜有人取二衞刀杀逖,其刀却内鞘中。正等不知觉也。至明,店人趂正等拔刀,血甚狼藉,囚禁正等,拷讯苦痛,遂自诬。上疑之,差御史蒋常覆推。至则总追店近人十五以上集,为人数不足,且放散,唯留一老妪,年八十以上,日晩放出,令典狱宻觇之,曰:“妪出,当有人共语者,即记姓名,勿令漏泄。”果有一人共语,即记之。明日复尔,其人又问妪云:“使人作何推勘?”如是三日,竝是此人。常总集男女三百余人,就中唤与老妪语者出,余竝放散。问之,具伏,云与逖妻奸杀逖,有实。奏之,勑赐常防二百疋,迁御史。
符融察善走
冀州有一老母,日暮遇刼盗,喝行人为母逐之,擒盗。盗反诬行人。符融曰:“二人当并走,先出奉阳门者非盗。”既还,融正色谓后至者曰:“汝的盗也。”盗伏罪。其发奸摘伏如此。葢融性明察能,悬料其事,以为盗若善走,则初不被行人所获,以此则知善走者是捕逐人也。
张举辨烧猪
张举,吴人也,为句章令。有妻杀夫,因放火烧舍,乃诈称火烧夫死。夫家疑之,诣官诉妻。妻拒而不承。举乃取猪二口,一杀之,一活之,乃积薪烧之。察杀者口中无灰,活者口中有灰。因验夫口中果无灰,以此鞫之,妻乃伏罪。
季珪智鞭丝
宋傅季珪为山隂令,有卖糖、卖针老母争丝一团,诉之季珪。季珪令挂丝于柱,鞭之,有少铁屑焉,乃罚卖糖者。
破嗉辨鸡食
有争鸡者,季珪问:“早何食?”一云粟,一云荳。杀鸡,破嗉,有荳焉,遂罚言粟者。
薛宣追听缣
前汉时,有一人持一缣入市,遇雨,以缣自覆。后一人至,求庇廕,因授与缣一头。雨霁,当别,因争云:“是我缣。”太守薛宣命吏各断一半,使人追听之。一曰:“君之恩,缣主。”乃称寃不已。宣知其状,拷问,乃伏。
孙亮辨防粪
吴废帝孙亮字子明。曽暑月游西苑,方食生梅,使黄门以银瓶幷葢就中藏吏取蜜。黄门素怨藏吏,乃以防屎投蜜中。启言藏吏不谨,亮即呼吏。吏持蜜瓶入,亮问曰:「既葢之,复覆之,无縁有此。」黄门非有求于尔乎?吏叩头曰:「彼尝从臣觅官席,不与。」亮曰:「必为此也,易知耳。」乃令破防屎燥。亮笑曰:「若防屎先入蜜中,当内外俱湿,今内燥者,乃枉之耳。」于是黄门伏罪。
译监狱之事,关乎天下人的重大命运。死者不能复生,断肢不能再接。《王制》说:“凡是审理五刑的诉讼,要斟酌轻重的次序,审慎估量罪行的深浅,以此加以区别;竭尽智慧,倾注忠爱,以此穷尽案情。对于疑难案件,要广泛与众人共同商议。”古代的君子,他们详尽审慎地使用刑罚而不敢疏忽,就是这样的。大体上,审讯案件的官吏,不担心他们处理事情不当,往往担心他们用心不公;不担心他们用心不公,往往担心他们明察事理的能力不足。如果他们的仁爱足以坚守,明察足以洞察,刚正足以决断,那么案件就不会留下遗憾了。宰相和凝,在五代战乱离析之际,竟能将疑难案件放在心上,编纂成书。他的儿子和防,又能完成父亲的志向,最终成书以昭示后世,这确实不容易得到。审理案件的人,如果每家都能得到这本书,那么那些疑难难明、难以决断的案件,就都在眼中了。我的朋友谯君祥刻版印刷以广泛流传,嘱托我为之作序。我嘉许他的用心,因此写下这些见解寄去。时至元十六年孟春吉日,愚斋杜震序。
钦定四库全书
疑狱集卷一
晋 和凝 撰
御史佯装丢失状纸
唐高祖任命李靖为岐州刺史,有一个人为了迎合圣意,告发李靖谋反。高祖派一名御史前往查办,对他说:“如果李靖谋反的罪状属实,就可以直接处置。”御史知道这是诬告,请求让告发的人一同前往。走了几个驿站,御史假装丢失了告状纸,惊恐异常,鞭打刑吏,于是向告发的人祈求说:“李靖谋反的罪状分明,我亲自奉命进呈,现在丢失了告状纸,幸好救我一命。”告发的人于是抄写状纸给御史,查验其内容与原状不同,当天返回京城向高祖报告。高祖大惊,御史将情况详细奏报,李靖得以无罪,告发的人被处死。
李崇察知悲叹
后汉李崇任扬州刺史,县民勾泰,有个三岁的儿子丢失后,发现在赵奉伯家,两人都说是自己的儿子,并且都有邻居作证,郡县无法判决。李崇于是命令两个父亲和孩子分别关押几天,忽然派狱吏对他们说:“孩子已经病死了,可以出来奔丧。”勾泰听说后,悲痛得无法自持,赵奉伯只是叹息而已,完全没有痛惜之意,于是把孩子还给了勾泰,赵奉伯认罪。
王璥暗中监听
唐贞观年间,左丞李行敏的弟弟李行诠的儿子李中,与父亲的妾室通奸,于是与她藏匿起来。追查极为紧急,长安县捕获了他们。县令王璥将他们带到房中审问,他们不服。王璥先让一个人在案几下的褥子中潜伏监听,让一个人跑去报告说:“长史传唤。”王璥锁门离去。李中与妾室互相说:“一定不能让承认,以及私密的话语。”而王璥到后开门,案下的人于是起身,告诉王璥,两人大惊而认罪。
蒋常窥探老妪言语
唐贞观年间,卫州板桥店主张逖的妻子回娘家,有卫州两个卫士杨正等三人投店住宿。五更时出发,夜里有人取走两个卫士的刀杀了张逖,刀又放回鞘中。杨正等人没有察觉。到天亮,店人趁杨正等人拔刀,血迹狼藉,囚禁了杨正等人,严刑拷打,他们于是自诬。皇上怀疑此事,派御史蒋常重新审理。到了之后,总共召集店里十五岁以上的人集合,因为人数不足,且放散,只留一个八十岁以上的老妪,傍晚放出,让典狱官秘密窥探,说:“老妪出来,如果有人与她说话,就记下姓名,不要泄露。”果然有一人与她说话,就记下了。第二天也是这样,那人又问老妪说:“派人做什么推勘?”像这样三天,都是这个人。蒋常总共召集男女三百多人,从中唤出与老妪说话的人出来,其余全部放散。审问那人,全部招供,说与张逖妻子通奸杀了张逖,属实。奏报皇上,敕赐蒋常绢二百匹,升任御史。
符融察知善走
冀州有一个老母亲,傍晚遇到强盗,喝令行人替她追赶,擒获了强盗。强盗反而诬告行人。符融说:“两人应当一起跑,先跑出奉阳门的人不是强盗。”回来后,符融严肃地对后到的人说:“你才是强盗。”强盗认罪。他揭发奸恶、查获隐伏就是这样。大概符融生性明察能干,能预先推测事情,认为强盗如果善于奔跑,那么起初就不会被行人捕获,由此知道善于奔跑的是追捕的人。
张举辨别烧猪
张举,吴地人,任句章令。有妻子杀了丈夫,于是放火烧屋,便谎称丈夫被火烧死。丈夫家怀疑,到官府控告妻子。妻子拒绝承认。张举于是取来两头猪,一头杀了,一头活着,于是堆积柴草烧它们。观察死猪口中没有灰,活猪口中有灰。于是查验丈夫口中果然没有灰,以此审问,妻子于是认罪。
季珪智鞭丝
宋傅季珪任山阴令,有卖糖、卖针的老母亲争夺一团丝,向季珪申诉。季珪命令把丝挂在柱子上,用鞭子抽打,有少许铁屑,于是处罚卖糖的人。
破嗉辨鸡食
有争夺鸡的人,季珪问:“早上吃什么?”一个说粟,一个说豆。杀了鸡,剖开嗉囊,里面有豆,于是处罚说粟的人。
薛宣追听缣
前汉时,有一个人拿着一匹缣入市,遇到下雨,用缣遮盖自己。后来一个人到,请求遮蔽,于是把缣的一头授给他。雨停,应当分别,于是争夺说:“是我的缣。”太守薛宣命令官吏各断一半,派人跟随听他们说话。一个说:“您的恩情,缣的主人。”于是不断称冤。薛宣知道情况,拷问,于是招供。
孙亮辨别蜜粪
吴废帝孙亮字子明。曾经暑月游览西苑,正吃着生梅,派黄门用银瓶并盖子到中藏吏那里取蜜。黄门向来怨恨中藏吏,于是把蜜粪投入蜜中。启奏说中藏吏不谨慎,孙亮立即传唤中藏吏。中藏吏拿着蜜瓶进来,孙亮问说:“既然盖上了,又覆上了,无缘无故会有这个。”黄门不是有求于你吗?中藏吏叩头说:“他曾经向我索取官席,我不给。”孙亮说:“一定是因为这个,容易知道。”于是命令打破蜜粪干燥。孙亮笑着说:“如果蜜粪先入蜜中,应当内外都湿,现在里面干燥的,是冤枉的。”于是黄门认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