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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藏疑狱集六

疑狱集卷五

子藏 · 法家 · 已译 · 第 12–14 段

谨按《大明律》云:「凡继母杀其父,听告,不在干名犯义之限。」今观汉史所云:「防秊继母,宜与杀人同,不宜以大逆论。」窃详此实伦理之变,若比杀常人,则故杀者斩;若比父母为人杀,而子孙擅杀行凶人者,杖六十;其即杀死者勿论。盛世伦理修明,固无此事,万一遇此,所司当体究的确,比拟奏请。袁安别系。

袁安永平中,守楚郡时,楚王英谋逆,辞连系者数千人。安到郡,不入府,先案狱,理其无明验者,条上出之。府丞掾吏皆争以为阿附反虏,法与同罪。安曰:“如有不合,太守自当不以相及也。”遂分别具奏。明帝感悟,即报许,得出者四百余家。

  ▯牧笞巫

后魏李崇为▯州刺史,有定州流人解思安背役亡归,其兄庆宾防絶名贯,乃认城外死尸,诈称是弟,为苏显甫李葢所杀。有女巫杨氏托鬼附,説思安被害之苦,李葢等不胜其楚,各自欵服。崇疑之,乃遣二人伪从外来,诣庆賔,寄弟口信。庆賔怅然失色,崇乃摄而问之,即自引伏。数日间,思安亦为人防至,崇笞女巫一百,遂释葢等。

  曹摅明妇

晋曹摅为临淄令,日有寡妇养姑甚谨,姑以其秊少,劝令改适,妇守节不移。姑愍之,宻自杀。亲党乃诬其妇,妇不胜拷讯,即自诬服。摅初到,疑其寃更加辩究,具得实情,时称其明。

  戴争异罚

唐戴胄为大理少卿时,长孙无忌被召,不解佩刀入东上阁,右仆射封徳彞论监门校尉不觉察,罪死,无忌当赎。胄曰:“校尉与无忌罪均,臣子于君父,不得称误。御汤药饮食舟船误不如法,皆死。陛下録无忌功,原之可也。若罚无忌杀校尉,不可谓刑。”帝曰:“法为天下公,朕安得阿亲戚?”诏复议,徳彞固执,冑驳之曰:“校尉縁无忌以致罪,法当从轻。若皆过误,不当独死。”由是无忌与校尉皆免死。

谨按《大明律》云:「若罪人自首告,及遇赦原免,或防特恩减罪收赎者,亦准罪人原免减等赎罪。」法注云:「谓因人连累,皆依罪人全免减等收赎。」今观唐戴胄所诤长孙无忌事,则我朝律文已备载之矣。呜呼!至哉!

  至远忆姓

唐李至远典选,疾令吏受赇,多所防易,吏亦敛手。有王忠者,被黜放,而吏乃谬书士姓,欲拟讫增成之。至远曰:“调者三万人,无士姓者,此决王忠也。”吏叩头伏罪。

  窦阻免防

唐窦参初为奉元尉,男子曹芬兄弟隶此军,醉暴其妹,父救不止,恚赴井死。参当兄弟重辟,众请俟免防,参曰:「父由子死,若以防延,是杀父不坐,皆杀之。」

  崔黯捜帑

唐崔黯镇湖南,有恶少不为乡里所容,乃自髠钳,依佛教假托焚修,幻诱愚俗,积财万计。公初到,惧事露,乃投牒请脱钳归俗。公问曰:“尔教化三秊所得几何?”曰:“旋得旋用。”公曰:“费用造设防何?”曰:“三千余贯。”公曰:“给者既知,纳者不记,决有隐欺。”乃捜其积蓄,有妻子满室,遂劾其矫妄之罪,以财物施之贫下。

  栁寃瘖奴

唐栁浑为江西察判时,僧有夜饮火其庐者,归罪瘖奴,军▯受财不诘狱。其浑与其僚崔祐甫白奴寃于观察使魏少游,促讯其僧,僧乃首伏。

  崔公仁恕

唐崔仁师,贞观初,迁殿中侍御史。时青州有男子谋逆,有司捕支党,累系填狱。诏仁师按覆。始至,悉去囚械,为具食饮,以情讯之,坐止魁恶十余人,它悉原纵。大理少卿孙伏伽谓曰:“原雪者众,谁肯让死就决而事变?奈何?”仁师曰:“治狱主仁恕,岂有知枉不申,为身谋哉?吾以一介易十囚命,固愿也。”及勑使覆讯,诸囚咸叩头曰:“崔公仁恕,无枉者。”举无异辞,由是知名。

  李峤列枉

李峤髙宗时为给事中,会来俊臣搆狄仁杰、李嗣真、裴宣礼等狱,将抵死,敕峤与大理少卿张徳裕、侍御史刘宪覆验。徳裕等内知其寃,不敢异。峤曰:“知其枉不申,是谓见义不为者。”卒列其枉状。

  唐临不寃

唐临,髙宗时,按狱交州,出寃系三千人,迁大理卿。帝尝録囚,临占对无不尽。帝喜曰:“国之要在用法,刻则人残,寛则失有罪,惟是折中以称朕意。”他日复讯余司断者,辄纷诉不服,独临所讯无一言。帝问故,答曰:“唐卿断囚不寃,所以絶意。”帝叹曰:“为狱者固当若是。”乃自述其考曰:“形如死灰,心若铁石。”云

译谨按《大明律》规定:“凡是继母杀害其父,允许告发,不在‘干名犯义’的限制之内。”如今看汉史所说:“防年杀害继母,应与杀人同罪,不适宜以大逆罪论处。”我详细推究,这确实是伦理的特殊情况。如果比照杀害普通人,那么故意杀人的处斩刑;如果比照父母被人杀害,而子孙擅自杀害行凶者的,杖责六十;如果当场杀死行凶者的,不予论罪。太平盛世伦理修明,本来没有这种事,万一遇到这种情况,主管部门应当查究确切,比照律例上奏请示。袁安另外处理。

袁安在永平年间,任楚郡太守时,楚王刘英谋反,供词牵连被拘系的人有数千人。袁安到郡后,不进入官署,先审理案件,梳理那些没有明确证据的,条列上奏释放他们。府丞和属吏都争辩认为这是阿附反贼,按法律应与反贼同罪。袁安说:“如果有不妥当的地方,太守自然承担,不会牵连你们。”于是分别详细上奏。明帝感悟,立即批复准许,得以释放的有四百多家。

杨牧鞭打女巫

后魏李崇任扬州刺史时,有定州流民解思安逃避劳役逃跑回家,他的哥哥解庆宾防备他断绝户籍名册,于是认下城外的尸体,谎称是弟弟,被苏显甫、李盖所杀。有女巫杨氏借鬼附体,诉说解思安被害的痛苦,李盖等人受不了拷打,各自认罪。李崇怀疑此事,于是派两个人假装从外地来,到解庆宾处,转达弟弟的口信。解庆宾怅然失色,李崇于是逮捕审问他,解庆宾立即自己招供。几天间,解思安也被人捉拿回来,李崇鞭打女巫一百下,于是释放了李盖等人。

曹摅明察寡妇

晋朝曹摅任临淄县令时,有个寡妇侍奉婆婆非常谨慎,婆婆因为她年轻,劝她改嫁,妇人坚守节操不改变。婆婆怜悯她,私下自杀。亲戚族人于是诬告那个妇人,妇人受不了拷问,就自己诬服。曹摅刚到任,怀疑她有冤屈,更加详细查究,完全查清实情,当时称赞他明察。

戴胄争辩异罚

唐朝戴胄任大理少卿时,长孙无忌被召见,没有解下佩刀进入东上阁,右仆射封德彝论断监门校尉没有察觉,罪当处死,长孙无忌应当赎罪。戴胄说:“校尉与长孙无忌罪责相等,臣子对于君父,不能称为误犯。御用汤药、饮食、舟船误不如法,都处死。陛下记录长孙无忌的功劳,原谅他是可以的。如果惩罚长孙无忌而杀掉校尉,不能说是刑罚公正。”皇帝说:“法律是天下公器,我怎么能偏袒亲戚?”下诏重新商议,封德彝固执己见,戴胄驳斥他说:“校尉因为长孙无忌而获罪,按法律应当从轻。如果都是过失误犯,不应当只有校尉一人处死。”因此长孙无忌与校尉都免于一死。

谨按《大明律》规定:“如果罪人自首告发,以及遇到赦免原宥,或者蒙受特恩减罪收赎的,也准许罪人原宥减等赎罪。”法注说:“是指因人连累,都依照罪人全免减等收赎。”如今看唐朝戴胄争辩长孙无忌的事,那么我们朝代的律文已经完备记载了。唉!真是至高啊!

李至远忆起姓氏

唐朝李至远主持选拔官吏,痛恨官吏受贿,多有更改,官吏也收敛手脚。有个叫王忠的人,被黜免放逐,而官吏却错误书写士人的姓氏,想要拟定完毕再增加成就。李至远说:“调任的有三万人,没有士姓的,这一定是王忠。”官吏磕头认罪。

窦参免除免官

唐朝窦参初任奉元尉时,男子曹芬兄弟隶属此军,醉酒暴行其妹,父亲救止不住,愤怒投井而死。窦参判处兄弟重刑,众人请求等待免官,窦参说:“父亲因为儿子而死,如果因为免官而拖延,这是杀父不坐罪,都杀了他们。”

崔黯搜查库藏

唐朝崔黯镇守湖南,有个恶少不被乡里所容,于是自己剃发戴钳,依附佛教假托焚香修行,幻诱愚昧世俗,积聚财物数以万计。崔黯刚到任,他害怕事情暴露,于是投书请求脱去刑具回归世俗。崔黯问他说:“你教化三年所得多少?”回答说:“刚得到刚用掉。”崔黯说:“费用造设多少?”回答说:“三千余贯。”崔黯说:“给予的人既然知道,收纳的人不记得,决有隐瞒欺骗。”于是搜查他的积蓄,有妻子儿女满室,于是弹劾他矫诈妄为的罪,将财物施舍给贫苦下层。

柳浑平反哑奴

唐朝柳浑任江西观察判官时,有个僧人夜间饮酒烧毁房屋,归罪于哑奴,军候受贿不审问案件。柳浑与同僚崔祐甫向观察使魏少游说明哑奴的冤屈,催促审问那个僧人,僧人于是自首认罪。

崔公仁恕

唐朝崔仁师,贞观初年,升任殿中侍御史。当时青州有男子谋反,有关部门逮捕党羽,接连拘系填满监狱。下诏崔仁师审查复核。刚到任,全部去掉囚犯的刑具,为他们准备饮食,以情理审问他们,定罪只限于首恶十余人,其他全部原宥释放。大理少卿孙伏伽对他说:“原宥洗雪的人众多,谁肯让死就决而事变?怎么办?”崔仁师说:“治理案件主要在于仁恕,哪有知道冤枉不申辩,为自己谋划的呢?我用一个官职换取十个囚犯的性命,本来愿意。”等到敕使复核审问,众囚犯都磕头说:“崔公仁恕,没有冤枉的。”举荐没有异议,因此闻名。

李峤列举冤枉

李峉在高宗时任给事中,适逢来俊臣构陷狄仁杰、李嗣真、裴宣礼等人的案件,将判处死刑,下诏李峉与大理少卿张德裕、侍御史刘宪复核查验。张德裕等人内心知道他们有冤屈,不敢有异议。李峉说:“知道冤枉不申辩,这叫见义不为。”最终列举他们的冤枉状。

唐临不冤

唐临,高宗时,审案交州,释放冤系三千人,升任大理卿。皇帝曾经录囚,唐临占对没有不尽心的。皇帝高兴地说:“国家的关键在于用法,苛刻则人残害,宽纵则失掉有罪的人,只有折中才符合我的心意。”另一天又审问其他部门断定的案件,总是纷纷申诉不服,唯独唐临所审问的没有一句话。皇帝问原因,回答说:“唐卿断案不冤,所以绝意申诉。”皇帝感叹说:“审理案件的人本来应当这样。”于是自己叙述他的考核说:“形如死灰,心若铁石。”

真卿感雨

顔真卿▯宗时再迁监察御史,使河陇时,五原有寃狱久不决,天且旱,真卿辩狱而雨,郡人呼「御史雨」。

  次武各驱

周于仲文字次武,为赵王属。安固有任、杜两家,各失牛。后有一牛,两家争之,州郡不能决。益州长史韩伯携曰:“于次武少年聪察,可令决之。”仲文乃令两家各驱牛羣到放,所得牛遂入任氏羣。又使人微伤之,任氏嗟惋,杜氏自若。杜即伏罪。

  栁设榜牒

周栁庆有胡家被劫,莫知贼所,邻人被囚者众。庆谓可以诈求之,乃作匿名书,多贴官门曰:“我等共劫胡家,徒侣混杂,终恐泄露。今欲首伏,恐不免诛。若听先首免罪,便欲来告。”庆乃复出免罪之榜,居二日,广陵王欣家奴面缚自告榜下,因获党与甚众。

  杨津获绢

周杨津为岐州刺史,有武功人赍绢三百匹,去城十里为贼所劫。时有使者驰骑而至,被劫人告之。使者到州,以状白之。津乃下教曰:“有人着某色衣,乘某色马,在城东十里被杀。若有家人,可速来告。”有一老母行哭而至,云是己子。于是收捕,并绢俱获。

  齐贤易财

张文定公齐贤,真宗时为相。戚里有分财不均者,更相诉讼,又因入宫自理于上前,更十余断不服。齐贤曰:“是非台使所能决也,臣请自治之。”齐贤坐相府,召讼者曰:“汝非以彼分财多,汝所分财少乎?”皆曰:“然。”即命各状结实,乃召两吏趋徙其家,令甲家入乙家,乙家入甲家。赀财皆按堵如故,分书则交易之,讼者乃止。明日奏状,上大悦曰:“固知非卿莫能定者。”

  苏涣折取衣

苏涣郎中知冲州时,耒阳民为盗所杀,而盗不获。尉执一人指为盗,涣察而疑之,问所从得,曰:“弓手见血衣草中,呼其侪视之,得其人以献。”涣曰:“弓手见血衣,当自取衣以为功,尚何呼他人?此必为奸。”讯之而服。他日果得真盗。

  钱冶牀足

钱冶屯田为潮州海阳令时,郡之大姓某氏火,迹其来自某家,吏捕讯之,某家号寃不服。太守刁湛曰:“狱非钱令不可治。”问大姓得火所发牀足,验之,疑里仇家物,因率吏入仇家取牀足合之,是仇家即服曰:“火自我出,故遗其迹。某家者欲自免也。”其家乃获释。

  薛向正尉

薛向枢宻提防河北刑狱时,深州武强县有盗杀人而夺其财,尉以失盗为负,捕平人掠服之,置赃于外以符其语,向得而疑之,亲引问,直其寃,免死者六人,正其尉故入之罪。

  王和甫校书

左丞王和甫尹京日,市有匿名书诬告一富家有逆谋,都城稍恐。和甫不以为然,不数日果有防根治。和甫捜验富家无迹,因询其怨耦,答以数日前有鬻状人马生,尝有所贷弗与,颇积怨言。和甫乃宻以他事绾马生至,对款即取谤书字校之,畧无少异,因而讯鞠其事,果马生所作。

  王文正酒吏

东封车驾在道,夜有堂吏被酒忿争,皆仓皇入白。王文正公卧不答。既入对,上出臣僚奏状:“千乘万骑在外,可斩首以令众。”公曰:“此止小人一时醉殴,若斩之,是禁人饮酒,令饮酒皆惧。车驾在外,人情焉得安?”已捕归京府系治,后府以此申覆。公曰:“若轻断,亦恐纵人。今霈大赦,可原之矣,止减死一等。”

  仲孙疑里胥

姚龙图仲孙,大中祥符八年进士及第,为许州司理参军。时王嗣宗知州事,民有被盗杀者,其妻诉里胥尝责贿于其夫,不与而怨,此必盗也,乃捕系狱,将推以死,而仲孙疑之。嗣宗怒曰:「若保非盗也邪?」然亦不敢遽决。后数日,果得真盗者,嗣宗方喜曰:「审狱当如是也。」再调卭州军事推官,改资州转运使,檄往富顺监按疑狱,而全活者数十人。

  薛奎疑践血

薛简肃公奎为隰州军事推官,民尝聚博僧舎者,一日盗杀寺奴取财去,而博者四人至,啓戸践血污衣,遽惊走,逻者因捕送州考讯,引伏,奎独疑之,使缓其狱,后数日果得杀人者。

  清献原情

赵清献公抃,景祐中为武安推官。有伪造印者,吏以为当死。公独曰:「造在赦前,用在赦后。赦前不用,赦后不造,法皆不死。」遂以疑谳之,卒免死。

译真卿感雨

颜真卿在唐玄宗时两次升迁为监察御史,出使河陇时,五原有一桩冤案长期不能决断,天气又干旱,颜真卿辨明冤案后便下了雨,郡中百姓称之为“御史雨”。

次武各驱

周的于仲文,字次武,担任赵王的属官。安固县有任、杜两家,各自丢失了一头牛。后来出现了一头牛,两家争夺,州郡官员无法决断。益州长史韩伯携说:“于次武年轻聪慧明察,可以让他决断。”仲文于是让两家各自驱赶牛群到放牛的地方,那匹牛便进入了任氏的牛群。又派人暗中伤害那匹牛,任氏叹息惋惜,杜氏却神情自若。杜氏当即伏罪。

栁设榜牒

周的柳庆,有胡家被抢劫,不知道贼人在哪里,邻居被囚禁的人很多。柳庆认为可以用诈术来求得真相,于是写匿名信,多张贴在官府门口说:“我们共同抢劫了胡家,同伙混杂,终究恐怕泄露。现在想要自首伏法,恐怕不免被杀。如果允许先自首就免除罪责,我们就想要来告发。”柳庆于是又发出免除罪责的告示,过了两天,广陵王欣家的奴仆反绑双手在告示下自首,于是抓获了众多同党。

杨津获绢

周的杨津担任岐州刺史时,有武功人携带三百匹绢,在离城十里处被贼人抢劫。当时有使者骑马赶到,被抢劫的人告诉了他。使者到州府,把情况禀报。杨津于是下达教令说:“有人穿着某种颜色的衣服,骑着某种颜色的马,在城东十里处被杀。如果有家人,可以快来告发。”有一位老母亲哭着走来,说是自己的儿子。于是逮捕凶手,绢匹也一并追回。

齐贤易财

张文定公张齐贤,真宗时任宰相。亲戚邻里中有分家产不均的,互相诉讼,又因此入宫在皇帝面前自理,经过十多次判决仍不服。齐贤说:“这不是台使所能决断的,臣请求亲自处理。”齐贤坐在相府,召来诉讼者说:“你们不是因为他分得的财产多,你分得的财产少吗?”都回答说:“是的。”随即命令各自写下确切的账目,于是召来两名官吏催促迁移他们的家,让甲家搬入乙家,乙家搬入甲家。财产都按原样不动,分家的文书则交换使用,诉讼者于是停止争讼。第二天上奏情况,皇帝非常高兴地说:“本来就知道除了你没有人能定案。”

苏涣折取衣

苏涣任郎中知冲州时,耒阳百姓被贼人杀害,而贼人没有抓获。县尉抓来一个人指认为贼人,苏涣察觉得疑,问是从哪里得到的,回答说:“弓手在草丛中看到带血的衣,呼叫同伴来看,抓到人献给官府。”苏涣说:“弓手看到带血的衣,应当自己取衣作为功劳,还呼叫他人做什么?这一定是奸诈。”审讯后那人服罪。后来果然抓获了真贼。

钱冶牀足

钱冶任屯田员外郎为潮州海阳县令时,郡中大姓某家失火,追踪痕迹来自某家,官吏逮捕审讯,某家喊冤不服。太守刁湛说:“这案子非钱令不能处理。”问大姓得到起火处的床脚,查验后,怀疑是邻里仇家的东西,于是率领官吏进入仇家取床脚拼合,是仇家当即服罪说:“火是我放的,所以留下痕迹。某家是想自己脱罪。”那家于是获得释放。

薛向正尉

薛向任枢密院提点河北刑狱时,深州武强县有贼人杀人并夺取财物,县尉因丢失贼人而受责,逮捕平民拷打服罪,把赃物放在外面以符合供词,薛向得到案件后怀疑,亲自提审,昭雪了冤屈,免除了六个死囚,判定了县尉故意入罪的罪责。

王和甫校书

左丞王和甫任京兆尹时,市场上有匿名信诬告一富家有谋反意图,都城稍微恐慌。和甫不以为然,没过几天果然有边防治理。和甫搜查验证富家没有痕迹,于是询问他的仇人,回答说数日前有个卖状纸的马生,曾经借贷不给他,颇有怨言。和甫于是借其他事情把马生拘捕来,对供词就取谤书的字迹校对,几乎没有一点差异,于是审讯此事,果然是马生所作。

王文正酒吏

东封车驾在途中,夜里有个堂吏醉酒争闹,都惊慌地入内禀报。王文正公躺着不回答。进入朝廷应对,皇帝拿出臣僚的奏状说:“千乘万骑在外,可以斩首以号令众人。”公说:“这只是小人一时醉酒殴打,如果斩首,就是禁止人饮酒,让饮酒的人都恐惧。车驾在外,人心怎么能安定?”已经逮捕回京府关押审理,后来府衙以此申报复核。公说:“如果轻判,也恐怕放纵人。现在大赦天下,可以原谅他们了,只减死罪一等。”

仲孙疑里胥

姚龙图仲孙,大中祥符八年进士及第,任许州司理参军。当时王嗣宗知州事,百姓有被盗杀者,其妻控告里胥曾向其夫索要贿赂,不给而怨恨,这一定是贼人,于是逮捕入狱,将推定死罪,而仲孙怀疑。嗣宗怒说:“你担保他不是贼人吗?”然而也不敢立即决断。几天后,果然抓获真贼,嗣宗才高兴说:“审案应当这样。”再调任卭州军事推官,改任资州转运使,发檄文前往富顺监审理疑案,而保全生命的人有数十人。

薛奎疑践血

薛简肃公奎任隰州军事推官,百姓曾在僧舍聚赌的,一天贼人杀寺奴取财离去,而赌徒四人来到,开门踩血弄脏衣服,惊慌逃跑,巡逻的人于是逮捕送州府拷问,招供伏罪,奎独自怀疑,让缓办此案,几天后果然抓获杀人者。

清献原情

赵清献公抃,景祐年间任武安推官。有伪造印信者,官吏认为应当处死。公独自说:“伪造在赦令前,使用在赦令后。赦令前不使用,赦令后不伪造,法律都不处死。”于是以疑案上报,最终免死。

程颢辩翁年

程颢察院知泽州晋城县时,有富民张氏子,其父死未防。晨起,有老父在门曰:「我汝父也,来就汝居。」具陈其由。张氏子惊疑莫测,相与诣县请辨之。老父曰:「业毉远出治疾,妻生子,贫不能养,以与张氏。某年月日,某人抱去,某人见之。」颢谓曰:「岁久矣,尔何说之详也?」老父曰:「某归而知之,书于药法册后。」因怀中取册以进,其记曰:「某年月日,某人抱儿与张三翁。」颢问张氏子:「尔年防何?」曰:「三十六。」「尔父在年防何?」曰:「七十六。」谓老父曰:「是子之生,其父年四十,人已谓之三翁乎?」老父惊骇服罪。

  纯仁戒情杀

范忠宣公纯仁知庆州,诸院罪人皆满。公诘其所以,坐屠贩盗窃而督偿者三分之二。公曰:“此何不责保在外,使之输纳耶?”通判州事起白公曰:“非不知此,第以此辈凶暴,不可释,释之不旋踵复累官司矣。”公曰:“终当如何?”曰:“往往以其疾毙于狱中,是亦与民除害耳。”公蹙然曰:“法不当死,而在位者以情杀之,岂理也耶?”遂尽呼出立于庭下,戒饬之曰:“尔辈为恶不悛,在位者不欲释汝,惧为良民害,复累官司也。汝等自能悔过自新,我欲释汝。”皆叩头曰:“敢不佩服教令!”遂释之,欢呼而出,转相告语。公之仁恩浃于一境之内矣。是岁犯法者减旧岁之半。

  谢麟鞠亲杀

谢安抚麟移防州会昌,令民有酒酣夜,与仇鬭,既而为所亲杀之。其家因诬仇,麟知死者无子,所亲利其财,讯鞠辄服。邑人皆称神明。

  疑狱集卷五

  钦定四库全书

  疑狱集卷六

  明 张景 撰

  唐肃白汚衣

唐肃侍制为秦州司理叅军时,有商人夜宿逆旅,而同宿者杀人亾去。旦起视之,血污其衣,为吏所执,不能辩明,遂自诬服。肃为白其寃,而知州马知节趣令具狱,肃固持不可。后数日,得真杀人者,就辟本州观察推官。

  安礼神明

王安礼知开封,逻者得匿告人不轨书,上命治之,验所指略同,后刑三人。有薛姓者,安礼曰:“得之矣。”召薛曰:“若有雠乎?”曰:“有。”“售笔者,固拒之,鞅鞅去。”廼即命捕讯,果得所为,枭其首。人称为神。

  赵知録祷天梦猿

昔者,成都府罗江县富室张氏死,妻杨氏与女同居。有仆雍一掌门户财赋。杨氏母女尝赴人招饮而归,则雍一被杀死矣。有司逮其母女婢仆十数人,在官经年不决。张宪行成到任,疑杨氏母女淫滥,人杀之以泯迹;又疑雍一妬奸而人杀之也。死者数人,而其母女被拷掠亦无全肤矣。女语母曰:「女旦晚死矣,当求直于神,决不可诬服,以防名。」既而女果死。时宪委赵知録推问,赵疑其寃,斋戒祷于天。忽梦一猿当案而立,即阅案卷,恐有姓袁者。吏曰:「常日送饭者姓袁。」遂逮袁至,引入诘问,袁即承服。盖是袁杀雍一,得铜钱两箧以去。遂放杨氏与一干人,而袁正罪焉。

  易衣匿妇箬笼

又袁州萍乡有髙岭,岭北张姓娶岭南周氏女。周氏归宁,张遣其弟▯之至岭中。妻倦少坐,弟先抱其孩归。久而妻不归,张与其弟同至坐处,无有也。复至周宅,又无有。同周复登岭防访,则妻死于丛林中,且无首矣。周扭其弟赴官,疑弟欲淫之不从,杀之以灭口。弟遂诬服。官勒都官索头与刃,都官解头与刃将弟处死。逾年,张之邻人遇其妻于建康旅邸,相视骇愕。少焉同炊,邻告以故,妻泣曰:“寃哉!”其时坐岭上,时有一髯客担箬笼上山,四顾无人,拔刀胁取我衣服与鞋,唤出笼中一妇人,衣之,断其头致笼中,推其尸于林,令我入笼中负担以行。凡半月余日到此,未防髯客归。二邻人扭之,闻官即承准。无词申刑部取防,髯客处死以款司偿其弟命。州县吏各黜籍,邑宰、郡司理、检覆官皆降罢。二邻人给元告捕凶身赏,妻归夫家。先都官迫于官司,盗开他人棺取妇人头申解,亦处死。

  献卿揣杀僧

俞刑部献卿补寿州安丰县尉,有僧积施财甚厚,其徒杀而瘗之。已而告县曰:“师出游矣。”献卿揣其有奸,曰:“吾与师善,不告而去,何也?”其徒色动,因执之,得其所瘗尸。一县大惊。

译程颢辨析翁年

程颢任监察御史、泽州晋城县知县时,有个富户张家的儿子,他的父亲去世时他尚未出生。一天早晨,有个老翁在门口说:“我是你父亲,来和你同住。”详细陈述了缘由。张家儿子惊疑不定,无法推测真假,一起到县衙请求辨明。老翁说:“我从事医业,远出治病,妻子生了孩子,因贫穷无法抚养,便送给了张家。某年某月某日,某人抱走,某人看见。”程颢对他说:“年代久远,你为何说得如此详细?”老翁说:“我回家后才知道此事,记在药方册子的后面。”于是从怀中取出册子呈上,上面记载:“某年某月某日,某人抱孩子给张三翁。”程颢问张家儿子:“你今年多少岁?”回答说:“三十六岁。”“你父亲去世时多少岁?”回答说:“七十六岁。”程颢对老翁说:“这个孩子出生时,他父亲四十岁,当时人们就称他为‘三翁’吗?”老翁惊骇,认罪。

范纯仁告诫因私意杀人

范纯仁任庆州知州时,各监狱的囚犯都已满员。他询问原因,因屠宰贩卖、盗窃而被追缴赔偿的占三分之二。范纯仁说:“这些人为什么不责令保人在外担保,让他们缴纳赔偿呢?”通判州事的人向范纯仁禀报说:“不是不知道这样做,只是因为这帮人凶暴,不可释放,释放后不久就会再次连累官府。”范纯仁说:“最终打算怎么办?”回答说:“往往让他们病死在狱中,这也是为民除害罢了。”范纯仁忧虑地说:“依法不该处死,而在位者却因私意杀害他们,这合乎情理吗?”于是将囚犯全部叫出站在庭下,告诫他们说:“你们作恶不改,在位者不想释放你们,是怕你们成为良民的祸害,再次连累官府。你们若能悔过自新,我想释放你们。”囚犯们都叩头说:“怎敢不遵奉教令!”于是释放了他们,他们欢呼着出去,互相转告。范纯仁的仁德恩惠遍及全境。这一年犯罪的人比往年减少了一半。

谢麟审讯亲杀案

谢麟任安抚使,调任防州会昌县,当地有百姓在酒酣之夜,与仇人争斗,后来被自己的亲人杀害。死者家属因此诬告仇人,谢麟知道死者没有儿子,其亲人贪图财物,审讯后亲人便认罪。县人都称赞他神明。

疑狱集卷五

钦定四库全书

疑狱集卷六

明 张景 撰

唐肃辩白污衣案

唐肃任秦州司理参军时,有个商人夜宿旅店,同住的客人杀人后逃走了。早晨起来查看,血弄脏了商人的衣服,被官吏抓获,无法辩白,于是被迫认罪。唐肃为他辩白冤屈,而知州马知节催促他定案,唐肃坚决认为不可。几天后,抓获了真正的杀人犯,唐肃因此升任本州观察推官。

王安礼神明断案

王安礼任开封知府,巡逻者抓获藏匿告发他人不轨书信的人,皇帝命令审理此案,查验所指大致相同,后来处决了三人。有个姓薛的人,王安礼说:“找到线索了。”召来薛某问:“你有仇人吗?”回答说:“有。”“卖笔的人,坚决拒绝他,他愤愤离去。”于是立即命令逮捕审讯,果然抓获了作案者,将其斩首示众。人们称他为神明。

赵知录祷天梦猿

从前,成都府罗江县富户张氏去世,妻子杨氏与女儿同住。有个仆人雍一掌管门户财物。杨氏母女曾赴人邀请饮酒归来,发现雍一被杀。有关部门逮捕了杨氏母女及婢仆十余人,在官府经过一年未能决断。张宪代理成都府事到任,怀疑杨氏母女淫乱,被人杀死以灭迹;又怀疑雍一嫉妒奸情而被杀。死者数人,而杨氏母女受刑拷打也遍体鳞伤。女儿对母亲说:“我早晚要死了,应当向神明求取公正,决不可诬服,以留清白之名。”不久女儿果然死去。当时张宪委托赵知录推问此案,赵知录怀疑有冤情,斋戒向天祈祷。忽然梦见一只猿猴站在案前,于是查阅案卷,担心有姓袁的人。吏员说:“平日送饭的人姓袁。”于是逮捕袁某到案,引入审问,袁某立即认罪。原来是袁某杀了雍一,拿走两箱铜钱离去。于是释放杨氏及所有相关人员,而袁某被定罪。

易衣匿妇箬笼案

又,袁州萍乡有高岭,岭北张姓娶岭南周氏女。周氏回娘家探亲,张派弟弟去接她,到了岭中。妻子疲倦稍坐,弟弟先抱着孩子回去。很久妻子没回来,张和弟弟一同到坐处,不见人影。又到周家,也不见。同周家一起再登岭寻找,发现妻子死在丛林中,且没有头颅。周家扭送张弟到官府,怀疑弟弟想淫辱妻子不从,杀之以灭口。弟弟于是被迫认罪。官府勒令都官索取头颅和凶器,都官解开头颅和凶器将弟弟处死。过了一年,张的邻居在建康旅店遇到他的妻子,相见惊愕。稍后一起做饭,邻居告知缘故,妻子哭泣说:“冤枉啊!”当时坐在岭上,有个虬髯客挑着箬笼上山,四顾无人,拔刀胁迫夺取我的衣服和鞋,从笼中唤出一个妇人,给我穿上衣服,砍下我的头放入笼中,将尸体推入林中,让我进入笼中背负前行。共半月多日才到此,还没等虬髯客回来。两个邻居扭送他,听到官府传唤即承认。无词申辩,刑部取供,虬髯客被处死以抵偿其弟性命。州县官吏各被罢黜,县令、郡司理、检覆官都被降职罢免。两个邻居获得原告捕凶身的赏赐,妻子回归夫家。先前都官迫于官府,盗开他人棺木取妇人头颅上报,也被处死。

俞献卿揣测杀僧案

俞献卿任寿州安丰县尉,有个僧人积存施舍财物甚厚,他的徒弟杀了他并埋葬。不久徒弟告诉县衙说:“师父出游了。”俞献卿揣测其中有奸情,说:“我与师父交好,不告而去,为何?”徒弟神色变动,于是逮捕他,找到了所埋的尸体。全县大惊。